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节

点了四个菜,老太太又说浪费。

雅琴听不下去了,说是打包回去,明天早上可以继续吃。

老太太也就闭嘴了,饭菜上桌后,难得全家在外面聚餐,以前都是余师长结账,现在却是赵猛。

好在他混的不错。

若是从前,恐怕就要捉襟见肘。

老太太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女儿,总觉得冷清。

『 你,你赶明个,带曹琳回来窜门吧。 』她开口道。

话音落,赵猛不动声色的瞥了眼外甥女。

对方没有反应,兀自吃着红烧肉。

吃的满嘴都是油。

他抽出了纸巾递给了对方。

女孩没接,他只得放在桌面上。

『 她很忙,暂时没空,还是你过去吧,我都跟她说好了。 』赵猛回道。

雅琴听闻此言,心下一动:『 妈,你去吧,你也该出去溜达溜达了,要不我出钱,你去北方玩几天? 』

老太太一言不发。

半晌才道:『 嗬,你这么想我走? 』

她阴阳怪气质问女儿。

雅琴当即目光一闪,有点心虚,可她死不承认。

『 您说的是什么话,我是为了您好啊。 』她佯装冤枉。

『 行了,你心理打的什么鬼主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死了那份心吧,我不会让丁勇进家门的。 』接着扭头对儿子道:『 你去给我买条狗。 』

雅琴的脸面挂不住了,青白交加。

赵猛看到气氛不对,也没出声。

余静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无比镇定,好似跟自己没有一丝一毫的瓜葛,她现在心硬如石,偶尔还会化成利刀。

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放出来。

矛头首当其冲便是赵猛。

饭毕,大家坐着车,来到了别墅,打开房门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尽管是夜晚,但屋子里还是憋闷。

女人打开窗户,放了放风。

余静则率先上楼,选好了房间,将房门关好。

跟着放下书包,开始做作业,也不是她多认真,而是老师要求的死任务。

马上要中考了,最后一遍刷题,女孩坐在板凳上,一坐就是大半天,其间舅舅来过,看到她聚精会神,也不好意思打扰。

母亲和姥姥各自回了房间。

本来是四个卧室,有一间充作了杂物间。

舅舅睡不下,只得在客厅将就。

雅琴在房间,玩着手机,而姥姥年岁大了,睡的早,赵猛在楼下,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景,兀自抽着烟。

生活越来越好,可心却无的放矢。

他有钱了,生活有品质了,但爱情岌岌可危,心的一角便缺失了。

是非

以前舅舅在家,女孩的心思,大都放在其身上,没有多少精力去学习,可现在呢?余静在书桌前,一坐就是2个多小时。

时而皱眉沉思,时而奋笔疾书,偶尔还会用到手机,搜索不会题目的答案。

在找不到的话,就给学习委员发微信,对方本来早就做完了,端着手机,在那边等待女孩的召唤。

如今熬到10点半,作业圆满完成。

女孩在微信里给学习委员道了谢,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她咯咯直笑,恰巧这时候,男人闯进来。

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余静看他面色不善,连忙将手机收起来。

『 你在跟谁聊天? 』赵猛冷声质问。

『 没谁,一个朋友。 』女孩冷着脸回答。

『 朋友?我认识吗? 』男人猜测十有八九是个男性,否则对方不会目光闪烁,有点心虚的样子。

不觉怒火更胜。

『 你不认识。 』话音落,接着道:『 你怎么还不去睡觉? 』

『 我睡不着,没你我怎么睡得着。 』赵猛的话直白得很。

『 昨天该干的事,你也干了,我明天还要早起呢。 』余静低头呐呐道,手指揪住衣角,心不在焉的把玩着。

『 你离那个学习委员远点,他不安好心。 』男人终归憋不住。

女孩的脸色瞬间沉下来,不耐烦道:『 全世界,除了你之外,别人都是坏蛋是不是? 』

听到她的讽刺,赵猛目光转瞬变得凌厉起来。

显然,她的叛逆时刻又到了,明知道多说无益,赵猛只得放弃,气哼哼的扭头就走。

翌日他开车送女孩去上学,而母亲则坐上了丁勇的车,他大摇大摆出现在家门外的时候,老太太就在别墅的屋内,透过玻璃,死死的瞪着对方。

双目喷出火舌,疯狂的舔吻着对方。

雅琴装作没看到,丁勇留意到了,整个人的感觉都不好了。

但也没说什么,女人坐在后座,他载着对方,一溜烟的跑开了。

赵猛和余静在车上,一路无话,及至到了学校,男人帮忙拿上书包,本想下去送她,可对方一把薅过来,屁颠颠的走了。

搞得男人非常沮丧又不甘心,恰巧这时候,便看到了那个学习委员,背着书包从车旁边经过,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飞快的拉开车门,对方似乎受了惊吓,下意识的扭头。

