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节

第二百二十七章

秦霜将疑惑的目光投向许麟,直觉告诉她,这里面有事情。

许麟苦笑一声,低声解释道:“柳新月的妈妈…”

秦霜微微错愕,随即忍不住莞尔一笑:“渣男…”

许麟面露愁容,没机会秦姨的调侃。

或许,是时候该摊牌了,拖着,也不是办法。



宁宓终于找到了工作,时装模特,工资比她想象中的要高,而且是一周一结,但是她却高兴不起来。

她没有看错,意外的相遇让她看清许麟的“真面目”。

上,她陷入了两难,她迫不及待想告诉女儿真相,但又怕女儿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回到家里,宁宓推开了房间的门,女儿正在努力学习,复习这段时间落下的功课。

“月儿,妈妈想跟你说一件事情。”

在门外来回踱步了几个来回,思虑再三,宁宓还是决定告诉女儿这件事情。

看着妈妈带着凝重的表情,柳新月心里不由的一跳,合上书本,起身问道:“怎么了妈妈?”

牵着女儿在床头坐下,宁宓轻轻摸了摸女儿的秀发,柔声道:“你先答应妈妈,听到后不要激动。”

“嗯…”柳新月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踌躇着点了点头。

“是这样,妈妈今天去面试,在楼梯上看到了许麟。”

“当时他怀里抱着一个孕妇,虽然年纪看着比他大,但是那个动作不是亲密的人不可能做的出来的…”

“就这些吗?”柳新月心里一松,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解释道:“妈,你误会了,那个是他的阿姨,你也说了,是在楼梯,帮忙扶一下而已。”

“你确定?”宁宓始终觉得俩人之间并没有那么简单。

“我确…”柳新月刚要说话,一阵铃声响了起来,柳新月拿起手机一看,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名字后,得意的冲妈妈晃了晃手机,娇笑道:“许麟的电话,她肯定觉得您误会他了,所以打电话过来解释。”

“喂…嗯…好…我现在下楼…”放下手机,柳新月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挂上了几分担忧。

“我下楼一趟,许麟在楼下,他说有事情跟我当面说。”柳新月说完不待宁宓反应,直接跑了出去。

“月儿…”宁宓心里担忧,咬了咬牙跟了下去。

许麟靠在楼道的墙上,怔怔出神。

“麟哥哥…”柳新月娇柔的声音将他唤醒。

“你来了。”许麟勉强一笑,点了点头。

望着许麟脸上不自然的表情,柳新月心里一疼,隐隐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她疾走几步,扑进许麟的怀里,轻轻蹭了蹭,柔柔道:“你是想我了吗?”

感受到女孩的依恋,许麟心里一痛,闭着眼睛沉默了几秒,将女孩轻轻推开:“我想跟你坦白一些事情。”

似乎感受到了许麟的疏远,柳新月没来由的鼻子一酸,强挤出一抹笑容,但声音不自觉的带上了哭腔:“坦白什么…不用坦白…”

“新月,对不起,我…”

“不要说了!”柳新月忽然发疯般打断了许麟的话,再次扑进他怀里,紧紧的抱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我不要听…我不要听…”

转角处,听着女儿无助的哭声,宁宓鼻子一酸,紧紧握住了手掌。

“新月!你听我说!”许麟强忍着心痛,再次将她推开。

“你不要我了吗?”柳新月泪眼朦胧的望着许麟。

“我早就想对你坦白了,但是我怕你不能接受,所以一直拖着。”许麟狠心避开她的视线,“秦姨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除此之外,我还有别的女人。”

“噔噔噔”柳新月面如死灰,无力的向后倒退了几步,摇摇欲坠。

许麟低着头,紧紧握住了手掌,指甲深深陷入了肉里,无力道:“你是个好女孩,我配不上你,更不能害你。”

柳新月双眸失神,只是怔怔的望着许麟,望着这个被自己当成精神寄托,交付了所有真心的男人。

“对不起!”许麟再次道歉,“有什么事都可以打我电话,就算我们只能做朋友,希望…你会遇到更好的人。”

跟柳新月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经历,一切都是平平淡淡,但或许普通人的爱情,就是平平淡淡才是真吧。

他能体会到柳新月对自己的感情,他也真的很喜欢这个娇俏的女孩。

但是又怎样呢?

