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节

上半身穿着秋衣,下半身光裸着。

男人的动作麻利,潦草洗两下,连忙将灯关掉,光着屁股往回跑。

高潮的余韵仍在,女孩扭头看过去,影影绰绰瞧见,对方的身影,男人坐在床边,开始穿秋裤。

『 你也去洗洗! 』

他招呼着女孩。

余静听闻此言,却是拉了被子,盖住上半身。

『 听话,讲点卫生,病了就不好了。 』赵猛是成年人,懂得自然比女孩多。

外甥女明白他的意思,大街小巷,满是性病的牛皮藓广告,因为好奇,也曾偷偷摸摸研究过。

尽管看不懂,但也晓得不是好病。

眼下她还分不清妇科病和性病有何区别。

心知舅舅是为自己好,女孩懒洋洋的爬起来。

看着外甥女走出去,赵猛连忙打开了窗户,想要放点新鲜空气进来。

两分钟后,余静返回,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伸手搂着舅舅的脖子,满足的喟叹,男人疼爱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轻声呢喃:『 快睡吧! 』

女孩含糊着应声,眼皮沉重起来。

不知不觉,余静的呼吸悠长而恬静,似乎真的会了周公。

赵猛从黑夜里睁开双眼,轻声唤着女孩的名字,没有反应,这才蹑手蹑脚爬起来,将外衣和裤子穿好。

跟着躺在床上和衣而眠。

俗话说,小心使得万年船,如今的节骨眼,绝对不能再出什么差错。

姐姐已经心力交瘁,不能承受更多,他还是穿的齐整,较为保险。少顷,脑袋开始发沉,

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翌日,天边泛起鱼白肚,赵猛的身体动了动,跟着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意识还未回炉,脑袋转的就像方向盘。

随着周遭的景象映入脸帘,人也彻底的清醒。

从床上下来后,只觉得腰酸背痛。

不知道是昨天夜里累到了,还是睡的憋屈。

很可能是后者,毕竟好些年,没这么胡乱将就。

早些年,在部队野外拉练什么苦没吃过,特种兵那会儿,更是一个姿势要维持许久,就连蚊虫叮咬,满身是包,都不能动。

那么艰苦的日子都挺过来了。

想想就像做梦似的,他站起身,抻直了腰摆。

舒展筋骨后,总算好受了点,这才回头去看外甥女。

女孩的呼吸均匀,清浅,似乎好梦正酣,赵猛笑模笑样的弯下腰,指腹在光滑的小脸蛋上滑了两圈。

这才恋恋不舍的缩回。

跟着走出卧室,又去对门的姐姐房间看了一眼。

对方侧身而卧,身体占据了床的一边,另一边空空如也。

好似给谁留出了位置,赵猛心理泛起酸楚,这一刻,女人就像孤苦伶仃的小动物般,楚楚可怜。

姐姐的心情他能理解。

这么多年过去,只有姐夫一个男人。

所有的情感寄托在他身上,突然之间,这份寄托落了空儿。

心理肯定伤心,没着没落,惶惶不可终日,如今她最需要的是姐夫的救赎,可都是男人,赵猛的直觉告诉他。

对方不会悔改,认错。

如果可能的话,早都做了。

何必闹到今天这个地步,但清官难断家务事,很多东西旁观者清,当局者却未必看的通透。

如何度过难关,还得靠她自己。

坦白说,这样的婚姻,到底是维持下去,还是洒脱放手,若是他也很难抉择,毕竟人活在世上,并非只有爱情。

爱情是难以捉摸的东西,你会在什么时间,遇到什么人,以及发生怎样的故事,谁也难以预料,大多数的人只能随其自然。

他也曾彷徨过,挣扎过,最后还是败给了小妖精。

取舍很难,人要活在当下,才能不留遗憾。

赵猛觉得自己很勇敢,也很坏,为了外甥女,做了太多不应该的事,可他不后悔,并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就他这样的立场,还有什么资格去批判别人吗?

