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

s省,是个较丰富的矿产资源和旅游圣地,属于中亚热带,七月的太阳照在这座繁华的城市,穿梭的车辆来来往往,奢华的市区三三两两的人大声欢笑着。

在S省郊区,劈里啪啦的火炮随着农民工欢呼声阵阵传来…………

一栋高楼大厦刚刚新建被封顶,这栋58的高楼完工了,站在顶楼往下看,穿梭的车辆和人群显得那么渺小。

来到这里两年熟悉的景象显得陌生,火辣辣的太阳直射‘工程质量,造福子孙后代!’

的横幅上,造福子孙么?

额角的头发潮潮地粘在皮肤上,邹丰眯起细长的双眼,双眸闪过疼痛。

两年,真的好漫长,自己却咬牙坚持了过来。

大厦封顶,明天领过工资自己就可以回去接女儿,再不想来这个喧闹的城市,再不想离开女儿,女儿,该是恨自己的!

一时有些恍惚,攥紧长满茧子的双拳,没有尊守承诺回去接她,怕自己承受不住第二次离别的痛楚,最后选择在S省两年不回去。

低头蹙眉一笑,以后再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再也不会离开女儿!

身后传来喊声:“邹丰,你过来一下。”邹勤站在顶楼门口大声喊着邹丰,这人,站在太阳底下也不怕被烤焦?

松开手大步跨过去,看着邹勤问:“嗯?”仰仰下巴,什么事那么急?

邹勤为接下来要说的事有点不好意思开口,邹丰来自己工地上两年都没回过家,知道他有个女儿还寄放在镇子里上学,现在就等着大厦封顶,结算两年的工资好回去接孩子,张张嘴:“那个,邹丰,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问完把眼睛瞟向向别处,邹丰两年来太过沉默。

记得那会还是十几岁,自己跟邹丰是在工地上班的,也没发觉这人冷冽,现在看看邹丰,邹勤有点脚底板发凉。

“领完工钱就去买票。”从小两人一起长大,两年来也没亏待过自己,邹丰语气缓和了很多。

“哦,邹丰啊?”稍微站直,邹勤虐抬头看着这个比自己还要高的玩伴,没事长那么高做什么?

皱皱眉头,邹勤这是干嘛?盯着前面的人讲:“你说?”什么事那么严肃?难得吊儿郎当的邹勤这么正经的和自己讲话。

“额,你是不是要回去看你女儿!”哎哟喂,我还没开始讲呢,这人眉毛就先皱上了,这等下不会把自己活剥了吧?摇摇头。淡定!

邹丰不讲话盯着对面的人看。

被对面玩伴盯着的邹勤,心里咯!下:“那么看着我做什么?”挺起胸膛,脑门一阵冷汗,邹勤给自己讲没事,没事。

“有事说事。”转个身邹丰视线望向远处,太阳毒辣,眯了眯眼,真热。

“咳!邹丰,我给你说,老板给我打电话说,说,工资要过段时间才能结算,你,可能要多呆上几天。”

说完也不看邹丰,顺着邹丰的视线看去,靠!

刺眼。

过段时间?眼里闪过嗜血,工地上不是没有拖农民工的工钱,只是,邹勤是自己的同乡,又是他接的工地,这样的事?

邹丰是没想过的,现在这会说什么老板?什么多呆上几天?邹丰拳头捏得‘嘎吱嘎吱’响。

“邹勤,我要回去接女儿。”说完走过旁边的人下楼,留给邹勤的是高大壮硕的背影。

邹勤盯着已经在走到楼梯道的人,心想我话还没说完呢,抱怨道:“我也不想啊!”说着也跟着下楼去。

听到楼上的话,邹丰也不多说,再看了眼楼上咕哝的人,三两步就走到下面的一层的楼。

“邹丰,你等等,我给你说说。”

稍微不留神,前面的人都不见了,邹勤赶忙追上去,这事还是得好好给邹丰解释,自己也知道邹丰不容易,一个人带着孩子,为了多赚点钱,日晒风吹的比谁都肯干,节约到一双鞋子都不愿意买,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穿。

穿的都是老家带来的布衣服。

真真是浪费那副身材和长相。

邹丰站住脚步等着后面的人上来,说什么?自己是肯定要拿工钱回去的,说什么都没用。

“唉,唉,邹丰你干嘛啊,咱们俩还能闹上不成?”