柳新月正是豆蔻年华,凭什么逼着她去忍受一个不完全属于自己的男人?

走在大街上,许麟毫无形象的在一处马路牙子坐了下来,点燃了一根烟。

柳新月心碎的模样不断在他脑海中,刺的他心疼的紧。



宁宓从转角处走出,来到女儿身前,刚刚她恨不得冲出来给这个让女儿伤心的男人一巴掌,但她忍住,因为说实话,她对许麟的印象有了一丝丝的改观!

因为近段时间,许麟并没有来找过女儿,这足以说明他的挣扎犹豫不是谎言,只是害怕伤害到女儿,所以才没有说出,而自己今天的偶遇,只是使他下定了决心,加快了这个进程。

而许麟也没有仗着女儿的天真烂漫,而去玩弄她的感情,这一点至少能说明,他并不是那种毫无底线的男人,也真的对女儿有感情,不忍伤她太深。

在宁宓看来,趁早切断了女儿的幻想,也好。

失恋的滋味宁宓并没有体会过,但母女连心,她懂女儿此时的伤心与绝望,她能做的只有伸手将女儿搂进怀里,给予她一丝温暖。



会所忙碌的筹备工作使许麟强迫自己放下了儿女情长,尽管柳新月心碎的模样不断在他脑海中浮现…这天中午,许麟接到摄像馆的电话,驱车前往拿照片。

“拍的很好,我很满意!”翻看了几张,许麟收起照片,拿出手机结了尾款。

“谢谢您的肯定,欢迎再次光临!”在收银小姐的感谢声中,许麟走出了摄像馆。

“啊!”

来到楼梯口,许麟正准备下楼,不远处的另一家摄像馆内忽然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道熟悉的惊恐叫声,让他停住了脚步。

“你们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报警了!”宁宓画着精致的淡妆,梳着双马尾,穿着一套粉红色小猪佩奇的卡通服饰,满眼惊恐望着眼前平日里和蔼可亲老板与摄影师。

老板是一位矮胖的中年男人,此时他已经完全撕去了伪善的伪装,脸上露着淫笑:“报警?白纸黑字写着,拍什么照片由我们决定!你报警也没用,你现在的行为是在毁约知道吗?不想拍也行,赔钱!”

用这个方法,他不知道已经玩了多少个女人了,每次都拍下视频,虽然被有些女人闹过多次,但是仗着手里的视频与身后的关系,他每次都能把事情强压下来,不少女人甚至迫于无奈,都成了他的禁脔。

那天,他用往常的方法招募模特,筛选目标,来了几个人都让他不满意,直到看到宁宓,只一眼,他就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干到这个女人,他还从没有遇到过这么完美的女人。

怕鱼儿不上钩,他开出了两倍于普通模特的价格,只为了万无一失。

高价费用下动了手脚的合同轻易就让“饥饿的鱼儿”上钩了,这几日,他时常以和蔼可亲的老板面目示人,让宁宓拍摄各种各样类型的写真。

但都是保守的,因为他看出来,这个女人非常的谨慎,稍微有些风吹草动可能都会打草惊蛇。

但是宁宓太美了,美的让他恨不得立刻就能得到她。

今天他早早遣散了人员,拒绝了客人,只留下摄影师,决定实施计划。

这段时间,噩梦似乎从来没有离开过宁宓,这一刻,她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惹怒了神佛,才会让这些不幸一个接着一个落在自己身上。

她手里提着一把凳子,警惕的望着俩人,寒着脸,义正言辞:“我说过,我只拍保守的,不可能拍那种内衣写真!”

摄影师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脸上长满痘痘,与平日里憨傻的形象完全不同,目露着狠光:“你他妈的傻吧?拍普通的能有这么多钱给你!”

“你…”“你什么你!识相的就赶紧脱了衣服,不然免不了要受一顿皮肉之苦。”

“你们别过来”望着上了锁的店铺大门,宁宓惊恐至极,眼泛泪花,不断后退,望着走到身前的俩人,她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呼:“啊!”

