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节

女人被刺得火冒三丈,可碍于其身份,又不敢得罪。

手腕被捏的生疼,勉强维持着笑脸,低声下气告饶:『 啊,叔,叔,你放手,我是,是开玩笑的。 』

她一语双关,不知回应上学问题,还是冒犯的事。

余师长冷哼,甩手,长腿及地,穿好拖鞋,快速走了出去。

女人攥着手腕,揉搓着,龇牙咧嘴的,直喘粗气。

扭头看着,紧闭的房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道:『 有啥了不起,那东西,老娘还不稀罕。 』

跟着倨傲的扬起下巴:『 我看,十有八九是不行。 』

随即低头,呸了一声:『 阳痿。 』

余师长穿过长长的走廊,进入男性更衣室,里面没什么人,他穿着浴袍,似乎有点冷,不觉打了个喷嚏。

哈啾——

男人揉了揉鼻子,暗自祈祷,可别在这时候感冒。

因为受了伤,胳膊处的伤口,已然结痂,只简单泡了澡,穿衣服的时候,格外小心翼翼,刮碰到了患处,有点疼。

余师长面色铁青,很是不忿。

他啥时候,受过这等窝囊气,也就为了田馨。

再怎么发狠,毕竟理亏,也不能找好友讨回公道。

穿戴妥当后,男人到前台结账后,便开车回了家。

眼看着一月中旬,临近新年,城镇上多多少少,有了点热烈的气氛,商家门前大都挂出了红灯笼,图个好彩头。

余师长看在眼中,却没沾上半点喜气。

冷着面孔,将车停到了院内,抬头便瞧见家里的那颗发财树。

叶子掉的七零八落,光秃秃的枝杈很难看,树底下的残枝败叶,铺了薄薄的一层,很显颓废之象。

他更是恼火。

往年家里面的大事小情都不用自己操心,如今……

祸不单行,连带着屋舍也没人好好打理,他想找媳妇说叨两句。

可如今情事紧迫,他有什么资格,挑剔别人的短处?

余师长翘起嘴角,自嘲的笑了笑,这个家,恐怕真要过不下去的样子?

从吉普里钻出来,理了理衣领,放出目光打量着屋内的情形,果然不出所料,没什么人影。

大白天,老太太不再自己屋里,就是去窜门。

小舅子呢?也不识闲,不知道整天瞎忙些啥。

好在余静的事,还算上心,有他接送,问题不大。

推门而入,客厅里静悄悄的,余师长拾级而上,回到自己房间。

从床下拽出急救箱,翻出消毒药水,沾了干净的纱布,简单的清洁伤口。

刀子割的并不深,只划破了表皮,可药水渗透进去,还是疼的他,拧了拧眉头。

男人的手法利落,几分钟后,便将纱布扔掉,穿好衬衫,躺倒在床上,因为晚上要谈判,所以余师长决定小睡片刻,养精蓄锐。

脑袋沾上枕头没过多久,便睡了过去,房间内充斥着,规律的鼾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悠悠转醒,睁开眼睛,便看到不太明亮得光线,从窗户照射进来,橘红色的太阳,无精打采的照耀着万物。

余师长惊觉时间飞快,连忙抬起手腕瞧了瞧。

四点多,快到五点,媳妇马上下班,今天不用做他的饭。

不知道结果如何,所以没有食欲,不想吃东西,再来,中午那顿饭,堪称饱足。

等待最是难熬,余师长心烦意乱的在房间打转,末了,终于去了隔壁的练枪房,摸到冰冷钢管的那一刻。

男人的心突然静了下来。

脑子里一片空白,唯有面前的钼靶。

手起枪落,枪管水平伸出,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犀利。

咔咔咔几声后,靶位上,出现几个孔洞。

他的枪法,并未退步,打的大都九环。

余师长站的四平八稳,满脸肃杀,上子弹的动作,干净利落。

跟死亡相比,其他都是小事,不就是赔钱吗?老子他妈的有钱,玩了你闺女,老子赔的起。

男人想着,神气活现的扣动扳机。

这一下,却是满满的十环,余师长愣了片刻,突然轰然大笑: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个好兆头。

雅琴下班后,照例回家,跟母亲一同准备晚饭。

男人提前打好了招呼,今天不做他那份,女人的脸上挂满了寒霜,心理泛着嘀咕。

今天上班,还算风平浪静,可田行长,也不是吃素得,不可能就这么算了,那么私下跟丈夫协商了吗?

是否已经有了结果?

