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节
可世间的事情，哪有件件公平。
如果钻了牛角尖，难免伤了和气，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赵猛摸不清他的套路，一边喝茶，一边察言观色，及至对方叹了气，摇摇头，一副莫可奈何的模样。
显然他的精神松懈下来，心头的石头不甘的放下。
男人勾起嘴角，露出浅笑。
暗吁一口气的同时，语带关切道：『 素月还好吧 』
老顾眉头轻扬，撇撇嘴角。
『 只要你少去招惹她，我妹好得很 』
他言语讽刺。
赵猛听着刺耳，但不怒反笑。
这阵风波平息得不费吹灰之力，至于以后
他盯着对方，笑得别有深意：『 老顾，你想多了，我呢，马上就要调走。 』
话音未落，对方拿着茶杯的手微微抖动。
显然这个消息十分意外，可对他来讲，却是好事。
『 真得 』
老顾不确定得问。
部队并不大，鸡毛蒜皮得小事，都会传得沸沸扬扬，他怎么不知道此事
赵猛手指衔着烟卷，悠悠吸了一口：『 真的，我要去C市，所以你的担心是多余的，我和素月以后，不会有交集，不会有冲突。 』
他话说的直白。
老顾若有所思的撇了撇嘴角。
『 你莫不是真做了什么，对不起我妹的事，匆忙逃走吧 』
他半真半假的逼问。
赵猛哭笑不得。
『 老顾，我和你妹真的没啥事，你别瞎猜，坏了她的名声，我走了不要紧，她可是要在这里生活工作的。 』
其实对方的话，也不全错。
至少，两个女孩打架，其拉了偏仗。
本意是想，谁也别受伤，可外甥女虽幼小，但足够强悍，愣是让素月吃了亏。
说到底，这是无心之过。
男人舔了舔嘴角，暗骂自己糊涂。
这事终归要过去，其中的歪歪绕绕多谈无意，风平浪静才是上策。
恰在此时，房门被推开，服务员端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里放了只瓷盆，小脸盆大小，内有浮油，上面飘着若干红辣椒。
瓷盆放在桌子中间，服务员拿着漏勺，将辣椒和麻椒挑出来，放在小碗中。
里面露出黄澄澄的清油，下面则是鱼肉块。
这是青鱼做的水煮鱼，现杀现卖，这条比较小，只有不到三斤。
两个人吃足够。
服务员转身离开，很快拿了瓶当地小烧。
有酒有菜，看上去，气氛不错。
起码两人都很放松，没了原本的压抑。
『 那道菜什么时候好 』服务员刚想走，赵猛叫住他。
『 正炒着，很快好，米饭要上吗 』
男人摆摆手。
服务员出去后，赵猛对老顾说：『 哥们吃菜，咱们不醉不归。 』
说着，起身将酒瓶子打开，倒满了玻璃杯，推到了对方面前，又给自己倒满。
老顾在他倒酒时，眉头紧蹙，他是个老好人，平时不怎么喝酒，跟赵猛置气，才要了白酒。
如今看着酒溢出杯沿
没喝到嘴里，先泛苦。
赵猛端起酒杯，朝对方努努嘴。
老顾不得不起身，装模作样的跟着举杯。
其实心理十分后悔，白酒烈，进了肚子不安生。
满身酒气不说，真要发起酒疯来，女朋友肯定大发雷霆。
最近两人的关系十分紧张，原因无他，房子的事。
对方没事还要絮絮叨叨，更别提，他喝酒。
按着对方的说法，就是看他人好，实在可靠，才会凑成一对。
女朋友有些自傲，认为老顾高攀。
这点，他也承认，女友颇具姿色，围着她转的大有人在
只是男人故作不知。
暗地里心焦。
想起烦心事，老顾心口一热。
赵猛敬酒，索性双眼一闭，昂头一口灌了进去。
辛辣的味道，并不好受。
可他一个大男人，硬生生抗住。
酒落入肚子里，昏头昏脑的打了响嗝。
赵猛竖立大拇指，调侃道：『 老顾，听说你不喝酒，谁说的，真人不露相。 』
对方脸颊迅速变红，想来是酒起了作用。
这红晕并不正常，在他面上很是突兀，就跟猴屁股似的。
『 这算啥，不就是酒吗 』
舌头有些发硬，脑子却兴奋，他开始往外冒着一股呆呆的傻气。
第二道菜，很快上了桌，赵猛格外热情，时不时的夹菜劝酒，老顾有些不好意思：心理的疙瘩解开后，两人还是同事。
尽管分工相差太大，可低头不见抬头见。
索性，开始热络开来。