“妈的!”矮胖老板咬牙骂了一声,伸手躲过宁宓手上的凳子,冲着摄影师一摆头。

虽然特地加强了隔音,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俩人显然不是第一次合作了,配合的极为默契,只是一个动作,摄影师就明白了老板的意思,放下摄影机,伸手向宁宓抓来…恶心的大手在视线里放大。

摄影师坑坑洼洼的脸不断接近。

两步远正在脱裤子的矮胖老板。

这一瞬间,宁宓心如死水,甚至产生了死志。

她不敢想象自己被这两人玷污后,还能不能苟活于世上。

活着怎么办?

死了…无依无靠的女儿又怎么办。

“砰…”

忽然,一道巨大的声响猛然炸响!

紧接着,实心的木门猛然砸落,又是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声响。

工作室里的三人都吓了一跳,宁宓心里涌上一股希望,摄影师愣愣转头,手停在半空,矮胖老板裤子脱到一半,因为突然的声响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烟雾散尽,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许麟!”宁宓眼中有错愕,有意外,但更多的是惊喜,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终于失去了支撑,顺着光洁的脸颊落了下来。

许麟看了看三人,又左右看了看,大致猜到了事情的发展,一步步走过去,冷笑道:“怎么?大白天?逼良为娼啊?”

矮胖老板慌乱站起身,提好裤子,语带颤抖道:“你…你是谁?”

“我不是谁,路过的陌生人而已。”许麟撇了撇嘴,举了举手上的相册:“碰巧听到有惨叫声,所以过来看看,没想到看到了一出逼良为娼的好戏。”

听到许麟只是一个陌生人,摄影师与矮胖老板的心都安了一些,矮胖老板更是挺了挺胸膛,活像只蛤蟆,大声道:“我警告你别瞎说!我们在拍照,你这属于入室…入室抢劫,赶紧给我滚,不然我报警了。”

“是吗?”许麟轻笑了一声,“不用麻烦,我已经报警了。”

“什么?你…”

俩人脸色都是一变,摄影师顾不上许多,快速伸手向摄影机,想删除刚刚拍摄的画面。

然而,有一只手却快了他一步将摄影机拿到了手里。

俩人都明白这个摄像机的重要性,这里面还存着一些过往他们拍摄的视频,两人对视一眼,一起冲向了许麟。

“小心!”宁宓惊呼出声。

“不知死活。”许麟脸色不变,一巴掌将矮胖老板扇翻在地,又抬起一脚将摄影师踹飞了两米远,这才转头看向宁宓,“没事吧?”

宁宓慌忙擦干脸上的泪水,苍白的玉靥上微微泛起了一抹红嫩,道:“没…没事。”

许麟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走到一旁的电脑桌前,将几部手机与笔记本电脑都收了起来,装在一个袋子里。

不多时,警察到来,四人一起去了警察局。

一个房间内,足足半个小时,许麟与宁宓都在接受询问。

“你说他们准备强奸你?”

“嗯。”

“你说你是听到声音踹门进去的?”

“嗯。”

“你说…”“砰!”许麟忍无可忍!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怒道:“到底谁是罪犯?整整半个小时,你一直在这里问一点废话!你是在拖延什么?”

“砰!”询问的警察也是个年轻小伙,看到许麟炸毛当即也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喝道:“这里是警局!不是你家!如果你再敢拍桌子,信不信我把你拷起来!”

许麟盯着年轻警察看了几秒,忽然一笑:“我懂了,那两个人渣有关系是吧?”

年轻警察冷冷的盯着许麟:“我再说一次!这里是警局,坐下!”

“算了…”宁宓轻轻拉了拉许麟的衣角。

“我倒要看看谁这么牛!”许麟没理会宁宓,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谁允许你打电话了!给我放下!”年轻警察再度喝道。

许麟慢悠悠的拨通一个号码,只是盯着年轻警察,嗤笑道:“我不打这个电话,你明天就要脱了这身衣服回去喂猪,要不要试试?”

