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节

我心说你想得美,连我的女人也敢勾搭,别看她是你的前妻,但现在已经怀了我的baby,拜托你离她远一点,不然老丈人我也不给面子了。

蓉阿姨对我的紧密相伴挺满意的,看得出她面对前夫的纠缠有点无奈,但又不能生硬拒绝,正好需要我的插科打诨,我就在嬉皮笑脸中把那只围着她飞来飞去的苍蝇驱赶得不得安生,有什么花招也都使不出来。

眼看着蓉阿姨全力帮忙解决项目中的漏洞,八成是有赎罪的心理,回到家以后我就抓紧时间做依依的工作,劝她早日和自己的妈妈冰释前嫌,她白了我一眼:“你说得容易,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其实事情也并不复杂,只要说开了就可以了。”

“我先问问,你打算怎么办?”

“咱们仨坐下来好好谈一谈,把事情彻底解决。”

“怎么解决?”

“就按上次说好的,你搬过去跟咱妈一起住,我隔三差五地去帮忙。”

“那是你说的,我还没有想好。”

“都过了这么久了,你还没想好吗?”

依依又恨又怨地推了我一把:“坏蛋,都是你造的孽,哪有那么容易想得通。”

“咱们把眼光往前看吧,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多说也无济于事,只能把账算到万恶的犯罪分子身上了。”

“你可真能狡辩,合着你们俩一点错儿都没有?”

我故作沉思了一下说:“也不能说我们没有错,不过……我跟咱妈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还真没看出来。”她嘲弄地看着我。

“对……受害者……当然了,我受害的程度轻一些。”

“呸,说得真轻巧,我就没见过偷情偷得像你们这样理直气壮的,好像你们都是无辜的,我和云阿姨倒成了恶人,真是活该我们倒霉。”她的情绪又有些激动了。

“别那么说,我们一开始真的是为了治病,后来才走了样。”

“滚,别在这儿花言巧语了,本来我都不打算见你了,要不是你这个流氓太无耻,你连我的门都进不了。”

“对对对,我是流氓,我最无耻,多亏我有个大度的老婆,真是三生有幸。”

“少在那儿灌迷汤了,谁也没有你的本事大,一边是‘大度’的老婆,一边是大肚子的岳母,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我还真比不了你。”依依不放过每一个嘲讽我的机会。

“先别说这个了,你还是去和咱妈谈一下吧,这件事避不开的,早晚都要面对。”我再次提起蓉阿姨的事。

这个躲不开的现实让她又踌躇起来:“我……当然不想躲避她……可是这种事情怎么谈啊?太尴尬了。”

“我可以帮你找一个借口,比如说庆祝你这次的提职成功,或者拿你们学校学生打架的事做做文章,就说保卫处最近遇到几起校园纠纷,想让咱妈帮帮你的忙,这样不就能和她见面了吗?”

“不行,这些理由都很牵强,我张不开嘴。”

“跟自己的妈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这样不去找她,她的压力越来越大,会更胡思乱想的。”

“我又没做错事,为什么让我去主动认错?明明是你们俩对不起我。”依依有点委屈。

“不是让你去认错,是为了缓和你们母女之间的关系。”

“不行,我一见到她就会想起那天你们俩在一起的模样,根本就没办法正常对话。”

“你可以想一想别的事情啊,比如她含辛茹苦地把你养这么大,多不容易啊,就算她犯了错,你还真的不原谅她吗?”

“可是……”想到二十多年的母女之情,想到妈妈对自己倾尽了全部的爱,依依说不出话了。

“别‘可是’了,快点迈出这一步,早点跟咱妈和解吧。”我看出她心动了,加紧劝说道。

“为什么非要我迈出这一步?为什么不让她来向我解释?”她痛苦地摇着头说。

“她是长辈,你叫她怎么主动?”

“难道我被人抢走了老公,还要低声下气地向小三儿道歉?”