舅舅冷笑着,觉得自己活得糊涂,又明白,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有时候,连自己都会厌恶自己,但大多数时候,他不敢剖析自己的内心,那就是自找苦吃,硬钻牛角尖。

男人转身从卧室里出来,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

五点半,以前来讲,时间还早,毕竟家里有母亲准备饭食,他们吃现成的就好,可这里都是残羹冷炙,懒得开火。

赵猛从别墅出来,钻进了吉普车。

顺着大道往前开,很快驶入国道,走了没一会儿,便看到了城镇的房子,他找了最近的早餐店,将车停下。

城镇民风淳朴,人们辛劳勤快。

店面不大,进去后,热气迎面而来。

他定睛细瞧,便看到了几个笼屉里呼呼冒着蒸气。

那里面想来是面食,不是包子,就是馒头,果不其然,随后的吃食就是从里面拿出,都很新鲜热乎。

又买了豆浆和油条,还有一些咸菜。

自觉差不多了,赵猛这才开车往回走。

余师长的生物钟很准时,起来,洗漱完毕,便下了楼。

大厅内空荡荡的,着实冷清,就连以往热闹的厨房也成了冷宫。

前两天,还有热乎的饭菜等待着自己,如今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真不适应,男人站在厅堂内。

左右瞧了瞧。

心理难免难受,这个家还有人气吗?

没有,死气沉沉的,令人压抑。

他可把一家人得罪苦了,老太太尽管在,却不伺候他了?

男人咧开嘴叉,露出苦笑,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寻着早餐铺,要了碗馄饨,大嚼特嚼,吃完后,开车去上班。

远远的瞧见,单位门前高高悬挂起的红灯笼,男人的心情微微好转,今天杀猪,能得到不少实惠。

岗哨行了军礼放行。

余师长的吉普停到了楼下。

钻出来后,一股冷风袭来,他冻得双手交互搓动。

心理想着,进入深冬,老天爷又要发威了,春节前后的半个月,最是难熬。

进入办公室,连忙泡了壶热茶,啥也没干,先是灌了半壶进去,这才舒坦起来。

恰巧此刻,助理敲门,走了进来,拿着策划方便,来跟其商量,部队新年演出的事,余师长心情懒惫。

听了片刻,便挥挥手。

说是让他看着安排,跟去年差不多就行。

对方有点为难,生怕做得不好。

余师长勾起嘴角,笑的风淡风轻,告诉他,多几首欢快的歌曲,小品也可以,就是别唱什么情歌。

咱们这里不讲究那些。

助理似懂非懂的点头。

实则军营大都是光棍,平时军纪森严,不让这,不让那,搞点气氛的东西,您也给砍掉,真是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

但转念一想,对方这把年纪,可能早就无心情爱。

听了那些个东西,觉得腻歪堕落,毕竟是老干部,思想觉悟高。

助理走后,余师长接到了副镇长的电话,因为懒得出门,所以要求对方将钱送到单位,副镇长大呼对方差劲。

借他的钱,还他妈脾气这么大,浪费他的油钱。

男人凉飕飕的扔下一句话:后勤今天杀猪,你来是不来。

副镇长满肚子的牢骚登时憋了回去,二话没说,放下电话,快马加鞭的赶了过来。

半个小时,他稳稳当当的坐在余师长的办公室,跟其悠闲自在的下棋,可段位很高的某一位,却接连失误。

走的那个棋,叫那个臭啊!

连他都看不下去,最后将棋盘一推,靠在椅背上。

语带调侃道:『 你他娘的,越活越回去了,不就是一个娘们吗?犯得着,这么颓废吗? 』

他的口吻宛若情圣在说教,余师长不以为然,弯起嘴角,苦楚中,带着一丝令人恼怒的甜蜜。

『 你不懂! 』

他喟叹一声。

副镇长仿佛受到了刺激般。

指着他的鼻尖道:『 你看你这个没出息的样子,我都替你臊得慌。 』

余师长眼疾手快,伸手抓住他的手指,作势要弯折,搞的对方,脸色大变,讪笑着道:『 我开玩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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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师长跟副镇长,是从部队那会儿就是认识的。

两人交情自不必说,比田行长要过硬得多,几乎是无话不谈的知己,而且副镇长这个人又好信儿。

对他的事情很是好奇。

田馨那边的情况已基本了解,又开始打探,雅琴这边如何。

余师长本不愿多说,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架不住对方总问。

再来这两天,发生了许多事,他的压力也不小,有种众叛亲离的感觉。

副镇长这么热络的找自己谈心,也就打开话匣子,说了起来,对方听完,不屑的撇了撇嘴角。

不以为然道:『 女人啊,都会这套,一哭二闹三上吊。 』

接着颇为感慨的,摸着下巴:『 当初我家婆娘,因为我这点花花事,也没少吵闹,最后知道,我就这个德性,改不了,也就放弃了。 』

余师长苦笑着摇摇头。

『 她跟你媳妇可不一样。 』

『 哪里不一样? 』副镇长不忿的瞪着眼珠子。

『 在单位算账,脑子算傻了,转不过弯。 』他开始埋汰对方。

『 你还别说,你媳妇有工作,比我家的那个强不少。 』副镇长端起茶杯兀自喝了一口。

人大都这样,别人的老婆就是好,而且许多人,看不起专职的家庭妇女,认为她们没什么能水,单靠吸丈夫的血过活。

丈夫在外累死累活,她们呢?