走过去给前面的人解释到,邹勤觉得自己阵是被猪油蒙住了心,就这从小长大的,还能不发他工资?

谁的工资不发,就这邹丰的,就是卖屁股也得给凑上!

邹丰要是知道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邹勤想着,卖屁股给自己发工钱……………

“邹丰,你回去等我,我明天给你一起把工钱结算了送过来。”邹勤正色道。

“嗯,那我先回去了。”

邹丰紧蹙的眉总算是松了下来,看上去温和不少。

邹勤心里那么苦啊,不是说不发工资,只是开始到手的钱被媳妇拿来买房子了,这大厦刚建好,开发商钱还没送来,这工地上的事谁能说得清楚?

闹起来也不是一时半会的时间。

算了,邹丰想女儿,自己先帮忙把钱拿出来垫上就是。

吹着口哨,的喝的喝下楼,回家去,媳妇煮好饭在家等自己呢。咿,邹丰走那么快?难道就是腿比自己长?

从大厦出来,邹丰慢悠的走到宿舍,同是工地上的人都在睡觉,走回床板边坐下,翘着腿躺了下去,女儿精致乖巧的脸蛋浮现在脑中,想女儿,狠想,狠想。

每个月给女儿打点钱回去的时候,邹丰也会打一通电话去学校问问女儿,贝贝的班主任很好,是个漂亮的女性,对贝贝也还不错,要不是这个班主任让自己放心,许是也不会在工地上两年都没回去,闭上疲惫的双眼,回家了还是得好好谢谢老师。

第二天,邹勤从宿舍把邹丰叫了出来,从口袋里拿出来4万块钱睇到面前,正经的说:“邹丰,这是你两年来的工资,你点点,看对不对?”

拿着厚厚的四打百元大钞,邹丰指甲都在跳动,两年来,自己什么都舍不得买,每个月去邹勤那里拿点散钱,给女儿寄回去,现在手里拽着血汗钱,不激动是假的,有了这个钱,暂时就可以不用离开女儿,这不只是钱,也是精神寄托,更是回家接女儿的资本,盖上眼皮,眼角有些湿润。

“邹勤,谢谢!”邹丰满心满眼都是感激,用比平时还要低沈的声色道。

“呵呵,我们可是兄弟,说这些做什么,你不是要去买票吗?我陪你去,顺便把钱存起来。”

嘴巴都笑歪了的邹勤边说边拉着比自己高的邹丰走向车站,这身上带那么多钱,万一有个好歹,可不好玩。

坐着大巴车来到市区,邹丰被带着去把钱存进银行,买了票,身上留了1000多块钱,过份大的拳头紧紧拽着荷包里的钱,捏在手里,烫进心窝。

这是要回去给宝贝女儿买东西的钱,女儿,女儿!

吵闹的大马路上,耳边想起邹勤的声音:“邹丰要不去买套衣服吧?两年来,你可以是一件衣服都没买过。”调侃的声音从邹勤嘴里冒出来。

“呵呵,不用,就这样。”这样也很好,现在夏天又不冷,背心穿着凉快。买什么衣服,浪费钱。

……

以前没发觉邹丰那么省啊?

就一个女儿能把人改变成这模样?

看看这穿的都是什么?

啊?

一件黑背心洗得都泛白了,哦,穿的米绿军裤还是当初从家里带来的,鞋子,鞋子……

能穿回家?

再走断路脚指头会不会跑出来???

不过看上去还是很帅。

咳咳:“邹丰,你不会想就这样回去见你女儿把?”邹勤觉得要是这样说,还不去买衣服的话,自己阵的没辙了。

“啊?”愣了下神,邹丰反映过来。是啊,这样回去,女儿还会说;‘爸爸比贝贝漂亮’的话吗?

夕阳的余光打在邹丰的脸上,本是阳光帅气的脸,此刻看上去很悲伤,二十九的岁的小男人,刻画着四十岁男人该有的成熟心思。

185修长挺拔的个子看上去显得那么无力,邹丰揉揉太阳穴低沈道:“带我去吧!”

