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节

她大概是被我弄怕了,不敢再逗留,拿起包就要走,依依出来挽留说:“妈,累了一晚上,坐下来歇会儿呗,顺便让小东帮您按个摩。”

“算了,我可不敢劳你们的大驾了。”她盯了我一眼,心中暗想,我还敢让他给我做按摩?怕不是要连我的骨头都吞下去了。

依依拉住她的胳膊撒娇说:“好妈妈,再坐一会儿吧,离晚上睡觉的时间还早着呢。”

“怎么了,难不成还要让我给你们做宵夜吗?”

“嘻嘻,宵夜是吃不进去了,我就想跟您多待一会儿。”

蓉阿姨皱眉看着她说:“既然话说到这儿了,我想问问你,我都来了这么些天了,你到底学会了几道菜?”

依依瞬间变得张口结舌起来:“我……还在学习中,感觉太难学会了。”

“我看你是懒得要成精了,平时都是小东做饭、做家务,现在又换成我了,你就算把小东的厨艺学会也不错啊。”

“可是……我试了几次,真的很难,不是切菜切到手,就是把锅烧糊了,还有一次把微波炉弄得冒烟了。”

“这都是你的借口,你好歹是个女孩子,现在已经结婚了,总不能家务活都让老公干吧?”

这时我插嘴道:“没事儿的,妈,这不算什么,我习惯做饭和做家务了,再说媳妇儿就是用来哄的,我怕她干活干得太多,把手都弄得粗糙了。”

“你闭嘴,”蓉阿姨冲着我说,“就怨你,把依依惯得什么活都不会干了。”

依依这时解释说:“您别说他了,我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了,现在就是想帮他分担一部分家务,所以先从学做菜开始。”

“你自己说,学了多少天了?我给你做了多少菜了?你除了体重见涨,别的都没见涨。”

“就因为我学艺未精,所以急需您再教一段时间。”

蓉阿姨哼了一声:“你不会想让我天天来给你们白做饭吧?你们俩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想找个免费大厨,还是想找个老妈子?”

“都不是,就是想跟您在一起共享天伦之乐。”

“胡说八道,你俩全都是大忽悠,天天在这儿给我画大饼,我告诉你们,从今以后我就不天天来了。”说完她就去门口穿鞋。

依依急忙跟了过去:“那您下次什么时候再来呀?”

“过几天吧,我这段时间局里有事,从明天起就要加班,真的没有空了,等忙完这一阵我就过来。”蓉阿姨毕竟爱女心切,声音还是有所缓和了。

依依高兴地搂着她的脖子亲了一口:“谢谢妈。”

蓉阿姨随后看了我一眼,似乎希望我也抱她一下,我当然想了,但是依依在这儿,打死我也不敢,只好随着依依说了一句“谢谢妈”。

岳母走了以后我和依依都有点怅然若失,屋子好像突然变得冷清起来,我过了一会儿又去楼上帮妈妈照看孩子,屋子里就只剩依依一个人了。

到了妈妈那儿才发现她的表情很严肃,似乎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我嬉皮笑脸地聊了几句后,发现她还是爱答不理的样子,心知一定出了什么状况,当下收起笑容,小心翼翼地帮她给孩子洗澡,然后打扫房间,把换下来的衣服都洗了一遍。

等到宝贝们睡觉后,我试探性地去抱她,被她一把推开了,我不安地问道:“您怎么了?”

“你想干什么?”

“想跟您亲热一下,敦一敦夫妻之伦。”

“敦什么伦,你去墩地还差不多。”

“我已经拖完地了。”

“别贫嘴,过来有话问你。”她把我领到了另一间卧室,让我坐在一个圆凳上,她自己坐在床上。

我坐在那个跟屁股一边大的凳子上,感觉异常别扭,脸上还露出勉强的笑容:“这是怎么了?又要开始审问我了吗?”

“你成天犯错误,难道不该审问吗?”

“妈妈,好像我才是警察,应该是我审问您吧?”

“现在是在家里,我才是负责人。”

“那您是以妈妈的身份,还是以妻子的身份审问我?”我没把这当回事,还在那儿逗壳子。

“还敢臭贫是不是?我最近是不是疏于对你的管教了,你就敢一连串地犯错误?”妈妈面沉似水地盯着我。

“我能问一下吗,小人都犯了什么错误?”

