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节

对于女孩明目张胆的挑衅,男人真想扯着她胳膊,将其拖进犄角旮旯好好教训,随即想到,用什么犄角旮旯,这不是有包房吗

他目光流转,里面浮出一片阴影,有什么东西讳莫如深。

田馨看在眼中,登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男人的眼神深沉幽暗,带着邪佞的光芒,看上去就像饥饿的野兽。

女孩吓得脸色苍白,冲口而出道:『 我不,我就要在大厅。 』

余师长并不是奢侈浪费,讲究排场的人,只是他现在有钱,陡然一夜暴富,不花出去点银子,就觉得不舒服。

他有给余静买保险的打算,当然也想为小情人做点啥。

可田馨生在富裕之家,虽说不是大富大贵,可也丰衣足食,吃穿精致。

寻常东西,恐怕拿不出手,他要送,就得送个大件,这样才能彰显他的诚心和爱意,所以还是买房实惠。

到时候把人圈养进入,自己也算家外有家。

只是看女孩这个架势,想要圈养,还有些困难,这明显是当着旁人的面,给自己难堪,顶风作案是吧

余师长的气势,彻底冰冷下来,脸黑得堪比锅底。

而服务员站在那,有些尴尬,却是不好劝的,尽管心理满腹狐疑,可面上却略带微笑,目光虚虚的扫着两人。

这对话的口气像是,像父女,又像情侣。

你说父女吧,哪里有这么脾气强硬的父亲,多大点事,一个包房而已,非要拧着来,作为长辈,怎么着也得迁就晚辈。

可听话茬,似乎女孩骇冷,冲着空调,才会开包房。

足以显示,男人的关爱之情。

女孩反而像是,不懂事的孩子,非要任性。

说是情侣呢,两人的年龄有些差距,再来都是体面之人。

余师长穿的是军裤,上身夹克也是墨绿色,毫无违和感,谁没事会穿军裤,只有军官,而他抽的香烟是熊猫,不是很贵,中档品牌。

看上去似乎掉份,不是财大气粗,可他的气势倨高,像个发号施令的人。

如此这般,他还真有些拿捏不准,他究竟有钱还是没钱,按理说,这包房接近两千,再加上点菜,起码过了。

放在城镇,半个月工资出去,谁都有家有口,敢这么花钱的,也算有点能水。

所以他并不敢小觑男人,觉得十有八九,也是有点身份地位的。

而女孩更不用说,一身职业装穿得熨帖,只是这头发不知怎么的,跟装束有点不搭,是用皮筋松垮跨的,胡乱束在脑后。

看样子有些许狼狈,再加上那苍白的脸色,透着明显的疲累。

可这些都不损女孩眼角眉梢的倨傲,对倨傲,对上男人的倨高,这可真有意思。

趁两人对峙的档口,无暇顾及他,不禁露出玩味的笑意,可不经意间,却瞥见女孩手腕上的表。

闪着金钻,LOGO却是积家的,不禁眼前一亮。

别看他现在窝在这儿,做个不起眼的服务员,却也有些经历,前两年到北京闯过世界。

由于长得还算可以,行事机敏,在高档会所找了份公关的活计,平时接触的有钱人很多,对奢侈品略有研究。

咱是买不起,可也挡不住对好美事物的探寻。

人呢,首先看衣装和配饰,有钱人走到哪,都自带金贵。

表呢,几乎是他们的标配,只是个人偏好不同,拿积家来讲,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戴的,认识的人也少。

