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节

“我当然不会一个人欣赏了,我一定会找一些群众来围观的。”蓉阿姨的脸上充满了复仇的快感。

“妈,您能不能发挥点人道主义精神?怎么着我也是您的女婿,看在依依的面子上就饶了我吧。”

“就是看在依依的面子上才不能饶了你,你干的那些坏事三天三夜都说不完,这么样对你都算便宜你了。”她恨恨地说着。

“对不起,我真的错了,我诚恳地跟您道歉,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这次吧。”我扒着车门说。

“不成。”

“美丽的岳母大人,您是最善良的女神,咱们都是一家人,您不会看我这样丢人现眼吧?”

“我还嫌你丢人丢得不够呢,你快点放手,再不走我就使劲摁喇叭,一会儿就会有更多的观众来目睹你的风采。”她说完把手放到方向盘上轻轻摁了一下。

我被“滴”的一声吓了一跳,只好放开车门:“别这么狠心行吗?”

蓉阿姨没理我,竟然开动车子缓缓向前驶去。

“妈,再商量商量吧,您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我尽量满足您。”我急了,跟在后面追了起来。

她把头伸出窗外对我说:“去,发挥你自己的小宇宙,小钢炮同志,没有你解决不了的问题。”

眼看她越开越快,自己就是飞毛腿也追不上了,我颓然地停住脚步,呆呆地看着她一溜烟地绝尘而去。

看来蓉阿姨是真的生气了,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留,她到底是个女汉子,发起狠来什么都不顾,我戏弄了她一晚上,这样也算罪有应得了。

我愣了一会,眼见附近没什么人家,急忙把上衣脱下来围在下身,沿着人行道缓缓向前走去,希望能遇到一个好心人。可惜现在正是深夜,走了半天也没碰到一个人,连一条狗都没遇到。

没办法,只好站到路边伸手打车,今天真是奇了怪了,在道边比划了半天都没一辆车经过,好像全世界都把我遗忘了。

正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一辆私家车在我身边缓缓停下了,我瞬间开心起来:原来世界还记得我的存在,生活真美好。

等我看到车上下来的四个人时,我又希望世界赶紧把我遗忘了,因为为首的那个人正是我的冤家对头武月坡,另外三个人显然是他的狐朋狗友。

武月坡晃晃悠悠来到我面前,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小帅哥,在这儿干什么呢?兼职做午夜牛郎吗?有人点了你的钟吗?”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晚上没事,出来溜达溜达。”

“溜达为什么穿这么少的衣服?你的裤子呢?”

“你不懂,这叫时尚。”

武月坡转头对三个哥们说:“既然他喜欢时尚,咱们就帮帮他吧。”

“好哩。”

他们一起扑上来将我围在中间,酒味比刚才更浓了,看来四个人都没少喝酒。经过一阵厮打后,因为穿得太少施展不开,我身上仅存的上衣也被他们扯烂了,武月坡发出一阵狂笑声:“原来什么都不穿才是真正的时尚,小帅哥,你还真的很前卫哩。”我一手捂住下体一手指着他们说:“快点把衣服还给我,否则我就报警。”

他抖了抖那件破烂的上衣说:“这件衣服都破了,还要它干什么?我帮你把它扔了吧。”说完,四个人上了车扬长而去。

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车开走了,我无比郁闷地在原地转了两圈。这帮小子真坏,临走的时候把破衣服也带走了,连个遮挡都不留给我,这下我真的变成一丝不挂了。不过我把他们的车牌号记住了,车上四个人都喝酒了,可惜手边没电话,否则一定举报他们。

我走到路边试图找点掩护的东西,这附近也不知怎么了,不知道绿化是怎么搞的,连一棵树都没有,想找点树叶遮羞也不行,而且没有贴小广告或海报的,也见不到垃圾箱,弄得我只能用手挡住下体,无奈鸡巴太大,需要用两只手才挡得住。