刚开始，老顾喝酒，还得赵猛劝，后来，开始自斟自饮，完全没有对方啥事，看在男人眼中，只觉得他似乎有些不对劲。
眼睛混沌，带着几许忧愁。
有心试探两句，又觉得不厚道。
压下好奇心，赵猛看着对方一杯接着一杯，有些不落忍，心想，这么喝下去，可别伤了肝肾，于是将酒瓶子抢了过去，要了一壶茶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老顾喝的迷迷瞪瞪，趴在桌面上不起来。
赵猛看着他，犯了难：等他睡醒，不知何时，再来客观条件不允许，饭店要打烊，唯有将人弄出去。
瞧着那块头，虽然不大，可也是个男人，少说也得一百三四十斤。
男人叹了口气，搓了搓面颊。
他也喝了不少，如今脑子还算清醒。
拽着对方胳膊，往外拖：老顾得身体挂在肩上，脚步趔趄，口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说个啥。
醉酒的人，身体格外沉重。
拖到门口，本想拦下出租车，送其回家。
突然听到电话铃响，赵猛以为自己的，可拿出来一看，屏幕上啥也没有，于是开始翻找老顾的口袋。
手机拿出来一瞧，有个未接来电。
上面显示老婆。
男人顿时笑开了花。
拨了过去，将事情说了一遍。
老顾喝多了，自己正想送其回家，可又不知道住址。
本想上车后，再做计较。
或是推醒对方，问个明白，不行的话，也只能翻找手机给熟人打电话。
这下，反倒省事。
女人，让他别动，在原地等候。
片刻，耳边响起熟悉的嗓音。
却是方才通过话的，赵猛扭头看去。
女人穿着白色长裙，外面是米白外搭，腿上套着丝袜，足下蹬着一双酒红色皮鞋，她的脑后盘了个发髻。
额头光洁，透着干净和秀气。
男人愣了片刻，有些迷糊。
她怎么来的这么快。
看着他一头雾水的模样，女人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 我在宾馆上班。 』
她回头瞅了眼身后，霓虹闪亮。
赵猛反应过来，笑了笑。
心想还真巧，他姐和女人居然是同事。
没有多嘴多舌，简单寒暄几句。
女人便和老顾上了出租。
赵猛挥了挥手，看着车飞快开走，抬眼看了看前路，迈开步伐，朝着自己的吉普走去。
没动两步，突然身边停下一辆轿车。
男人本能驻足，扭头去看。
一张貌美的面孔，从车窗后露了出来。
『 还记得我吗 』
女孩笑吟吟的瞥着他。
赵猛眯缝着眼睛，看清时，却是双目圆睁。
『 田馨 』
女孩跟赵猛不熟，也不是全无印象。
上次走的匆忙，点头而过，没来得及打招呼。
田馨本来单身，对长相不错的男性多多少少都会留意，虽然二十四，可骨子里十分单纯，算是少女怀春的一点小心思。
回过头仔细琢磨一番，幡然醒悟，这是余师长的亲戚，对方好像在部队工作，算是级别很高的军官。
当时她坐在车里，听的断断续续。
那天心情不悦：自己经手的一笔贷款，利息没有按时给付，有成为呆账的可能，所以挨了顶头上司的训。
这不是常态，心里格外愤懑。
她是按照银行的规章制度行事，当初审核，还是对方拍板。
肯定没少拿好处，出了事情，责任都在她，这工作越发难干。
在那边赌气，父亲叫她下车，也没搭理。
所以两人错过，正式相识的机会。
女孩点点头。
『 这么晚了你自己吗 』她左右张望，没看到其他人，关切的问。
赵猛双手插着裤兜，一派闲适。
『 我跟朋友出来吃饭，他刚走。 』
田馨保持着浅笑。
父亲作为行长，什么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刚和余师长碰头，对方便找上门来，旁敲侧击探听虚实。
这笔贷款到底能不能成金额多少
至于提成倒是漠不关心。
女孩对他没有隐瞒，将两人会面后，所言所行据实已告。
父亲略作沉思，告诉她，这还不够，既然对方有了意向，就要乘胜追击，多多接触，田馨明白他的意思。
不到最后签字，绝不能大意，所以卯足了劲头，想要拿下这个案子。
父亲犹不放心，今天设了个局，请好友吃饭。
田馨作陪，两人不谈公事，只是天南海北的乱侃一通，听得女孩昏昏欲睡，可又不好意思离开。
终于熬到九点，忍不住困意袭来。