积家并不是烂大街的品牌,而是低调的奢华。

只有富贵有品位的人,才能驾驭,所以服务员看到这表,又看看女孩,越发觉得,她可能本身身价不俗。

在会所的小姐妹,也有傍大款的,戴的手表除了浪琴便是欧米伽,因为什么带出去摆阔,不至于对方不识,还得自费唇舌。

而且她们也只知道,这两个排在末尾的名表。

俗气得都能掉渣,亦如她们对LV的钟爱。

这么看来,两个人都很体面,若说是情侣,这其中定有些不寻常的故事。

他满脑子八卦官司,八卦的不亦乐乎。

猛地,男人扭过头来,一记眼刀飞过来,服务员登时吓出一身冷汗,扯开一抹讨好的笑意。

眼睛虚虚的无意识的落在对方的唇畔。

就看到半开半合间,吐出话语。

心口不觉抽紧,很怕对方责备:你看什么看或者更为不堪的辱骂。

『 客随主便,我请客,就得我说了算,你给我闭嘴。 』

余师长的声音冷的就像浸了冰碴子,要说这,田馨凭借一身傲骨,再加上公共场合,觉得对方不能拿自己如何,暂且能招架。

可男人闭嘴两个字后,余音未出,却是两张薄唇一碰。

田馨愣了片刻,脑袋嗡的一声,被羞辱得几乎站立不住。

她没看错的话,那嘴型分明再说,欠操

女孩气得浑身发抖,狠狠的瞪着男人,对方则气势十足,眼锋凌厉,大有她再口出不逊,便要教训的意味。

服务员察觉气氛不对,诡异而压抑的令人心悸。

他暗自咂舌,琢磨着,男客人到底未尽之语是什么

想来想去,也不是对方肚子里的蛔虫,根本猜不透,反观女客人,则是气得不轻,眼角带着薄红不说,唇瓣微微颤抖。

正在他看得出神之际,便听一把冰冷的男声。

『 你还愣着干嘛,带路 』

男人说话间,已迈开大步,率先走出去。

服务员不敢怠慢,紧跑两小步,冲到前面,笑脸盈盈得踏上二楼阶梯。

田馨就像被钉在原地,半晌失神。

她紧紧握住拳头,放在嘴边,轻轻啃两下,转过身去,透过玻璃窗看向外面,漆黑一片,只有哗哗的雨声。

不知是不是错觉,似乎比来时更大些。

女孩很想拔腿就跑,可她心理明白,她跑,对方肯定追过来,到时候可有好戏看了,可跟着去包房。

她为自己的贞操担心。

尽管她已然没有什么贞操,早被对方夺取。

余师长站在楼梯的尽头,回头见她戳在原地。

『 胡闹什么,在磨蹭,都半夜了。 』他倒背着手,居高临下。

田馨斜眼瞪着他,可脚下就像被牵了根线绳,慢吞吞走过去。

女孩本意是带着余师长来花钱的,她家世好,从小被娇养着,虽说已经工作,可钱总不够花,这时候便要伸手向父母要。

因为对金钱没什么概念,没觉得如何不对。

此时,却想劝他,能省就省。

可自知话语,对余师长起不了作用,所以不想白费唇舌。

幸好,包房的位置就在楼梯口,这让其安心不少,女孩站在门前,不肯进去,放眼环视:面积不大,装修得还算可以。

圆桌,镶嵌着水晶的皮椅,背景墙上挂着液晶电视。

余师长落座后,终于把衔在指间的烟塞进嘴里,服务员连忙从口袋内摸出打火机,啪得一声,火苗蹿出。

男人没说什么,低头吸两口,姿态怡然。

好似天生就该享受这等待遇。

这令服务员愈加不敢怠慢,连忙拿过菜牌,摊在桌面。

余师长却是没瞧,撩起眼皮,睇瞄着女孩。

那意思很明显,你来点菜。

田馨满腹的不安,如今遥遥瞥见菜牌上的菜色,还是余怒难平。

她是喜欢美食的,如今却了无胃口。

跟吃食相比,贞操更重要。

可又不好忤逆他,只得迈进去,拣了个离男人很远的位置,确切的说是遥遥相对,透着明显的疏远。

服务员在北京呆过好几年,干得是迎来送往的活计,所以分外会察言观色,他走过来,将菜牌摊在女孩面前。

『 小姐,您看看 』

说着还服务周到,特地将菜牌翻两下。

图片的色彩丰富,被塑封着,上面无论是肉类和蔬菜,看上去都很精致,好似新鲜出锅般,很有嚼头。

若在平时,田馨肯定兴致满满。

余师长衔着香烟,漫不经心的抽着,目光闲散觑过来。

尽管是淡淡的,可落在女孩身上,还是令她如坐针毡,不经意间挪了挪身子,可就这么个简单动作。

却让女孩煞白了脸。

双腿间的私密处,隐隐作痛。

她强作镇定,不动声色岔开双腿。

内裤的布料是极好的,她就没有便宜货,可不管怎么高档的料子,也不能像皮肤一样服帖,蹭到私处,便要疼上一疼。

心头升起焦躁,扶着桌面站起身。

她头也不抬,转身便走:『 我去下洗手间。 』

嫩肉擦过阴唇,居然黏连上了,这感觉不妙。

女孩边走边想,我明明已经清洗了,不会是老男人的精液,没有清理干净,流出来作祟吧

她越想心理越没底,又羞耻又害怕。

推开洗手间的门,幸好里面没人。

女孩深吸一口气,钻进隔间,慢慢褪下裤子,低头去瞧。

灯光从头顶射下来,投下浅淡阴影,她眯着眼睛,便看到乳白色一块斑迹,而且是刚贴着阴唇拽下来的。

田馨深吸一口气,真想把内裤扔掉。

已经脏污了,说一定穿回去,还要黏着下面。

可条件不允许,只着外裤,里面空荡荡淑女是不会这么做的,不成体统。

女孩良好的教养,让她觉得很是丢人,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幸好马桶后侧有纸巾,顺手拽一把。

