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节

妈妈想着自己奇异的心事,脸上忽红忽白,似乎又要处于情绪爆发的当口儿,蓉阿姨不太敢看她,依依也察觉出气氛不对,她起身给妈妈倒了一杯水,之后略微思忖了一下,也给蓉阿姨倒了杯水,蓉阿姨感激地看着她:“谢谢你,依依。”她折腾了大半天,说了很多话,流了很多泪,真的有些累了,捧着水杯就喝了起来。

依依没有回答蓉阿姨的话,只是幽怨地看了她一眼,继续回到沙发上坐下。说到底,今晚发生的事情太惊世骇俗了,压得依依几乎喘不过气来,她从没在一天里受过那么多刺激,即便是我和安诺被捉奸那次也没这么愤怒,是的,她知道自己老公是个风流的家伙,喜欢到处撩妹,但是万万没料到他会和自己的妈妈有了奸情,而且还种下了爱的种子,这让她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她甚至怀疑自己以后还能不能再面对这两个人。

妈妈的心里也是翻江倒海,各种复杂的情绪一起涌上来,她把事情前前后后想了一遍,考虑到我可能要拥有五个女人,除了她以外,已经出现了依依、安诺、唐老师、沈蓉,是不是就是这五个人呢?北北到底和小东有没有那种关系?名单上还会不会出现别的名字?难道以后就默许这种情况存在吗?该怎么处理沈蓉以及她肚里的孩子呢?

她被诸多想法纠缠得既苦恼又头疼,但事情总要面对,困难总要解决,虽然麻烦千头万绪,以她女强人的性格还是剪得断、理得顺,所以她毅然压下愤怒的心情,重新让理智占据了上风。看着闺蜜泪眼模糊的模样,妈妈觉得还不是心软的时候,要把事情调查清楚了才好下结论,她换了一种略显温和的口吻说:“沈蓉,我想问你一件事,你能说实话吗?”

“能。”

“你和小东是怎样产生感情的?”

“就是在参加游泳大赛的时候,我因为被人笑话不会游泳,想要放弃不学了,他狠狠地骂了我,从那以后就对他有了那种感觉。后来他故意说扔了我的戒指,但是没扔,给了我很大的惊喜,接着就是参加接吻大赛,他告诉我接吻的各种技巧,我就……越来越迷恋他了。”蓉阿姨很羞涩地把当时的心路说了出来,腼腆的样子很像是初次坠入爱河的少女。

“然后呢?”

“后来我去执行卧底任务,不小心遇到小东在谈生意,那些犯罪分子以为我们是一伙的,我就只能也让他参加行动了,再后来,有一次我们的生殖器被那些坏蛋擦了药,逼我们去参加什么性交大赛,结果……我们就发生了第一次……”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是每个字都清晰无误地钻到了妈妈和依依的耳朵里。

听到这儿依依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妈妈自责地想到:也许我不该让小东去开什么公司,那样就不会遇到麻烦了。

“然后,我拒绝过他,也打过他,但他对我纠缠得越来越紧,我实在推脱不了,就越陷越深了……”蓉阿姨继续说道。

“租房子是谁的主意?”

“是我的主意。”

“学做烹饪呢?”依依问道。

“也是我自己去报名的。”

“哼。”依依气得没说出话来。

“你们好了这么久,想过以后怎么办吗?”妈妈问。

“当然想过,我跟他探讨过,试过跟他分手,但他都不同意,始终缠着我,当我决心彻底断掉的时候,发现自己怀孕了,找他商量怎么办,开始他想让我去流产,后来改变了想法,同意我生下这个孩子了。”

听到这儿,妈妈和依依不约而同地说了句“不行”,蓉阿姨一怔:“为什么?”

妈妈首先质问道:“你是我的闺蜜,现在要给我的儿子生孩子,你觉得我能同意吗?”

依依接着也说:“你是我的妈妈,竟然要跟自己的女婿怀孕生子,这种事情不荒唐吗?”

“但是……我不想失去这个小生命,他就是投奔我来的……”蓉阿姨对腹中这个孩子充满了希望,就算孩子的父亲是我,她也想把孩子生下来。

“明天我就帮你联系医院,去把孩子打掉。”妈妈果断地说道。

“不。”蓉阿姨非常坚决地回答道。

“你为什么这么固执?这个孩子生下来以后怎么办?大家要是问孩子的父亲是谁,你怎么解释?”妈妈感觉非常头疼。

“我会带孩子离开这里,以后也不再见你们。”

“那小东呢?以后你也不见他了吗?”