掩住小嘴，打了个哈欠。
就连眼泪都飚了出来：女孩除了偶尔应酬，晚间没有什么夜生活，所以平日睡得早，还保留着住校的习惯。
余师长一脸温和，劝她回去休息。
大有散席的意图，可父亲不肯；让女孩回家，他则带着对方另有安排。
田馨微蹙秀眉。
其实明白男人的猫腻，去洗澡按摩罢了。
心理很不是滋味，怕父亲背着母亲乱搞，可也不能真跟去。
略带歉意的站起身，朝余师长点点头，对方面色很是复杂：有些失望，又想极力掩饰，又担心被看穿。
总之像个调色板，甚是精彩。
田馨愣了片刻，心中生出怪异感觉。
定睛一瞧，却发现余师长耷拉下眼皮，再撩起时，里面风平浪静，什么也没有，只是单单的淡然。
女孩暗斥自己多心。
来到停车场，有路灯照亮，仍然有些暗。
不觉加快了脚步，拿出钥匙，打开车门，随即跨了进去。
将后视镜调了个角度，女孩对着镜面，左顾右盼，发现口红微微晕染，不禁有些懊恼：淘宝买的DIOR。
说不准是假货，下次肯定不会网购。
也不是为了省钱，她不缺钱，至多是赶时髦。
拿起面巾纸擦拭了一通，将唇膏抹掉，跟着掖了掖鬓角处的碎发，随即发动车子，打了右舵。
轿车麻利转弯，跟着驶向主干道。
不经意间，便发现了赵猛，这也是缘分。
本来，她无意结交谁，但对方身份特殊，余师长的小舅子，多少能在他面前说上两句话，所以带着讨好意味。
田馨问他：『 你开车了吗没有的话，我送你。 』
话说的大方从容。
她心里没有丝毫别的念想。
可听到赵猛耳中，却是大有深意。
微微扬眉，视线在女孩美丽的脸上打转。
心想，这小妮子，看上自己了暗灯瞎火的，要送一个男人回家
尽管揣着龌龊，并未知声。
可仔细一瞧，女孩表情坦荡，没有异样。
那就是自己多虑了
赵猛有些赧然，暗骂精虫上脑。
看到漂亮妞，便要往那方面想，自己也不是明星，和着谁都得主动献身不成
他苦笑一声，摆摆手。
『 不了，我自己开车来的，谢谢。 』
田馨盯得有些难为情。
有些后悔自己的主动，真怕对方上车后，有什么逾越举动。
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也许是自己唐突，惹得对方误会，于是脸色微恙，不甚自然的抿了抿嘴角。
见她变了脸色，赵猛干笑两声。
『 美女，你大晚上的开车，注意点安全。 』他叮嘱道。
微蹙的秀眉，舒展开来。
田馨为自己的胡思乱想而脸红。
『 那我走了。 』她淡淡的开口，接着扭过头去，踩了油门，车子平稳滑开。
赵猛盯着车屁股看了两眼，很快来到停车场。
他却是没动，倚靠着车门，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抬头望着天空，此刻月朗星稀，广阔的天空，透着博大和神秘。
男人一边抽烟，一边想着心事。
姐夫最近在忙啥
答应过的礼品，到底有没有着落
还有余静小东西，好几天没给自己发信息，还真有些不习惯，另外就是曹琳，时不时的朝自己发脾气。
除了抱怨，就是牢骚。
谁谈恋爱像她们这般，聚少离多。
也是，可这是客观条件，他也没办法。
不过，自己仍然没有透露，要去C市的意思，只是想磨磨她的锐气，看能撑多久，会不会有过激举动。
比如说，终于受不了冷落，提出分手。
其实，每个男人都想有一个无条件在背后支持自己的女人，如果曹琳真的太过狭隘，那么这段感情，也就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
不管怎么样，都会不离不弃。
这才叫爱情。
然而，很多时候不要去试探人心，你会失望。
赵猛是不怕失望，因为不曾用过真心。
他要做的，只是等待，顺其自然，一切以事业为重。
不知不觉中，抽完了一根烟，酒气散了泰半，赵猛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发动引擎，汽车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男人暗啐这台破车怎么还不报废。
03年的款，早就该进回收场，如今却是他的座驾。