“还在负隅顽抗是不是?给你机会不珍惜是不是?”

“好吧,我老实交代,希望政府对我宽大处理。”

“你说吧。”

“这次思郑在幼儿园早恋的事跟我是有关系的,其实我也只是随口说一说,没想到他当真了,而且还具体操作了,我的防范意识确实不强,应该做出严重批评,我建议取消凌小东同志跟郑怡云女士接吻一次的权利,并对他做出家庭内部处分。”

“你在胡说什么?这算什么错误?”

“这还不严重吗?这可是早恋呀,我记得我是上小学的时候才开始摸女同学的手的。”

“对了,说起思郑早恋的事我想起来了,今天那个叫佳佳的女孩的父母联系我了,说同意跟思郑订婚的事了。”妈妈忽然说道。

“什么?”我听了之后眼睛都睁大了。

“他们大概是调查咱们的背景了,好像有跟咱们合作的意愿。”

“佳佳的父母不会也是开公司的吧?”

“是的,他们最近的生意不太景气,希望能得到大公司的帮助。”

“我说呢,原来目的不纯,敢情是想找个接盘侠,这算盘打得够精的。”

“你觉得订婚这个想法怎么样?”妈妈问道。

“不怎么样,什么订婚,不就是娃娃亲嘛,小孩子玩过家家,大人怎么还当真了?”我撇撇嘴说。

“好了,订婚的事先不说了,接着说你的错误吧。”

“怎么还有错误?”我摸了摸头说,“不会是我藏私房钱的事吧?”

“那只是个小错误,你现在需要交代主要问题。”

“主要问题?会不会是最近跟您做爱的次数太少了?今晚来个通宵大战怎么样?”

妈妈生气地一拍枕头:“你还在避重就轻是不是?我警告你,拒不交代问题属于错上加错,要罪加一等的。”

“老佛爷,您是又听了什么风言风语了吧?我最近可是规规矩矩的,没犯什么大错。”我叫屈道。

“凌小东,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有那么多事瞒着我,你想造反是不是?”她的语气越来越重了。

“您说的是什么意思?能具体点吗?”我有点心虚了,但是嘴巴还很硬。

“你还不肯说实话吗?”

“我说的都是实话。”

她凝神看了我一会,虽然我是警察,也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我强撑着没有退步,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对峙了一会,她忽然重重地拍了一下床面:“你这个花花公子,大骗子,你又搞了别的女人是不是?”

我吓得心里一哆嗦,脸上却表现得波澜不惊:“您又听谁嚼舌头了?不要听风就是雨,要相信组织,相信人民。”

“别跟我打官腔,你那一套我都懂,我就问你,是不是跟别的女人上床了?”

“您是说安诺吗?不是已经捉过奸了吗?”

“混球,我说的不是她。”

“那您说的是谁?”

妈妈冷笑一声:“你在套我的话吗?”

“搞错了吧?好像是您在给我下套儿。”我觉得可以让子弹再飞一会儿,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的意思是我在诈你?我是那种人吗?”

“您是女神下凡,手段多种多样,跟我可用不着使诈,我是怕您听信了别人的谣言。”

“凌小东,没有证据的事我会找你吗?”

“证据?在哪里?拿来给我看一下。”

“哼,我知道你是警察,心理素质强,不过你横是不能睁眼说瞎话吧?自己做过的事也不敢承认吗?”

“我做什么事了?”

“你是不是搞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离婚女人?”她的眼中忽然闪过一道寒光,直逼向不远处的我。

妈妈这句话一出,吓得我身子一抖,以为跟蓉阿姨的事暴露了,表情终于变了一下:“您……为什么这么说?”

“混蛋,她的孩子下午到公司找我了。”

我登时吃了一惊,没想到依依竟然发现了自己跟蓉阿姨的秘密,而且还告状告到妈妈这里来了,她为什么不先找我?是了,她猜到我一定会死不承认,所以干脆直接找妈妈来建立统一战线,这个媳妇儿还真是颇有心计,我以前低估她了,唉,看来这次是瞒不过去了。

妈妈一见我沉默不语就猜到事情可能是真的了,她气得抓起枕头就扔了过来:“你这个流氓,原来还真有这种事。”

我接过枕头说:“您先别生气,听我解释一下。”

她顺手拿起一根衣挂说:“好,你解释吧。”

我紧盯着她手里的家伙,身子暗暗戒备,随时准备逃脱:“这件事说来话长,不知道您是想从头听还是从中间听?”

