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节

对方答应一声,脚踩油门,比余师长的吉普早发动,田馨扭头看着被甩在后面的

车,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睡了几个小时,那股疲累劲仍然没缓过来。

回家还得补眠,随着车子的轻微摇晃,女孩缓缓闭上双眼。

出租停下,师傅找了零钱,女孩站在自家楼下,心中甚是忐忑。

父亲上班理所当然,可母亲呢?她有不好的预感,深吸一口气,田馨走进单元楼,

来到电梯前按下按钮,片刻后,随着叮得一声,踏进轿厢。

电梯的墙板,有一面镶嵌着半身镜,里面映出清晰画面。

女孩凑到近前,整了整衣领,手指捏着蕾丝花边,也许是心理作用,看不顺眼,又

捋了捋披散的长发。

总觉得形容憔悴,大手掐着发根,高高束起。

左顾右盼,还是吊高辫看起来精神许多,可手头没有发箍。

田馨悻悻然的放弃,直到数字跳到9,电梯开启,连忙走了出去,掏出钥匙正在摆

弄,突然咔嚓一声,防盗门应声而开。

吓了女孩一跳,看着门里面的面孔,女孩的脸色又惨白几分。

『 妈! 』她捏着钥匙的手,微微收紧。

『 还知道回来? 』女人冷哼一声,雍容大气的容貌,显出一丝刻薄。

田馨心口突跳,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容:『 您说的什么话啊?我是您的孩子,怎么会

不回家? 』

母亲双手环胸,还想发作,突然间注意到了什么。

眼睛盯着她的衣服,瞧个不停,搞的女孩心理咯噔一下。

下意识拢了拢羽绒服,侧身进门,低头脱鞋,换好脱鞋后,快速走进客厅,连外套

都顾不得脱。

逃也似的就要上楼。

『 站住! 』女人冷冷的声音传来。

田馨身形一晃,就像踩到地雷似的,差点跳起来。

她背对着女人翻了个白眼,回过身来,娇嗔抱怨:『 妈,您干嘛,非这么说话吗?

怪吓人的。 』

母亲紧走两步,上下打量她。

女孩的喉头滚动,连连吞咽口水。

生怕哪里不得体,被瞧出端倪,尤其是脖颈处?不会有吻痕什么的吧,想到这里,

却是微微缩了缩脖子。

『 你这是做贼心虚吧?! 』母亲甩出一个词。

正中女孩的下怀,她结结巴巴的说道:『 妈,您这是哪的话? 』

女人皱着眉头,双手抱胸,在她面前踱步,晃的女孩眼珠子直疼,因为确实心虚,

也不敢吱声,只得低垂下眉眼。

『 你这衣服哪来的? 』

母亲努努嘴,悠悠问道。

田馨心理哀嚎,该来的总会来。

『 啊,昨天同学聚会,喝的太晚,就找了个宾馆睡下,一天早晨起床,才发现衣服

脏了,顺路买了件。『 女孩脸不红气不喘的撒谎。

女人听闻此言,却是没有完全相信,伸出手臂,捏着厚重的蕾丝边,批判道:『 这

哪买的,都能唱戏了。 』

田馨语塞,她哪里知道男人在哪个商场挑的。

情急之下只能胡诌:『 在XX买的。 』

母亲将信将疑,嘴里嘲讽道:『 我说呢,这也能穿?! 』

女孩大气不敢出,小声嘀咕着:『 也就随便应应急吗? 』

『 就不能回家换,有那么急吗? 』她直重要害。

田馨心理藏着龌龊,不敢反驳。

『 馨馨,你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鬼混到三更半夜,班也不上,这是想怎么着? 』

女人说这话,眉心拧成疙瘩。

女孩理亏,红着脸道歉:『 我,我下次不会,还不因为同学聚会,太高兴了。 』

『 高兴?你倒是高兴,有没有考虑到父母多担心? 』母亲不依不饶,随即眼珠子一

瞪,怒气冲冲的说道:『 肯定是小B吧,她最喜欢去那种地方,你以后少跟她来往,

不是个好东西。 』

田馨讶异的张大嘴巴,觉得对方有点蛮不讲理。

朋友们为了她出头,都很善良,被诋毁,她怎么也无法接受,厉声道:『 妈,您这

话说的,太难听了,不要轻信流言,小B人不错。 』

见其急赤白脸的跟自己吼,母亲当即脸色青白交加。

女孩向来乖巧,怎么最近颇为叛逆,十几岁的时候,都不曾如此,这是抽的哪门子

疯,她气得浑身发抖。

又碍于情面,不想让家里的保姆看笑话。

嘴唇在动,却没说出话来,最后狠狠的说道:『 你跟我怎么说话的,我是你妈! 』

眼见着女孩的脸色寡白,后悔不已,臊眉耷眼得垂头丧气,女人急火攻心,又要保

持贵妇的礼仪,索性深吸一口气,甩手踩着楼梯扬长而去。

PS:恶棍也是日更

soushu555.com .soushu555.com.de

田馨走后,余师长驾车回到单位。

助理见到他微微惊讶,不是说不来了吗?