就着脏处,使劲擦拭。

末了,终于干净不少,可心理还是泛膈应。

女孩灵机一动,将纸巾叠成长方状,垫在内裤上。

这回略微舒心,不会碰到脏处,可穿回去时,才发觉自己蠢笨,卫生纸虽说比较软,可比内裤硬得多。

走两步,便要磨到患处。

田馨站在洗手台前,抬起小脸,便看到面色苍白的脸孔。

皮筋扎得不紧,头发半披散着,从前面看,似乎马上就能散开,越发显得神色憔悴,女孩将手伸到脑后,抓住皮筋撸下。

用手扒过头皮,权作梳子,这么耧几下。

她的头发很长,平时用的洗发水较为高级,保养得顺滑。

两三下,便将头发捋顺,用皮筋扎成半高马尾,看上去气色稍霁。

田馨盯着镜子发呆,思考着,怎样才能全须全羽脱身,至于私处那点痛感,也不是无法忍受。

她更担心的是,呆会儿要是余师长发起疯,她可怎么办。

女孩在痛恨余师长的同时,对自己的软弱无力,越发气恼。

她豁不出性命和脸皮,跟其硬碰硬,只能忍受对方的霸凌;眼下的最好的结果,便是吃过晚饭,他能安安稳稳送自己回家。

可她没有十足把握

田馨在这边抓心挠肝的苦恼,余师长则看着菜牌,悠然地吐出烟圈。

他捻起塑封纸页,翻两下,似乎看得认真,可内心满不如,面上来的淡然裤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隔着布料,锲而不舍。

男人不用看也知道是谁,肯定是自家婆娘在抽风。

以往,也有不接电话的情况,也没像今天这般狂轰乱炸,她到底作什么妖

站在伦理道德上来讲,男人出轨应该被唾弃,于情于理,甚至是于法都不容,可现实生活中,这等龌龊司空见惯。

倘若男人只是玩玩,那还好说。

女人一哭一闹,男人借坡下驴,将情人丢弃,重归家庭。

另外一种,则比较麻烦,要么夫妻感情不合,需要心灵慰藉,以求解脱,多半找到中意的便要离婚,还有些则抱着恶劣心态,花心滥情,明明对妻子还有感情,却不忍抛弃情人,想要坐享其成。

而余师长,显然是后者,只是对妻子的感情,仅限于亲情。

这种情况下,只有两种结局,要么妻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相安无事,要么逼迫男人做出抉择。