“别跟我扯皮,从头儿说。”

“那就要从我上中学的时候说起了。”

“您那个时候不是在跟依依早恋吗?”

“对,我是在跟她早恋,但是我也深深爱上了一个美丽的少妇。”

妈妈气得浑身直哆嗦:“你可真不要脸,有依依那么好的女朋友还到处留情。”

“您听好了,是我暗恋那位少妇,她对我可没有感觉。”

“后来呢,你们是怎么搞到一起的?”

“后来有一次她喝醉酒了,我误以为是依依,我们就发生了第一次关系。”

妈妈愣了一下,觉得这段情节似乎有点耳熟:“后来呢?”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我想起了一首歌曲《后来》。

“你能不能严肃点,这不是歌词吗?”她气得脸都变色了。

“哦,对不起,不小心把这首歌想起来了。”

“快点说,后来你们是怎么发展关系的?”她见我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恨得手痒痒的,就想扑过来揍我。

“后来我们就日久生情了,她终于认识到我是她的真命天子,还为我生了三个孩子,其中两个是女孩,一个是男孩。”

妈妈“刷”地一下站起来了:“你说的这不是我吗?”

“对呀,我从中学起暗恋的那个少妇就是您啊。”

此言一出令她气得呆了半晌,随后才缓缓说道:“依依说你诡计多端还真没错,说了半天没有一句实话。”

“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臭小子,你还在这儿装傻,我说的是别的少妇,而且她的孩子找过我了。”

“您都知道了,为什么还问我?”

“我要听你亲口说出来才相信。”

“如果是真的呢?您不会跟我离婚吧?”

“离婚倒不会,但我要好好惩罚你。”

“请问是什么样的惩罚?”

她冷哼了一声:“你这么说就是承认了?”

我觉得妈妈不像是在诈我,便坦白道:“好吧,我承认,她确实是我在中学时候认识的一位少妇,我当时只是觉得她挺漂亮的,并没有什么邪念,发生关系都是很多年以后的事了。”

“你们俩第一次的时候是谁先主动的?”

“没有谁主动,我们的第一次就是个误会,而且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胡扯,你每次都说是误会,每次都妞照泡,床照上,你有一次不是误会的吗?”

“我也不想这样,有的时候自然的力量是无法抗拒的。”

“真能骗人,明明就是色狼的本能,还说什么自然的力量。”妈妈对我的借口嗤之以鼻。

“您多虑了,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样。”我辩解说。

“你们现在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我们现在已经断了,没有那种关系了。”

“不可能,你分明是在敷衍我。”

“妈妈,我一直以来真心爱的只有您一个人,这一点您就不用再怀疑了。”

“之前你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真相?”

“我怕您生气,也怕您胡思乱想。”

“哼,你不说我才生气。”

“好吧,我下次一定注意。”

“什么,这种事你还想有下次?”

“对不起,说错了,我一定吸取教训,不会再犯。”

“你们最后一次上床是什么时候?”妈妈忍不住又问起了细节。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只好扯了个谎,总不能说今天刚跟蓉阿姨打完炮。

“她是不是要求你娶她了?”

“没有啊。”我有点懵了。

“胡说,她的孩子就是这么说的。”

“不可能,我没说过这种话。”我不相信依依会这么传话,而且蓉阿姨也没亲口说过要嫁给我。

“你还想抵赖吗?”

“我不是抵赖,是有点听糊涂了。”

“你不用装糊涂,你觉得哪个男孩子会撒谎诬陷自己的妈妈?”

“男孩子?”一听到这儿我马上察觉到不对劲了,原来告状的不是依依,我说嘛,她不可能那么聪明,看来是自己想错了,得赶紧往回圆。

我不动声色地在脑子中快速回想了一下,马上猜到这个人是温小村,没错儿,肯定是他,他一定是为唐老师的事而来,这小子还真大胆,在我这儿劝说无效就来打妈妈的主意,幸亏我刚才步步为营,没有竹筒倒豆子地全都交代出来,否则现在就得进入挨揍模式了。

这事儿也真是巧,蓉阿姨和唐老师都是四十多岁的离婚女人,也都是很早就认识我了,多亏我让子弹在空中飞了一会儿,要是刚才没绷住把跟岳母偷情的事说出来,那可就是天崩地裂的大灾难了。

“对啊,你以为是谁?”妈妈马上意识到刚才跟我对错了线,她紧追不舍地发问道。

这时她想再刨根问底就已经来不及了,我在脑海中迅速建好了防御体系,组织了一下语言便回应道:“我是觉得很生气,这小子明明答应我不会乱说的,掉过头却到您这里来告状,真是个不讲信用的家伙。”

“他说很希望你当他的继父,有这回事吗?”

