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节

女孩看着一排自助锅,萎靡的心绪,终于振作起来,她将餐券交给服务员,跟着来到近前。

自助锅里装着时令菜色,看上去还不错。

在长条形的餐桌尽头,摆着今天的主食。

女孩夹了素菜,又配了点锅包肉,跟着从面包机里取了两片面包。

赵猛胡乱将餐盘装满,回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不禁楞了一下,打趣道:『 你这洋不洋,中不中的,还真会吃。 』

余静面无表情,好像根本没听到。

男人颇为尴尬,拿着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他也不是真的很饿,只是心不在肝上,好似只有吃东西,才能填补内心的空虚。

女孩吃了面包片,剩下蔬菜,肉倒是进了肚子,也就勉强七分饱,余静留了肚子,想要杯热咖啡。

方才去取时,咖啡机是空的。

服务员说,待会儿就会上来。

女孩眼巴巴的望着,果真看到,服务员端着咖啡壶。

余静立刻拿着杯子走过去,服务员看她着急,还没来得及,将咖啡倒入机器,便给对方斟满。

女孩连声道谢。

就着杯沿喝一口,似乎有点苦。

女孩小脸皱作一团,伸了舌头。

跟着回到座位坐好。

『 你若是不喜欢,就别喝了。 』赵猛看着她,关切道。

余静不以为意:『 你懂什么?越苦越能减肥。 』

男人纳罕:『 我怎么没听说,歪理。 』

女孩抿了抿嘴角,懒的搭理他。

方才自己开口,就是多余的。

臭男人,怎么懂女人呢?

她的话,有渊源:俄罗斯的女人,在年轻的时候非常苗条,她们最喜欢吃的零食,便是黑巧克力。

纯度在百分之九十以上,绝对味苦。

具国外的专家研究,这种纯度越高的,越能燃烧脂肪。

女孩将信将疑,咖啡很少喝,大多时候,是加糖的,可人的口味是会变的。

余静就想尝试一些,以前没尝试过的东西。

『 哎,真的别喝了,我给你倒杯牛奶。 』男人说着便要起身。

没成想,女孩将杯子往桌面一顿,冷冷道:『 舅,我这么大的人了,自己的事,自己能做主。 』

赵猛被怼的,面色发青。

一口气差点上不来,没憋死。

他难堪的东张西望,还真怕被别人看了笑话。

幸好,大家都在忙着吃饭。

余静看他窘迫的模样,心中快活无比,突然从座位上站起,转身就走。

男人垂眼看了眼,外甥女的咖啡杯,不假思索的拿起来,放在嘴边,一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赵猛没忍住,吐在自己的吃碟里。