风吹不到,雨淋不着,收拾家务,做点饭菜。

就可以闲散度日,哪里理解男人在外奋斗的疾苦。

所以聪明的女人,最好还是有份稳定的工作,不要以夫为天,保不准哪日,天塌下来,欲哭无泪。

『 就是算算账,会计没啥了不起。 』余师长对妻子的评价并不高。

『 那你打算怎么办? 』别人的家务事,他也不好多言语。

男人从沙发椅站起身,在屋里打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副镇长看他的样子,就明白,他这是为情所困,不禁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这没心没肺的胡闹,也是好的。

真要对谁死心塌地,那是自寻烦恼。

『 你给了钱,还不想断绝来往,那老田能答应吗?他这次忍气吞声,下次可未必。 』副镇长很是担心好友。

这样的事,放在自己身上,也很难接受。

余师长扭头撇了他一眼,舌头顶着门牙溜了一下,道:『 你有什么好法子吗? 』

副镇长一侧的眉头下沉,冥思苦想了半晌,摇摇头,随即喟叹一声:『 要我说啊,你还是先哄哄你媳妇吧,人都跑了,你这年可怎么过? 』

他本以为对方跟田馨也就露水姻缘。

毕竟两人的年龄和身份在哪里摆着,说句实话,真不般配。

可现今社会老夫少妻也很常见,有的人走着,走着就散了,而有的人,明明毫无关联,转角遇到爱。

缘分从来就是妙不可言的东西。

俗话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副镇长的做派开放,可跟老余差不多,对家庭很是看重。

用他的话说,无论自己在外面有多少个莺莺燕燕。

那都是过眼云烟,等他玩够了,耍累了,还得跟妻子白头到老。

他这个人,看的通透明白,游戏人间,找的女子,都是你情无缘,各取所需,所以也没什么致命的啰烂。

再来他虽好色,但心眼多。

财不外露,生怕被有心人算计。

不过也有例外,C市的妞儿,眼光高,你不出血,还真拿不下,为了保险起见,他杜撰了身份,周旋的游刃有余。

小半年了,两个模特也玩腻了。

最近手头没什么新鲜货色,顿觉无聊。

昨天晚上有个局,吃的川菜馆,里面有个服务员妹子长的倒是不错。

副镇长这人,不能闲着,尤其是下半身,实则有个小目标,在入土为安前,要睡够百十来个美人。

说起来,还真上不得台面。

所以跟余师长也没提,对方跟他在这方面不是一路人。

介绍了好几个,都说对方过于严肃,没有情调,说白了就是古板。

俗话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美人就喜欢甜言蜜语,嘴会说的,比长的好还吃香。

副镇长巧舌如簧,嘴里开着飞机大炮,看人下菜碟,专拣美女们爱听的唠,所以在情场上吃的开。

余师长在这方面比较固执。

冷着脸面道:『 你不知道,昨天晚上,她在电话里骂的有多难听。 』

副镇长笑的不怀好意:『 都骂你什么了? 』

男人瞪了他一眼:『 你来,就是想看我的笑话是吧? 』

他不答反问,对方戏谑的勾起嘴角:『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不是问候了你祖宗十八代。 』

余师长被踩住了痛脚,脸色煞是难看,这就是所谓的损友,丝毫情面都不留。

副镇长见他要吃人,连忙将话头引了回来:『 你也别在意,那是在气头上,夫妻哪有不拌嘴的。 』

接着兴致勃勃的提出,晚上要带他出去消遣。

男人没有应声,想来是不感情趣。

『 哎,我可是一片好意,这活人能让尿憋死吗?你也别犯愁,船到桥头自然直,为了些个娘们锤头丧气,可不是大丈夫所为。 』

副镇长的话掷地有声。

余师长觉得不顺耳,但他是有血性的。

横竖不能让老友看扁了,事关颜面,男人就该顶天立地。

再来,晚上回去,也是冷清,甚至于吃饭的地方都没着落,何不承接了对方的好意?于是痞笑道:『 你有什么好的安排吗? 』

对方神秘的翘起嘴角:『 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 』

余师长心领神会,饱含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就知道他没别的花花肠子,抬手点着他的鼻尖道:『 要是把泡妞的心思,用在正途上,你早都当上市长了。 』

