第158节

“可咱们俩不是情侣呀!我看有好几组都挺恩爱的,为什么不颁给他们?”

“别的组?他们有你亲得那么狠吗?咱们这几天除了比赛就是接吻,把电视台的摄影师都吸引过来了,这个奖能不给咱们吗?”她红着脸跟我说。

“那……依依那里怎么解释?”

“我先把这些奖状、奖杯、证书收起来,不让她看见。笔记本工作站你拿着好了,正好你用得上。”

“这……不太好吧,要不,我把电脑的一半钱给您吧。”

“你怎么还学会瞎客气了?”她推了我一把,我笑着向前走去。

蓉阿姨看着我走远,打开兜子又看了一眼里面的奖杯,低声说:“电脑给你吧,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了。”

“您说什么?”我没听清,回头看着她。

“什么也没说。”她快步跟上我。

回到酒店后,依依的精神状态很好,听说比赛终于结束了,她也很高兴。下午,她让我扶着下楼走了一趟,这是她受伤以来第一次下楼,感觉整个人都兴奋异常。我怕她累着,坚持让她走一回歇一会。

走到花坛边的时候,我俩一起坐下来,看着芬芳的花朵和飞舞的蝴蝶,感受着轻柔的风,两个人都为之陶醉。

依依靠在我的肩头,我搂住她的腰,轻嗅着她的发香,禁不住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她微笑着转头看着我,慢慢闭上眼睛,噘起了嘴。

我搂着她,深深吻在她的唇上,她也热烈地回应着,我们旁若无人地拥抱、亲吻,在温暖的阳光下呼唤着爱的真谛。路过的人都向我们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不知道吻了多久,我们的唇才分开。她含羞伏在我的怀里,轻声说:“老公,我好爱你。”我搂紧了她的腰:“老婆,我也爱你。”

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意正从后背升起,悄悄回了一下头,才发现蓉阿姨正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口,双臂交叉放在胸前,虎视眈眈地看着我们。

我和她的眼神对了一下,她的目光中仿佛带着一点幽怨、妒忌,还有点失落。我不敢再看她,把目光转开了。

看到依依有点昏昏欲睡的样子,就把她抱了回去。蓉阿姨给依依铺床的时候,我悄悄捏了一下她的手,她迅速把手抽出来,目光凛冽地瞪了我一眼。我心中一寒,不敢再造次了。

晚饭后,线人北北发来了一张照片并署名“大功告成”,我欣喜万分地打开一看,这次拍的果然是正面照,不过照片中的两个人不是安诺和她的男朋友,而是安诺和北北。

我发语音问北北是什么意思,她说事情穿帮了,被发现了,安诺要求跟她合影一张并发给我。

我一时无言以对,北北竟然还问我许诺她的奖品什么时候兑现。我没想到她的脸皮会这么厚,就在语音里说:“你拍到的都是些垃圾,居然还好意思要奖品?我给你兑现个锤子。”她说我是个骗子,说她自己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

我直接回复了一句“You stupid jerk!”(你这蠢猪)

她没有说话,只是回复了一个吐舌头的鬼脸表情。

接着,安插在蓝爱大酒店的线人发来三个语音文件。我吸取了教训,没有马上给她转账。上次她就谎报军情,害得我白白损失了两千元钱。这次我决定先听一听语音文件再说。

第一个语音文件好像是在厨房录制的,全是洗菜、炒菜和锅碗瓢盆的声音,我耐心地听了半个小时,没有一点有用的线索。

第二个语音文件似乎是在卫生间录制的,全是洗手、冲水以及各种拉屎放屁的声音,我同样耐心地听完了,依然是一无所获。

我心里暗暗庆幸,幸亏刚才没有手快转账,话说这个笨蛋,她录完音自己不听一下吗?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发过来,真把我当成提款机了?