如果真坏了也好，换辆新车。
可早年间的国产车，就是这么耐用。
赵猛无奈的踩了油门，吉普沉重的车身，打了个挺，往前一窜，飞将出去，男人先是一惊，接着哭笑不得。
『 操 』
他啐了一声，打起精神看着前面的路。
这车还有脾气，心里说它两句，居然蹦跶起来。
随即想起曹琳哥哥的那辆跑车，手感和速度都很优越，就是不知道何时能够拥有那样的豪车。
余师长跟着好友来到东皇洗浴中心。
此时已经半夜十一点，他跟家里打了电话，告知媳妇，今天喝多了，恐怕不便回去，对方也不在意。
多年累积下来的信任，令女人安心放任。
他们在亲属和邻里的口中，算是模范夫妻，一辈子没红过脸。
更别提吵架，媳妇性格随和，余师长在部队严厉，回到家却没脾气。
两人的日子过的红红火火，相敬如宾。
在柴米油盐，家长里短的岁月中，平凡中涌动着安逸。
这就是普通女人，一辈子所求
其实余静的母亲很知足，毕竟从小没了父亲，母亲守寡，拉扯姐弟俩很辛苦，可谓尝尽了世间辛酸。
幸好遇到了余山海这个男人，对方有责任，有担当。
不仅撑起了温暖的小家，更对其家人甚好。
女人心存感激和爱意。
是的，多年下来，爱情变成了亲情，这是血浓于水的感觉。
放下电话，两人在更衣室脱了个娘胎里出来的模样：跟余师长相比，行长的肚子有些大，但白嫩嫩的。
下半身阴毛稀疏，鸡巴委顿成一团。
余师长瞄了一下，只觉得小得可怜。
两人有多久没泡澡了
恐怕一年有余，在他的记忆中，对方的身材没有如此不堪，就像气吹起来似的。
他暗暗心惊。
琢磨着，得控制饮食，不能横向发展。
男人本就年龄大，再不注意保养那田馨能看上自己
好友毫无所觉，两人一前一后进入浴室。
大半夜，没什么人，偌大洗澡池子，注满了温水。
噗通两声，二人下到了里面。
水并不深，刚好没到胸口。
吃饭时没有交流工作上的事，如今这里倒是清静。
好友试探着，问了他的底牌。
即使对方不请客，冲着田馨那张明媚动人的小脸，余师长也会答应。
如此，便卖了个人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原本的五千万贷款，变成了八千万。
对方一听，闭目养神的双眼陡然睁开，语带兴奋道：『 你小子，可真能干，这下可要发达了。 』
澡池子里建有阶梯，方便客人落座。
如今两人正是靠着池壁，坐在了上面，温水聚拢左右，肩膀以下都是水。
余师长一边撩着水花，一边扭头：『 发达跟你没法比。 』
行长莞尔一笑。
男人用眼角瞥了他一下，见他心情不错。
不禁舔了舔嘴唇，故作随意的问道：『 你姑娘哪年生的 』
他只知道田馨毕业不足两年，却不清楚对方具体多大，心里揣着别样心思，总想了解更多。
行长闭目合睛，淡淡道：『 二十四 』
余师长暗暗心惊：这他娘的差了二十一岁
他的炯光黯淡，显然是沮丧。
可随即精光乍现，又活泛过来。
心中生了触角，抓心挠肝，他在伦理道德中挣扎。
可喜欢就是喜欢，哪有什么道理可讲
总能听说，上下级，为了利益勾搭成奸，或者小姑娘主动献身给上位者，谋求好处，这也不是新鲜事。
别人能搞女人，自己为什么不行？
一大早，田馨收拾妥当，跟父母打了招呼，便下了楼。
她住的是高档小区，虽说高档，但在经济不怎么发达的城镇，也谈不上多好，只是小区门前设有保安。
园区内有花有草有树，环境清幽。
再来便是小广场算是亮点：面积不大，却有一小洼清水。
里面有些观赏鱼类，说不上多精贵，都是些好养活的品种，给在一旁嬉戏，打闹的孩子们凑趣，偶有成年人驻足。
也就瞅上几眼，因为太过熟悉。
整天在你眼皮底下都能见到，所以不稀奇。
只是偶尔，池子里的鱼会不翼而飞，想来是被品德败坏之人摸走，这也没什么关系，回头再放些就是。
毕竟没多少钱的玩意儿。
田馨的车没入库，停在了楼下，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室，把公文包甩在一旁。
随即对着后视镜，整了整衣领。
她今天身着白色V领衬衫，下身是黑色窄裙，穿着亮面丝袜。
眼下十月末，马上进入深秋，气温早晚很低，昨晚临睡前，看了天气预报，今天的气温在二十四度左右。