将今天今天的工作事无巨细,简单明了的汇报,重点强调吕师长登门拜访,看其不

在,倒背着手走了。

余师长脱掉外套,对方很有眼色的接过去。

『 他说了什么吗? 』男人淡淡问道。

眼睛若有似无的扫了眼桌面上的杯盏。

助理察言观色的功夫很是到家,一边拿过水壶准备给他泡茶,一边说道:『 我问

了,他没讲! 』

余师长微不可查的点头。

心理自有计较,年底单位要进一批实习生,听说对方的儿子今年毕业,想必是来找

他商量,给其谋福利的。

像他们这样的单位,能特招人已然稀少,岗位吗?单调,必须抢占有利位置。

这两天倒是有好几拨人,前来探听口风,重点在于助理室的办事员,你给哪位领导

端茶递水,决定了你的高度和层次。

余师长见助理手脚麻利的忙活着,便往大班台后的椅子上一靠。

伸出手指按压眉心,心想着,待会先休息一下,睡一会儿,毕竟夜里太过折腾,就

算他身体好,也顶不住。

片刻后,助理将茶泡好,端上来,放置桌面。

男人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突然跟其视线碰个正着,对方似乎受了惊吓,慌乱收

回,搞的他莫名其妙。

低声道:『 你看什么? 』

助理谄笑着说道:『 师长我知道年底事多,但您可要注意身体啊! 』

余师长微怔,接着明白过来,想必形容憔悴,引起了对方的注意,随即点头,摆摆

手,将人挥退。

助理还没走出去,只感觉门前一道身影闪过。

还没来不及细看,便已不见,他连忙踏出,走廊里空空如也,挠了挠头皮,疑心自

己是不是眼花?

吕师长从窗户望见,余师长的车驶进驻军部队大院。

掐算着时间,走出办公室,来到其办公室门外,便听到里面有人讲话,侧耳倾听,

先是汇报工作,接着便提到了他。

这样偷听不好,可他忍不住。

自从成了男人的手下败将,仕途停滞,他在单位便是夹着尾巴做人,时不时的还要

对先前的政敌阿谀奉承。

这对他来讲,真的难以接受,可谁叫他贪污的事,被举报,尽管没坐实,但口碑下

滑的厉害,完全失了底气,如今儿子想要混进体制,还得求爷爷告奶奶。

越想越焦虑,正在此时,助理转身出门,他连忙闪身。

别看他微胖,但腿脚灵活,跑的比兔子还快,幸好走廊没人,否则还真成了笑话。

又过了二十分钟,吕师长这才又出门,这回手里拿了条芙蓉王,本来这烟是拿不出

手,但里面内有乾坤。

人都说余师长刚正不阿,他倒要看看,天底下哪有不吃腥的猫?

门半敞开着,男人咳嗽一声,敲了敲,里面传来男人的声音,单单是一个字:『 进! 』

吕师长大阔步的走进来,映入眼帘的是宽大的办公桌,对方正在后面,手里拿着签

字笔书写着什么。

眼见着他,面无表情的朝沙发处一指。

接着继续埋头工作,室内很安静,只有笔尖和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吕师长坐下后,本以为对方很快完事,没成想这一等,便是二十分钟,不禁有点生

气,中途想要起身离去,可想想儿子的前途,又打消这个念头。

眼睛扫过面前的茶杯,越发的气苦:茶都泡好了,也不说让自己喝一杯,他是真

忙,还是故意冷落他呢?