我漫不经心地打开第三个语音文件,里面先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很像妈妈的走路声,接着是另一个人的脚步声,估计是这个服务员在跟踪妈妈。过了一会儿,就听到妈妈的讲话声,似乎是在打电话,但是手机的位置放得不好,所以听不清她的通话内容,我急得在原地直打转。

就在我快要放弃之际,大概是有人过来,服务员动了一下身子,妈妈的声音忽然清晰起来,我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最后一句话:“好吧……晚上七点半……在酒店后面的听雨轩……”

哇塞!这简直是个爆炸性的消息!终于要逮住妈妈的狐狸尾巴了!我二话不说,马上给服务员转了两千元钱。

低头一看表,已经六点半了,眼看时间就要到了,我飞快地冲下楼,才发现专车司机不在。打电话一问,他去飞机场了,要两个小时以后才能回来。

哎呀,他怎么这个时候出去了,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到路边去拦出租车。

今天不知怎么了,出租车一辆都看不到,正当我打算站在马路中间拦车的时候,一辆轿车忽然在我面前缓缓停下了。

我弯下腰透过车窗一看,开车的原来是武月坡。只见他一脸得意地看着我,嘲弄地说:“小帅哥,在这儿看风景呢?”

实在没办法,只能把他当成救世主了:“武公子,我有点急事,麻烦你能不能送我一趟?”

他装模作样地用手摩挲着方向盘:“本来是可以的,但我马上要去参加个酒会,实在是爱莫能助呀!”

“拜托了,武公子,我去的地方离这里不远,一会就到了!麻烦你帮个忙好吗?”为了妈妈,我只能低三下四。

“哈哈,小帅哥,你太客气了,我想问问你,你知道我现在开的是什么车?”我摇摇头。

他更得意了:“这就是大赛一等奖的那辆车呀!你说说你们,那天如果游得快一点,这辆车不就归你们了吗?何至于在这里求人呢?”

任凭我花说柳说,他就是不同意,我也是急了,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就钻进去,将一把水果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武公子,帮帮忙吧,我这是去救命啊!”

他吓得面无血色:“你别冲动,小心划伤我的脖子!”

“武公子,求求你,快点开车吧!”

“好,好,我马上就开,你冷静点!”武月坡哆哆嗦嗦地发动汽车,向蓝爱大酒店驶去。在我的催促之下,他一路狂飙,连闯了七八个红灯,终于在七点二十赶到了酒店。

“谢谢你了,武公子!”我拍拍他的肩膀,下车狂奔而去。

冲进酒店大门后,再次遇见那几个女人在野餐,她们看见我像疯牛一般冲过来,以为我又要飞跨过去,吓得一起向旁边闪开,那个吃东西的大姐赶紧把嘴里的糕点吐出来,惊恐万状地看着我。

这次我没有上演跨栏,而是从旁边绕了过去,并冲她们抱歉地笑了一下。

这家酒店的后面是一个大水塘,我赶到的时候,妈妈已经站在听雨轩前的草地上了,她穿着一套漂亮的吊带裙配防晒开衫,显得婀娜多姿而又风情万种。看着她略带紧张的表情,我心里又妒又恨,不知哪个男人值得她如此期待。

过了一会,果然看见一个身材消瘦的男人走过来,没想到这么热的天,他居然穿着一件风衣,也不怕捂出热痱子。

我躲在一棵树后,耐心地看着,两个人碰面后,并没有发生亲密的举动,而是保持一定距离地说话。

由于离得稍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是看那个男人的肩膀一直在耸动,应该是情绪比较激动。妈妈一直在摆着手,可能是希望他冷静一下。

忽然,那男人掏出一个小盒子,递到妈妈的面前,似乎是要当着她的面打开。我的天哪,不会是要求婚吧?看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了,从树后闪出来,借着花坛的掩护一路飞奔过去。

等到妈妈发现我的时候,我已经冲到他们的身边了。不等妈妈说话,我一个飞踹正踢在那男人的肋部上,只见他“啊”的一声飞了出去,手里的小盒子也甩出去老远。

比起上次被我踢飞的妈妈的舞伴周公子,这个男人可是瘦多了。只见他面朝下趴在草地上,双手一顿乱抓,想要爬起来,我哪能让他如愿,一个飞跃骑在他的身上,摁住他的脑袋就是一顿猛捶,心中暗骂:你个混蛋,敢勾引我的母后,我先打你丫一顿,给你长长记性。

我正打得欢,妈妈已经赶了过来,她冲到我身边大喊一声:“凌小东,你干什么哪!”

“妈妈,你来了,正好,你在旁边观敌瞭阵,看我给你表演拳打镇关西。”我一边起劲地打着,一边跟妈妈打招呼。

妈妈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你给我住手!”