如果钻了牛角尖，难免伤了和气，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赵猛摸不清他的套路，一边喝茶，一边察言观色，及至对方叹了气，摇摇头，一副莫可奈何的模样。
显然他的精神松懈下来，心头的石头不甘的放下。
男人勾起嘴角，露出浅笑。
暗吁一口气的同时，语带关切道：『 素月还好吧 』
老顾眉头轻扬，撇撇嘴角。
『 只要你少去招惹她，我妹好得很 』
他言语讽刺。
赵猛听着刺耳，但不怒反笑。
这阵风波平息得不费吹灰之力，至于以后
他盯着对方，笑得别有深意：『 老顾，你想多了，我呢，马上就要调走。 』
话音未落，对方拿着茶杯的手微微抖动。
显然这个消息十分意外，可对他来讲，却是好事。
『 真得 』
老顾不确定得问。
部队并不大，鸡毛蒜皮得小事，都会传得沸沸扬扬，他怎么不知道此事
赵猛手指衔着烟卷，悠悠吸了一口：『 真的，我要去C市，所以你的担心是多余的，我和素月以后，不会有交集，不会有冲突。 』
他话说的直白。
老顾若有所思的撇了撇嘴角。
『 你莫不是真做了什么，对不起我妹的事，匆忙逃走吧 』
他半真半假的逼问。
赵猛哭笑不得。
『 老顾，我和你妹真的没啥事，你别瞎猜，坏了她的名声，我走了不要紧，她可是要在这里生活工作的。 』
其实对方的话，也不全错。
至少，两个女孩打架，其拉了偏仗。
本意是想，谁也别受伤，可外甥女虽幼小，但足够强悍，愣是让素月吃了亏。
说到底，这是无心之过。
男人舔了舔嘴角，暗骂自己糊涂。
这事终归要过去，其中的歪歪绕绕多谈无意，风平浪静才是上策。
恰在此时，房门被推开，服务员端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里放了只瓷盆，小脸盆大小，内有浮油，上面飘着若干红辣椒。
瓷盆放在桌子中间，服务员拿着漏勺，将辣椒和麻椒挑出来，放在小碗中。
里面露出黄澄澄的清油，下面则是鱼肉块。
这是青鱼做的水煮鱼，现杀现卖，这条比较小，只有不到三斤。
两个人吃足够。
服务员转身离开，很快拿了瓶当地小烧。
有酒有菜，看上去，气氛不错。
起码两人都很放松，没了原本的压抑。
『 那道菜什么时候好 』服务员刚想走，赵猛叫住他。
『 正炒着，很快好，米饭要上吗 』
男人摆摆手。
服务员出去后，赵猛对老顾说：『 哥们吃菜，咱们不醉不归。 』
说着，起身将酒瓶子打开，倒满了玻璃杯，推到了对方面前，又给自己倒满。
老顾在他倒酒时，眉头紧蹙，他是个老好人，平时不怎么喝酒，跟赵猛置气，才要了白酒。
如今看着酒溢出杯沿
没喝到嘴里，先泛苦。
赵猛端起酒杯，朝对方努努嘴。
老顾不得不起身，装模作样的跟着举杯。
其实心理十分后悔，白酒烈，进了肚子不安生。
满身酒气不说，真要发起酒疯来，女朋友肯定大发雷霆。
最近两人的关系十分紧张，原因无他，房子的事。
对方没事还要絮絮叨叨，更别提，他喝酒。
按着对方的说法，就是看他人好，实在可靠，才会凑成一对。
女朋友有些自傲，认为老顾高攀。
这点，他也承认，女友颇具姿色，围着她转的大有人在
只是男人故作不知。
暗地里心焦。
想起烦心事，老顾心口一热。
赵猛敬酒，索性双眼一闭，昂头一口灌了进去。
辛辣的味道，并不好受。
可他一个大男人，硬生生抗住。
酒落入肚子里，昏头昏脑的打了响嗝。
赵猛竖立大拇指，调侃道：『 老顾，听说你不喝酒，谁说的，真人不露相。 』
对方脸颊迅速变红，想来是酒起了作用。
这红晕并不正常，在他面上很是突兀，就跟猴屁股似的。
『 这算啥，不就是酒吗 』
舌头有些发硬，脑子却兴奋，他开始往外冒着一股呆呆的傻气。
第二道菜，很快上了桌，赵猛格外热情，时不时的夹菜劝酒，老顾有些不好意思：心理的疙瘩解开后，两人还是同事。
尽管分工相差太大，可低头不见抬头见。
索性，开始热络开来。
刚开始，老顾喝酒，还得赵猛劝，后来，开始自斟自饮，完全没有对方啥事，看在男人眼中，只觉得他似乎有些不对劲。
眼睛混沌，带着几许忧愁。
有心试探两句，又觉得不厚道。