这还差不多,手揣裤袋里,邹勤笑嘻嘻的前面的带路,可是都到商城里面,有人退缩了,这该死的邹勤到自己到那里买衣服???

这里面的衣服每一件衣服的标签后面都挂两到三个零。不就几块布料吗?用的着吗?这跟割自己的肉有什么区别?不如直接去抢算了。

“邹丰?去试穿啊?”邹勤看着发神的兄弟,催促道。

“回去了。”邹丰转身向商城门口走去。

额!这个死大个,那么辛苦赚钱,真真是扣死了,几步跨上去拦着邹丰:“我说兄弟,你至于么?能不能犒劳下你自己啊?”

“太贵了,带我去买便宜的。”简洁,肯定。

邹勤很无奈,无奈之余还是带着邹丰去买了一套便宜衣服,不过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那像自己,因为常常应酬,小肚子不甘寂寞的跑了出来,没有锻炼的大腿肌肉松弛了,本来还算看的过去的脸颊,因发福长得圆溜溜的。

唉………想当年,自己那会也在工地上的时候,虽然没有前面这人高,但是身材也算有型,要穿上地摊衣服应该也不比前面这人差好多吧???

胡乱想着,邹丰都走好远了,再次留给罗嗦的邹勤一个背影。

拥挤的火车厢里,充斥着各种复杂的气味和乱哄哄各地方言,邹丰靠在窗口的座位上眯神。

上次出门的时候也没发觉心情是如此的烦躁不安,被肆意光着膀子乘凉的汉子们身上的气味闹得头发晕,拥挤的车厢过道里,一边大声喊着前方的人借过,一边拿着车票对座位,都是些外地打工回家的人。

火车再过10几分锺就要开了,瞧瞧外面着急提行李上车的打工汉们,邹丰再次闭上双眼。

旁边响起女孩的问话声:“大哥,这里是X车厢XX座位吗?”

秀儿睁着大眼睛看看里面坐着的人半天没反映,再一次问:“你好,这个是XX座位吗?”

总算知道是在问自己的邹丰睁开眼,转过头看到对面满脸红扑扑的小女孩,怯生生的看着自己,这女孩有没有十八岁?

穿着小布花衣服身子发育还不错,两个小馒头荷尖在薄薄的衬衣下,婷婷而立。

扎着两条黑黝黝的麻花辫子垂落在胸口,乌溜溜的大眼里满是羞涩。

邹丰收回眼,淡淡的说:“嗯,这是X车厢。”

“谢谢。”感激的看了眼对面的男人,秀儿边说边放下包裹挨坐了过去。

秀儿侧过脸看着旁边的人,这个人身上好冷?

穿着一件黑背心,紧绷的身体看不出有多高,高挺的鼻梁下双唇蔑的好紧,刚才看自己的眼光很炽热,光洁而饱满的额头丝丝汗珠看上去好性感,闭上双眼的睫毛比自己的还翘,像小扇子。

邹丰感觉强烈的视线在看着自己,想问问旁边的人还有什么事,睁开细长的双眼就看到,女孩以最快的速度低下头颅,脸颊红的跟落日有得一拼,这是干嘛?

我能吃人不成?

收回眼神闷闷的想。

刚才那么盯着她看也只是想到自家宝贝,女儿眼珠子晶莹剔透似葡萄,每次用胡渣刺女儿,小脸红扑扑的别提有多可爱,想起宝贝,邹丰勾起了嘴角。

呼呼……

羞死了,一个大姑娘盯着别人猛瞧还被抓住,真是丢死人,还好自己转的快,给人看到不要笑话死?