“可这个小三儿不是一般人,她是你的妈妈呀,别忘了她对你有养育之恩,而且她也很惭愧,觉得没脸见你,你就主动一次吧。”

“你别再强迫我了,”依依低下头说,“我实在张不开这个嘴。”

我不放弃地继续游说,她架不住我不停地聒噪,勉强同意跟我去蓉阿姨那儿打扫卫生,因为我告诉她那栋楼比较老旧,楼梯间和阳台都需要清理,蓉阿姨有孕在身,不适合长时间地干体力活。不过依依一再强调,只能等她妈妈不在家的时候去帮忙。我满口答应下来,心说等到了那里就由不得你了,因为我已经给蓉阿姨打电话了,让她提前回来。

将要出门的时候,依依犹犹豫豫地说:“要不还是改个时间吧,今天就算了。”

“为什么?”

“我担心遇到我妈妈。”

“不是说这个时间她不在家吗?”

“万一她突然回来呢?”

“不会的,我已经侦察好了,她们晚上要迎接检查,十点之前都不会回来。”

“可我还是不想去。”

“不要迟疑了,这是最好的机会了,咱妈知道你去收拾屋子一定会很开心的,这样下次就好见面了。”

“我……不太想见到她。”依依说出了真实的想法。

“别胡思乱想了,快点跟我出发吧。”我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就下了楼。

可是到了蓉阿姨家的楼下时,依依又变卦了,说什么都不肯上楼,我着急地说:“大小姐,你怎么又变卦了?”

“我想……我就别上去了。”

“为什么?”

“上次闹得那么僵,云阿姨打了我妈妈,我也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我……实在不好意思去见她。”

“这一关早晚要面对,不如现在就去说破,这样就没有心理负担了。”

“不,不行,还是让我再想想吧,”依依一面摇着头一边向上瞥了一眼,忽然瞪着我说:“你又骗我了,我妈妈明明在家。”

我心里一紧,嘴上还挺硬:“胡说,她没在家,你别诈我。”

她用手一指楼上的一家阳台:“你看,她的衣服都在外面晾着,我刚才还看到有人在阳台,不是她又是谁?”

我仰头仔细看了一下:“你看错了,那不是她家。”

“别哄我了,那就是她家,你这个大骗子,花言巧语说了半天没有一句实话。”

“这种事我骗你干什么,对我又没什么好处。”

“不,我不上去了,你也不许去。”依依转身就要走。

我急忙一把拉住她:“亲爱的,别着急走啊,咱妈真的没在上头。”

“你别哄我了,我现在就要离开这儿。”她说什么都不肯再听我的话。

就在我们俩拉拉扯扯的时候,楼上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和惊叫声,接着看到有户人家的窗户冒出阵阵黑烟,好像就是刚才依依说的那家,我们两个都呆住了,她的声音也变得颤抖起来:“老公……好像咱妈的家里出事了……是不是着火了?”

我一时没厘清状况,拉住她的手就向单元门走过去,她忘了刚才的矜持,情不自禁地迈动脚步跟着我。刚刚走到二楼,迎面遇上几个下楼的人,只听到一个男人说:“那家人真是的,电视机天天开着也不关,结果就着火了,幸亏发现得及时,否则咱们这个楼就危险了。”旁边一个女人说:“是啊,那家里只有一个孕妇,现在躺在那儿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呢。”

依依听到两人的对话后吓得面无血色,挣脱开我的手就向楼上跑去,我在后面喊了好几声,她好像没听见似的,只顾着往上冲。刚才她还在想如何躲着不见自己的妈妈,现在却无比担心她的安危。

等她冲进一家半掩房门的屋子后,看到一个脸上被熏黑的孕妇正躺在担架上,旁边还有几个医护人员,那个孕妇躺着一动不动,似乎没了呼吸,吓得依依丢了三魂七魄,脚步踉跄地往前就跑,结果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下子就扑倒在了地上,她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爬起来跪在担架前就痛哭起来。

医护人员被她的突如其来吓了一跳,愣在那儿不知该说什么,这时我从外面走进来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媳妇儿,先别哭,你搞错了。”

她把身子一耸,带着哭腔说:“什么‘搞错了’,你长心了吗,就这样袖手旁观?还不赶快帮着救人?”

“听我说,你认错人了。”

“你胡说什么?怎么会认错人?”她抬起头泪汪汪地看着我。

“你看看她的肚子?”