压下好奇心，赵猛看着对方一杯接着一杯，有些不落忍，心想，这么喝下去，可别伤了肝肾，于是将酒瓶子抢了过去，要了一壶茶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老顾喝的迷迷瞪瞪，趴在桌面上不起来。
赵猛看着他，犯了难：等他睡醒，不知何时，再来客观条件不允许，饭店要打烊，唯有将人弄出去。
瞧着那块头，虽然不大，可也是个男人，少说也得一百三四十斤。
男人叹了口气，搓了搓面颊。
他也喝了不少，如今脑子还算清醒。
拽着对方胳膊，往外拖：老顾得身体挂在肩上，脚步趔趄，口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说个啥。
醉酒的人，身体格外沉重。
拖到门口，本想拦下出租车，送其回家。
突然听到电话铃响，赵猛以为自己的，可拿出来一看，屏幕上啥也没有，于是开始翻找老顾的口袋。
手机拿出来一瞧，有个未接来电。
上面显示老婆。
男人顿时笑开了花。
拨了过去，将事情说了一遍。
老顾喝多了，自己正想送其回家，可又不知道住址。
本想上车后，再做计较。
或是推醒对方，问个明白，不行的话，也只能翻找手机给熟人打电话。
这下，反倒省事。
女人，让他别动，在原地等候。
片刻，耳边响起熟悉的嗓音。
却是方才通过话的，赵猛扭头看去。
女人穿着白色长裙，外面是米白外搭，腿上套着丝袜，足下蹬着一双酒红色皮鞋，她的脑后盘了个发髻。
额头光洁，透着干净和秀气。
男人愣了片刻，有些迷糊。
她怎么来的这么快。
看着他一头雾水的模样，女人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 我在宾馆上班。 』
她回头瞅了眼身后，霓虹闪亮。
赵猛反应过来，笑了笑。
心想还真巧，他姐和女人居然是同事。
没有多嘴多舌，简单寒暄几句。
女人便和老顾上了出租。
赵猛挥了挥手，看着车飞快开走，抬眼看了看前路，迈开步伐，朝着自己的吉普走去。
没动两步，突然身边停下一辆轿车。
男人本能驻足，扭头去看。
一张貌美的面孔，从车窗后露了出来。
『 还记得我吗 』
女孩笑吟吟的瞥着他。
赵猛眯缝着眼睛，看清时，却是双目圆睁。
『 田馨 』
女孩跟赵猛不熟，也不是全无印象。
上次走的匆忙，点头而过，没来得及打招呼。
田馨本来单身，对长相不错的男性多多少少都会留意，虽然二十四，可骨子里十分单纯，算是少女怀春的一点小心思。
回过头仔细琢磨一番，幡然醒悟，这是余师长的亲戚，对方好像在部队工作，算是级别很高的军官。
当时她坐在车里，听的断断续续。
那天心情不悦：自己经手的一笔贷款，利息没有按时给付，有成为呆账的可能，所以挨了顶头上司的训。
这不是常态，心里格外愤懑。
她是按照银行的规章制度行事，当初审核，还是对方拍板。
肯定没少拿好处，出了事情，责任都在她，这工作越发难干。
在那边赌气，父亲叫她下车，也没搭理。
所以两人错过，正式相识的机会。
女孩点点头。
『 这么晚了你自己吗 』她左右张望，没看到其他人，关切的问。
赵猛双手插着裤兜，一派闲适。
『 我跟朋友出来吃饭，他刚走。 』
田馨保持着浅笑。
父亲作为行长，什么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刚和余师长碰头，对方便找上门来，旁敲侧击探听虚实。
这笔贷款到底能不能成金额多少
至于提成倒是漠不关心。
女孩对他没有隐瞒，将两人会面后，所言所行据实已告。
父亲略作沉思，告诉她，这还不够，既然对方有了意向，就要乘胜追击，多多接触，田馨明白他的意思。
不到最后签字，绝不能大意，所以卯足了劲头，想要拿下这个案子。
父亲犹不放心，今天设了个局，请好友吃饭。
田馨作陪，两人不谈公事，只是天南海北的乱侃一通，听得女孩昏昏欲睡，可又不好意思离开。
终于熬到九点，忍不住困意袭来。
掩住小嘴，打了个哈欠。
就连眼泪都飚了出来：女孩除了偶尔应酬，晚间没有什么夜生活，所以平日睡得早，还保留着住校的习惯。