可是,他好帅哦,比我们厂里任何追我的男孩都要帅,要是他也追我,我肯定愿意做他女朋友。

一阵乱想,感觉脸颊比刚才还要烫了。

火车‘轰轰轰’声想起……

随着铁轨缓慢的开动,窗户两侧是茂密的树林,邹丰看着窗户外边的实物离火车越开越远,此刻的心情上串西跳,恨不得立马就能飞奔到家。

捏捏拳头,冷静,要38小时才能到县城,到了县城还得坐上3小时的大巴,快了,快见到女儿了。

睡会吧…

工地上没有一天是睡好过的,简陋的房子虽能遮住雨水,也挡不住寒风,更挡不住思念女儿的心,每每在半夜都会迷迷糊糊的被哭声惊醒,醒来那里有女儿的身影,思念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的自己的身心,现在总算能喘口气了。

火车缓慢的行走,窗户却想起打雷声,邹丰乍然醒来,看看外边,这天是要下暴雨?

刚才的热气逼得人烦躁不安,现在外边就下起了豆子似的雨点,肩膀好沈,是旁边的女孩靠在上面睡觉,嘶!

半个身子都麻了。

摇摇女孩:“醒醒!”邹丰脸上出现裂痕,这是压在自己身上睡的第二个人。

“唔!”

迷迷糊糊抬起头,男人性感的嘴唇离自己不到2公分:“啊!对,对不起,我睡着了!”

真是的,怎么就睡过去了,还压着别人,羞死了,秀儿低着头赶紧道歉。

邹丰揉揉被压麻的肩膀扯扯嘴角:“没事!”女孩的可爱模样有点像自己宝贝女儿。

“那个,我叫秀儿,不好意思。”秀儿抬起脸,看着男人,满眼羞涩的说。

“我叫邹丰!”人家都说名字了,自己再不说话,有点过不去随口问:“你是回家吗?”看这风尘仆仆的模样,也是在外地上班?

“嗯,我,我是回家,回去看妈妈。”说完,头快埋进胸口了。

邹丰不是个喜欢说话的人,只有在女儿面子才会出现宠溺的眼神,看着旁边的小女孩害羞的样子,邹丰有些恻然,丢下女儿两年,也不知道现在是撒模样了,女儿还认得我吗?

窗外的暴雨吓得更大了,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好比邹丰此刻的心情。

经过40个小时漫长的煎熬,邹丰坐上回镇上的大巴,旁边坐得还是火车上的秀儿,世上赶巧的事很多,这只是小小的一件。

整理整理衣服,邹丰笑着问秀儿:“你也是XX镇的?”坐太长时间火车,衣服裤子都成皱巴巴的。

“嗯,邹大哥也是啊?”看着邹大哥反问到,早知道是一个镇上的,刚才下火车就该一起嘛,邹大哥脚好长,几步就看不到人影了。

“是,出门两年,现在才回来。”邹丰长出一口气,再过会就能见到女儿了。

“哦,我也是一年多没回来了,好想妈妈。”说起妈妈,秀儿很难过,家里只有妈妈一个人,也不知道好不好。

停下手上的动作,邹丰没说话,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这个想妈妈的女孩。

秀儿看着旁边男人问:“邹大哥,你还要出去吗?”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邹大哥呢。

“不出去了。”

“哦。我也不出去了,在家。”

那以后是不是还能见到你,秀儿没敢问出这句话,从上火车到现在,邹大哥跟我说的话屈指可数,自己一个女孩子怎么好意思扭着别人问着问那的。

这2个小时的时间过得很快,大巴车‘嘟嘟’的按着喇叭停在了XX镇马路边,邹丰率先提着行李下了车,站在旁边等着秀儿与之告别。

“邹大哥,你往那边走?”同样提着行李的秀儿问站在旁边的人。

“我要去学校,你有人来接吗?”

“没有,妈妈在家的。”

“哦,那我就先走了,你慢点。”

说完话转身就走,也不等秀儿说其他的,邹丰要去看女儿,现在是半刻也不能等,提着手里的帆布口袋,直奔XXX小学。

等到秀儿反映过来,邹丰已经都了很远。

清秀的脸上露出些许的难过。

邹大哥去学校做什么?

为什么那么着急?

都不等我把话说完,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见?