依依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孕妇,才发现她的肚子很大,大概已经怀孕七八个月了,不可能是自己的妈妈,而且她的脸虽然被熏得很黑,但是脸型明显和妈妈不同,显然是另一个人,这真是太难堪了,依依窘迫地站起身,这时那个孕妇也被她的大力晃动摇醒了,她惊诧地看着依依说:“你是谁?”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依依尴尬地鞠了一躬,拉着我就向门外匆匆走去。才走到门口,迎面遇上一个风姿绰约的美妇,正是她避而不见的妈妈大人。

看到多日不见的女儿主动上门,蓉阿姨又是意外,又是感动,她一把握住女儿的手说:“依依,你来了?太好了,快,跟到我家里去。”

依依低下头说:“我……还有点事,要先走了。”

我忙拉住她的胳膊:“媳妇儿,既然咱妈这么说了,咱们就去坐一会儿吧。”

她使劲瞪了我一眼,好像在抱怨说:混蛋,你又骗了我,不是说我妈妈不在家吗?

我装作没看见,搂住依依的腰就把她抱进了蓉阿姨的家,任凭她在我怀里几番挣扎也没用。

依依被放在沙发上后只是生气地看着我,就是不肯与蓉阿姨对视,就在两个人扭捏的时候,蓉阿姨忽然轻呼一声:“呀,依依,你的胳膊流血了。”原来依依刚才在孕妇家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胳膊擦破了皮,只是她当时的注意力都在孕妇身上,没有察觉到身上的伤口。

经过蓉阿姨一提醒,依依终于感觉到了疼痛,禁不住“哎呀”地叫了一声,蓉阿姨急忙拿来药箱,小心翼翼地给依依的伤口涂药。不知是疼痛还是不安,依依纤弱的身子一直在微微颤抖着,蓉阿姨柔声说着:“是不是有点疼?再忍一下,马上就好了。”

我扶着依依的玉臂说:“媳妇儿你看,咱妈上药上得多仔细,她对你是真关心,以前给我上药的时候可比现在疼多了。”

依依听到我的话,禁不住看向自己的妈妈,她正在低头给自己的伤口上药,神情是那样的认真和专注,就怕弄疼了她,眼里禁不住有了些湿意,我趁机又对蓉阿姨说:“妈,你看到没,刚才依依对你有多关心,她以为你的房间着火了,吓得拼命往楼上跑,胳膊磕破了都不晓得。”

蓉阿姨这时也抬头看向依依,两个人的目光终于对上了,她吃惊地发现依依的眼泪正缓缓地流下来,忍不住心疼地说:“对不起,依依,我弄疼你了吗?”

“不是,”依依摇摇头,“妈妈,你……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听到这声久违的“妈妈”,蓉阿姨实在绷不住了,眼泪也流了下来,她握着依依的手颤声说道:“我很好,谢谢你的关心,你最近怎么样?”

“我还行,”依依边说边看了我一眼,“本来我想以后一个人过下去,但是这个臭流氓天天缠着我,我就又跟他在一起了。”

听到女儿提起我,蓉阿姨愧疚地说:“依依……真抱歉……是我破坏了你们的夫妻感情……”

依依哭着说:“这事儿也不能全怪您,凌小东就是个大流氓,就算没有您,他也会去搞别的女人,狗改不了吃屎……”

我被她说得直翻白眼,真是的,我怎么成了狗了呢?我明明是色狼啊。

“依依,谢谢你今天来看我,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见我了。”蓉阿姨呜咽着说。

“妈妈,您别这么说,我那天说的话也有点过分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了,一见到那个场景就失控了,很多话不由自主地就说出来了。”

“不,你没有错,错的都是我。”

就这样,母女二人抱在一起说一阵哭一阵,两人脸上的妆都哭花了,像是没卸完妆的女演员,我在一旁看着她们脸上纵横交错的花道道,觉得有点滑稽,但也有点感动,经过这么一次相拥对泣,二人之间的隔阂化解了不少,以后的事情就好办了。

不过她们需要宣泄的情绪似乎很多,哭哭啼啼的声音一直都没有断,我好像在听一出大型戏曲里的哭戏,脑子里一直有两只小鸟在盘旋着啾啾地叫个不停。看着两位美人拥在一起梨花带雨的模样,再看看她们两个人的身材,一个玲珑浮凸,一个修长婀娜,我的下身居然有些蠢蠢欲动,心里也产生了一个邪恶的想法,这时候是不是可以来一次双飞呢?