副镇长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吊儿郎当的翘起二郎腿:『 这叫人各有志,人活一世,想要做的事太多了,但精力有限,在哪里都是发光发热。 』

余师长不赞同的摇头晃脑。

两人的性情不同,但这丝毫不影响,彼此的情谊。

插科打诨,聊了半天,别看副镇长泡妞有一套,家里的母老虎,也治的服服帖帖,真要给别人出谋划策,又谨小慎微起来。

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感情的事,哪有明确的对与错。

无非是谁,喜欢了谁,都辜负了谁,但对于爱情至上的人来讲,所有的罪孽,都是可以宽恕的,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助理汇报说猪已经杀了好几头,生肉处理完了。

余师长立刻让那边,把要的东西送过来,临了,又要了两扇排骨。

对方答应一声,很快便有人敲门,余师长打开后,来的是勤务兵,脚边放着两个户外垃圾桶专用的黑色袋子。

副镇长倒背着手走了过来。

指着袋子问道:『 这里面都装的啥? 』

他也是贫农出身,对杀猪吃肉并不陌生。

两扇排骨,可没这么多,余下的是啥?

男人没回答,让出道路,勤务兵利落的将袋子抬进屋里,放在了角落。

生肉不管怎么处理,都有股子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好在两个大老爷们,无所忌讳。

余师长打开,疑似排骨的袋子:骨头坚硬,有菱角,而猪血和肠子,以及肝脏,却软踏踏。

猪血和肠子,一部分还特地制成了血肠。

顾名思义,往肠子里灌猪血,放在锅里煮。

出锅后,蘸上蒜泥酱油,吃起来,别有滋味。

余师长在东北当过兵,还是他拉着田行长去尝了鲜,起初对方并不太乐意,直觉那东西脏。

可吃到嘴里,回味悠长。

后来,就特别喜欢这口。

猪血不灌肠,还有另外的吃法,更为简单,倒进碗里,加入花椒和酱油,葱花蒜末,放在锅里蒸熟。

成品跟鸡蛋糕差不多。

味道嘛,跟血肠有点相似。

大肠也可以单做,爆炒很不错。

只是这东西,收拾起来麻烦,让店家处理,也怕不干净,所以很多人尽管喜欢,却并不常吃。

部队的后勤,厨艺不错。

卫生肯定达标,所以老田每次收到余师长送来的东西,都赞不绝口。

副镇长看的眼前一亮,语带急切的说道:『 啊,还有这好东西,分我点呗。 』

他也是东北呆过的,跟余师长同一个部队,还同一个排,口味自然比较重。

对方歪着脑袋摇摇头:『 不行,我这要送礼。 』

副镇长登时不乐意:『 切,也不是什么金贵的玩意儿,我自己买去。 』

『 你少酸啊,排骨是给你的。 』余师长说着,努努嘴。

对方这才多云转晴,还没等他动手,自己扒开袋子看了两眼,接着笑呵呵的说道:『 你这猪可真够肥的。 』

余师长怕他误会,淡淡道:『 两扇排骨,咱们一人一扇。 』

副镇长嘴角的笑容僵了僵,将袋子一扔:『 可真够小气的,也难怪,要养两个家,不精打细算,两个女人不拆了你。 』

男人冷眼溜了他一下,满不在乎的走回到沙发处。

『 吃也堵不住你的嘴,嫌弃少,可以不要,随时滚蛋。 』

副镇长腆着脸,干笑两声,厚着脸皮道:『 这话说的,白吃谁不吃! 』

听说余师长在办公室里宴客。

老顾亲自掌勺,抄了几个好菜,准备齐整后,让勤务兵送了过去。

及至到了房门前,对方贼眉鼠眼的左右瞧了瞧,见四下无人,便将食盒掀开,深吸一口气。

这一路走来,香气飘逸,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可四周空旷,保不准,有眼睛在暗处盯着。

尽管馋的很,却不敢造次,如今到了目的地,终于忍无可忍。

再不闻闻,就他妈没机会了,可看了一眼,眼珠子便掉进了肉里。

手指头不像自己的,还没反应过来,就抓了一块肥肉扔进嘴里,知道尝到了肉滋味,他是又后悔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