看着远去的邹大哥,秀儿也提着行李回家看妈妈。

一条泥坑的马路,两个背道而驰人,长长的斜影落在身后,走向各自回家的路。

山里的气候不像城市,日头虽然一样泼热,但迎面吹来的山风却让人通体生凉,微风吹来,混合这泥土青涩的甜香闻着让人精神抖擞,校园的门口蹲着三两成群嬉笑玩闹的孩子,好不热闹。

走进操场,邹丰木然站立,旁边一个小男孩忽然撞了上来;‘啊!’

小家伙倒是先叫上了。

爬起来站好的龙涛忙说:“对不起,对不起。”

哇!

好高啊,这个叔叔怎么那么高?

“呵呵,没事!”小孩表情好可爱,邹丰不自觉的放低声线。

“小朋友,你知道邹贝在那个班吗?”

“邹贝吗?是一年级的邹贝吗?”好有压力,叔叔弯下腰都好大一堆。

“你知道她在那里?”邹丰一把抓住龙涛的大手捏得死紧。

“叔叔,疼!”这个叔叔也太凶了,比邹贝还凶,龙涛转转眼珠子,哎哟,邹贝还在宿舍等我呢。

“嗷,对不起,那你可不可以带我去找她?”手上的劲是小了,可抓着小家伙的手却没有放开。

“嗯,可以!”这个大叔叔不是坏人吧?老师说不可以和陌生人走,那我带着叔叔回宿舍有没有犯规?小脑袋瓜在思考这个问题。

看着眼前不到大腿的小家伙,邹丰有点哭笑不得,什么表情都显示在脸上,一副看着我是不是坏人的样子,不竟莞尔:“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是跟贝贝同班吗?”

“我叫龙涛,跟邹贝是同桌,还住在1个屋子呢!”得意的扬扬下巴,小脸上满满的都是自豪。

一个屋子?学校都不分男生女生宿舍?瞬间眯起双眼,邹丰紧绷的下颚呈现刀削的弧度。

“哦…那走吧。”发出苦笑,我跟小孩子计较什么?

5分锺的路程走到2楼宿舍,房间里怎么那么安静?

贝贝不在吗?

这小家伙不是说贝贝在宿舍?

刚才跟楼下的管理员已经打过招呼的邹丰,大步跨过去轻轻推开门,小小的房间充满着孩子的味道,白色的墙壁粉刷闪闪发亮,清一色的被套整整齐齐叠放在床尾,干净,简洁。

靠近窗户边的床铺上睡着一个小脑袋,黝黑的长发披散在枕头上只留出一个头顶,对跟着屁股后面的小家伙做了个‘嘘’的手势,龙涛死劲点头,叔叔的意思是叫我不要讲话!

‘你解释给谁听的’!!!

拽紧双手,邹丰觉得自己此刻全身都在发抖,宝贝女儿就在面前,却不敢上前瞧一眼,脚底生根动弹不得,平复下心绪,邹丰走过去坐到床边,颤抖的双手捞开盖住女儿脸蛋的被条。

床上的小人儿白如鸡蛋的娇嫩脸蛋上有些许的红晕,小巧挺立的鼻尖在睡梦中安然呼吸,小小嘴唇紧紧蔑住,更脱得晶莹可爱,两把小扇子盖住了似葡萄而清澈的双瞳,柔软的叶眉长处乖巧的弧度,细嫩的脖子跟着呼吸一跳一动,好想抱住女儿,好想。

后面的小龙涛有些憋不住了,叔叔看着邹贝好似大灰狼,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我,要不要去找老师?

转转大眼睛,刚才叔叔有跟楼下保安叔叔说话,要不要去喊老师?

对,喊老师!

现在就去,想完的龙涛同学立马转身就跑,深怕后面的大灰狼叔叔追了出来。

邹丰看着女儿发呆,女儿长大了。精致的五官轮廓已经张开,小小可人儿!

“唔!”迷迷糊糊睁间睁着眼,天黑了吗?臭龙涛,说是去教师拿东西,现在还没回来?害得自己等困了就在床上睡着了,看我等会不骂他!

“贝贝!贝贝!”猛的一个扑腾,一个滚烫的身体抱住了邹贝,头顶传来激动的叫声。

“啊………”挣扎再挣扎,是谁?我瞪,我踹,我再咬!等等………什么湿湿的???

“贝贝,是爸爸,是爸爸!”低沈而带着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爸爸?我的爸爸回来了?

