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节

『 你不要紧张,我是医生,你是病人,仅此而已。 』

男人嘴角带着笑意,将手伸出来点了点椅子。

田馨很想转身离开,这是男性,真要留下吗

女孩思想保守,稀里糊涂的失身,便对男性有些偏见,可对面的医生,真的太过斯文和年轻,透着一股书卷气。

田馨迟疑着,迈步走过去,缓缓落座。

僵硬的身体显示着她的紧张,好像随时都要落跑的状态。

对于这样的人,医生见过的也不少,现在社会在进步,男性所从事的行业,已经没有性别壁垒。

很多时候,男性较女性有体力上的优势,尤为明显。

『 你哪里不舒服 』

握着圆珠笔点在纸张上,温和的看着对方问道。

田馨眨了眨眼,有丝羞赧,在脸上闪过,回道:『 前几天得了阴道炎,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想复查。 』

话音落,小声的加一句:『 复查的话,越简单越好。 』

哗哗的声音传来,那是笔尖在纸上划动。

『 得病的时间,以及用药情况 』医生的态度严谨,很职业化的询问。

女孩据实已告。

『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男人继续道。

『 没什么感觉。 』田馨忙不迭回答,又觉得不妥,急忙补充:『 感觉已经好了,没有不舒服。 』

男人点头。

将笔轻放在桌面,淡淡道:『 到后面脱衣服,我给你检查下。 』

田馨心理咯噔一下,片刻鼻尖冒出冷汗。

她忽闪着大眼睛,小声咕着:『 大夫,我真的已经好了。 』

医生不知从哪摸出来的口罩,罩上面门,无框眼镜的玻璃片,反射出一抹冷光,不愠不火道:『 你不想吗 』

女孩手指绞在一起,心悸得手脚无措。

她慢慢的起身,心想着该走了,腿却在原地生了根。

正在此时,门外响起喧哗,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闯进来:余师长是关系户,进度较快,那边完事,便到这边看看田馨的进展。

妇科女颇多,这让其多少有点不自在。

但他的年龄阅历在那摆着,也没怎么样,厚着脸皮,逡巡一圈,便知道女孩已经进入诊室,透过敞开的门缝能看到里面的情景。

年轻的男医生,看起来很热情。

他有些吃味的凑近些许,里面的对话断断续续的传来。

刚开始还没什么,可后来却不对味,居然让田馨脱裤子他没有这方面检查的经历,虽说每年单位要体检。

可他是领导,因为笃定这方面没问题,所以这项检查跳过。

如今全套下来,还真是麻烦得很,什么都被人家看光。

幸好是个大男人,没那么矫情。

但换了田馨就不妥,对方可是个男医生,他见女孩站起身,本以为她会配合,肝火窜将上来,迈步冲进去。

护士眼见着大男人一闪而过,想拦没拦住。

一时间,诊室内有些拥挤,医生,病人,家属,还有护士。

『 你怎么进来了 』

田馨的脸色本来很差,这下血色尽退。

余师长瞪她一眼,迈步走近,眼睛盯着医生道:『 你们没有女大夫吗 』

他人高马大,拉长一张面孔,看起来气势汹汹,对方被其问得一愣,眼睛转向田馨,好似在问这是谁

女孩头皮发麻,上前拉住男人的胳膊。

轻声道:『 你,你先出去。 』

余师长回头射过凌厉的眼风,吓得女孩一哆嗦。

『 先生,这里是我的诊室,您们挂的是我的专家号,所以只能由我来服务,有什么问题吗 』对方不卑不亢的回道。

『 专家有女性吗 』

他托人问的明白,这个医生擅长妇科。

但他没想到,还有脱衣服检查这码事,要搁在早先,这是难以想象的。

余师长还是老脑筋,有些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他很生气,田馨为什么没有拒绝呢除了自己,谁也不能看她的身体。

想想那样的场面,嫉火灼烧着五脏六腑。

连带着脸膛都烧得黑起来。

医生明白其中的关窍,扶了扶眼镜腿,回道:『 今天没有。 』

男人沉吟几秒,回道:『 那好,我们不看了。 』

探身将桌面上的病历本抽走,不由分说的拽着田馨往外走,搞得女孩臊红了面颊,对大夫投以抱歉的眼神。

对方好脾气的朝她笑了笑。

待到两人走后,男人脸上的笑容瞬间瓦解,若有所思的琢磨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两人看上去,并不像亲人,那么这就有趣了,工作枯燥,每天要面对不同的病人,年轻漂亮的还好,有时候倒霉,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也得性病,你说这让人恶心不