“对,不见他了。”

“你的孩子呢?也不让他跟自己的父亲相认吗?”

“孩子?”蓉阿姨苦笑了一下,“还是别让他跟小东相认了,只怕是后患无穷。”

“你的这些想法跟小东说了吗?”

“说了。”

“他都同意了?”

“他……大部分都同意了。”

听到蓉阿姨有些任性的话,妈妈并没有太大的惊讶,因为她就是这个想法的亲身实践者,并且已经给我生了三个孩子,但是依依却听不下去了,蓉阿姨的每句话都让她觉得分外刺耳,她想不到自己的妈妈会有这样的想法,简直颠覆了她所有的认知,她觉得自己的母亲好像变成了一个陌生人,不但离自己越来越远,也让老公离自己越来越远,她再也忍不住了,又一次站了起来:“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

“你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成为一个大笑话吗?想让我一辈子被人耻笑吗?想让每个人都这样对我说:‘嗨,依依,听说你妈妈跟你老公生了孩子,怎么样,你和这个孩子相处得融洽吗?’”

“我们可以不让大家知道小东是孩子的父亲。”

“得了吧,这只是那些烂大街的电视剧里的狗血剧情,我告诉你,这件事谁也瞒不住,早晚都会被人知道的。”

“依依,这件事一定有办法,绝对不会让你为难的。”

“好吧,我认输了,”依依无奈地说,“我决定退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蓉阿姨觉得有点不妙。

“我跟小东离婚,让你们结婚。”

“依依,你别说傻话,我从来就没这么想过。”

“不,我说的是真话,你跟小东那么恩爱,我决定成全你们。”

蓉阿姨恐慌地也站了起来:“不行,我不同意。”

“这是我个人的事,你应该尊重我。”依依固执地说。

“小东不会同意的。”

“他的心已经在你那儿了,我跟他还有过下去的必要吗?”

“不,小东非常爱你,他不会跟你离婚的。”

“可是他也爱你,而且你们还有了爱情的结晶,我现在撤出正是时候。”

蓉阿姨无比自责地说:“不不不,该撤出的人是我,是我给你们带来这么大的痛苦,明天我就再也不见小东了。”

妈妈插话道:“你既然打算生下这个孩子,又不想再见到小东了,是想让我们扮演恶人吗?”

“我这也是为了大家好。”

“你刚才不是还说让小东对你负责吗?”

“不,不用他负责了,这件事我也有责任,让我自己解决吧。”

妈妈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你真的忍心让孩子长大以后不知道谁是父亲吗?”

“我当然希望小东做孩子的父亲,但是这会让大家很痛苦,所以还是早点断了比较干净。”

依依看出蓉阿姨的为难,她咬着嘴唇不知该怎么往下说,如果让她放弃我,确实不太情愿,但要是眼看着自己的妈妈给老公生孩子,简直就跟凌迟她一样痛苦,岂不是更加生不如死?这一刻她真的恨死自己了,为什么不早点给我生个孩子呢?

就在三人会谈陷入僵局的时候,门外又传来我杀猪般的嚎叫声,妈妈气得对依依说:“你快去瞧瞧,告诉安诺和北北轻一点,别再让小东鬼叫了,大晚上的会被邻居投诉的。”

依依应了一声就出去了,等她推开另一个卧室的门一瞧,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了,只见我正惬意地趴在床上享受安诺和北北的指压按摩,时不时地还抬头叫上两声,哪里是被打得痛不可当,实在是爽得找不着北了。如果让我穿上沙滩裤,戴上墨镜和太阳帽,安诺和北北再换上泳衣,十足就是一个在海边吹风并享受美女按摩的沙滩男孩。

看到依依突然进来,我和两个妹妹都愣了一下,我马上发出一声夸张的惨叫:“哇,好疼啊,你们俩就不能轻点吗?”

安诺顺势拍了一下我的头:“活该,这是你自找的。”

北北也敲了一下我的小腿说:“对,都是你咎由自取,就不要再叫了。”

依依气得指着我们浑身直颤,嘴里只能说出几个字:“你们……你们……”

我对她说:“媳妇儿你不用心疼我,让我一个人承受折磨吧。”

她气得一跺脚,抹回身就出了房间,妈妈正跟蓉阿姨低声说着话,忽然看到依依气呼呼地回来了,觉得有点诧异:“怎么了,依依?”