我的脸上显出尴尬的神色:“他好像是说过……不过我没答应。”

“你到底是用了什么迷药,把那个半大小子迷得晕头转向,非要撮合你和她妈妈?”

“我什么都没跟他说,就是帮他打了几次架……也许那几次出手让他觉得我很讲义气。”

“为什么他不跟依依说,却来找我求助?”

“他可能觉得依依是我媳妇,不好张口,所以就来找您这个当妈的,不过他没想到您也是我老婆。”

“你真不要脸,一个媳妇一个老婆,现在还想纳个小妾是吗?”妈妈怒斥道。

“我没有,我跟她之间只是发生了一个不该发生的误会。”我解释说。

“你每次都说是误会,你跟所有的女人上床都是误会,只有跟依依不是误会。”

“有些事情我也没法控制,我真的不想做个花花公子。”

“你敢说你对唐娟没有想法?”

“当然是有一点了,不过更多是师生之情。”

“我不信,高中的时候你不止一次说过她长得像关之琳,还说她温柔,脾气好,有耐心,对不对?”

“您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呸,你当我的面夸别的女人,我还能记不住?”

“我还说什么了?”

“你还说,你跟唐娟做了一个约定,如果你能考上一本,她就跟你做一次。”

“我说过这种话吗?”我惊讶地问道。

“对,你说过,可见你是多么的无耻和不要脸。”妈妈恨恨地说。

“您怎么骂上人了?五讲四美都忘记了?能不能讲文明、懂礼貌?”

“骂你都是轻的,我应该打你一顿。”

“您别生气了,我不是都已经招了吗?”

“好,你说一下你们是怎么勾搭在一起的,一共发生了几次关系。”

“您是不是有点太庸俗了?这种事问得那么详细干什么?”

“好,你说我庸俗是吧?”她直接拎着衣挂走了过来,我刚要闪开,她用手一指我:“不许动。”我只好乖乖地不动了,她接连在我肩膀上敲了三下,痛得我连声叫道:“好疼呀,您轻一点。”

“现在还说我庸俗吗?”

“不不不,您一点儿都不庸俗,您是最高雅华贵的仙女,我就是只癞蛤蟆,您跟我在一起算是委屈大发了。”

“这还差不多。”妈妈拿着衣挂坐了回去,“快点交代你和唐娟的问题。”

“好吧,您要是想听我就说。”于是把自己和唐老师第一次被绑错票的事说了一遍。

“你们就是这么上床的?”

“对,就是这样的。”

“这也太神奇了吧?有这么巧的事吗?怎么听都像是编的。”她半信半疑地说。

“嗐,无巧不成书嘛,就是有这么巧的事。”

“然后呢?第二次上床是什么时候?”

“第二次就是我跟她去度假村,不过都是她儿子安排的。”

“你就这么饥渴?别人一找你就去?”

“她是我的老师,我不好意思拒绝她。”

“去度假村的事为什么不跟我汇报?”

“我没想那么多,以为就是去玩一玩,哪知道温小村这小子不怀好意,把我给灌醉了,结果就……犯了不该犯的错误。”

“这么说,这次又不怨你?又是别人给你下的套儿?”妈妈不满地说。

“也不能算是下套,只能说是……一个误会。”我不敢说自己之前已经偷偷亲过唐老师,只是尽力把事情淡化一些,因为说得越详细就越令母上大人愤怒,也就越不好收场,现在她就像个火药桶,说错一个字或是某一个表情不对都会引发她的雷霆之怒。

“接着说,第三次上床是在哪里?”

“没有第三次了,一共就两次。”

“一共就只有两次?这可能吗?也不符合你一贯的作风啊。”

“是真的,只有两次。她是我的老师,我一直都很尊重她,不能太勉强她。”

妈妈再次冷笑一声:“你的本事还真是大,把自己的老师都搞到手了。怪不得你从小就喜欢立泡妞的志愿,原来这些目标长大都是要实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