他看惯了女性的种种丑态,现实对异性的好感极低。

那处男人的桃花源,从水灵灵的诱人,到干枯凋谢的残花败柳,也就几十年光景,而他好似都经历过。

人生苦短,男女之间也就那么回事,何必太过计较

田馨被拉出来,不用面对男医生,和冰冷的器械,着实松口气,以她所受的教养,以及矜贵的本性,真要接受异性的检查,还是很难的,即使余师长不闯进来,也会拒绝。

可自己做是一回事,被人强势介入,又是另一码。

走廊的人很多,两人拉拉扯扯的很是不雅,女孩低垂着脑袋,尝试着甩了甩手腕,可根本挣脱不开。

她觉得很丢脸,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在这段路并不长,两人来到电梯口,余师长才放开她。

『 你怎么这样 』

田馨揉搓着手腕,环顾四周,没什么人注意他们,才压低声音道。

『 你是不是想让他碰你 』

男人炯子淬着寒光。

女孩不能直视,翻了个白眼:『 这事我能处理的。 』

余师长压着火气,知道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伸手点在她的胸前,戳了戳。

『 你给我听好了,要是让别人碰你,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后面的话,带着不容置喙的狠戾。

就像锋利的刀子插入胸口。

田馨呼吸一窒:『 我没有 』

余师长冷哼:『 最好没有,我还得找个结实点的棒子。 』

专家号是看不成了,也不能白来。

田馨在对方的逼迫下,不得不又挂了个普通号。

妇科病很常见,本身没多大的专业难度,但凡有点医术的大夫都能看个七七八八,更何况是三甲医院的。

就算在普通的医生,也是名牌大学的研究生。

并且在医院基层呆过一阵子,经验较为丰富。

这次是个女医生,五十来岁,余师长在门诊室瞄一眼,才放心的往男科诊室溜达:忙活了一通,那边的检查结果应该出炉。

田馨仍然有些不习惯,这样赤裸裸被人摆弄。

她躺在治疗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感觉异物插进来,便是一声闷吭。

这大夫的脾气有点差,故意用力戳进,顶的女孩叫出声来,抬起上半身,不满的瞪着她。

『 您能轻点嘛 』

医生最不喜欢病人吵闹。

最好像死物般挺尸。

她平时下手也是没轻没重,有些患者,来的时候说的轻巧,只是有点痒,白带增多,真要脱裤子,那股刺鼻的恶臭,顶风飘出好几米。

对于嗅觉灵敏的人,简直是灾难,所以她的办公桌上,总备着口香糖和香水。

田馨进来的时候,身后便跟着个男人,站在门外张望,看年纪也就四十岁左右,模样跟女孩没有半点相似。

再有,跟着女人来这里的,哪里会是老子

只要是男性家属,多半是丈夫或者情人。

她思想守旧,最看不惯这些老夫少妻的,多半都有不光彩的背景。

所以对待女孩面上不假颜色。

『 你也不是处女,还能碰坏了不成 』

早晨跟丈夫吵了几句,正在气头上,也没觉得多用力,她在那叫唤个什么劲

『 你怎么说话呢会不会说话 』田馨也是一肚子火气,小脸绷得很紧,不自觉的提高音量。

手里的棉棒快速的在女孩的阴道内蹭两下,放入一次性纸袋,跟着脱下手套,摘掉口罩,面无表情的看着女孩。

『 你要真的怕疼,就少来这种地方。 』

说完后,也不顾对方的反应,径直出了治疗室。

田馨的脸色陡变,气得牙根痒痒。

对方临走时,甩过来的轻蔑眼神,深深的刺痛了自尊。

她觉得气愤,委屈,还有憎恶,余师长欺负她也就罢了,怎么连个外人,也来挤兑自己,她算哪个葱,又知道些什么

女孩扶着床沿,笨拙的下床。

提裤子的手微微颤抖,她告诉自己这里是公共场合,不能发脾气,不能生气,跟个不相干的人置气,不值得。

田馨出来时,脸色很差。

情绪还算平稳,她坐在医生对面,听她吩咐了几项事宜,手里拿着提取物,转身去找化验室。

临近中午,医院里的人潮终于退去。

田馨知道余师长看的是男科,默默的走到诊室门口,拿出纸巾擦了擦胶质座椅,刚想歇歇脚。