盯着剩下的咖啡,心有余悸。

令人作呕

余静考试完毕,一脸轻松从考场出来,可看到舅舅的那一刻,心情再次沉重起来,放缓了脚步,慢慢靠近。

赵猛靠着A8车身,叼着烟卷,悠悠的抽着。

单单是看着外甥女,也没什么表示。

女孩径直去拉车门,可没动。

随即扭头看向舅舅……歪着脖子,一副颐气指使的模样。

男人苦笑着摇头:既不想跟自己好,还如此霸道。

赵猛觉得外甥女,长大后,肯定较为难缠,应该是比较泼辣的那一挂。

也好,这样的孩子,不容易吃亏。

按了遥控锁,车门打开,对方跨进去。

男人深吸两口气,烟卷的火炭明明灭灭,还剩下半支,便顺手扔掉。

那可是中华,一包的价格顶普通烟卷的几倍,着实浪费。

可现在赵猛有钱,他也不是烟鬼,并不在意这些。

车内了无生趣,寂静的可怕。

及至到了家门口,赵猛将车停在30米开外的地方,终于憋不住话头。

扭头目光灼灼盯着外甥女,开口道:『 我把你送回来了,你想我留下吗? 』

这话别有深意,女孩极其聪明怎么会不知道。

她心头一热,可想到未来,要面对无休止的痛苦,便心神具碎。

长痛不如短痛,没有结果的爱情,只会让人伤心。

余静低头,盯着手腕,细小的声音传来:『 你应该回去,你该回去的地方。 』

这话有点拗口,但意思明确。

赵猛彻底失了,气急败坏望向车窗外。

『 你还真是绝情。 』他冷声指责。

女孩的脸色也不好看,尖声反驳:『 你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

两人视线相撞,火花四溅,赵猛看着她如同暴怒的小兽,心知以后要亲近对方,越发的困难,热血涌上心头,情难自禁的伸手,托住对方的后脑勺,嘴巴压上来。

『 你,你干嘛…… 』

余静傻了眼。

手举起来,没有动。

只觉得嘴巴酥麻,浓重的男性气息袭来,女孩浑身一抖,大惊失色。

这是家门口,他也不怕别人看到,简直疯了。

女孩用力推搡对方,狭小的空间内,赵猛人高马大,占据优势,将对方彻底压倒在座位上。

余静又急又气。

恐慌之下,咬住对方的呃舌头。

男人眉头一皱,不得不放开。

赵猛难以置信的盯着对方,伸长舌头,横着手掌一抹,见没血丝,才放心,可真的很疼。

『 余静,你够狠。 』他面露凶光,从牙缝里挤出这样的字眼。

也不是真的会动手打人的那种,只是被拒绝的难堪和失望居多。

女孩心口砰砰乱跳,鼓着面颊,迅速拉开车门,飞快的奔逃。

而赵猛委顿着,将头往后一靠,长出一口气,犹豫片刻,发动汽车,绝尘而去。

在男人离开后,一个脑袋,从不远处的铁门后探出来,余静望着男人的离去的方向微微出神。

赵猛开车回到C市,已是晚饭时间,他给曹琳去了电话,跟对方沟通后,两人决定在外面就餐。

至于吃什么,男人无所谓,女人便做了决定。

新开的野味馆,似乎不错。

听哥哥说,还有几样,珍奇菜肴。

赵猛对此没有异议,他是军人,野外行军拉链,吃了不少苦。

那会儿,什么都吃,饿极了,就算老虎,也会去拼命。

跟生死比起来,其他的都是小事。

话虽如此,可面对感情,却放不下,困在情网中,无法自拨。

没了余静,生活会继续,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心缺失一角般。

两人先后到达餐馆,地方较为隐蔽,室内装潢一般,只在墙壁挂了几副画,着实跟档次不沾边。

『 嘿嘿,你哥可真会找地方。 』

赵猛观察着四周说道。

曹琳听出他的讽刺,将包放在桌角,回答:『 事情不能看表面,这里别有乾坤。 』

男人听闻此言,难免多想,兀自点头。

是啊,不能看表面,他表面也是道貌岸然,背地里花花心肠一堆。

他自嘲的同时,居然带着得意。

所以说,人呢,是会变的,而且比较双标。

自己做什么都无所谓,别人吗?同样的事,也许就会上纲上线。

服务员进来,拿了菜牌,男人礼让着,给了妻子。

曹琳毫不客气,看了看,随即对几道菜名产生疑惑。

『 这是啥? 』女人点着其中之一问道。

『 龙羹? 』服务员迟疑了一下,小声道:『 穿山甲知道吧。 』

女人和男人对看一眼:『 穿山甲,跟龙有关系吗? 』

『 它怎么起了这么个名? 』

两人异口同声的质疑。

服务员一脸懵懂的摇头:『 我也不知道,可能都有鳞吧。 』

赵猛相当无语,可也起了兴趣:『 就来它吧。 』

曹琳跟着又点了几道菜。

若是平常,赵猛肯定说浪费,可现在……他情场失意,耗费了大半的心神,所以对其听之任之。

服务员出去后,女人给丈夫倒了杯茶水。

赵猛从口袋里摸出香烟,随即听到一声咳嗽。

男人本能的抬头,看到妻子冷着脸,立刻会意。

将烟卷收起来,随即解释道:『 最近忙,压力大。 』

女人不疑有他,问起了其出差的事,赵猛面不改色,略微低头,盯着桌角,扯了谎话。

说什么,临时决定的,没来得及告诉她,并将偶尔战友的事,跟其说了。

曹琳听的津津有味,非常专注。

实则她爱赵猛,只要能跟对方在一起,生活充满靓丽色彩。

也许是因为客人不多的缘故,上菜比较快,半个小时,菜陆陆续续上齐整,赵猛特地要了两瓶啤酒。

他在外面两天,说多累也不至于,就是想喝,喝完回家倒头就睡,也是放松的方式。

还有一点,不想面对妻子,觉得对方话多,矫揉造作,总之不是正常女人的模样。

赵猛伸长筷子,夹着菜色,脑子里却不自觉的,浮现余静的身影,他也没避讳,就这么边吃边走神。

他想着,外甥女此刻在干嘛?