而余师长的老婆,现在所做的是逼宫。

只是她并不了解自己的情敌,有多强大。

自欺欺人的将过错完全定在对方身上,觉得只要找到人,就能教训并且搬倒对方,横竖她是正妻,受法律保护。

可实际上,法律的条条框框是死的,人是活得。

很多男人真想抛妻弃子,便会钻法律的空隙,尽量为自己争取权益。

如若真的撕破脸皮,局面很是难看。

余师长是不想走那一步的,他的理想状态便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一面。

要说他多过分,倒是没自觉,好吃好喝的供养着你,偏要找不痛快,真是令人倒尽胃口。

男人觉得女人不识大体,岁数一大把,如此看不开,他也不是四处沾花捻草。

这么多年,安分克己,好不容易遇到个喜欢的,却要触他霉头。他能高兴吗

余师长听着服务员介绍特色菜,随即啪的一下合上菜牌,伸手弹弹烟灰,施施然道:『 特色菜你看着来四样,酒水嘛,啤酒就行。 』

当兵的没有不好酒的,觉得只有喝酒才能热血沸腾。

这样阴冷的天气,适合喝酒暖身,可太烈的,女孩肯定接受不了。

『 主食稍后再来吗 』服务员欠身将菜牌拿走。

余师长想了想:『 来盘地瓜饼和糯米饼。 』

女孩都喜欢甜食,所以这两样东西,是特意为田馨要的,至于他,则不着急。

眼看着服务员要走,余师长又开腔:『 你去洗手间,让她快点出来。 』

磨蹭半天,也不知躲在哪儿干啥。

男人有些不耐烦,服务员听后,先是一愣,接着转身离开。

包房内只剩下余师长一人,这才拿出手机,他坐在那儿,一手捏着烟,一手滑动屏幕,见未接来电,都过百了,不禁越发搓火。

本想看看有没有其他人打来的,兴许有事,可眼下全是妻子的号码。

余师长懒得再看,将手机顺势扔在桌面,任由它震动。

很快,田馨从外面进来,目不斜视,径直坐回原位。

屁股沾到椅子,便听到余师长说道:『 菜,我已经点了。 』

女孩默不作声,自顾自拿起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

随即抿两口。

『 你离我那么远干嘛 』

她不说话,他偏要开腔。

女孩睇他一眼:『 我愿意 』

钉子半软不硬。

余师长微微眯起双炯,没说什么。

『 怎么就那么不想看到我 』他的声音低沉,暗含危险意味。

这下,田馨没敢吭气。

问题是显而易见的。

心想,他要是有自知之明,就不会多此一问。

正在此时,桌上的电话,适时的响起,打破一室沉闷。

田馨下意识望过去,由于隔得较远,根本瞧不清。

这是人的本能反应,现在手机不离身,坐在一起,尤其是办公室的职员,不是自己的手机响,也会下意识的有所反应。

余师长瞥了眼屏幕,有心关机,可电池马上要没电。

于是坐定如山,就那么放任。

『 你不接吗 』

女孩若有所感,猜想打电话的,十有八九是他家里人。

如果能把人叫走,她肯定很愉快的享用,接下来的晚餐。

男人摇摇头,随即促狭的打趣道:『 你是不是很想我,马上离开 』

田馨被人猜中心事,有片刻的慌乱。

可很快镇定下来,嗫嚅道:『 哪有 』

余师长似笑非笑盯着她。

『 是我老婆打来的,她这些日子,整天看着我,生怕我被哪个狐狸精勾走。 』他拿腔作调,狐狸精几个字咬得极重。

女孩盯着茶杯口升腾的白气,看得出神。

猛地听到这话,遂抬起头来,目光不善的睨过来:『 她看着你,是应该的,你活该。 』

她刻意忽略,狐狸精三个字,呛声道。

话一出口,便看到余师长的脸色陡变。

田馨不禁低头,心里慌乱后怕的要命,屏息倾听室内动静,生怕他奔过来,教训自己,不经意间瞄到桌面上的手机,陡生一计。

女孩抬头,便看到余师长脸色阴沉似水,直勾勾的瞪着她。

尽管骇然头皮发麻,她还是站起身来,一步步来到男人身边,伸手给他倒了杯茶水,递到面前。

余师长内心诧异,可对她的举动受用。

这算什么惹恼他,知道赔礼道歉有进步

女孩勾着头,男人看着她泛红的小脸,很是得趣,根本没注意到茶杯,顷刻间偏了偏。

『 啊 』

余师长反应迅猛,连忙站起身。

而女孩则叫出来。

她满脸惊慌和委屈,连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可我不是故意的 』

余师长的衣服湿了一块儿,还有几片茶叶,狼狈的挂在裤子上,这让他无法忍受,想要发火,可看到女孩的表情,又动了恻隐之心。

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显然是去洗手间清理。

田馨头一次,有目的性的干坏事。

心砰砰乱跳,直到男人走出门去,忙不迭抓起震动的手机。

只有电话号码,没存称谓。

女孩的手攥成拳头,松开,又握紧,如此反复几次。

她的内心很是矛盾,觉得电话打得如此急迫,猜测是枕边人。

如果自己接起来,少不得鸡犬不宁。

到时候,那女人肯定要跟余师长闹,而自己呢田馨后脊梁发凉,可想到他无止境的纠缠,女孩鼓足勇气,做出大胆抉择。

长痛不如短痛。

随即按下绿键。

那边安静几秒,很快响起诘问的女声。

『 你在哪,为什么不接电话 』女人几乎用吼得。

田馨听出,这的确是男人老婆的嗓音。

她故意对着话筒咳嗦两声,将声带勒细,变了调子,轻声细语道:『 喂 』

那边沉寂得可怕,随即传出尖利的气音:『 你,你是谁余山海呢,你到底是谁,怎么会拿着他的电话。 』

倘若这时候,女孩说是他酒桌上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