余师长将签字笔往笔筒一丢,伸手拿起桌面电话,给助理拨过去。

对方进来后,看到吕师长在那坐着,连忙打了招呼,跟着取走文件。

『 帮我修改下,我要用! 』余师长端起茶杯,大口的喝着。

对方答应一声退出去。

男人放下茶杯,随即微微一笑,很是自然得说道:『 哦,你看我忙的,都要忘记你

这茬了,真是记性不好。 』

他假意的笑着,给对方台阶下。

吕师长也跟着笑:『 哪里的话啊,咱们单位都指望你,开船掌舵呢。 』

余师长淡笑着摇头,从老板椅上起身,拿起桌面的硬中华过来,从里面捏出一根递

给他,自己又抽出一根含在嘴里。

他们这些老干部,就没有不会吸烟的。

吕师长连忙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男人深吸一口气,吐出几个烟圈。

开门见山的问道:『 你找我有事? 』

吕师长难得紧张,连吸两大口,一线青烟喷向了地面,他周身腾起的烟雾,简直就

像神话故事里的神仙。

只是他可没有人家神通广大。

烟雾消散的快,他舔了舔嘴唇说道:『 老伙计,我这有事求你帮忙! 』

他很客气的,称呼玄妙,听起来两人的交情似乎不错,实际上,他们两个月前还水

火不容。

余师长挑眉:『 你说! 』

『 嘿嘿,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儿子嘛,要来咱们单位实习,我寻思您给好好安排

下,没准还能留下呢?!『 他干笑两声,故作轻松道。

男人眼睛微睁,嘴巴张开,一副吃惊模样,好似这消息真真是头遭听到。

对方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老狐狸,你不是已然知道风声吗?如此做作给谁看呢?

余师长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合上嘴巴,狠吸一口香烟,看起来很是为难的

样子,他不说话,吕师长更是着急。

『 我们都是老同事了,先前在单位有对不住的地方,您多海涵,希望犬子的事,多

费心。『 说着将烟从身后,像变戏法似的拿出来。

男人这回倒是真的惊诧。

他为官多年,芙蓉王价值几何,还是清楚的,对方要办的事,如此重要,里面肯定

有猫腻,倘若是普通的攀交情,最次也是中华。

余师长没吭气,低下头去,端起茶杯咕噜一声咽下去,接着把茶杯往桌面,使劲一

墩,发出啪的一声。

这声很是响亮,重重击打在吕师长的心坎上。

他暗叫一声糟糕,这个驴脾气,要发飙了?

余师长很生气,问题有点严重,双手环胸,表情说不出的严肃,厉声道:『 这是什

么? 』

吕师长的额头当即渗出冷汗,他支支吾吾说道:『 没,没什么,就是一点心意。 』

男人伸手,慢条斯理打开封口,里面红鲜鲜的人民币露出来,他讥诮得勾起嘴角

道:『 啧啧,还不少哩! 』

对方再也坐不住,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将烟盒夺过去。

『 呃,我,我好像拿错了! 』他就像见了阎王爷似的,满脸惊恐。

余师长撇了撇嘴角,沉声道:『 你也是老同志,我和纪检委的XX很熟,你说,要是

我把这东西…… 』

说着劈手夺过来,吕师长扬了扬爪子,想抢又放弃。

眼见着,对方把钞票一沓沓的从里面抽出来,整齐摆放在桌面,他的脸色极其难

看,就像被人剥光衣服,游街示众。

他又羞又气,更多的是畏惧,他吃过亏,自然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可他没想到,对方如此不开化,不收也就罢了,还威胁羞辱于他。

『 您在开玩笑吧,我都说拿错了?! 』他强行狡辩。

余师长一点头,弯着嘴角,笑的讽刺:『 那这是要送给谁的? 』

吕师长思维混乱,舌头打结,一时语塞。

男人冷着脸,轻轻拍打着他的肩膀,看他吃瘪的模样,甚至欢欣,但却要端着架

子,教训人。

『 吕师长,你的思想觉悟有问题,还是回去深刻检讨吧,至于孩子的事,我会公事

公办。 』

对方听闻此言,不敢多待,钞票来不及塞进烟盒,一股脑抱进怀里,其间手忙脚

乱,还掉了一捆。

他弯腰捡起来,垂头丧气,灰头土脸的逃走。

余师长看着他狼狈的身影,轻轻啐了口唾沫。

心想,就你那点钱,还想收买老子,简直自不量力。

教训了对方,心理畅快,男人迈步走进里面的休息间,脱掉衣服,准备补眠,临

了,才察觉出不对劲,似乎手机还没开呢?!

可想想人就在单位,也没要紧事,只有家里的婆娘,倒尽胃口。

不难想象,开机后,她的电话,肯定第一时间打进来,男人不管不顾和和美美睡上

一觉,起来后,洗漱一番,这才驱车往回走,在路上,下车到菜市场买了些食材。

小舅子寒假休息在家,得弄点好的。

这也是为了讨一家人的欢欣,心理明镜似的,那个家,似乎自己是孤立无援,都是

媳妇的娘家人,包括孩子,都跟老婆更为亲近,还真操蛋,有事连帮忙说话的人都

没有,还是和谐相处为上策。

这么想着,放慢速度,抬手看了眼腕表。

还没到下班时间,吉普突然调转车头,朝镇中心驶去。

难得一次,来接媳妇下班,将车停在宾馆门口,没有下来,从口袋里摸出香烟,点

燃后,悠悠的吸着。

半个小时后,陆续有工作人员下班。

因为来过几次,所以有点眼熟,又过了一会儿,雅琴拎着背包脸色蜡黄的从里面走

出来,余师长连忙按喇叭。

路人纷纷看过来,可那个女人一直丧打幽魂的走向公交站点。

PS:恶棍也是日更

soushu555.com .soushu555.com.de

余师长心想,这婆娘是傻了不成?