蓉阿姨率先感受到了我的歹意,因为当我安慰她们的时候把手放到了她的美臀上,她触电般地抖了一下身子,急忙推开了我的手,还在我的脚上狠狠踩了一下。虽然她没有回头看我,但我从她愤怒的身体语言中读出了两个字:走开。此时此刻我也想送给自己两个字:禽兽。

随着抽泣声的越发绵长,两位女神的哭声真令我心碎,看着她们哭作一团的样子,我忍不住劝道:“你们二位就别哭了,当心哭坏身子。”她们俩仍然不睬我。

眼见正常的劝说没有效果,我便说了一句锦上添花的话:“要不这样吧,为了庆祝重归于好,咱们玩一次‘黑夜双星’的游戏怎么样?”

两个女人听到这儿均是一愣,难以置信地把头转过来看着我,虽然她们还是泪眼朦胧,但是愤怒的火焰已经燃烧起来了,两个人不约而同地一起冲我喊道:“滚!”

我的巡回演出的第三站胜利结束了,蓉阿姨原谅了我,也和依依冰释前嫌,现在只剩下了最后一站:终极的大BOSS——郑怡云女士。

这位郑女士和前几站的那些女人都不同,因为她既是我妈妈,又是我老婆,而且她每次对付我的招数都不一样,当我提出以夫妻之道解决分歧时,她就拿母亲的身份压我,当我讲述母子尊卑有别时,她又亮明妻子的地位,让我无所适从。

就拿这次的“捉奸事件”来说,她显然是蓄谋已久,而且一击即中,当场抓了我的蓉阿姨的现行,让我们无话可说,而且事后马上闭关锁国,不许我见她和孩子,我试了很多招数都不能跟她平等对话,着实有些头痛。

不过仔细想想,妈妈不是普通的女人,想要攻略她当然不能用普通的招数。首先来说,使用“老鼠计”是行不通的,嬉皮笑脸套磁也是不行的,之前屡试不爽的“夫妻之间没有什么事儿是一次做爱不能解决的”更是完全无用,我现在连她的面都见不到,更谈不上什么“一次不行就两次、三次或更多次”。

虽然这次的困难很大,还是要想办法,我始终觉得妈妈生气是因为我勾引了她最好的闺蜜,并不是真的想离婚,所以这件事还有转机,就看怎么操作了。就为了这个原因,我现在也没闲着,一直保持着三线同时出击,除了跟蓉阿姨跑业务、跟依依修复关系,还在努力地劝说妈妈。

这里最难办的就是化解妈妈心里的疙瘩,她坚持着一直不肯见我,逼着我只能兵行险着,想一些不同寻常的路数。这时候利用我的厚脸皮去进行死缠烂打已经没有用了,请依依和北北出面也是白耽误工夫,只能从其它方面去寻找妈妈的软肋。没错儿,这个弱点被我找到了,就是思郑、思怡、思云,他们就是妈妈现在最牵挂的人,只有在他们身上做文章才能真正地触动妈妈。

于是我开始频繁往幼儿园跑,对老师和三个孩子面授机宜。老师开始不太同意,架不住我天天来,只好按照我的计划行事。孩子们见到我很高兴,对我说的话深信不疑,也决定按照我说的做。

晚上回家的时候,三个小家伙郑重地找妈妈谈判,要求解除对我的禁令。妈妈看了他们一眼说:“这是大人们的事,小孩子少管。”

“不,我们想爸爸了,想让他回来。”

“他最近很忙,暂时不能回来。”

孩子们不相信,又磨了半天,妈妈都坚守阵线不动摇,最后三个孩子只好说:“那我们从今天开始就不吃饭了。”

妈妈听了冷哼一声:“这是你们那个最慈爱的爹地教你们的法子吧?我告诉你们,这一招已经过时了,对我没有用,你们爱吃不吃,我自己吃。”说完她就坐在饭桌前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嘴里还不时发出赞叹声:“嗯……真好吃。”

思郑、思怡、思云眼巴巴地看着她,不约而同地用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以此表示自己的立场很坚定,妈妈故意吃得很大声,动作也很慢,把一顿晚饭吃了一个小时,饭后歇了一阵又开始吃水果,三个孩子抵挡不住美食的诱惑,只好跑到房间里玩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