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节

赵猛听闻此言,心理略微放松。

说真的,他不太喜欢,两人共同出席某些场合。

关上门是夫妻,也是陌生人,出去的时候,最好还是陌生人。

男人知道这样的想法不对,可就是忍不住要跟其划清界限,眼下,自己的手机也开通了,可外甥女从未拨打过。

对方想来是生气了。

而且气不轻。

赵猛有点怯懦,怕跟对方起争执。

所以隐忍着思念,可不知道,能压抑多久。

接下来的日子,事情进展飞快,姐姐和姐夫终归走到了婚姻的尽头。

姐夫对姐姐没什么感情,但对孩子还算不错。

他这样义无反顾的离婚,单单是因为姐姐的背叛吗?

赵猛不得而知。

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有时候,也会怨恨对方,升了大官,抛弃了原配。

但怨恨有用吗?没用。

成年的世界,不以对错论长短,大多数靠利益权衡,你进入社会久了,便会发现这样的行为准则。

你会发现死板教条,只争对错的人,往往都会吃亏。

赵猛已经不是原来的自己了,他的眼光更长远,更现实。

为了维护外甥女的权益,男人放弃了节假日,马不停蹄的为余静找房子,末了,终于定了下来。

女孩过来签订合同的时候。

本来男人想请母女吃饭。

可余静说什么也不应允。

连见面似乎都不肯。

那天也恰好自己有事,想让她们多呆两天,也被回绝了。

就这么错过了,赵猛微微心慌,心理空落落的。

觉得对不起女孩,但她就在那里,跑不掉,而自己正是事业爬坡的时候,容不得半点怠慢,索性就没理会。

男人告诉自己,公司开起来的那天。

一定要跟对方庆祝。

而且要起个跟两人息息相关的名字。

赵猛憧憬着未来,要给女孩好的生活,她妈妈不疼,父亲不爱,自己绝对要爱护她,让其以后的生活,顺风顺水,没有烦忧。

理想是好的,可能坚守到最后的能有几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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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展宏图在即

6000万的土方工程,说大不算太大,说小自然不小。

赵猛留了个心眼,何校长介绍的人,并未给予全部,但考虑到人情世故,还是给了3000万的保底。

剩下的3000万,由自己全权做主。

肉到了嘴边,被人生生撕去的滋味不好受。

他不敢吃回扣,因为这件事,起到关键作用的是自己。

对于何校长稳妥的人,对自己来讲也就未必了。

他苦于没有托底的人,苦恼的愁眉不止。

这一天,正在单位开会,突然接到了姐夫的电话,已经十来天没联系了。

自从姐姐和姐夫离婚后,余师长仿佛销声匿迹了。

当然这是他的错觉,毕竟离婚了,小舅子心理有了隔阂。

从前十天半个月不联系,也是有的,如今自觉疏远了。

对方提出晚上吃顿饭,赵猛犹豫了,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以前,在城镇那会儿,总能见到,甚至同桌吃饭,如今……他心理说不出的滋味。