又走了一会儿,终于在路边见到一块类似毯子的东西,我如获至宝地捡起来一看差点没哭了,原来是一块半透明的塑料板,但是总比没有强,我还是拿着它围在下身,希望找点报纸什么的贴在上面。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前面忽然出现两个中年女人,大概是刚下夜班,我激动万分地跑过去说:“两位姐姐,能不能把手机借给我打个电话?”她俩疑惑地看看我,对我的打扮非常吃惊,但看我长得不错,口气也很诚恳,就半信半疑地把一个很旧的手机借给了我,我拿到手机以后毫不犹豫地先给交警打了电话,举报武月坡等四人酒驾,把车牌号、车型和颜色说得一清二楚。

挂掉电话后我心中暗暗得意,这下武月坡这小子找到饭辙了,可以去拘留所好好享受一番了。

陶醉了几秒后,我接着对她们说:“姐姐,能不能再让我打个电话?”

“啊——!色狼!”两个女人突然看着我的下身发出一声惊叫,原来我心里一高兴就忘了遮挡要害,露出了塑料板后的大粗肉棒。

我急忙伸手比划着,想要让她们不要乱喊乱叫,两个女人大概误会了,以为我要非礼她们,吓得一把抢回手机,抡起包就向我打了过来。

我边后退边解释也不行,她们索性大喊大叫起来,我怕吸引更多的人来,到时就更加说不清楚了,当下拿起塑料板就跑,两个女人不敢追得太紧,远远地跟在我后面尾随着。

事情真是越来越麻烦了,女人一旦勇敢起来什么都不怕,她们俩很明显想要见义勇为,我虽然是色狼,但是这一刻我不是,而且我不会对陌生女人有想法,也不会干那些下流的流氓行径,所以我坚定不移地选择了逃跑。

经过一阵飞奔后终于甩掉了那两个多事的女人,心里觉得有点后悔,早知这样刚才就不打电话举报酒驾了,直接打电话向北北求援多好,结果搞得自己又一次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色狼。

也不知跑了多久,来到一个不算很新的小区,看起来还有点眼熟。小区外面有一家建材装饰商店,商店门口放着半桶没用完的涂料,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下身的塑料板,这个透明的板子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围上以后显得我的鸡巴更长,阴毛更黑了,还是要掩饰一下才好。

想到这儿,我拿起刷子就往塑料板上涂了起来,打算给它涂成不透明的。我正忙活得起劲,商店的门忽然打开,出来一个睡眼惺忪的女人,提着裤子大概要去解手。她见到我以后先是愣了一下,再看看我赤条条的模样,条件反射地大喊了一声:“流氓!”

现在正是半夜三更、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这一喊显得格外响亮,小区里许多家的窗户都亮灯了,我心说也别解释了,拔腿就往外跑,刚跑到街口忽然听到警车的警笛声,我想准是刚才那两个女人报警了,这下可麻烦了,当下又掉头跑回到小区院里。

这时我突然发现这个院子很熟悉,仔细看了一圈才记起是安诺新买的那套房子“爱巢”的楼下。刚才有点紧张,加上黑天看不清楚,一时没认出来。眼看警车开到街口,小区里亮灯的窗户更多了,耳边渐渐响起嘈杂的说话声和脚步声,再不跑就来不及了,我当机立断,三步并作两步就进了安诺家的单元,没敢坐电梯,顺着楼梯就跑了上去。

我疯狂地敲了一阵门后,北北终于打开了防盗门上的小窗,她一见到我就高兴地说:“哥哥,你怎么来了?”

“快点开门,让我进来。”她不明就里,打开门把我放了进来,我正要开第二道门,安诺已经迎了出来,她见到我的裸体以后也愣了一下:“你这是什么打扮?”我伸手摸第二道门的门把手:“咱们进去再说。”

“等一下,”安诺拦住我,“你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怎么脱成这个样子?”

“唉,一言难尽,我进去以后跟你们细说。”我又去拉门把手,急于进到屋子里。

“别着急啊,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你想问什么?”

“你为什么不穿衣服?”

“我说我是梦游跑出来的,你信吗?”安诺和北北互相看了一眼,同时回答说:“不信。”

“一猜你们就不信,其实是这样的,我今天晚上出去执行任务,正好遇见几个歹徒在干坏事,我跟他们搏斗了半天,寡不敌众,就被扒光衣服了。”

“你的脸怎么那么红,是被谁打的?”