脚踩油门,吉普往前滑行,与其并肩,再次按了喇叭,这次却是将女人吓了一跳,

飞快跳向一旁。

总算有了反应,停止脚步,怒气冲冲扭头。

『 你…… 』

她本就情绪不佳,准备破口大骂。

话还没出口,便愣了几秒,难以置信的眨着眼睛。

向前走两步,看了看车牌号码,才断定这是丈夫的车。

原本怒意,顿时消散了不少,可很快,脸色再次铁青下来,夜里的事,她可没忘,

而且对方的电话一直关机。

直到下班前,仍然如此。

她着急上火,就差报警了,若是再不出现,回去后,就该跟赵猛商量出门去找了。

想着他的所作所为,女人又怒又气,两侧的车窗贴有车膜,前面视野清晰,男人面

无表情的端坐在里面。

默默的看着她。

女人冷哼一声,扭头便走。

余师长知道她心理不好受,勉为其难开车跟着,直到公交站点。

通往家里那辆车还没来,雅琴站在哪儿,朝着车流行来的方向张望,实则心不在

焉,用眼角的余光瞥到近在迟尺的车。

吉普离她有两步之遥,慢吞吞的停下来。

男人在车里等了片刻,坏心眼的想着,啥时候车来,我啥时候叫你。

现在不待见女人,非要跟自己作对,便要使坏,如此过了五分钟,他眼神好,遥望

着熟悉的大巴车开来。

连忙降下车窗,朝前喊话。

『 你还傻站着干嘛,还不上车?! 』女人昨夜哭了半宿,眼睛消肿不少,可视力受了

影响,愣是没看到车影。

听闻此言,下意识的跺脚。

随即反应过来,转身看向男人,冷冷道:『 有公车,你回去吧! 』

余师长暗啐一口,继续道:『 你不嫌冻得慌? 』

女人拎着样式老旧的皮包,死死得压着大衣前襟。

今天穿了件土黄色羊剪绒大衣,样式就别提了,七零八零年代的风格,再配上她憔

悴的容貌,简直惨不忍睹。

男人懒得看她,翻了个白眼。

『 你要真不上车,我可就走了。 』说着踩了油门,慢吞吞往前开。

擦身而过的刹那,慢成了龟速,但见女人满脸的紧张和不快,显然她想上来,余师

长索性给她台阶。

『 我买了菜,特意来接你,回去吧! 』他放柔声音。

女人担惊受怕一整夜,也胡思乱想了一整夜,冷不丁的男人给好话,登时心理一软。

她自作多情的认为,对方心理还有她,再来,有话跟他讲,回去说,人多嘴杂,不

太方便,索性沉着脸,绕过吉普拉开车门。

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女人用力一甩,发出砰的一声。

余师长眉心微跳,没好气的说道:『 别使那么大劲,这车年头多,可经不起你的蛮

力。 』

女人被数落,脾气又上来,阴阳怪气的说道:『 谁说的,我看他老当益壮,最喜欢

到处鬼混。 』

男人听出她话里有话。

扭头瞪她一眼,真想将其轰下车。

可终归没那么做,踩着油门,吉普加快车速开动起来。

下班时间,城镇虽没多少人,但街道并不宽阔,所以偶尔也会憋车。

余师长暗啐倒霉,跟媳妇呆车里,怎么这么别扭,懒得瞅一眼,若是情人的话,眼

珠子都要飞过去。

思至此,魂魄便飘到田馨身上,回味着夜里的温存。

雅琴觉得气氛沉闷,摇下车窗,冷风灌进来,连忙裹进领口,将车窗玻璃得缝隙保

持在一根手指宽度。

待到过了拥堵路段,车速疾弛。

女人知道他归心似箭为什么?可要问的还得问,否则非憋死自己。

咳嗽一声,女人悠悠道:『 你手机怎么回事? 』

余师长想的出神,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浅笑,听闻此言,先是一愣,接着抿了抿嘴

角,道:『 什么怎么回事? 』

『 少装糊涂,我说的是,昨天夜里,你不声不响出去,还关机。 』女人气鼓鼓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