“怎么?你还心疼他?”

“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你发什么神经病,快点把他扶起来。”

“扶起来?好,我倒要看看这个小白脸长得有多俊俏!”我一把抓住那个男人的衣领,把他拽了起来,借着路边的灯光一看,被我打得鼻青脸肿的人,竟然是妈妈单位的同事米开罗!

我大吃一惊:“米哥,怎么是你?”心想:没想到追我妈妈的人是你,米哥啊米哥,亏我一直拿你当兄弟,难道你不知道“朋友妻,不可欺”吗?

妈妈气得一把打开我的手,把米开罗拽到一边。米开罗还处于懵圈的状态,他扶着剧痛的肋部问妈妈:“郑总,这是怎么回事?”

“对不起,小米,我儿子把你当成坏人了。我最近总接到骚扰信息,他怕我被人骗,经常在我后面盯梢。”妈妈非常抱歉地说。

“哦,原来是这样。”

这时我把掉在远处的小盒子捡了起来,里面原来不是求婚戒指,而是一枚公章。我拿着公章走到妈妈的面前:“这是怎么回事?”妈妈把公章收起来,看了一眼我和米开罗,知道这里存有误会,就摆摆手说:“你们跟我来。”她把我们领到听雨轩里的长条凳子上坐下,开门见山地对我说:“小米原来是公司的高管,因为犯了错误,现在处于留用察看期间。最近公司遇到一些困难,我希望借助他的能力完成几个关键的项目。但是这件事必须瞒着总公司,所以他只能和我单独联系。”我转头看向米开罗,他点点头:“幸亏郑总肯帮我,请专人照顾我的妻子和父母,还借钱给我还外债,否则我真的撑不到现在。”我吞吞吐吐地对妈妈说:“您为什么在电话里说‘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还说什么‘很快就可以正大光明了’?”妈妈叹了一口气:“我启用小米参与机密项目的事情是瞒着大家伙的,当然是偷偷摸摸的了;只要再过两个月,他的处分就解除了,那样不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来上班了吗?”我心说:都怪您,打电话的时候为什么不好好说话,非要把一件简单的事说得那么暧昧,搁谁听了都会胡思乱想的。

我想了想又问:“为什么您在电话里不让他来?”

“这次来滨海城市,我让他先和你接洽了几回,本来事情进行得很顺利,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被总公司知道了,只好让他先躲起来了。”

“为什么现在又让米哥来了?”

米开罗这时把话接过来:“上次你提议参加杜董的招标,郑总觉得很有道理,就冒险让我参与这次竞标。一旦成功的话,咱们可就彻底翻身了。”

“希望大吗?”

“说实话,有点困难。咱们的项目太少了,只有最近修复的几个,不如那几家大公司实力雄厚。不过郑总说了,反正这次也不是为了竞标来的,正常发挥就可以了。”

“上次那两个需要查数据库的项目怎么样了?”妈妈急忙插话道:“是你传给我的那两个吗?还在查询中。”接着,她对米开罗说:“小米,你先去检查一下身体,我一会把医药费转给你。”

“好的,郑总。”

“你一个人能去吗?用不用让小东陪着你?”

“是呀,”我站起身来到米开罗面前,“米哥,我陪你去吧。”

“不用了,郑总,我一个人可以的。”米开罗站起来。

“米哥,真对不起,我刚才出手太重了。”我非常不安地看着他。

他拍拍我的肩膀:“不知者不怪嘛。”妈妈也站起身:“小米,检查完了告诉我一下结果。”

“好的,郑总。”

米开罗走了以后,我尴尬地看着妈妈,勉强笑了一下。

妈妈冷冷地说:“你的好奇心得到满足了吗?”

“妈妈,我这也是关心您,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听到那种电话都会起疑心的,是不是?”

“你就那么不信任我?我都已经怀了小小东了,你还偷听我讲电话?”

“只怪您长得太年轻漂亮了,任何男人都会把持不住的。”

“我问你,那个女服务员是不是你派来监视我的?”

“什么女服务员?我不知道。有人监视您吗?”我故意装傻。

“你倒是找个机灵点的呀,那个女服务员看起来呆呆的,上来就对着我的正脸拍照,连拍了好几张。”

“她可能是您的粉丝,想找您签名合影。”

“今天到这里来也是她告诉你的吧?”