再加上最近,忙碌,所以……

迟疑了几秒,还是答应了下来。

姐姐和姐夫是离婚了,但姐夫得认,毕竟静静和他的关系,断不了。

下班后,赵猛开着A8出校门的时候,遇到了好几个教员,跟自己打招呼,如今这儿学校内的人,没人敢跟自己叫板。

就算原本,有些想法的人,也会见风使舵。

他的婚姻和车,无疑为其增光添彩。

从校门出来后,赵猛将车开到了市中心的海鲜酒楼。

停下后,便瞧见姐夫的车,擦身而过。

对方从里面钻了出来,整个人的精神面貌,有了改变。

穿着考究得体,可脸却比以前更沉,这就是官威吗?人们都说官做的越大,官威越显赫。

赵猛未语先笑,跟其寒暄了两句,并肩来到了大厅。

跟前台打了招呼,便有人过来,引领两人到了包间。

春天赵猛穿的较为单薄,余师长却是薄料呢子大衣。

其脱掉后,两人靠近而坐。

服务员拿了菜牌,谦让着点了四菜一汤。

服务员走后,余师长打量着赵猛,戏谑道:『 你最近看起来不错啊,气色很好。 』

这算恭维的话吗?玩笑成分居多。

赵猛还是笑,端起白开水喝了两口。

『 在忙也没有姐夫你忙,我这是瞎忙。 』他随意道。

『 你最近有回去过吗? 』余师长穿着白色衬衫,整个人显得非常年轻。

他慢慢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叼在嘴上。

青年因为这话心事重重摇头。

连忙从口袋里也掏出来一包,不知道什么烟,递给了姐夫,让他尝尝这个。

余师长看了一眼,也没推辞。

放下手中华接过去。

『 没有时间回去。 』他苦笑着摇摇头。

『 上次静静来的时候,你见过吧,她还好吧? 』余师长自以为是的认为。

赵猛怔愣,迟疑道:『 没见着,手续都是中介陪着办的。 』

余师长脸色有点难看,深深的盯了他一眼。

『 我现在不方便回去,你姐姐根本不想见我,你抽空多回去瞧瞧,等我这边事情,有了模样,再说。 』

男人自顾自的说道。

『 你的工作,还顺利吗? 』赵猛关切道。

余师长点头。

『 工作上的问题都不大,毕竟都是一个系统,只是摊子铺的广,啥事都需要操心,这不,过几天又要去检阅。 』

每逢五月一和十月一,士兵都要操练,检验成果。

赵猛点头。

余师长话说了一半,继续道:『 我开了个公司。 』

他忙,却不止单位的事情。

俗话说的好,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青年讶异的抬起头来。

『 你开公司?什么公司? 』

余师长伸手弹了弹烟灰,淡定道:『 建筑公司和贸易公司。 』

赵猛听到这里,恍然大悟,哭笑不得看着对方:『 姐夫,你的手伸的可够长。 』

男人也是笑,两人心照不宣。

『 你的消息很灵通。 』青年又说道。

『 都是自家人,不说两家话,猛子,虽然我和你姐离婚了,但咱们的情谊不会变,真到了关键时刻,还是可靠的。 』他说着热络话。

青年一本正经道:『 这个自然不必说,以后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可要多包涵。 』

赵猛可是一语双关,他怕事情败露,场面难以收拾。

『 你现在也是领导,我包涵你?就不必须了。 』余师长模棱两可。

青年哑然,张了张嘴,没有吭气。

半晌才道:『 你打算怎么做,公司的人可靠吗? 』

余师长便将副镇长供了出来。

赵猛大为惊诧:『 他,他怎么说辞职,就下海了呢? 』

余师长嗤嗤发笑:『 这个事,说来话长,总之现在为我做事。 』

接着两人,便讨论起了,事情的细节,当听说小舅子要分成200万的时候,对方微微挑眉,显然认为其有点贪婪。

青年读得懂,他的表面。

连忙解释,最近自己急需用钱,要做个车险公司。

余师长理解,随即答应下来。

都是一家人,多一块,少一块肉,又何妨?

两人看的还算通透,不能为了钱伤了个人的感情。

两天后,副镇长亲自登门,送来了资料。

赵猛客客气气的接待,毕竟都是老乡兼长辈。

有姐夫这方面的关系,自然不会端着架子怠慢。

可当他看到公司名称的时候,彻底傻眼了:海馨?哪个海,又是哪个馨。

青年义愤填膺,直觉姐夫跟那个女孩,并未断绝,两人离婚,就是为了给那人倒地方赵猛强压着火气。

脸色还是变了变。

看的副镇长很是紧张。

难道是公司的资质什么的有问题。

赵猛故作镇定的,让他先行离开,有事回头再说。

这算怎么回事?男人一头雾水,对方变脸比翻书还快。

副镇长碰了壁,灰溜溜的回来了。

打电话给余师长说明了情况,对方思忖片刻,让他不必多虑。

他认为对方,太过敏感,小题大做,小舅子和自己说好的事会变卦吗?利益当头,肯定不会的。

工程的事情,进行的悄无声息,末了,还是尘埃落定。

这个时候,距离舅舅和余静最后一次见面,已经有三个月之久了。

赵猛看着手机,没有勇气拨过去,时不时还会看着外甥女的微信图像发呆,可突然有一天,那个头像变了。

不再是笑颜如花的女孩。

一艘扁舟,在大海中孤独的飘荡。

男人的心像被什么刺了一下,随即拨打了电话。

可响了许多下,都没人应答,赵猛心想,她大概在上课。

及至到了晚上,男人也没勇气再打,对方也没什么回应。

赵猛无比郁闷,给妻子打去了电话,假意关切,问她今天加班吗?

