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节

赵猛在地上转了两圈。

目光一直不离女孩左右,心想着得给她洗洗下身。

可忍看被自己操烂的下身,末了,只得硬着头皮去外面打水:不处理也不行,怕她感染。

忙活了小半天,终于将余静侍弄干净。

赵猛拖着疲惫的身躯,到单身宿舍的公用浴室,简单冲洗了一番,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想着该怎么办。

放下毛巾,用手背试探了额头的温度。

热度似乎降了不少,没有那么烫人,不禁,微微松了口气。

他拿起电话,给母亲打了过去,想来对方很是担心,余静出去大半天,到了晚饭时间还没回来,怎能不惦念。

果真,那头大呼小叫了一通。

赵猛三言两语的搪塞过去,只说静静受了风寒,在他这呆一宿。

老太太不疑有他,只叮咛着好生看顾。

放下手机,男人长出了口气,不觉腹中饥饿,又到了饭口。

赵猛拨了个电话给老顾,让对方送些饭菜过来,不管什么,能吃就行。

在等待的同时,拿起床头的武侠小说,他读得心不在焉,时不时的抬头观望着余静,间或要试试额头的温度,怕生变故。

如此过了一会儿,房门外有了动静。

『 谁 』

赵猛支棱起耳朵。

『 我 』声音不太清晰,却是个女音。

男人从椅子上站起,转念一想,便晓得是谁

他也没请对方进屋,而是推门走了出去,果真是素月。

她拎着食盒,香气溢散出来。

赵猛接了过去,将两张纸币递了过去,轻声道谢。

大姑娘伸张了脖子,明目张胆的向屋内张望,男人清了清嗓子,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女孩下意识的缩了缩颈子。

她向来敢作敢当,是个直爽的人。

『 小气 』

颇为不屑的吐出两个字,她扭着屁股转身便走。

赵猛也不跟她计较,进屋将门关好。

他见外甥女还是熟睡的模样,也不好叫醒,自顾自的将食盒打开,里面放了几样精致小菜,外加些点心。

却又是捡了别人的漏。

原来吕师长的女儿,想吃桂花糕。

男人拿起方便筷子,夹着小菜往嘴里放,间或吃口点心,却又不肯多吃,因为怕余静醒来,饿肚子。

房间很是安静,只有他咀嚼的声音。

吃完饭,赵猛将剩下的饭菜放入食盒,来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发现温度已然恢复正常。