“就是被那些歹徒打的。”安诺冷笑一声:“你别编了,还是我替你解释吧,你准是跟哪个有夫之妇约会,被人家的老公堵到床上了,打了一顿嘴巴子之后,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就跑出来了,是吧?”

“我看你也挺能编的,可以当编剧了吧?我凌小东是那种拈花惹草的人吗?”安诺看了一眼北北,北北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是。”我无奈地把手放在额头上:“原来在你们眼里我就是这种人,真是太让我难过了。”安诺讥笑道:“你可真行,还编出个跟歹徒搏斗的故事,我看你就是那个歹徒吧?是不是哪个妇女跟你搏斗了?你现在好low啊,连女人都打不过了。”

“不要编排我,我是清者自清。”她指着我的下身嘲讽道:“你看看你的睾丸萎缩成这样,今晚挺操劳呀,究竟射了几次精?是谁有那么大魅力,让你冒着裸奔的危险去跟她偷情?”北北这时也听出来了,她生气地捅了一下我的肩膀:“好哇,你又出去鬼混了,鬼混完了还来气我们,你还有良心吗?”我声音低沉地对她说:“北北你别听她瞎猜,这都是没影儿的事儿,我对你们都是真心的,根本就不可能出去鬼混。”安诺指了一下外面轰鸣作响的警笛声:“那些警车也是奔你来的吧?”

“开玩笑,我是抓犯罪分子的人,怎么可能有警车来抓我?”

“那好,我现在就带你出去跟你的同事打个招呼。”安诺说完就要把我往外领。

“用不着,太晚了,我就不打扰她们了。”我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

安诺对北北说:“姐姐,麻烦你下楼把哥哥的同事请上来喝茶。”

“好的。”北北真是个实诚人,居然马上就要出门。

“别别别,”我赶紧拦住北北,对她使了个颜色,“安诺在开玩笑,别听她的。”安诺一把将我推开:“少套近乎,你还想骗我们到什么时候?那些警车就是来抓你的,说说吧,你到底干了什么坏事?”我看看瞒不过去了,只好说:“我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武月坡,他带了好几个人报复我,把我的衣服都扒光了。”

“你不是号称‘一次打十个’吗?”

“我今天喝了点酒,状态不太好。”

“你就这样让他们跑了?”

“哼,当然不会了,我已经举报他酒驾了,他明天就可以进拘留所了。”

“你既然是被那几个坏小子报复了,为什么不敢见警察?你肯定还干了别的坏事。”

“跟你说实话吧,我衣服被脱光以后遇到几个妇女,本来想跟她们借电话,结果她们非说我是色狼,还打电话报警了,我只好一路跑到这儿来了。”安诺转头问北北:“姐,你信他说的话吗?”北北先是点点头,马上又摇摇头。

我哭笑不得地说:“你们俩这次彻底结成联盟了,完全步调一致啊。不过你们非要把我说成一个大色狼吗?”安诺摇着头对我说:“不管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你今天不能进这个门。”

“为什么?”

“你从来不会主动来我们这里,每次都是提了好几次要求你才来,今天不请自来,一定有古怪,所以你不能进。”她淡定地看着我。

我听到警笛声越来越近,应该是警车已经开到了小区院里,楼梯间逐渐传来邻居们说话的声音,如果再拖延一会恐怕真会引得警察上来,到时可就要丢大人了,我急忙对安诺说:“你就不怕我用武力硬闯进去吗?我可是搏击高手啊。”

“怎么,你还敢对我们动粗吗?”

“那倒不敢……不过我会脱光你俩的衣服,这样咱们仨就一样清洁溜溜的了。”安诺说:“好呀,你来脱吧,我们会大喊大叫,让全世界都知道咱们的关系。”北北见我俩互不相让,居然用另一种方式打圆场:“哥哥你别急,不需要你用强,我自己脱就行了。”

“唉。”我和安诺同时拍了一下脑门。

我放缓了口气说:“我知道你抱怨我没有主动来找你们,这方面我确实做得不够,我向你们道歉。”

“光道歉就够了吗?”

“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才能进去?”她似乎把一切都盘算好了,异常淡定地说:“除非你跟我们签一个承诺书,保证对我们不离不弃。”

“这不是趁火打劫吗?”我苦笑道。

“难道你不敢签吗?还是说你只是逢场作戏,随便玩一玩?你是不是不想对我们负责任?”