曹琳没有多想,以为他真的有情有义,说是,晚上要值班。

男人不由得松了口气,家只有自己的时候,便是放松的港湾,否则又要躲出去喝点闷酒。

这样下去,也不是法子。

赵猛祈祷着,工程赶快动土。

盼星星盼月亮,所有的程序走完了。

赵猛和一干领导,到达工地,举行奠基剪彩。

手拿着崭新的大剪刀,将红布剪断,接着抬头,面对媒体的镜头,笑的春风满面。

男人有点飘飘然,从未如此风光和兴奋过。

放下剪刀后,一行人到了大饭店开始吃吃喝喝。

副镇长自然到了,他对工程一窍不通,但这不影响他在官场和商场驰骋,因为自己只是门面,具体的事宜,有专人处理。

——这边是余师长的表弟。

他呢,只负责人情世故和拉关系。

这些都是他擅长的。

宴会完毕,没几天,工程款到账。

副镇长亲自邀请赵猛吃饭。

本来余师长也会来的。

可惜最近他很忙,很多定好的事,都会临时反悔。

赵猛不知道怎么回事。

可副镇长心里有数。

余师长跟田馨父母的对峙,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不过他不得不佩服对方,居然能啃下这一家老小。

对方可是成竹在胸。

告诉他等着喝喜酒。

对方不是托大之人,说的有鼻子有眼。

最后,在自己强力逼问下,余师长吐露了实情。

他给女孩在北京买了价值千万的房子。

副镇长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他能说什么?好友,鬼迷心窍,对女孩来真的。

买了房子不说,关键在于那份要命的协议。

这才是实情的妙处。

副镇长对其五体投地,这份胆识和付出,他是望尘莫及。

不禁问道,若是事情不按照你的剧本走呢?

余师长颇为自信。

斩钉截铁笃定,事情不会偏离自己的算计。

副镇长还能说什么?静待结果。

酒宴没吃多久,赵猛便走了,临了,拿走了放在桌子上的提包,颇具分量。

他心情无比激动到了车上,忍不住打开了观瞧:10万元打成捆,密密麻麻,塞的满满登登。

青年喜出望外,颤抖着手指。

抚摸着钱币,跟平常纸张还真不同。

钱这个词,带着一股魔力般,让人爱不释手。

赵猛开车,来到了单位的宿舍。

四处打量后,将皮包藏在了床下。

又觉得不保险,可眼下,也没什么好地方,可以放置。

接下里,就要鼓动曹琳,去搞钱,把车险公司的摊子支起来。

碰壁

这一天,天气晴好。

曹琳也不加班,及至到了下班时间,女人还是迟迟不愿意离开。

赵猛忙,忙的连个电话,也不打一个,可能还会应酬吧,这样的常态习以为常,她觉得沮丧。

你顶多唠叨两句,真要吵起来。

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事。

毕竟对方也是为了这个家……

曹琳等着接班的医生来,百无聊赖的看起了韩剧。

俗话说韩剧让人想恋爱,国产的想离婚,泰国的就是复仇什么的。

相对来讲,她还是喜欢甜甜的爱情,可自己得到了吗?曹琳疑惑不解?自己的男主角生性木讷,还是个工作狂?

不高富帅?当然她也不是灰姑娘。

所以看剧也权作消遣。

正看的出神,突然听到开门声,女人悠悠的抬头,她以为是值班医生,没成想,赵猛捧着一束鲜花,站在门外。

曹琳大吃一惊。

就差揉揉眼睛了。

鲜花以前也不是没收过,赵猛的却是……第二次?