“你…”

“方阿姨…嗯…我在警局…南区…嗯…人家有关系啊…好…知道了…”“等着!”放下手机,许麟直接靠在椅子上闭目假寐起来,留下宁宓一脸为难,而年轻警察则是死死盯着许麟。

约十来分钟。

“吱呀…”

一声门响,一个面目带着几许威严的男人出现在了房间内。

看见男人的瞬间,年轻警察的心忽然咯噔了一下,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但还是急忙站起来敬了个礼,“局长!”

“嗯…”男人只是点了点头,迅速将目光锁定到了许麟伸手,随后走了过去,伸手问道:“你是许麟?”

“局长你好。”许麟起身跟他握了握手,“我是。”

“借一步说话。”

“好。”许麟招呼宁宓一起走出房间,临出门前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年轻警察。

进入局长办公室,南区公安局长重新介绍了一遍自己,许麟也知道了他的名字,方凌。

方凌开门见山的道:“事情的经过我了解了,摄影棚的老板叫张开,是南区一个副区长的亲戚,这次他那个亲戚背后用了一些力,所以让你们受委屈。”

许麟早就猜到了肯定有人搞鬼,无所谓的点了点头,直截了当的问道:“那会怎么处理?”

“这恐怕…”方凌正面露难色,许麟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下意识的拿起手机一看,“方阿姨”几个字醒目无比。

看到方阿姨三个字,方凌忍不住瞳孔一缩。

许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摇了摇手里的手机:“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方凌急忙摆手,示意他先借电话。

“喂…嗯…我在方局长的办公室了,没有…方局长人挺好的…只是他好像有些搞不…”

“咳咳…”方凌忽然大声咳嗽起来,看着许麟望过来的目光,脸上露出了一抹掐媚,又是轻咳一声才道:“那什么…能让我说两句吗?”

“给他接。”

听到话筒里传出的声音,许麟将手机递了过去。

第二百二十八章

接过电话,方凌不自觉的弓下了腰,一脸掐媚:“姑姑好,我是方凌啊,山城那边的,老二家的,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哦…记得啊…哈哈哈…能搞定…肯定能搞定…电话?诶…好好好…我记下…记好了…好勒…不打扰姑姑…”

放下电话,方凌可谓是容光焕发,对着许麟一通夸,什么年轻有为,什么器宇轩昂,硬是把脑海中夸人的成语用完了,并保证必将罪犯绳之以法,绝不姑息,才将许麟二人送了出去。

“局长,您找我。”

“小彭啊,你来局里多久了?”

“一…一年零三个月…”“嗯…”方凌敲了敲桌面,“最近年关了,市内交通一直堵塞,这样吧,你去交通队帮忙一段时间,帮忙指挥一段时间交通,过段时间再把你调回来。”

“是…”年轻警察面色煞白,失魂落魄的走了出去。

他知道,这一去,再想回来,就难了。

后悔莫及啊…走出警局,宁宓不断将目光投向身侧的许麟,经过了今天一系列的事情,她对许麟的印象又有了改观。

毕竟混黑社会可不能够让堂堂分局的警察局长对他这般献媚讨好,要知道当初的她可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当然,令她印象改观的还是许麟天神下凡的那一幕。

或许,那一幕她这辈子都无法忘记。

说是从深渊到天堂也不为过。

许麟注意到了宁宓的目光,但他只是装作没看见。

说实话,他对宁宓的印象并不是很好,因为他知道眼前的美妇人以前看不起自己,也隐约感知到,哪怕前段时间自己帮了她,她还是看不起自己。

他从来就没有用热脸贴冷屁股的习惯。

门口,许麟冲着宁宓点了点头,微笑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说着也不等宁宓回应,直接向着车的位置走去。