可是爸爸抱着我会发抖吗?

爸爸抱着我会哭吗?

爸爸的胸膛有这么暖吗?

记忆唰唰从脑海里闪过画面,趴在爸爸肩臂嬉笑玩闹,贴在爸爸胸口听震动有力的心跳,是现在的种感觉?

“爸爸?你来接贝贝吗?”

不知道声音有多颤抖,可是此刻的邹贝只想看看爸爸,看看爸爸的脸是不是如以往那么温暖,如以往带着宠溺的眼神看着自己。

“贝贝,对不起,爸爸对不起!”邹丰不知道要说什么,抱着女儿唯能说的只有对不起。

夕阳落下,剩下余光从窗口照进屋子的父女,本来温馨的画面为何看上去却如此的悲伤。一阵威风拂过,邹丰从激动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怀里的宝贝小身板瑟瑟发抖,没有叫喊,没有控诉,只有无声的落泪。

“爸爸,你还会走吗?”

充满着惊慌的生音听在邹丰耳朵,如刀割般疼痛打进心坎,狠狠的闭上眼:“爸爸这次不走了,爸爸再也不离开贝贝。”

“爸爸,爸爸,爸爸!”听到爸爸说不走了,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紧绷的情绪似旋般骤然崩裂,跟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5555555…爸爸…”

“宝贝,爸爸再也不走了,再也不走了。”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女儿,邹丰重复这个句不走了,直到老师走了进来。

“邹丰?”

不敢相信,邹丰回来了?

从他一走,邹贝不哭不闹,吓得自己都不知如何是好,也不像其他的孩子到处玩耍,不是在教师就是在宿舍,还好有个调皮蛋龙涛陪着邹贝,不然自己这个做老师的都该失责了。

背后是老师的声音,邹丰收住情绪,把女儿抱在怀里:“老师,你好。”自己没去找老师就跑到女儿这里来真是不好意思,面上露出尴尬。

“回来了?邹贝很听话。”看出邹丰的心思,老师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

短暂的沉默过后:“邹贝,学校还有几天就放假了,你要不要先跟爸爸回去?”

还在云里雾里的邹贝听到老师的声音有点错愕。

自己可以先跟爸爸回去吗?

愣了2秒猛的点头:“要,要回去,跟爸爸回去!”

“呵呵,那就回去,一年级也没考试什么,老师等会给你收拾下东西。”

“老师,辛苦了!”邹丰用了无比诚恳的语气向老师道谢。

“应该的,那我先去忙了,迟点再来。”说完拉着发了半天呆的龙涛走了出去。

邹贝还在哼哼……更多的还是惊喜,爸爸怎么就先回来了呢?不是说要放假吗?现在是真的吧?自己没有做梦?掐掐自己的脸:“哎哟”疼!

“宝贝,这是干嘛?疼不疼?”邹丰要心疼死了,目送老师走,转个眼就看见女儿自己掐自己,白皙的脸上瞬间出现两个小指目印。

“爸爸,贝贝没做梦吗?”

似葡萄的琉璃眼盯着爸爸,真怕在做梦,记忆中的爸爸没有这么黑,也没有这么苍老,现在的爸爸,满脸胡渣,漂亮的眼睛里全是血丝,看上去好狼狈。

满脸的胡渣亲上女儿娇嫩的小脸,邹丰盯着女儿:“宝贝,爸爸真的回来了,咱们明天回家。”

今天太晚了,去镇上找个地方住一晚,等明儿个天一亮就回去。

“爸爸,贝贝好想你,每天都在想。”

“爸爸也好想贝贝。”

和女儿的分离是刻骨的痛,自己作为父亲都不能承受,何况是小小的女儿,以后再也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布满血丝的双眼有着铿锵的肯定。

双手死死环住爸爸的脖子,双腿跪在床铺上忍不住颤抖,真的好怕爸爸不见了,一定要抱紧了,一定,一定!

“贝贝,爸爸永远在你身边,那里都不去了!”

女儿的态度表现出太多的不安,邹丰此刻内心很满足,女儿没有恨我,还是我的宝贝,永远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