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对话。

也不是有意偷听。

不由自主的凑近些许,小心翼翼的顺着敞开的门缝窥视。

映入眼帘的是男人半边背影,后面是白大褂,有点秃头,两人正在认真交流。

由于是关系户,大夫特地加了班,给余师长做详细讲解。

男人的身体素质很好,没有什么毛病,就连中年人,常见的高血压和高血脂都没有,更别提什么心脏病,或者肿瘤什么的。

每年的检查结果很是欣喜。

唯独没做的就是生殖这项,他还是有点紧张的。

关系到他的子嗣问题,秃头医生,是标准的地中海,头顶的毛发稀少得肉眼可见,看上去有点油腻。

从检查的各项指标来看,您的生殖系统很健康。

余师长并拢的双腿微微岔开,坐姿稍微放松,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只是精子活力有点低,你是不是最近压力比较大

男人若有所思的点头。

『 那究竟低到什么程度 』余师长对这些完全没有概念。

医生也许是学术做多了,看起来有点严肃。

『 只有百分之三十。 』

余师长面色凝重。

见其不搭话,对方淡淡一笑:『 你,你还想要孩子嘛 』

他问的随意,其实对方的生理指标,可以说相当好,自己的身体自己应该清楚的,怎么偏偏要来检查呢

而且还做的这么详细。

其中的关窍耐人寻味。

男人微皱的眉心舒展开来。

『 能有,那自然好。 』

他说的含蓄,实际上很迫切,可真要怀不上,又怕被笑话。

『 正常的情况下,男人的精子活力是多少 』

医生挑眉,觉得自己猜测的没错,他放下化验单,看着对方解释道:『 百分之五十左右,这是笼统说法。 』

余师长的炯光微闪。

他一辈子争强好胜,居然会输在这方面

『 我有一个女儿的。 』

略带质疑的问道。

医生咧嘴笑了笑:『 精子活力低不代表不能怀孕,理论上来讲,有正常精子就能怀孕,你没听说过试管婴儿吗 』

男人晒然一笑。

觉得自己在这方面见识浅薄。

『 不好意思,我大概落伍了,让您笑话。 』他爽朗的弯起嘴角。

『 你如果还想要孩子的话,就要努力,现在科技发达,还能吃中药的,怎么了想要男孩 』

都是男人,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余师长微微颔首。

『 我倒是听说过一些偏方,就不知道管用不管用。 』男人心下一动,试探着问道。

田馨听到此处,脑袋嗡嗡作响。

本来心情就差,没想到这里还有更劲爆的。

余师长想要孩子男孩脑海里闪过很多回忆,他怎么说来着

女孩的思绪有点乱,直觉很多东西,都跟自己有关,她低头扶着脑袋,懊恼的拍两下,终于想起来。

男人不用避孕套,还说真要怀孕,就生下来他养。

本以为是戏言,当不得真,现在看来,却不是那么回事。

田馨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很多事情,细思极恐,对方是不是早有预谋,想要找个女孩,给他造个私生子

怪不得,每次见到自己都没完没了的发情,还说喜欢自己,拿她当生孩子的工具

她想起男人老婆那张脸。

憔悴苍老的,生不出孩子的女人吗

越想越觉得,完全有可能,女孩再也坐不住,霍然起身,恰巧看到门诊室里出来个女人,大腹便便,连走路都费劲。

一股热血直冲头脸,烧得脸蛋发烫。

『 绝对不行,绝对不行 』

她嘴里小声嘀咕着。

余师长从医生那里讨得一张名片。

生男生女是五五开,没有人能百分之百得男孩,但有些辅助手段,还是很有讲究的,所以对方劝他不妨试试。

男人笑得开怀,道谢,并许诺真要心想事成,肯定不会亏待他。

医生只以为是笑谈,寒暄两句,便结束对话,余师长走出门,一眼便看到田馨扶着墙站在走廊上。

脸色微恙,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连忙迈开大步走过去,这才发现女孩表情呆滞,不知在想什么。