宁宓显然没有想到许麟的态度会这么冷淡,红唇张了张,一声“谢谢”却堵在了喉间。

望着许麟驱车离去,宁宓摇了摇头,甩掉心里的念头,走到了街道上,一辆公交车停在了她身前,玻璃倒映出了她此时的模样。

双马尾…粉色的小猪佩奇套装…如果是小朋友穿着这个,这样打扮,那她一定会说,很可爱…但此时,这套衣服却穿在她身上。

她忘了,而且还在警局里晃悠了一圈。

难怪…难怪刚刚许多人看着她的目光都带着几分怪异…难怪好多人似乎都在忍着笑…一抹艳丽的大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颈爬上了她的脸颊,将她写满尴尬的香靥染的好似盛开的红玫瑰,俏丽极了…她伸手摸向口袋,没有口袋…这意味着,身上仅剩余的几百块钱也丢了…宁宓这辈子没这么无助过,也没这么丢人过。

“滴滴…”一道汽笛声在身后响起。

宁宓以为自己挡住了别人的路,下意识的低着头向后退了一步。

“滴滴…”汽笛声再度响起。

宁宓下意识的抬头,意外的再次看到了许麟。

许麟并没有看向她,只是目视这前方,解开门锁:“上车。”

宁宓脸上闪过一丝倔强,想要回绝,但在四周不时投来的目光中,她还是选择屈服。

“谢谢!”

宁宓艰难的将这声谢谢说出了口,但许麟并没有回应。

车子安静的行驶在路上,最后在一处商场前停了下来,许麟解开安全带,打开了车门,道:“下车。”

“干…干嘛?”不知道为什么,此时面对许麟,宁宓忽然有了一种紧张的情绪。

“你有跟新月说你的工作吗?如果没有,你总不能穿这一身回家?”

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为了不让女儿担心,而拍写真在宁宓看来并不是什么光彩的职业,虽然不是那种暴露的,所以她并没有跟女儿说自己做什么。

宁宓恍然大悟,刚要下车,但忽然又停住了动作,美艳的玉靥瞬间又红了起来。

看到宁宓的动作,又看到她通红的玉靥,许麟忍不住忽然有些想笑。

“实在不行,就捂着脸吧,钱以后还我,等下我还有事,赶时间。”

带着掩面走进商场的宁宓,许麟随便找了一家女装店,一指宁宓:“帮这位小姐选一套衣服。”

“好的先生。”导购员注意到许麟手上的车钥匙,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一些,领着宁宓走了进去。

不多时,换好了衣服的宁宓从试衣间里走了出来。

望着从试衣间里走出的宁宓,许麟忍不住眼前一亮。

心里不得不承认,除了母上与慕容妃烟能勉强压她一头外,她的姿容气质完全不输他的任何一个女人。

一袭简单的白色长裙,双马尾卸下,改为松松地挽起,在额间垂下两缕微卷的发丝,肌肤洁白,酥胸高耸,美腿修长,眼波如海,没有佩戴任何首饰,更透着纯洁清冷、天生丽质。

注意到许麟来回扫视的目光,宁宓莫名的有些紧张。

紧张什么?她也说不清楚。

愣神看了几秒,许麟走到柜台结了账。

车子安静行驶,在熟悉的小区前停了下来。

宁宓下了车,美眸复杂的望着许麟:“今天谢谢你,我会把钱还你的。”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听到宁宓谈钱,许麟就莫名的有些火大。

他撇嘴一笑,微微摇头:“不用了,我只是在帮新月,并不是帮你。”

许是想不到许麟说话这么直接,宁宓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错愕,一抹难堪,没再说话。

刚转身,忽然又听到许麟道:“你衣服忘记拿了。”

接过袋子,宁宓怔怔地望着许麟汽车驶离的方向。

脑海中不断回荡着许麟离开前说的话。

“不用每次都算那么清,我不会用这点事情去要求什么回报!我知道你以前看不起我,但我不在意,哪怕是你现在依然看不起我,我也不在意。我在意的是新月,我离开新月,并不是因为你知道了某些事情,而是因为我从始至终都没打算欺骗她,她值得得到更好的爱护,是我不配,更对不起她。袋子里我留了名片,遇到什么困难你可以随时联系我。”

“或许我是错的。”望着袋子里那一沓红色的纸币,一声自语从宁宓口中传出。

回到家里,宁宓第一时间走进厨房,打开电饭煲,看着里面丝毫没有减少的米饭,她忍不住紧紧蹙起了眉头,继而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走进房间,宁宓轻轻推了推蒙头躺在被窝里的女儿,轻声道:“月儿,起来吃点饭吧,你已经好多天没有好好吃饭了。”