依依一下子坐在沙发上喘起粗气来,脸上都气得不是正经颜色了,妈妈又问了一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小东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依依摇摇头没说话,眼泪忽然止不住地流下来了,妈妈意识到问题严重了,急忙坐到她的身边:“别着急,缓一缓再说,有什么事我都可以帮你做主。”

蓉阿姨虽然没说话,但也关切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依依过了一阵才哭出声来:“安诺和北北根本就没有打小东……”

“那她们在干什么?”

“她们在给小东做……马杀鸡……”

“什么?马杀鸡?”妈妈听到这儿有点儿忍俊不禁,但她马上压制住自己的笑意,表现出非常愤慨的样子,“好啊,这两个丫头原来在阳奉阴违,你等着,我帮你出口气。”说完她就拉着依依的胳膊冲进了另一个房间。蓉阿姨本来也想跟过来,但想到自己刚说完不再见我,抬起一半的身子又缓缓坐了回去。

这时我们当然已经做好了准备,安诺和北北拿着两根竹条正在敲打着我的后背和小腿,节奏缓慢且力度轻巧,好像在用小棒做按摩,我的嘴里发出一阵阵凄惨的声音:“哇……好疼啊……不要再打了……骨头要碎了……”

妈妈二话不说就夺下了她们俩手里的竹条:“行了,别再演戏了,你们到底能不能执行家法了?”

“能,当然能了,”安诺指着旁边弄断的竹条说,“我们打了哥哥半天,已经打断好几根棍子了。”

“这些都是打断的吗?”

“对啊。”

“对什么对,一看裂开的茬口就不是打断的,你们就护着他吧。”

“云阿姨,我们真的打他了。”

“好,你们现在每人打他五个耳光。”

“没问题,让我先来。”安诺走过来轻轻摸了我的脸五下,接着北北也凑过来摸了五下,两人的手法非常温柔,与其说是在掌嘴,倒不如说是在调情,而且还是当着我的两个妻子的面,实在太大胆了。

妈妈生气地说:“你们这是在打耳光,还是在安抚他?”

“应该怎么打?”

“就像刚才我和依依打他那样。”

北北心疼地说:“妈妈,恐怕不能再打了,你看哥哥的脸已经肿起来了,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安诺也求情说:“是啊,哥哥的身上都是伤,咱们可以想个别的法子惩罚他,是不是?”

妈妈看到我惨兮兮的样子,也有点心软了,她看了我一眼,又看看依依,我马上明白了,走到依依面前抓住她的手说:“媳妇儿,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跟咱妈没有关系,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依依愤怒地一把甩开我的手:“别叫我‘媳妇儿’,咱们以后没有这种关系了,我要跟你离婚,你去跟我妈结婚吧。”

我担心地说:“不,媳妇儿,我不想离婚,我还要跟你甜甜蜜蜜地过一辈子呢。”

“别做梦了,我不会跟你在一起了,去找我妈妈吧,她更需要你。”

“亲爱的,我真的错了,求求你别跟我离婚。”

“不,我一定要跟你离婚,你就别废话了。”

听到这儿两个妹子互相看了一眼,好像在说:瞧,咱们有机会了。

我又抓住她的胳膊:“你听我说,咱们找个地方单独谈一下,行不行?”

她不耐烦地说:“不行,我跟你没什么可说的了。”

“亲爱的,别这样好吗?”

“快点放开我。”她甩动着玉臂说。

我把力度减弱了一些,但是依然没有松手,她甩了几下没甩开,就使劲推了我一把,我一个趔趄没站住,正好撞在身后的墙上,一个挺大的相框晃动了两下就掉落下来,我吓得急忙一把推开了依依,结果这个大家伙正好砸在我的头上,我只觉得两眼一黑,登时就没了知觉。

【第二十四卷完】

第二十五卷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里了,居然还是上次被花瓶砸头住进去的那间病房,而且还是同一张病床,照顾我的人还是妈妈和北北,颇有旧梦重温之感,只是这次重温的不是美梦了。

看到我醒了,北北关心地坐到我身边说:“哥哥你终于醒了,快要被你吓死了。”

我沙哑着嗓子说:“别担心,我没事的。”