那颗提着的心,终于放下。

总坐椅子上,也不是回事,想回家睡,又不能丢下外甥女自己。

可房间只有一张床,在左右思想之后,赵猛屁股一沉,挨着床沿趟了下去,连眼睛都没闭上。

却是床头柜上的手机闪烁。

电话铃声,堪称噪音,打破了小屋的宁静。

赵猛心有所感,慢吞吞的起身,隔着一米的距离,将目光放了出去。

室内昏暗,他却是耳聪目明,瞧得真切老婆两个字,在屏幕悠悠闪动。

赵猛一轱辘翻身坐起,迅速将手机抓在手中,随即按了红键。

他心跳得飞快,扭头去看外甥女。

小女孩平躺在床上,发丝凌乱,呼吸清浅,睡得很熟。

男人长吁一口气,从床上下来,趿拉着拖鞋,轻手轻脚的走出了房间。

门板吱丫一声,手机铃声应景的响起。

他顺着走廊往前走,及至到了尽头,才按了接听键。

『 喂 』他淡淡道。

同时顺势推开楼体的玻璃窗。

清凉的晚风不知从哪个方向吹来,他也无心辨别,只觉得很是惬意。

『 赵猛,你忙啥呢 』曹琳是一贯的质问语气。

昨夜他们搞得非常不愉快,她心中忐忑。

可细想之下,似乎也不愿她。

哪个女孩不想有个舒适的生活,能干的老公,更何况她也算富家之女,门楣颇高,提提要求也是应当的。

可他的态度让她心慌,亦或者。

转念一想,亦或者他还年轻,能力不逮。

曹琳从小花钱随便,及至大学毕业,参加工作,父母反而严格起来,说是翅膀硬了,不能总在他们的羽翼下栖息。

可她那几千块钱的工资,实属微薄,大手大脚之余,却是时不时的闹穷。

可闹穷也不是没有办法,幸而有个事业成功的哥哥,对方成了她的提款机,窘迫之时,便要伸伸手。

好在对方十分大度,对她宠爱有佳。

同为男人,相比之下,赵猛却要吝啬许多,相处两个月,只收到了玫瑰,就连陪她逛街买买东西,都没成行。

这令她心生不悦。

『 洗漱 』他潦草作答。

撒谎原本是件很偶尔的,并且令人反感的事。

起码赵猛二十几年的生涯中,只有年少做了错事,下意识的遮掩,推脱,等他当了兵,铁的纪律,几乎将他体制化。

每天机械的训练,思想僵固,肉体却在经受千锤百炼。

他心怀祖国,满腔热血,忠贞对他来说,就是第二生命,他做得很好,足够出色,所以才能镇守中南海。

及至以后的很多年,这份忠贞还在血液中流淌。

只是换了对象,却又稀释寡淡,他慢慢从刚劲铁骨,恢复成有血有肉的凡人。

他是谁赵猛,而不是一个代号,他渐渐活了过来,有了七情六欲,可这欲孽深重,看着远处连绵的山脉,勾勒出蜿蜒的曲线,古怪而又离奇。

就像是他的人生道路,本应该是笔直通达,可如今

他白日里占有了外甥女,夜幕下拿着手机,跟女朋友不咸不淡的扯谎,要说一点愧疚都没有,那是假的。

又不得不找些借口遮羞。

曹琳出身高贵,有些势利眼,在她面前,他成了穷小子,这让他觉得有些压抑,可也只是压抑而已。

毕竟那么多年的艰苦训练不是白挨。

被关在小黑屋里一个星期,时时刻刻面对着漆黑的空白,头脑却要保持清醒,因为不知从哪个方向,冲出来什么人。

或是挥刀相向,或是拳脚相加。

没有人知道,那几年他究竟过着怎样的生活,密集的体训,严苛的思想戒律,他不是人,他是兵器。

战斗兵器。

『 哦 』

曹琳虚应着,心里有些气闷。

转念又想,赵猛在部队军规很严,更何况都是一群男性,要说有什么花花事也不至于,不觉放宽心。

女人打起精神,和他说了些医院的事。

今天吃了什么,接待了几个病人,又有什么突发状况,事无巨细,就差把上了几次厕所,都给他通报。

男人不甚热络。

多大时候,用是吗哦,听上错不错,这样的只字片语对答。

曹琳就像唱了出独角戏,喜怒哀乐都是自己,而赵猛是心不在焉的看客,这让她无奈之余,又有些惶惑。

『 猛子,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

男人就着月光,看着操场上人头攒动。

现在是晚餐后的业余活动时间,有人洗洗涮涮,有人则成群结队到操场溜达,还有一些,直奔门外而去。