她很想问,可对方并未给她这个机会。

男人丢下不吃晚饭的口信,便开车出去了。

雅琴连问话都来不及,也不敢真的,硬凑上去,跟他说三道四。

这等丑事,若是被母亲知道,恐怕也会担心吧?她秉持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原则,不想横生枝节。

就算是自家人,也是要脸面的。

将饭菜摆上桌,便瞧见赵猛接了女儿回家。

两人一前一后进门,女孩朝舅舅挤眉弄眼,很是张狂,看的女人大惑不解。

『 静静,你这是干啥? 』

『 啊呃…… 』女孩吓了一跳,惊慌的摇头。

『 你啊,这么大人了,少给舅舅添乱。 』母亲不赞同的数落。

余静跟弟弟亲近她是知道的,也没多想。

只以为对方孩子心情,黏着舅舅打秋风,上次是手机,这回怕不是,又动了什么鬼心思。

赵猛一侧的眉毛下沉,脸色不太好,听到姐姐这么说,眉心舒展开来:咧开嘴角,笑得没心没肺。

『 姐,没啥,都是闹着玩儿的。 』

跟着沉着声音问道:『 你还不把手机还给我。 』

雅琴这才发现,女儿倒背着手,明显藏着什么东西。

余静撇了撇嘴角,朝他做了个鬼脸,很是不情愿的,伸出了小手,气咻咻的说道:『 小气鬼,给你就是了。 』

『 你自己没有吗?少蹭舅舅的电话用。 』女人也不见得真生气。

女孩没吱声,待到男人接过去,突然间,狠狠瞪了他一眼,扭头跑上楼去。

赵猛苦笑着,摊开手掌道:『 你也别骂她,用也就用了。 』

雅琴唉声叹气:『 一个两个都不省心。 』

舅舅嘴角的笑意僵住,抽搐两下,收敛回去。

尽管不是对他说的,但心理也不是滋味。

方才接外甥女放学,恰好曹琳来了电话,对方劈手夺了过去。

死活不让其接听,他又在开车,不能同她,肢体冲突,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将电话按掉。

没一会儿,微信语音响起。

赵猛却慌了神,余静居然用自己的手机给女友回复信息?!

赵猛转身上了楼,及至到了缓台处,听到姐姐在下面喊:『 要吃饭了,你和静静,快点下来。 』

男人潦草应了一声。

抓着手机,边走边看。

女孩并未删除,微信的内容。

界面的对话还算和谐,余静没有搞鬼。

可曹琳的头像,有点扎眼:赵猛不爱自拍,上次去度假山庄游玩的时候,拍了些照片。

有几张合影,看上去还不错,女人便用来做了微信头像,也是最近,两人关系升温才开始用的。

她谈恋爱的事,终归是纸包不住火。

哥哥知道了,嘴巴不严实,连同父母也知道了。

没事,便要问上几句,这次来城镇,两人事后问起,也是寻了由头。

父母都是过来人,总觉她的话不靠谱,可又问不出个所以然,又不好,恶言相逼,后来也想清楚了。

女儿不愿多谈,就证明感情不太稳定。

真要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自然会登门。

眼下的年轻人,思想开放,只要不作出太过出格的丑事,让人丢脸就成。

毕竟是高枝家庭,与时俱进的觉悟还是有的,相对于女儿,他们更操心,儿子的婚事,外面花花草草一堆,却没什么正经人。

给他介绍对象,又推三阻四。

被逼无奈相亲的结果,便是媒人的欲言又止。

两位老人,失望至极,肯定是他的表现差强人意。

正所谓强扭的瓜不甜,他还没玩够,你逼他,也没啥用。

这样放荡不羁的个性,也不知随了谁?老首长家的儿子,人家也从商,却是成熟稳重,斯文有礼,虽说没结婚,可毕竟孙子都有了。

原本这样的事,也不算光彩。

可跟曹德璋相比,两Stardream位老人却觉得极好。

毕竟那边的婚事已经提到了日程,先绑票后上车的情况,现在也不少见。

关键是,媳妇的出身极好,听说还是少儿节目的主持人,能在电视上露脸,肯定长相出众。

他们羡慕的很。

同时恨铁不成钢,对儿子越发不满。

不结婚也成,真要有孙子,也算有所慰藉,就怕,找了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到时候生出来的种……

眼下这个年代,就算再怎么开化。

有些人的阶级,门第观念还是存在。

再来,听儿子讲,曹琳男友的工作单位似乎还不算,起码事业编。

别看哥哥对赵猛不太放心,可关键时刻,还是拣着好话说,毕竟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他只是心思缜密。