看到是他,面色瞬间苍白。

身体不住往前使劲,可人却没迈动步。

及至对方来到其近前,他才反应过来,大口喘息道:『 你,你有事吗? 』

『 你说有没有事? 』赵猛气势汹汹的反问。

『 你要是没事,我走了。 』说着,拔腿就要跑。

可身后一沉,却是被人抓住了背带。

『 啊,你干嘛?! 』男孩扭头惊呼。

『 我干嘛,警告过你什么?都当成耳旁风了吗?现在正是学习的关键时刻,你总干扰余静,你想找死吗? 』他威胁着对方。

学习委员心虚的低头。

昨天两人还在微信里,聊得热火朝天,想来是被其舅舅发觉了。

可父母都不管,不知道这个舅舅,为什么总抓住自己不放?

『 我没有打扰她,我们是正常的学习交流。 』学习委员大声反驳。

『 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花花肠子,想和静静好,你也配,长的像豆芽菜似的,总之以后不许跟她说话,再让我知道的话,有你好受的。 』赵猛声色俱厉,有点市井流氓的气质。

学习委员听到此处,气血上涌。

他着实想不通,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 你,你这样是不对的……静静,是自由的人,你没权利管束别人。 』他气咻咻道。

『 嘿,你小子还不死心是吧? 』赵猛冷哼。

对方大眼瞪小眼,梗着脖子,硬挺着。

赵猛人高马大,发起火来,还是吓人的。

可为了心爱的女人,自己要据理力争。

『 我没错,余静也没错,我们是清白的,没干过什么龌龊事。 』男孩鼓足了勇气,跟对方嚷嚷。

此刻周围有人经过。

学习委员,羞臊的满脸通红。

后面的话音,低弱了下去。

这样的事,传开来,对两人都不好,真是冤枉死了。

『 行,那好,我告诉你,静静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就算你怎么样努力,都没用,我劝你还是及早收手。 』赵猛也不能当众打人。

所谓打蛇打七寸。

话音落,男孩犹如遭受了晴天霹雳,人灰突突的,没了青春和活力。

『 你胡说! 』他麻木的喷出话语。

『 我没胡说,那人我认识,我们家里的人都很喜欢他,你还是少动歪心思,如果不相信我的话,你可以去问静静。 』赵猛眼看着,男孩被阴霾所笼罩。

心情出奇的好,他会去问吗?