“是我猜的。妈妈,米开罗今晚来就是为了还公章吗?”

“对呀。”

“招标这么重要的事,让一个留用察看的人来参与,会不会有点太冒险了?”

“有些事情只有他才能做。你也不行。”

“万一他被别的公司收买了呢?”妈妈听到这里冷笑一声:“他的妻子、父母都在我们手里,他还欠了那么多债,你觉得他还会有别的选择吗?”

听她这样说,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既然只是利用他,您跟他打电话的时候怎么还那么亲热?”

“不热情一点怎么笼络住他?”

“我以前怎么没觉得您这么……冷静呢?”

“以前你跟我谈过工作方面的话题吗?”

“很少谈。”

“那不就得了。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不能混为一谈。”

“我现在知道了。”

“职场就是这样,不能心慈手软,不能有妇人之仁。如果我心软了,公司揭不开锅怎么办?谁会可怜我们?”

“米开罗真的还有两个月就可以复出了吗?”妈妈看了我一眼:“实际上,他已经被开除了。”

“开除?为什么会这样?”我吃了一惊。

“开除是总公司作出的决定,我们没有执行罢了。”

“米开罗知道吗?”

“他暂时还不知道。”

“他都被开除了,你还让他为公司做事?”

“他如果不立功,怎么重新调进公司?”

“万一他立不了功呢?”

“那就再想其它办法。”妈妈非常冷静地说。

“我能不能问一下,他到底是因为犯了什么错误被开除?”我好奇地问。

妈妈脸上忽然现出尴尬的神色:“这个你就别问了。”我心里嘀咕着:在公司犯的错误也就那几样,无非就是经济问题、作风问题,还能有什么?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不肯说。看米开罗那瘦瘦弱弱、谦恭礼貌的样子,实在想象不出他会犯什么重大的错误。

过了一会,我又问她:“招标那天需要我参加吗?”

“必须参加呀。等着你去游说你的干姐姐呀。”妈妈半开玩笑地说。

“您又开玩笑。喝完酒第二天她就不理我了。”

“她那是欲擒故纵。”

“人家一个百亿大富婆,会搭理我一个穷小子?说出去都没人相信。”

“哦,对了,有一件事要和你说。”妈妈拿出手机,摆手让我过去。

我刚凑到身边,她就一把揪住我的耳朵,疼得我大叫:“妈妈,您干什么?”她翻出手机上的照片给我看:“你自己瞧瞧!”我伸脖子一看,都是自己和蓉阿姨接吻的照片,马上蔫了:“妈妈,您听我解释,这是比赛的要求,我们照做罢了。”妈妈的手指快速滑动着手机,一张张照片飞闪而过,我见到了自己和蓉阿姨千奇百怪的接吻造型,有一些看得人血脉偾张,还有一些让人心惊肉跳。如果说照片中的男女不是情侣,恐怕都没人相信。

眼见照片越来越多,估计要有几千张,我纳闷地问道:“您怎么会有这么多照片?是谁发给您的?”

“你管照片的来源干什么?你就说,这些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是真的。哎呀,妈妈,您是不是也在我那边安排了一个监视我的人?”我醒悟似地问道。

她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气愤地指着照片说:“你看看这张,你俩的舌头都伸出来了,表情还那么陶醉,你们要干什么?”

“拍照片的这个人有问题,我们还有那么多奋力拼搏的镜头,为什么不拍?”妈妈又翻到一张,就是我亲吻蓉阿姨胸口的那张:“还有这张,你瞧瞧,你俩是不是假戏真做了?那个沈蓉真不要脸,还把身子往后仰……这和在床上有什么区别?”她越说越生气,干脆站起身就往我的腿上踢,我不敢躲闪,伸开双手护着她的腰:“妈妈,您动作慢一点,当心肚子。”妈妈又踢了一会,才气呼呼地坐下了,我揉着被她揪痛了的耳朵,龇牙咧嘴地说:“您怎么那么狠呀,耳朵都快被您揪掉了。”

“掉了活该。”我坐到她身边,殷勤地搂着她的腰:“妈妈,别生气了,反正比赛都结束了,不会有下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