她喜笑颜开,站起身来。

快速走过去。

『 今天是什么日子? 』女人探身低头,嗅了嗅。

淡淡的暗香,花的味道令人着迷。

『 不是什么大日子,只是这些天,太忙了,今天恰好下班早,晚上没什么应酬,所以过来接你,共进晚餐。 』青年嘴角含笑。

曹琳看他颇有诚意,一股辛福感油然而生。

她接过了鲜花,爱不释手,再次嗅了嗅。

左右瞧了瞧,不知道,该放在这里,亦或者带回家去。

家里也有花,只不过是盆栽,都是母亲送过来的。

『 拿着吧! 』赵猛提议道。

曹琳点头,接着青年主动拿过了她的背包,手自然而然的放在了她的腰侧,两人并肩而行。

恰巧碰到同事经过。

对方朝她挤眉弄眼,曹琳得意的挑眉。

单位赵猛很少来的,原本很多人不认识他,婚礼过后,议论多了起来。

都说两人珠联璧合,一对佳偶。

如今似乎更印证了这样的事:恩爱小夫妻。

曹琳颜面有光,趾高气昂的来到了停车场。

赵猛殷勤的为妻子打开车门,对方很受用,径直坐进去。

青年体贴的问她,要去哪里吃饭?女人想了想,说是铁板烧吧。

烧烤她觉得不太卫生,大多数时候,会去吃铁板烧,两者也差不离。

曹琳要去的饭店,高档豪华,这家铁板烧开在了四星级宾馆的里面,可想而知它的价格。

两人落座后,服务员拿过来菜牌,女人点了几样自己爱吃的,又将菜牌递给了赵猛,他点完后,又要了点红酒。

女人不住的打量着对方。

把青年看的有点不好意思。

『 怎么了? 』赵猛把餐巾放在腿上。

铁板烧油稍微多了点,容易滴落。

放领口有点不合时宜。

毕竟铁板烧不是西餐。

『 你今天怎么这么好? 』曹琳双眼一眯,半认真半开玩笑道。

赵猛莞尔一笑:『 不是我不想好,而是真的,生活所迫。 』

女人抿了一口柠檬水,不置可否的点头。

曹琳的手指纤细,头顶的灯,打下来,连带着指间的钻石戒指熠熠生辉。

青年的目光黯淡下来:自己给她买的婚戒不见了。

随即心理略微放松,不带正好。

他故作不知,举起了杯子喝水。

菜上的比较快,牛排,鸡肉串,还有其他东西,上来的时候,女人显得很兴奋,最后端上来的是蔬菜沙拉。

曹琳拿着叉子,分食食物。

吃的优雅而又愉快。

赵猛似乎不饿,慢条斯理的切着牛排。

牛排并不大,很小的一块,但是味道很好。

『 你,你不爱吃吗? 』曹琳咬着叉子,模样带着几分俏皮。

他觉得丈夫的胃口似乎不太好。

青年略微抬头,看到的是,妻子贪婪的目光。

赵猛有点生气,因为并不想分给对方,不是好吃与否,而是内心将彼此分的太过清楚。

但真的能拒绝吗?他不会那么小气,至少表面如此。

『 给你…… 』

丈夫二话没说,将盘子推过去。

『 实在喜欢的话,我让服务员再来一份。 』他体贴道。

曹琳摇摇头,双眼眯起:『 我就爱吃你这一份。 』她撒娇道。

青年浑身一寒,鸡皮疙瘩差点起来。

待到女人低头的时候,他的表情带着几丝不耐烦。

曹琳的牛排并未全吃完,又盯上了别的东西,及至红酒来了,青年打开后,给两人倒了些许。

才开始步入今天的主题。

『 琳琳,前些日子,你哥说,开车险公司的事,我想找他好好谈谈。 』他抿了红酒,一本正经道。

『 谈什么?你有钱吗? 』女人想也没想说道。

『 钱可以凑,我凑点,你凑点,但挣钱的机会不多,得抓住。 』他侃侃而谈。

曹琳听闻此言,很专注的看着丈夫。

几秒钟后,她连咀嚼的动作都停下了。

『 你认真的吗? 』她将信将疑。

『 对! 』跟着赵猛开始游说。

车险这个买卖,只挣不赔,只是回款的周期,有点拖沓。

曹琳对商业一窍不通,别人说什么,她听什么,但丈夫表述的长景可观,再加上项目是哥哥推荐的。

所以她便有点动心。

犹豫再三道:『 我,我只能拿出五十万。 』

本来父亲和母亲,给了些钱作为陪嫁,可自己大手大脚惯了,不知储蓄,所以剩下的也不太多。

赵猛讶然。

有点生气:曹琳只能共富贵,自己真要落魄了,她能跟着过苦日子吗?

心理不爽,表面却云淡风轻。

青年现在城府极深,不肯轻易表露情绪。

『 那就跟哥哥借点吧…… 』青年建议道。

曹琳蹙起了眉头,什么叫借,她就从来没借过。

开口了,哥哥就会给,到时候自己也不会还。

所以女人迟疑了。

『 若是信不过咱们,可以打欠条。 』赵猛知道,必须跟妻子牢牢绑在一起,才能获取更多利益。

女人咂了咂舌:『 欠条倒是不必。 』

『 我就担心,咱们不挣钱。 』

赵猛就差翻白眼了:『 我都给你说清楚了,你怎么还想不通呢? 』

曹琳佯怒:『 你是骂我死心眼。 』

青年连忙告饶:『 我没那个意思,我是着急。 』

女人咬着嘴角,沉吟道:『 这事,咱们请哥哥吃顿饭,从长计议。 』

『 吃饭是应该的,你尽快约个时间……就明天吧…… 』赵猛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好似这是救命稻草。

必须得抓住,大有不干出点事业来,没脸见余静的意思。

曹琳也想丈夫的事业蒸蒸日上,毕竟家里人,嘴上不说,心理多多少少有点瞧不起男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