怕妹妹上当受骗,他的话不听,父母得,总要掂量掂量。

所以事先跟两位老人通气,真要到时候,有差错,落的知情不报的埋怨,也是不妙。

曹琳对其自然心存不满,发了不少牢骚,可事已至此,生气也没用,只得向哥哥敲竹杠,要了一笔钱财。

经济上得到了补偿,女人也就放下了。

女人家境富裕,花钱大手大脚,她的胃口很大,大半靠曹德璋供养。

如今有了男友,还是恶习不改,没有收敛的意思,她不朝赵猛要钱,因为知道对方,没什么钱财。

却对哥哥肯下死口,毕竟肉厚。

别看曹德璋对其他女人,肆意玩弄,对她也算真真儿呵护。

女人大大方方换好头像,为了凸显男人的帅气,特意修了图。

你还别说,俊男美女,看上去赏心悦目,没少被人问询,曹琳也是含糊其辞,不愿多谈。

恋爱中的女人,就是有点疯狂,有点嚣张,微信里的自拍,满满的粉红色气泡,剪刀手,嘟嘟嘴,还有挤眉弄眼。

总之很有少女怀春的味道。

她炫耀着自己的幸福,给谁看?

美美的照片,大都是独角戏,唯独这张微信头像,还能寻出端倪。

赵猛从不翻看她的朋友圈,偶尔瞧见,短暂停留个几秒,悄然划过,倒是余静俏皮,天真的容颜,时常定格在眼前。

比如,今天外甥女的午餐吃了什么?

又吃面吗?清汤寡水的,连片牛肉都没有?

盒饭吗?那三个菜,油水稀少,干巴巴的,也能吃好?

偶尔也会在下面,发些文字打趣,也许是为了避嫌,女孩只回同学的,从来不理他?赵猛有点吃味。

为了引起女孩的注意,给她发了红包。

余静毫不客气的收下,赵猛打字不快,就发语音信息。

告诉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别舍不得花钱,没有的话,跟舅舅知会一声。

女孩轻慢的嗯了一声,有时候还会发一些,搞笑的配图,总之很是淡漠。

男人也知道,余静在为最近的事,闷闷不乐,她要的手表,他暂时买不起,那么就送点别的。

所以中午去了商场,选了条细细的手链。

本想接她回家,权作惊喜,没成想,对方调皮的拿了自己的手机。

她给曹琳发了些啥?其实也没什么,无非就是些解释的闲话,什么正在开车,前面有交警,不方便接听。

又假模假样的问女人,在干嘛?

下面的话题,没啥营养,收尾有点腻味。

想你啊,亲你啊,赵猛看的皱眉,摇头。

他很少说这类情话,曹琳回的倒是积极,她若是知道,这边的人,不是赵猛,是她的情敌,不知作何感想。

男人松了口气,路过女孩的窗前,往里望了望。

对方躺在床上,不知在干嘛?睡了?亦或者其他?

男人没敢进去,因为要吃饭了,还是回房间,换身衣服,洗了手再说。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压抑,余静闷不吭声,吃的不多,撂下碗筷,回了房间,赵猛看着她离席,风卷残云的解决了一碗米饭,跟着上楼。