不是买日用品,便是出去打牙祭部队的伙食除了早饭,都是四菜一汤,有荤有素,营养充足,管饱。

可菜也分好赖,比较可口的,数量有限,分食的快。

很多人尤觉不足,所以去周边饭店溜溜牙缝,另外一些则是跟朋友约会,至于什么性质的朋友,就不得而知。

『 嗯,很忙 』

赵猛站了一会儿,脚板发麻。

自嘲的想着:他的体能退步了很多,想当初,在特种部队时,蹲个马步也得个半天,也没见怎样。

抖了抖双腿,在走廊尽头,小范围踱步。

同时决定,明天要带队出操,再不锻炼,他这腹肌,还有胸肌,很快消失,变成稀松的软肉。

要是被以前的战友看到,非笑话他不可。

曹琳咬了咬嘴角,声音黯淡:『 哦,那你什么时候能不忙 』

她赌气似的问道。

她们两地分居,赵猛又如此冷淡,怎么叫人安心所以她想尽可能的亲近他。

『 过段时间吧 』

他明白她的心情,现在外甥女在生病,他无暇顾及其他。

『 过多久 』女人磨牙嚯嚯。

赵猛咧了咧嘴角。

『 怎么你就这么想我 』他打趣道。

无论是什么样的男人,出于男性自尊,被女人喜欢都是件很长脸的事,所以他嘴角的笑纹增大。

他想她是在乎自己的,并且较为直接。

还有一个贴近的词汇,可单纯两个字真的不适合曹琳这种熟女,如果说余静还差不多,只是,他的眉头略微皱起。

赵猛立刻推翻了先前的结论。

不是所有女人的钦慕,令人愉悦并坦然受之。

曹琳娇嗔的嘟起小嘴:『 切谁说的,没你在,我自己无忧无虑的过日子,不知道多自在。 』

她嘴硬的顶了回去。

话是这么说,可心情陷入了低谷,带着微微酸涩。

她有些无地自容。

男人不是傻子,听不出话里的意思,而他却无情的拒绝了她。

曹琳有些摸不清他的心思。

真的忙或者是敷衍,推诿,不想见她

两人初见,他对她分外殷勤,后来又拿出了诚意,追到了自己的城市,可好景不长,感情似乎冷却的太快。

现在完全是她主动讨好,却得了个没趣。

男人都这么坏吗,得到了不懂得珍惜,亦或者是,她们进展的太迅速,被对方看轻。

女人的心很乱,如同一团乱麻。

长久的沉默,令赵猛感觉出了她的异样,他觉得作为一个男朋友,或者是男人,他应该说点什么。

『 琳琳,十月一我去看你。 』

他的语气平淡。

可听到曹琳的耳中,却如天籁之音。

他还是喜欢自己的,他没有让她伤心,失望。

女人脸上挂着笑容,柔声道:『 真的吗 』

『 真的 』赵猛觉得对方模样可人,身材曼妙,只是私处有些浓重。

可相对的,她家世一流,他也算是高攀。

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就像当初他参加了特种兵,又被调到中南海,本以为会一帆风顺进中央体制。

可他终究没能留在北京,或者基地。

这是一件憾事,只能追忆,却不可回首。

『 那我们去哪玩儿 』国庆期间,她们串休。

为了和心上人厮守,曹琳决定贿赂下同事,帮自己顶一天。

『 我听说,你们那边的大峡谷漂流不错 』实际上,水对于赵猛来讲,再熟悉不过。

从小在依上傍水的村庄长大,时常会下河摸鱼,到了部队,又有野训,和泅渡训练,就算在水里泡上一天一夜,也不见得会溺亡。

曹琳歪着脑袋想了想。

其实她并不喜欢下水,因为觉得河水不干净。

里面什么东西都有,弄不好还会得些传染病,可又不敢开口反对,怕坏了对方的兴致,于是故作兴奋的满口答应下来。

两人又聊天了一会儿,嘹亮的口哨响彻夜空。

女人有些依依不舍,可又无可奈何,因为部队就寝的时间到了,赵猛不得不收线,今天他值班,得去宿舍查寝,看是否有人员缺席。

赵猛检查完宿舍,已是十点。

月亮挂上了树梢,却是个半圆形的月牙,在它的周围,聚集着无数闪烁的繁星,男人觉得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他大踏步的踩着楼梯,一路来到宿舍。