『 馨馨 』

余师长轻声唤她。

对方没有应答,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浑身气场低迷。

『 田馨 』他提高音量。

女孩吓得一个机灵,清醒过来。

看到眼前的男人,瞳孔微微放大,里面盛满惊恐。

『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余师长不明所以的问道。

对方盯了他一眼,目光闪躲,扭头搓了搓脸,低声道:『 我没事,可能昨天夜里没睡好。 』

本以为噩梦的尽头,便是反复重演的暴力性侵。

如今才发现,她太过天真,对方想要孩子,一个男孩

家庭生活,是每个女孩都会憧憬的,田馨也不例外,可她从未想过,孩子的事情,在她的潜意识里,成家立业理所当然。

第一步没有迈出去,何来的更多。

更何况是跟强奸犯共同的骨血别说接受,连想都是荒唐的。

余师长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道:『 要不然,我们先在附近找个宾馆休息一下,你的化验单不是下午才出来吗 』

女孩脑袋发胀,隐隐作痛。

现在她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不想想,有气无力道:『 你做主吧 』

『 你真的没事吗 』

余师长放心不下。

田馨抬头,目光有点飘忽,咧开嘴角,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 我说有事,能回去吗 』

男人目光深重,沉默片刻,斩钉截铁的回道:『 不行,你也知道,我这次来,事情很多。 』

女孩目露轻蔑,好似在说,装模作样。

余师长莫可奈何扬起眉毛:『 你要真不舒服,下午让大夫再给你好好看看。 』

他也是一片好心,可对方浑身是刺。

『 不牢您费心。 』

她的话语透着讽刺和疏离。

倏地迈步往前走。

余师长热脸贴了个冷屁股,心理很不是滋味,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才跨步追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走得极快。

下楼后,来到停车场。

由于午休的关系,很多车已经开走。

余师长动作娴熟的将车开出来,打开车门,田馨钻进来。

经过收费亭的时候,递上去十元钱,栏杆在面前缓缓升起,男人踩下油门,吉普顺坡滑下去。

可突然车身晃荡两下,引擎熄火。

男人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觉得这事有点不可思议,这是个坡,很小的坡,他这个老司机,居然能出糗

医院正对面有家快捷宾馆。

地理位置占优势,住客还不少,从门前拥挤的停车场可见一斑。

余师长好不容易找了个空位,钻进去,下车时,心理忍不住抱怨,C市经济发达,医疗教育条件优越,可交通却叫人头疼。

如果按生活的舒适程度来讲,还是城镇好些。

下车后,田馨头也不回的走在前面,男人跟在其身后,两人相隔五米左右。

女孩摆明了,不想搭理他。

余师长也不生气,他憋着一股劲,留着晚上使。

宾馆的前台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田馨进来,主动打了招呼,可女孩根本没吱声,随后跟进来个男人。

收银员觉得女孩很没礼貌。

自顾自的跟男客人说话。

余师长道明来意:要开个钟点房。

收银员收取押金的同时,让两人提供身份证。

男人从皮夹里抽出来,递给对方,轮到田馨,她却迟迟拿不出。

而且满脸的不耐烦,收银员见此,嘴角的笑容消失殆尽,豪不可客气的申明,倘若没有证件的话,不能入住。

余师长张嘴想说什么。

最后还是吞了回去,他面无表情的对收银员说道:『 我们只是短暂休息,两小时后,还得去医院取化验单,我让她把身份证号写下来,你看这样行吗 』

出门不带身份证说出去谁信

反正男人不太相信,他总觉得女孩有意跟他作对。

对方的态度散漫,倘若是真忘记的话,还情有可原。

话音落,田馨扭头瞪他一眼,杵在原地没动弹,这就有点耐人寻味,莫不是,专门找他的晦气

余师长的声音透着严厉:『 你别告诉我,连身份证的号码都记不住 』

女孩的眼角一碰,轻轻夹那么一下,随即拿过纸笔,开始书写,片刻后,将笔一丢,漠然盯着墙上的挂钟。

收银员按照程序,办好入住手续。

余师长拿着房卡,两人进入电梯,女孩特意离他远点。

两人呈掎角之势,两足鼎立。

男人的目光直直的射过来,透着一股寒意。

她摆着冷脸给谁看自己哪里惹到她了余师长沉吟良久,不就是早上那点事吗犯得着,生气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