听说要出去玩,不知道何时动身。

恰在此刻,两支筷子伸进碗里。

一块肉被放下,男人的目光向上一抬,便瞧见正对面的女人。

曹琳双唇紧闭,嘴里鼓鼓囊囊不知塞的什么,随着她的嘴巴在动,两腮鼓起的包也在动,着实不雅。

本以为这等丑态,已是极致。

没成想,对方察觉到他的目光,看过来。

本想微笑,可一笑,嘴巴咧开,露出里面的内容。

那是穿山甲的肉,也不知,本来就是黑色,亦或者厨师加工所致,总之黑压压的非常寒碜。

赵猛面色发青,看媳妇,好似正在吃食的某种怪物,一旦产生这样的联想,便不好了。

对方的双唇在蠕动,声音从里面喷出来。

眼看着肉沫掉出来。

『 真的挺好吃,赶快尝尝。 』女人筷子点着,他碗里的肉块,撺掇着丈夫。

赵猛只觉得一阵恶寒,干呕一声,差点吐出来,连忙放下筷子,往洗手间跑去。

曹琳看的一头雾水,以为他生了毛病,没想到,完全是她的形容惹的祸。

说到底,赵猛还是不喜欢她,有此产生了,不好的生理反应,可女人傻乎乎的,完全被蒙在鼓里。

还有,丈夫见不得人的婚外情。

跟妻子翻脸

赵猛在洗手间,吐了个翻江倒海,回来时,嘴角湿润,任谁都能瞧出是怎么回事。

曹琳连忙叫来服务员,给他要了杯矿泉水,兀自拧开盖子,递过去,男人毫不客气接过来。

灌了好几口,烦躁的摇摇头。

他嘴里没什么异味,肠胃没什么病症。

低垂着眼睛,不肯看向媳妇。

实则,怕看到了,想起方才的一幕

那一幕……令其鸡皮疙瘩掉满地。

『 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吃错了东西。 』女孩关切道。

赵猛摇头。

静静坐在那里,如果可能,他真想找个由头离开。

可大晚上的,也没个电话,你找什么理由呢?

更何况,刚跟妻子和好,这么一出,对方肯定不高兴。

所以男人忍耐着,忍耐久了,居然真的生出几丝病容。

『 要不去医院看看吧,这附近就有一家三甲医院。 』说着,女人就要起身。

赵猛这才抬眼,目光飘忽,从其面容掠过,歪着脑袋叹气:『 我没事,兴许受凉,肠胃感冒。 』

接着连忙转移话题。

『 你吃,你快吃吧! 』男人努努嘴。

曹琳将信将疑:『 你真的没事? 』

男人不耐烦的摆摆手,略微提高音量:『 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真的没事。 』

女人犹豫不定的拿起了筷子,想夹穿山甲的肉,赵猛的目光微顿,快速站起身来。

『 啊,我没胃口,我先去抽根烟。 』他情绪低落的转身就走。

曹琳看他如此,伸出去得筷子又放下。

直觉哪里不对,丈夫似乎有心事。

女人的第六感非常准确。

说不清道不明,不知道是工作繁忙,还是跟女人有关。

先前,她对赵猛的私生活非常放心,可总是独守空房,对方又血气方刚,再加上好友不幸的婚姻,给其敲响警钟。

所以曹琳隐隐约约,往那方面构想。

可又抓不住端倪,学校里的小贱货,已经被处理完毕,还有谁呢?难道是洗浴或者饭桌上认识的人?

女人越想越真,满脸凝重的,连饭也彻底吃不下去了。

她连忙起身,悄悄跟出去,穿过走廊,便看到丈夫拿着手机,正在讲电话,曹琳双眼微眯。

那份疑心再次加重。

谜团像雪球越滚越大,女人终究下了决心。

十多分钟后,赵猛返回,便瞧见媳妇,兀自在桌旁发呆,她面前的饭碗,没怎么动。

见他回来,也没什么表示,单单是拿眼珠子瞧着他。

赵猛讶然,问道:『 你这么看我干嘛? 』

『 你刚才给谁打电话呢? 』她冷声问。

男人撇了撇嘴角,脸色难看起来。

『 我给家里打的电话。 』

曹琳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她双手抱胸,吃味的嘀咕:『 你对她们可真好。 』

听她意有所指,赵猛也没吭气。

『 你吃饱了吗?没吃饱,咱们再要点别的菜。 』赵猛客气的指着面前的一桌子美食。

曹琳本想,听点体己的话,可没成想……对方根本不搭理。

她从鼻子里哼出气息:『 吃什么吃,气都气饱了。 』

女人娇生惯养,不肯受委屈。

表面看起来,曹琳优雅大方,颇具大家闺秀的风范。

实则直率,略微泼辣。

她的眼中揉不得半粒沙子。

先前被爱情冲昏头脑,现在爱情眼看着就要没了,她也就清醒许多。

『 赵猛,你别拿我当傻子,你这样总不回家,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她心里有事,终于按耐不住。