余师长一脸温和，劝她回去休息。
大有散席的意图，可父亲不肯；让女孩回家，他则带着对方另有安排。
田馨微蹙秀眉。
其实明白男人的猫腻，去洗澡按摩罢了。
心理很不是滋味，怕父亲背着母亲乱搞，可也不能真跟去。
略带歉意的站起身，朝余师长点点头，对方面色很是复杂：有些失望，又想极力掩饰，又担心被看穿。
总之像个调色板，甚是精彩。
田馨愣了片刻，心中生出怪异感觉。
定睛一瞧，却发现余师长耷拉下眼皮，再撩起时，里面风平浪静，什么也没有，只是单单的淡然。
女孩暗斥自己多心。
来到停车场，有路灯照亮，仍然有些暗。
不觉加快了脚步，拿出钥匙，打开车门，随即跨了进去。
将后视镜调了个角度，女孩对着镜面，左顾右盼，发现口红微微晕染，不禁有些懊恼：淘宝买的DIOR。
说不准是假货，下次肯定不会网购。
也不是为了省钱，她不缺钱，至多是赶时髦。
拿起面巾纸擦拭了一通，将唇膏抹掉，跟着掖了掖鬓角处的碎发，随即发动车子，打了右舵。
轿车麻利转弯，跟着驶向主干道。
不经意间，便发现了赵猛，这也是缘分。
本来，她无意结交谁，但对方身份特殊，余师长的小舅子，多少能在他面前说上两句话，所以带着讨好意味。
田馨问他：『 你开车了吗没有的话，我送你。 』
话说的大方从容。
她心里没有丝毫别的念想。
可听到赵猛耳中，却是大有深意。
微微扬眉，视线在女孩美丽的脸上打转。
心想，这小妮子，看上自己了暗灯瞎火的，要送一个男人回家
尽管揣着龌龊，并未知声。
可仔细一瞧，女孩表情坦荡，没有异样。
那就是自己多虑了
赵猛有些赧然，暗骂精虫上脑。
看到漂亮妞，便要往那方面想，自己也不是明星，和着谁都得主动献身不成
他苦笑一声，摆摆手。
『 不了，我自己开车来的，谢谢。 』
田馨盯得有些难为情。
有些后悔自己的主动，真怕对方上车后，有什么逾越举动。
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也许是自己唐突，惹得对方误会，于是脸色微恙，不甚自然的抿了抿嘴角。
见她变了脸色，赵猛干笑两声。
『 美女，你大晚上的开车，注意点安全。 』他叮嘱道。
微蹙的秀眉，舒展开来。
田馨为自己的胡思乱想而脸红。
『 那我走了。 』她淡淡的开口，接着扭过头去，踩了油门，车子平稳滑开。
赵猛盯着车屁股看了两眼，很快来到停车场。
他却是没动，倚靠着车门，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抬头望着天空，此刻月朗星稀，广阔的天空，透着博大和神秘。
男人一边抽烟，一边想着心事。
姐夫最近在忙啥
答应过的礼品，到底有没有着落
还有余静小东西，好几天没给自己发信息，还真有些不习惯，另外就是曹琳，时不时的朝自己发脾气。
除了抱怨，就是牢骚。
谁谈恋爱像她们这般，聚少离多。
也是，可这是客观条件，他也没办法。
不过，自己仍然没有透露，要去C市的意思，只是想磨磨她的锐气，看能撑多久，会不会有过激举动。
比如说，终于受不了冷落，提出分手。
其实，每个男人都想有一个无条件在背后支持自己的女人，如果曹琳真的太过狭隘，那么这段感情，也就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
不管怎么样，都会不离不弃。
这才叫爱情。
然而，很多时候不要去试探人心，你会失望。
赵猛是不怕失望，因为不曾用过真心。
他要做的，只是等待，顺其自然，一切以事业为重。
不知不觉中，抽完了一根烟，酒气散了泰半，赵猛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发动引擎，汽车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男人暗啐这台破车怎么还不报废。
03年的款，早就该进回收场，如今却是他的座驾。
如果真坏了也好，换辆新车。
可早年间的国产车，就是这么耐用。
赵猛无奈的踩了油门，吉普沉重的车身，打了个挺，往前一窜，飞将出去，男人先是一惊，接着哭笑不得。