从玻璃窗往里望,却是黑黢黢的一片。

赵猛打开房门,也没开灯,先是脱了衣裤,略作迟疑,爬上了单人床,随即侧着身子,只挨了个枕头边。

因为怕外甥女睡得不舒服。

整个枕头都被她霸占着。

男人觉得脑袋下面有点空儿,便下床,翻找了一番,最后也不知道抓了什么布料,胡乱的凑成了包袱,权作枕头。

他闭上眼睛,心无旁骛的想要睡觉。

可想法和现实却有差距,毕竟床小,他身板厚实,往外蹭上一蹭,就有坠落危险;再来外甥女和他不再单纯。

夜深人静,室内氤氲着暧昧的气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从混沌中猛地惊醒。

背后贴近一具温热的女体,很快一双手探了过来,在他的肩头摸了一下,快速的离开,过了没一会儿。

那只手又来到了腰侧。

在腰眼处磨蹭了一会儿,轻轻的放在腰侧,做了个收拢的姿态。

赵猛打着小呼噜,呼吸有瞬间紊乱,很快又调整过来,他尽量放松身体,伪装成熟睡的状态,可又怕外甥女偷摸他的生殖器。

那是男性的脆弱部位,经不起挑逗。

他这边提心吊胆,余静那边将手,慢慢收紧。

将头脸紧紧贴在他壮阔的后背,吐出绵长的呼吸:这是舅舅的气味,带着些许的汗酸,间或淡淡的麝香。

她着了魔般深吸一口气,接着探出小舌舔舐着他的皮肤。

微咸,香皂的清甜

男人汗毛倒竖,被她弄得又麻又痒,好似一条小蛇在背后滑动,竭力忍耐着,生怕有了什么举动。

两人起了龌龊。

余静只想同舅舅亲近,如果能夜夜成眠,她也不会自取其辱的乞讨他的温存。

可夜夜成眠显然是不现实,她们之间有不可逾越的鸿沟,那么只能尽可能的摄取他的温度:哪怕敞开双腿,做尽下贱的事。

她已经别无他法,能慰藉这颗痴恋的心。

她想她是爱惨了他,恨不能将他拆吃入腹,不让别的女人有碰触的机会,可这是妄念,即使全世界她最爱他

然而有什么用呢

爱却得不到,只能是渐行渐远。

余静想到对方有了对象,就要组建自己的家庭,很快房子里就会变成一家三口,没有她插足的余地

女孩难以自抑的,小声啜泣起来。

『 舅舅,不要,你是我的 』

她蜷缩起来,手脚并用的将他整个抱住,可他是那么的高大,怎么抱得圆满,只是越发的用力

良久,室内响起喟叹。

赵猛感觉到身体束缚的力量渐渐消失,不禁睁开了双眼。

他的炯子又黑又亮,就像黑夜中独行的孤狼,清冽锐利,透着缕缕寒光。

夏末的黎明仍是绿意盎然。

地上的花草树木经过大自然一夜悄无声息的浸润,舒展或娇柔,或强壮的身躯,迎来清晨第一缕曙光。

灰白色的天空,陡然亮了几分。

好似一把巨大的剪刀将天幕中的灰白,一块块抽条,最后消失殆尽,还原了本来的天蓝色淡妆。

六点十分,窗外的集结号响起。

赵猛着装整齐,回头看了一眼,在熟睡的外甥女,迈步走出了房间。

部队早上起床的时间只有十分钟,在这期间,战士们要把衣服穿好,被子叠整齐,站在走廊上,能看到人群蜂拥而出。

但他们却并不纷乱,来到操场时,前后左右对照一番,很快找准位置。

从西边一个人由远及近的走来,在大部队面前站定,他穿着一身作训服,而不是普通的迷彩衣。

双手抱胸,目光却带着狠厉。

如豹子般射出电光,战士们则挺拔而立,面朝前方,目不斜视。

很快,这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在原地踱起步来,他的步伐深沉,眼神老辣就像一个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许多年的老兵油子。

有人敏锐的捕捉到一丝不寻常:那是危险的气息。

没有人出声,或者做小动作,操场上的士兵犹如一颗颗新鲜的蔬菜,碧绿鲜嫩,带着年轻人的朝气。

突然一声爆吼划破了空气。

『 全体去换作训服 』

话音未落,立刻听到嘈杂的吵闹声。

今天应该是照例晨跑,怎么安排了训练任务一时间有人开始交流眼神,亦或者小声的议论。

『 吵什么吵,给我安静点 』

赵猛皱着眉头,接着吼

迫于上位者的命令,操场上鸦雀无声。

有胆子大的士兵,喊了声:『 报告,首长 』

『 说 』男人扭头看去,气势凶悍。

『 咱们今天做什么训练 』士兵很年轻,个头不高,也就170厘米,却长得白皙匀净,一双眼睛又黑又亮。

他也是个长睫毛,几乎将眼睛遮住了一半。

赵猛的第一反应便是,这小身板,小模样也来参军,莫不是走错了地方,给人的印象弱不禁风。

可声音却是十足的男音。

不亢不卑,只是还略有些紧张,还下意识的舔了舔嘴角。

男人嗤笑一声,唇角微微上扬,下巴顺势抬高:『 你叫什么名字 』

士兵愣了片刻,很快反应过来:『 XX连徐知新。 』

赵猛略一点头:『 20公里拉练。 』

此话一出,下面哗然。

先前还是小声议论,如今却是菜市场般的杂声喧哗。

普通人跑10公里平均一个小时,20公里就是两小时,而作为士兵的他们,跑步走路自不再话下。

体能比一般人好了很多。

可不管怎么说,大家的素质良莠不齐,拔尖的有之,还有体能差的,就要在后面打狼,这让有些人,暗暗叫苦。

赵猛不动声色,从军裤的口袋里拿出秒表。

大拇指按下,只听得啪的一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

一个个瞪圆眼睛,盯着那物事,心中哀鸣不断。

『 你们还在等什么,如果八点之前回不来,肯定要饿肚子。 』赵猛嘴角带着一抹浅笑,笑意不达眼底。

充斥着十足的恶意。

声音不大,听到战士们的耳中,却是如同催命音符。

看着大家四散开来,如同一团散沙,男人下意识的摸了摸贴近头皮的短发:这些兵还是不够精锐。

要是上了战场,保不准丢了性命。

可现在是和平时期,他们也不是行动部队,所以身上少了那股子,冲锋陷阵的血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