对方会怎样回答,管他呢?现在什么法子都用上。

『 我不相信…… 』学习委员,受到了刺激,大吼一声,扭头就跑,这回赵猛没有阻挡,他翘起嘴角,露出油滑的笑意。

心中暗忖:小子有你受的。

如果此次不成,还有下一次,绝对要永绝后患。

赵猛开车回到了家,便瞧见施工队的人,到齐了,开始清理建筑垃圾,这是昨天没有完成的部分。

因为屋子拆的乱七八糟,几乎无处落脚。

只得搬了把椅子,坐在树荫下,今天的天气不错,他看了天气预报,近几天都是如此。

索性拿出香烟,悠然自在的点燃后,深吸一口气,喷出笔直的烟雾,视线有一搭没有一搭的扫向周遭。

他发现那个黑小子还在。

拿着电钻正在钻眼,因为干活,出了一身汗。

短袖都湿透了,可他浑然不觉,是个能吃苦的人。

赵猛若有所感,倘若那时候不去参军,自己恐怕会跟他一样,其实人生道路,选择真的很重要。

两根烟抽完,建筑垃圾,清理的差不多了。

本来应该先弄厨房,贴上5块钱一片的瓷砖。

接着便是打壁柜,可男人存着私心,将人手抽调了一部分,去搞余静的房间。

他要将女孩的房间,装饰的美轮美奂,不禁有浴室,还要购置优质的家具,定做一张公主床。

窗户呢,也要重新换成塑钢的。

为了隔音,要做成双套的,这样两人在偷情,也有保障。

工头拿了钱,不敢怠慢,指挥着工人们,搬来800X800的瓷砖,本来还有更好的,不过需要工厂那边发货。

男人等不及,只得将就。

选的是浅黄色花纹的,配上金黄色的美缝。

看起来甚是高档,柜子则是象牙白。

浴室的部分已经垒砌起来,不仅有坐便和洗手台,还要加个浴缸。

男人满脑子都是黄色垃圾,想象着,两人共同沐浴的情景,嘴角浮现一抹邪笑。

工人们加班加点,直到太阳落山,才将浴室搞出了模样,瓷砖上墙,地面也铺的整齐,明天呢?就要刮大白,吊棚什么的。

赵猛从卧室出来,来到了餐厅,这里的工程进展的很顺利。

瓷砖也贴完了,就差做柜子,工头拿来样片,让他选择,其相中了一款,红棕色的组合柜。

价值不菲,在其他人的眼中如此。

起码上万,可现在赵猛还是有钱的。

花起来毫不手软,接着又和工头,讨论了灯饰和墙壁柜。

直到太阳落山,男人才松口,工头带着人迅速离开。

赵猛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先前母亲打来电话,催促其赶快回去,饭菜都做好了,被其敷衍两句,挂断了。

如今肚子饥肠辘辘。

男人跳上A8车,径直开走了。

恰逢五一,看着大多数的同事,发了朋友圈,不是南征,就是北战,曹琳的心长了草。

接待完最后一个客人,已经5点,她有点饿了,早饭丰盛,午饭呢,叫的外卖,不怎么顺心。

晚上干嘛呢?

女人不想回家,因为家里冷冷清清的。

也没让保姆准备饭菜,自己吃真的好没意思。

回父母家吗?几乎天天都腻在哪儿,可总觉得,心理空荡荡的,很不踏实。

也许是老公不在的缘故吧,女人整个人的心情,陷入了低谷。

都是成年人,生活压力大,那就找方式,纾解呗?曹琳拿出手机,给好朋友去了电话,说是想要请对方去酒吧。

女人犹犹豫豫,没有立刻答应。

她老公又出差了,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

尽管对方对自己不闻不问,但她还是谨小慎微。

『 你到底去还是不去? 』曹琳有点不耐烦。

『 啊,我得看孩子。 』女人支支吾吾道。

『 你不是有保姆吗?陪我去吧,我请客,不会太晚的。 』曹琳进一步劝说。

女人彻底心动了,可嘴上却没吭气。

盘算着,要不要给老公去个电话,报备下。

可转念一想,对方干啥事,跟她报备了吗?

女人咬住嘴角,把心一横,答应下来。

两人约在了一处西餐厅见面,也不是多喜欢吃这里的东西,只是环境较为清幽。

普罗大众的餐馆,往往人声鼎沸,很少有人注意礼节,倒是西餐馆,要更有品味,客人的层次很高。

曹琳到的比较早。

找个靠窗的位置,从皮包里,拿出了女士香烟。

万宝路的细杆烟,叼在嘴上,却被服务员发现了,劝说其扔掉。

曹琳冷着脸,从座位上起身,来到了外面,站在墙角自顾自的抽起来,正在思虑之际,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汽笛声。

女人下意识得扭头,便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近在眼前,她以为是自己挡住了对方的去路,立刻往旁边挪了挪。

车子缓缓爬行,及至到了她的身旁,却停了下来。

曹琳觉出不对,顺势看过去。

车窗缓缓下降,露出一张陌生的面孔。

『 曹医生,您好! 』对方如是道。

女人愣了片刻,仔细打量着他,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

对方称呼她为医生,十有八九便是医院见过的,这样想着,马上点了点头。

『 您好! 』她淡淡道。

不冷不热,算是回应。

对方大方的勾起嘴角,自顾自说道:『 前两天,我去您的科室看病,您忘记了吗? 』

曹琳思忖几秒,终归是想不起来。

此人有点尴尬的眨了眨双眼,此人名叫范红,正是跟踪赵猛的那个包工头。

『 啊,您也来这吃饭吗? 』他又厚着脸皮,继续攀谈。

女人觉得这人长相一般,普通无害的模样,剩下就没什么特点了,真是扔到人堆里,挑不出来的类型。

『 是! 』她潦草作答,显然不想多谈。

范红还想继续搭讪,正在此刻,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两人顺势看过去:一个打扮朴素的女人,拎着挎包,走了过来。