妈妈不屑地说:“你的运气真好,又用装昏迷的方法蒙混过关了。”

“不是装的,我是真的昏过去了。”我辩解说。

“妈妈,你别冤枉哥哥了,他要不是为了救嫂子,才不会被砸到头的。”北北握住我的胳膊说。

妈妈不动声色地把她的手拿到一边:“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

我看到自己的手指有些发黑,忙问她们是怎么回事,北北低声说:“你昏倒以后妈妈说你是装的,让嫂子拿蜡烛烧你的手指试探一下,结果你完全没反应,大家才知道你真的昏倒了,赶紧开车把你送到医院了。”

“你们可真是我的亲人,我都昏倒了还给我上火刑。”我苦笑着说。

“之前被你骗了太多次,谁知道你哪次是真的?”

“蓉阿姨呢?”

北北说:“安诺陪着她呢。”

“哦,那还好。”我放心地说。

妈妈冷笑一声:“你还真挺关心她,才一会儿没看到就惦记上了。”

“依依呢?”

“怎么?最后才想起自己的媳妇儿?”妈妈嘲讽道。

“嫂子说要冷静一下,在医院的走廊里待着呢。”北北如实相告。

“她真可怜,被两个最亲的人伤了心。”

“难道我不可怜吗?”妈妈反问道。

“我觉得我和安诺也挺可怜的,里外不是人。”北北也补上了一句。

“你们都可怜,只有我是混蛋。”

“你知道就好,回头还要再审你。”妈妈怨怼地说。

“一会儿能弄点好吃的吗,我有点饿了。”

“干了这么多坏事,你还有功了?”

“我为了保护大家,一个人面对危险,结果被拍进了医院,这还没有功劳吗?”

妈妈嘟哝着说:“活该,你就是坏事干得太多了,老天爷也要惩罚你。”

我正要回话,医生进来了,她看着手里的报告单说:“你的检查结果没什么问题,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谢谢医生。”

她似乎有点好奇,打量了一下我说:“你这么大的个子,怎么总被女人打进医院?”

我连忙纠正说:“不是打的,这次属于意外。”

“意外?上回是花瓶,这次是相框,怎么每次都砸中你的头?”

“嗐,我们家的东西对我有感情,专门喜欢往我的头上掉。”

“可是你身上还有很多外伤,再看看你的脸,这些都是相框砸的吗?”

“嗯……我平时有自虐的习惯,遇到情绪不对的时候喜欢自我惩罚,这些都是我自己个儿打的。”

医生怀疑地说:“你不要有心理负担,遭遇家庭暴力是可以申请求助的,我们也可以帮你报警。”说完看向妈妈:“你们对这种情况也不能坐视不理,他这次比上回伤得还严重,长此以往是很危险的。”

妈妈只好对她说:“谢谢您,我们一定会注意家庭教育,加强对他的心理辅导。”

医生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她问妈妈:“您是她的妻子吗?”

妈妈下意识地想点头,头刚往下使了一点劲就意识到不对,赶紧又改成了摇头,医生转头又看向北北,北北似乎也想点头,但很快就变成了摇头。

医生索性直接问我了:“你的妻子在哪儿?”

“大概在走廊。”

“她为什么不进来?”

“她看见我伤成这个样子,心里太难过了,在外面平复一下心情。”

“好吧,我出去跟她谈一下。”医生对眼前的一幕有点不解,便转身出去了。不知她跟依依说了什么,依依过了一会儿便进来了,妈妈和北北急忙出去,给我们留下了一个单独相处的空间。

看到依依进来我急忙从床上坐起来,满脸堆笑地说:“媳妇儿,你来啦?”

她表情淡然地看了看我的伤势:“你的头还疼吗?”

“不疼了,谢谢媳妇关心。”

“那就好。”说完她转身就要出去。

“哎——”我急忙喊了一声,“刚进来就要走吗?”

“我已经看完你了,尽到做妻子的责任了,还想让我怎么样?”

“再多聊一会儿不行吗?”

“我跟你没什么可聊的。”

“别这样,媳妇儿,听我解释一下好吗?”

“不想听你解释,大骗子,满嘴都是谎话。”

“这次我保证说真话。”

“算了,我已经不相信你了,你也别费劲了。”依依扔下一句话,转身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半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对我说,“还有,下次别再说我家暴你了,医生都快把我当成凶神恶煞了。”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