“月儿…”宁宓轻轻掀开被子,映入眼帘的是完全湿透了的枕头。

见到这一幕,宁宓心里一痛,也忍不住落下了眼泪,这是流了多少眼泪,才能将枕头浸湿到这般地步。

头一次,宁宓有些恨自己,为什么要去摄影社应聘,如果没有去那里,就不会遇到许麟,如果没有遇到许麟,至少现在,他应该还瞒着女儿。

她没有考虑那样是不是更残忍,她只知道女儿现在至少不会这么伤心。

“月儿…”宁宓拨开女儿额前被泪水浸湿的秀发,心疼的抚摸着她的脸庞,哽咽道:“你别这样好吗,你这样妈妈也好难过…”

柳新月双眸呆滞,似乎没听到妈妈的话,只是盯着一处,也不言也不语。

“月儿…不对…你脸上怎么这么烫?”宁宓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惊的收起了哭声,赶忙又摸了摸女儿的额头。

“好烫!新月,你发烧了,快点,快点起床,跟妈妈去医院。”宁宓心急如焚,但终究是女人,力气浅,拉不动女儿。

柳新月终于有了反应,从苍白的小脸上挤出了一抹憔悴的微笑:“妈…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你听妈妈的,快点起床,发烧不能拖的…”

“您去吃饭吧…我自己知道…咳咳…没事的…”“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妈妈也别活了。”宁宓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听话好吗?跟妈妈去医院。”

“我跟您去,您别哭了…”柳新月奋力从床上爬了起来…

医院里,嘈杂拥挤的病房内,宁宓手里提着吊瓶,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女儿躺到了床上。

柳新月拉住妈妈的手:“妈,我没事,您别担心了,医生不是说了吗?我就是饿的,情绪也不好,等我恢复过来,就都好了。”

大众病房内,各种难闻的消毒水味与体味混杂在一起,让宁宓始终紧蹙着眉头。

有心想帮女儿换成单人病房,但摸了摸兜里的钱,又只能作罢。

她挤出一抹笑容,摸了摸女儿的头,柔声道:“别说话,好好休息。”

“嗯…”柳新月拉着妈妈的手背,轻轻枕了上去,闭上了眼睛。

病房内的人来来往往,有些老人不停地咳嗽,医生也不时的进来,根本没办法好好休息。

看着女儿不时蹙起的眉头,宁宓心如刀绞,但却没有任何办法。

过了一会儿,柳新月忽然睁开眼睛,怔怔出神:“妈,你说许麟他…喜欢我吗?”

见女儿躺在病床上还在想着许麟,宁宓轻轻叹了一口气,犹豫了一下,轻声应道:“应该喜欢吧…”

“真的吗?”柳新月脸上不自禁露出微笑,眼中放出光芒,但很快又暗淡了下去,失落道:“那他为什么要花心,为什么不要我。”

“傻孩子,不是他不要你,是他配不上你,你会遇到更好的男孩子。”

“妈,是不是男人都很花心?”

宁宓微微一怔,不由自主想到了自己的丈夫,此时想起丈夫,她心里没来由涌上了一股强烈的怒火。

如果不是丈夫惹得祸,她们根本不会沦落到这种境地,女儿也不会受这种罪。

“妈,是不是我让你想起不开心的事情了。”懂事以来,柳新月就知道自己的妈妈十分强势,所以发生那件事后,她从来不敢提起自己的爸爸。

因为她知道,虽然妈妈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心里肯定是最难受的。

“没有…”宁宓轻轻摸着女儿的头发,目光略显暗淡,“闭上眼睛睡一觉,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嗯…”药物多多少少都带着一些助眠的作用,柳新月终于沉沉睡去。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宁宓可谓是身心俱疲,但此时的环境却让她不敢闭眼,哪怕只是眯一下。