率先回到自己房间,半个小时后,手插着裤兜,悠闲的踱步出来,在女孩的门前站定后,轻轻扣了扣门扉。

里面没有动静,他也不见外,推开后,走了进去。

余静的房间东西并不多,都是生活必需品,最显眼的就是书桌和床,此刻,女孩平躺在上面,手里捧着本英语词典。

只在他进门得时候,给了个慵懒的眼神。

随即又将视线挪了回去,Stardream不过,赵猛知道,她肯定看不进去。

男人并未靠近,只在屋子中央转了两圈,好似是第一回来似的。

东张西望,将室内的东西都看了一遍,这份闲情雅致,令女孩有点气恼。

『 怎么着?我这里是故宫吗? 』她没好气的说道。

赵猛被刺了一下,也不生气,好脾气的扯了扯嘴角。

在屋子中央站定,笑模笑样的回道:『 你这里跟故宫差不多,我进来就不想出去。 』

余静听到他的油腔滑调不以为然,只从鼻孔里哼出一丝两气。

『 你还是出去吧,过不了多久,你就要娶皇后了。 』她幽怨的回怼。

男人唇角的笑纹,立刻消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是没能出声。

末了,只摸了摸口袋,手指伸进去,女孩看到他这个动作,突然来了精神。

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毕竟年幼,对什么都好奇。

下一瞬,赵猛的手指上勾着个亮晶晶的东西,在眼前出现。

女孩吃惊的张大嘴巴,一骨碌爬起来,想要冲过去,仔细观瞧,倏地想起了什么,又定住身形。

她抬着头,昂着下巴,眼巴巴的看着。

赵猛微微得意,笑了:『 你看,这是什么好东西? 』

余静蠢蠢欲动:『 什么? 』

『 这是手链,不算贵重,但是…… 』说着,伸手摸了摸链子下面的吊坠。

那是心形得,上面缀满了水晶,璀璨夺目。

『 我觉得跟你很配。 』话音落,他慢慢的靠近,来到女孩近前,抓住她的手,放入其掌心。

冰凉的触感,很惬意。

余静现在只看重形式,不注重价值。

瞧着漂亮就好,至于值多少钱?她不关心。

女孩的眼睛,被水晶照的闪亮,心情好转很多,也不跟他计较先前的不快,抚摸着链条,说道:『 你啥时候买的? 』

赵猛一屁股坐在床上,揽着她的腰,向着女孩探身。

『 中午的时候,舅舅现在薪水少,不能给你买更好的,很抱歉,但我答应你,只要将来发达了,少不了你要的东西。 』

他信誓旦旦的许诺。

女孩抿了抿嘴角,心口发酸。

『 将来?将来的事,谁知道呢,你将来有了孩子,肯定要喜欢他,到时候,恐怕会忘了我。 』

余静陷在这个怪圈,无法自拔。

说风就是雨,高兴的时候,真的高兴,难过的时候,恨不能窒息过去。

小小年纪,本是无忧无虑的时候,没想到,早早的尝到了不伦苦果,这又能怪谁?造化弄人。

男人垂下头,将人往怀里搂了搂。

沉默片刻道:『 不会的,你是特别的。 』

他喃喃自语,话语中透着无奈的凄凉。

心口的郁结之气,令其呼吸困难,好像为了化解这份不快,赵猛的手突然间摸进了女孩的裤腰。

手指钻进对方的股沟,感受着那份暧昧的温度。

他抬首,直视着她的侧颜,觉得人间美好,不过如此。

可自己又不能,完美的拥有,失落和沮丧包围着他。

有那么一刻,赵猛真想放弃所有的一切,遵从内心的真情实感,好好的陪着女孩疯狂一场,哪怕苟且的幸福,只有短暂的几年也好?

赵猛眼见着外甥女,喜欢Stardream自己送她的小玩意儿。

心中有愧:这东西不值钱,在他看来,全是糊弄小孩子的把戏。

可她喜欢啊?再来,自己也给其买过苹果手机,尽管钱的来路,有点曲折。

但毕竟也是自己的心意,所以微微释怀,凑近女孩的耳根边,吹了一口气,对方立刻打了个抖。

手肘支出来,顶到他的胸口。

『 你干嘛? 』她眼睛没有离开链子,不自在的问道。

『 我看你,看的太痴迷,不就是个链子吗?没什么稀罕,来,我给你带上。 』说着,赵猛伸手。

余静略微犹豫,将东西交给了他。

『 过来点! 』男人推了推她的胳膊。

女孩扭捏着照做。

赵猛虽说年轻,可心思并不细腻。

第一次交的女友,就因为其不够体贴,还有穷,离他而去。

可结婚后,婚姻并不幸福,又想起了他的好处,想要回头,已然来不及,他的身边有了别的女人。

就算没有,作为男人的赵猛,也不会吃回头草。

毕竟相处了有些时日,还是有点怅然,那是他真心实意喜欢过的人。

尽管现在已经放下,但过往的美好,还是历历在目。

没什么轰轰烈烈的故事,只有平淡的温馨,他原本要求不高,有个长相不差,贤惠勤劳的媳妇就行。

如今却是思绪复杂。

原来自己可以为了一个人,黯然神伤到这种地步,跟以往相比,那点所谓的喜欢,不值一提。

他越来越明白,什么叫感情。

可知道又能怎么样?两人之间的鸿沟难以逾越。

正所谓偷得浮生半日欢,他也是浑浑噩噩,得过且过。

『 啊,这链子,不是带脖子上的,是手链。 』看着她直着脖子等待,男人便觉得好笑。

这也难怪,链子有点长,其实是双重的,还带了个吊坠,只是有点小而已,不注意的,还真以为是项链。

余静纳罕的扭头:『 啊?是吗? 』

随即颇为不满的抱怨道:『 你为什么不买项链啊,手链,我总写字有点不方便。 』

赵猛拉过她的小手,一边为她佩戴,一边解释:『 别的,我看了,没有这个漂亮,你也别挑剔,我就问你喜欢吗?如果不喜欢,我拿回去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