“我没说不负责任。”

“可你的行为就是告诉我,你想抛弃我们。”

“我从来没说过要抛弃你们呀。”

“我知道你对我们很好,但我还是想要你跟我们签一个文件。”

“那个东西只是一张纸而已,能有什么用呢?咱们的事根本拿不到台面上来。”

“结婚证也是一张纸,你为什么不和我们去办?”她不满地说。

“我已经说过不止一次了,咱们怎么能结婚呢?你敢把这件事公布于众吗?”安诺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双眼冒火地盯着我:“我敢!你信不信?我敢跟你堂堂正正地去领证,我敢通知所有认识的人参加咱们的婚礼,我敢跟你双宿双栖,你敢吗?”

没等我回答,她又发炮似地转向北北:“你敢吗?”北北怯弱地看着她通红的眼睛:“你冷静点,别这么认真。”我见安诺动情了,只好安抚她说:“你别激动,把承诺书拿出来让我看看行吗?”她斜乜了我一眼:“坏家伙,你等着。”转身进屋去了。

她一进去我赶紧跟北北说:“快点让我进去。”北北一愣:“不是说好了在这里等承诺书吗?”

“哎呀,你可真笨,反正她也不在,你让我进去不就得了?”我低声说。

“那怎么行?你这不是在骗人吗?”

“咱俩是一个战壕的,你还不信任我吗?”我靠近北北,试图用柔情感化她。

她被我扑面而来的呼吸弄得心烦意乱:“你别这样……”

“难道你不喜欢我吗?”我的脸离她越来越近。

她慌乱地避开我的眼睛:“哥哥……”我轻轻吻了一下她的侧脸:“现在我遇到困难了,你不想帮我吗?”

“你……”她深情而又胆怯地看着我。

“快点吧,好吗?”我牵起了她的手,她鬼使神差地任我拉着她的手,拿出钥匙打开了第二道门。

进了屋子后,我刚松了一口气就看到安诺拿着四份承诺书站在面前。

北北怯怯地看着她:“外面不太安全,我就带他进来了。”安诺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就知道你没主意,哥哥哄两句你就找不到北了。”北北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我找得到北,我就是北北。”安诺不理她,直接把一份承诺书递到我手里:“大帅哥,你看看这个吧。”我说:“能不能先给我找件衣服?我还光着呢。”

“找什么找,一会儿还要脱。”安诺戏谑地笑了一下。

还是北北心软,给我找来了一套睡衣穿上。

我坐在沙发上拿着承诺书仔细看了起来,本以为这不过是两个小女生炮制的爱情书信般的小游戏,熟料越往后看越是心惊,虽然她们没有提结婚登记的事,但所列出的条条款款无不让人心惊肉跳,我真是有点后悔到“爱巢”来找她们了。

没等看完我就先对安诺开口了:“你们列出这么多要求,好像我应该尽的责任和义务比老公还要多,这是不是有点乱了套了?”

“一点都不乱套,写得很清晰呀。”

“前面那些条还行,比如让我主动来‘爱巢’陪你们,那都没问题,但是这条是怎么回事:每周至少做爱四次?”

“怎么,有难度吗?”

“难度倒不大,但是这种事情写在协议里多别扭呀,还有,你们要是来月经了怎么办?”

“有月经就把次数顺延呗,嗐,规则是咱们制定的,执行的时候当然可以灵活一些了。”

看到最后一条我坐不住了,一下子蹦了起来:“简直是胡闹!”

“怎么了?”北北纳闷地看着我。

“还‘怎么了’,你们看看最后一条是怎么写的:让我跟你们俩每人生三个或三个以上的孩子。荒唐!这是哪门子的承诺书?”安诺说:“最后一条写得不合适吗?”

“不是不合适,是太不合适了,生孩子这种事怎么能量化呢?再说我答应跟你们在一起已经是把天捅个窟窿了,你们还要生孩子,是不是嫌事情闹得不够大?”

“孩子是爱情的结晶,是生命的延续,你想让我们一辈子孤孤单单地生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