赵猛没想到,对方如此直接。

瞠目结舌的看过来。

『 你一个星期,起码两天不在家里睡,你觉得这样正常吗? 』开了头,她便憋不住火气。

男人满脸不愉,昂着头反驳道:『 我那不是忙工作吗?不是跟你说了吗?你怎么还这样怀疑呢? 』

曹琳突然拿起水杯,往桌面一顿。

『 我怀疑,我怀疑,合情合理,哪家过日子,像我没一样,我跟守活寡似的。 』女人大着嗓门,万般委屈。

苦涩弥漫心头,她激动的站起身来。

赵猛目光锐利,带着沉重的压迫。

曹琳毫不畏惧,那手指点着鼻尖道:『 你这样不行,要么带着我,要么随时跟我报告。 』

男人双眼微眯,觉得对方简直太过分。

满脸菜色,压低声音道:『 你别在这里吵,要吵我们回去吵。 』

话音落,他立刻站起身来,就要往外面走。

随即听到咣当一声,赵猛闻声回头,便看到了,一张椅子,被对方踹翻了,男人万没想到,对方如此粗鲁。

本就对其不满,又听到对方质疑。

在加上女人,失态的举止。

最关键的是,他在余静那里还受了气,简直失恋了。

赵猛的火气,窜到头顶,他彻底暴怒,热血上涌,双目凸出,眼球被血丝缠绕,男人快步回转。

抬起一脚……

服务员正在外面布菜,起初是一声不轻不重的响动。

她以为是客人,不小心撞翻了椅子。

也没在意,可接下来,便是惊天动地的破碎声。

还有沉重的倾覆声,其间夹杂着女人的高声尖叫。

服务员暗叫不妙,连忙寻着声音跑过去,便看到好多人围在事发包房的门口,她想往里挤,可看热闹的人多,根本挤不进去。

隐约听到了,吵闹声。

经理的理论声。

男人声音浑厚,却比较年轻。

说什么,一切东西自己会赔。

女人则在低声呜咽。

她个头小,跳着脚往里面看,可还是只看到黑压压的头顶,正想放弃,便听到,经理的呵斥声。

很快,几个服务员从人群中挤出来。

有跟其相熟的,女人连忙逮住。

问到底怎么回事?打架了?几个人?

那人不负责这件包房摇摇头。

旁边有人,满眼兴味的靠近。

说是自己,第一个到达现场。

据他讲,场面轰动,先是椅子被踢翻,接着便是轰隆一声,也不知是掀翻,还是踢翻的。

那阵仗——那人啧啧有声,绘声绘色描述着。

服务员问,桌子都四脚朝天了,那女的弄的?还是男的?

旁边有人甩过来白眼:当然是男的。

那人不服气:我看那女的,虽然瘦,可也不好惹,还骂骂咧咧,朝男人发火。

话音落,大家一起看向方才说话那人。

对方摸了摸鼻子,嗫嚅道,我还真没看清。

PS:没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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ρò18ù.còм 旅游

余静回到家中,静坐片刻。

从初中到高中,人生的某一阶段结束,她心理的担子,减轻不少。

至于上高中的事,等到开学再说,感情呢?女孩认为也应该结束了,将其抛之脑后。

她现在一门心思,想要出去旅游。

旅游得有目的地和经费。

大家各持己见,有说四川,有说东北,也有说苏杭,海南的,正所谓中国地大物博,哪哪都是景观。

议论下来,没有结果,没办法,只能搞了个投票。

末了,东北胜出,之所以胜出,还是南方孩子,对北方神秘的向往。

毕竟气候,地理,人文诧异巨大。

余静原本觉得没什么,尚可,群里却突然有人,提出不想去了,她找了个撇脚的理由,大家都明白怎么回事。

就是不是理想目的地,人家不凑趣。

女孩的心也动摇了,她想去海南。

城镇附近没什么海景,海呢,波澜壮阔,总得去看看。

至于东北不急在一时,所以她有样学样,也打了退堂鼓。

群里立刻,掀起一股小的风波,不参与班级旅游的人,争先恐后冒出来,全班50来个学生,坚持下来的只有30个。

班长在微信群里发了个哭脸。

余静看到果断放下手机,既然做了决定,就要研究接下来,该怎么办。

自己出去旅游,家人肯定不同意,所以只能撒谎,再者没人均摊,费用高昂。

女孩咬着手指,想了一会儿,推开房门走出去,走廊里静悄悄的,顺着楼梯下到一楼,便瞧见母亲和丁勇,并排坐在客厅沙发上闲聊。

起初两人并没有注意到她。

直到女孩走近,母亲才发觉。

余静注意到对方,满面红光,似乎胖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