可随着时间缓缓流逝,困意慢慢侵扰下,宁宓迷迷糊糊间也趴在床头睡了过去。

半夜,宁宓猛然惊醒,看了眼四周,她急忙揉了揉脸,让自己清醒一些。

第一时间,她伸手摸了摸女儿的额头。

“怎么不退啊!”手上传来的温度让宁宓蹙起了眉头,不得不跑出去叫了医生。

“按理说吊瓶吊一瓶烧就该退了,刚才来的时候我就看您女儿的心情好像不太好,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中医说心堵不利可伴有倦怠乏力,这情绪不稳定,自然也就不利于康复,药物治疗的同时,还是要注意心理上的疏导。”

“刚刚才打完一个吊瓶,现在还是不宜再继续给药,先观察一下吧,有的人体质药理反应慢,没有再烧上去,就先等等。”

送走医生,宁宓彻底不敢睡,时刻紧盯着女儿,几乎每隔几秒钟,就要摸摸女儿的头。

太阳东升,黑暗退去,又是崭新的一天。

一夜未睡,宁宓整个人憔悴不堪,女儿的烧始终没有退去,这让她的心越来越沉重,不得已下,她只能再次唤来了医生。

“先吃点东西,清淡一些,然后吃了药再看看。”

听了医生的建议,宁宓只能将女儿唤醒,然后出医院买了一碗白粥进来。

“来,小心烫…”宁宓舀起一碗白粥,吹了吹,然后小心翼翼的递到女儿嘴边。

柳新月吃了一口,但很快又恶心反胃般的吐了出来。

“妈妈,我没有胃口。”

“是没有味道吗?妈妈去给你换。”宁宓抹了把眼泪,说着起身就要出去再买。

“不是。”柳新月勉强拉住妈妈,摇了摇头,低声道:“就是没胃口,妈,我们回家好不好,我不喜欢医院的味道…”

“烧还没有退呢。”宁宓说着眼睛又流了下来。

“妈妈,您都憔悴了,别哭了好不好,您再哭我也哭了。”

说着母女一齐落下了泪来。

几个月时间下来,惨淡的情绪一直如乌云遮顶一般,萦绕在母女俩的心头,各种遭遇让负面情绪始终如一根长长的锁链,紧紧捆绑住母女俩,勒得她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此时的哭泣更包含着对这段时间内命运不公的宣泄。

“妈妈出去一下,你不要乱动。”宁宓擦干眼泪,走到了病房门口,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号码。

回到病房,宁宓再次端起白粥:“多少吃一些吧,还要吃药呢。”

“妈,我真的没有胃口,感觉看见吃的就会反胃。”

“哎…”宁宓也知道没胃口是怎样的感觉,只能将碗又放了下去。

母女俩相对无言,约过了七八分钟,病房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跑路声,不到片刻,一道身影气喘吁吁的闯了进来。

病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许麟双手合十道了声抱歉,在角落的病床上看到了熟悉的人儿。

柳新月怔怔的望着许麟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直到感受他手触摸在自己额头上的温度,眼眸中才恢复了聚焦。

“这么烫,住在这里怎么行?”许麟匆匆又走了出去。

柳新月看着许麟消失在门后,才如梦初醒般扭头看向妈妈:“妈,他怎么…”

宁宓低下头:“我给他打电话了。”

不一会儿,许麟拿着一张单子重新走了进来,来到床前二话不说,脱下了自己的风衣,掀开盖在柳新月身上的被子,将风衣披在她身上,然后将她横抱了起来,走了出去。

望着许麟认真关切中带着心疼的眼神,无微不至的动作,宁宓微微动容,眼中写满了复杂。

单人病房内,许麟将柳新月轻轻放在床上,随后扭头看向跟进来的柳母。

“我想跟新月单独聊聊可以吗?”

宁宓默然点头,转身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四目匆匆一对,柳新月率先移开了目光。

望着女孩惨白憔悴的脸颊,还有脸上的泪痕,许麟的心疼的一抽,柔声道:“生病了怎么不告诉我。”

听到许麟的话,柳新月紧紧咬住了下唇,眼眸中又泛起水雾,很快又化成泪珠滚滚而落。

“先别哭了,我们好好聊聊好吗?”许麟既心疼却又显得手足无措。

柳新月的泪水并没有因为许麟的话而停止,反而越流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