『 操 』
他啐了一声，打起精神看着前面的路。
这车还有脾气，心里说它两句，居然蹦跶起来。
随即想起曹琳哥哥的那辆跑车，手感和速度都很优越，就是不知道何时能够拥有那样的豪车。
余师长跟着好友来到东皇洗浴中心。
此时已经半夜十一点，他跟家里打了电话，告知媳妇，今天喝多了，恐怕不便回去，对方也不在意。
多年累积下来的信任，令女人安心放任。
他们在亲属和邻里的口中，算是模范夫妻，一辈子没红过脸。
更别提吵架，媳妇性格随和，余师长在部队严厉，回到家却没脾气。
两人的日子过的红红火火，相敬如宾。
在柴米油盐，家长里短的岁月中，平凡中涌动着安逸。
这就是普通女人，一辈子所求
其实余静的母亲很知足，毕竟从小没了父亲，母亲守寡，拉扯姐弟俩很辛苦，可谓尝尽了世间辛酸。
幸好遇到了余山海这个男人，对方有责任，有担当。
不仅撑起了温暖的小家，更对其家人甚好。
女人心存感激和爱意。
是的，多年下来，爱情变成了亲情，这是血浓于水的感觉。
放下电话，两人在更衣室脱了个娘胎里出来的模样：跟余师长相比，行长的肚子有些大，但白嫩嫩的。
下半身阴毛稀疏，鸡巴委顿成一团。
余师长瞄了一下，只觉得小得可怜。
两人有多久没泡澡了
恐怕一年有余，在他的记忆中，对方的身材没有如此不堪，就像气吹起来似的。
他暗暗心惊。
琢磨着，得控制饮食，不能横向发展。
男人本就年龄大，再不注意保养那田馨能看上自己
好友毫无所觉，两人一前一后进入浴室。
大半夜，没什么人，偌大洗澡池子，注满了温水。
噗通两声，二人下到了里面。
水并不深，刚好没到胸口。
吃饭时没有交流工作上的事，如今这里倒是清静。
好友试探着，问了他的底牌。
即使对方不请客，冲着田馨那张明媚动人的小脸，余师长也会答应。
如此，便卖了个人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原本的五千万贷款，变成了八千万。
对方一听，闭目养神的双眼陡然睁开，语带兴奋道：『 你小子，可真能干，这下可要发达了。 』
澡池子里建有阶梯，方便客人落座。
如今两人正是靠着池壁，坐在了上面，温水聚拢左右，肩膀以下都是水。
余师长一边撩着水花，一边扭头：『 发达跟你没法比。 』
行长莞尔一笑。
男人用眼角瞥了他一下，见他心情不错。
不禁舔了舔嘴唇，故作随意的问道：『 你姑娘哪年生的 』
他只知道田馨毕业不足两年，却不清楚对方具体多大，心里揣着别样心思，总想了解更多。
行长闭目合睛，淡淡道：『 二十四 』
余师长暗暗心惊：这他娘的差了二十一岁
他的炯光黯淡，显然是沮丧。
可随即精光乍现，又活泛过来。
心中生了触角，抓心挠肝，他在伦理道德中挣扎。
可喜欢就是喜欢，哪有什么道理可讲
总能听说，上下级，为了利益勾搭成奸，或者小姑娘主动献身给上位者，谋求好处，这也不是新鲜事。
别人能搞女人，自己为什么不行？
一大早，田馨收拾妥当，跟父母打了招呼，便下了楼。
她住的是高档小区，虽说高档，但在经济不怎么发达的城镇，也谈不上多好，只是小区门前设有保安。
园区内有花有草有树，环境清幽。
再来便是小广场算是亮点：面积不大，却有一小洼清水。
里面有些观赏鱼类，说不上多精贵，都是些好养活的品种，给在一旁嬉戏，打闹的孩子们凑趣，偶有成年人驻足。
也就瞅上几眼，因为太过熟悉。
整天在你眼皮底下都能见到，所以不稀奇。
只是偶尔，池子里的鱼会不翼而飞，想来是被品德败坏之人摸走，这也没什么关系，回头再放些就是。
毕竟没多少钱的玩意儿。
田馨的车没入库，停在了楼下，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室，把公文包甩在一旁。
随即对着后视镜，整了整衣领。
她今天身着白色V领衬衫，下身是黑色窄裙，穿着亮面丝袜。
眼下十月末，马上进入深秋，气温早晚很低，昨晚临睡前，看了天气预报，今天的气温在二十四度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