『 琳琳…… 』她兴奋的朝她招手。

女人安排好了一切,终于能出来了。

因为匆忙,所以也没换像样的衣服,临出门,才发觉这样不妥,可去酒吧和用餐,是两个不同的场合。

索性便在包里装了件性感的亮片短裙。

到这里,发现好朋友在外面跟人闲聊,便主动开了腔。

她本来想过去,对方却走了过来。

『 抱歉,我朋友来了,先走了。 』曹琳礼貌性的道别。

范红满脸堆笑,心理不是滋味,第一次接触,并不怎么成功。

虽说人长的有点丑,也有猥琐的一面,可他明面上伪装的很好。

很多良家妇女,受到了他的欺骗,出了轨也不意外,他现在的目标是曹琳,征服富家女的虚荣心在鼓噪。

而且觉得自己能成功,毕竟她的老公,早就越界了。

待到合适时机趁虚而入,一定将这朵高傲的花朵,手到擒来。

曹琳没事人似的,跟好友相携,进入餐厅。

服务员立刻迎了上来,几人回到了原来的座位,落座后,菜牌递上来,此刻女人手里的烟,已经熄灭,扔掉了。

可嘴里不是个滋味,便让对方先上两杯柠檬水。

菜牌抓在好友的手中,对方看了又看。

她向来不跟女人客气,因为曹琳花钱大手大脚,自己呢,身为家庭主妇,每月的家用也就那么多。

还要考虑自己和孩子的吃喝。

所以聚餐的钱,大都是对方出。

自己想掏钱,曹琳也会拒绝。

点了一个鸡排套餐,女人则是牛排套餐,一个168,一个258。

两人能来这种地方,着实小资情调,很快餐食端了上来。

柠檬水漱口后,曹琳拿起了刀叉,对方亦是如此。

『 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好友开了腔。

曹琳耸耸肩:『 谁知道呢? 』

『 不会是主动勾搭你的吧? 』好友笑了笑。

心理有点嫉妒和羡慕,同龄人,她已经是老妈子的心态了,也没什么吸引力了,都怪这负重前行的生活。

『 也不算吧,说是前两天在医院见过。 』女人淡然道。

『 啊,世界还真的小,就这么碰上了。 』好友打趣。

曹琳不置可否,正在此刻,服务员又端来了一些东西。

『 啊……这个…… 』好友很是吃惊。

因为套餐里似乎没鹅肝和水果沙拉,还有冰激凌。

『 你没点吗? 』曹琳也很奇怪。

服务员微微一笑,手朝后面一伸,隔着两张台面,坐着一个人。

正朝这边看过来,对两个女人,确切的说,对曹琳绅士的微笑。

两人面面相觑,登时明白了,好友立刻朝女人挤眉弄眼:『 啊,你的魅力不减,他好像对你有意思。 』

曹琳悻悻然:『 我都结婚了。 』

『 那他不知道啊,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吗?! 』好友感叹。

女人哼笑出声,随即摇摇头。

她现在哪有心思,跟来路不明的男人扯淡呢?

『 你若是喜欢,送给你好了。 』曹琳促狭道。

好友立刻嗔怒,脚从下面伸过来,踢了她一下。

女人似乎受到了惊吓,叫了出来,随即挥舞着刀叉,作势要冲过去。

笑闹转瞬结束,两人继续用餐。

范红坐在哪儿,独自吃饭,跟餐厅的氛围格格不入。

能来这里消费的,多少有点实力,不是三三两两,就是成双成对。

他呢,孤家寡人,更像是附近,孤独的食客,偶尔享受一顿美食。

男人对这样的结果,还算满意,也算在对方面前,刷了一把脸,起码让其眼熟自己。

手拿着刀叉,眼睛若有似无的扫过去,打量着女人的身段,你还别说,凸凹有致,就算坐着,也很有大家闺秀的气质。

走起路来,腰肢款摆,一定很够劲。

他那塞满了黄色垃圾的脑袋,此刻上演着不知什么龌龊戏码。

玩女人,也是生活解压的方式,因为文化低,除了娱乐场所,就没什么高雅的爱好,他也不屑于,刻意去学习。

这么多年,在城市打拼,身上的土气,去了个七七八八。

自己也以为,脱胎换骨了,可回到故里,还是那么亲切,有句老话怎么讲来着?落叶归根。

他想,退休的那天,一定要在农村置办一座屋舍。

用餐完毕,天色尚早,两个女人便去了附近的商场,进去后,琳琅满目的服饰,令人目不暇接。

好友坦言已经好久没逛街了。

曹琳不屑的冷哼:『 你就是个老妈子。 』

好友不服气的推了她一下。

两人来到了有名的意大利定制服装店内,看着橱窗内的一件小礼服发呆。

这件也是闪闪发光,可跟自己亮片那件不同,手工缝制的水晶,相比之下,要昂贵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