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

我兴奋的带着清漓往闻莺苑走去。老树头那肯定是不能去,那家伙满嘴胡言,可别惹恼了清漓。

闻莺院算是云溪最大的戏楼,听场戏用不了几个钱,除了唱戏也没有别的门道,来往的平头百姓没事都爱去听上一段。

而那些达官显贵却鲜有来此,往往都在镇东高坡上的烟花之地里听唱。

今日闻莺院果然立了块大招牌,上写着,新戏“三夺宝”。

我偷偷瞧了眼清漓,她应该是并不知道内情。

我暗自偷笑,不知道待会她看见自己被编成戏会是什么表情。

因为不想招人眼目,我特地多花了几十文去了二楼雅座,下一场很快就开始了,清漓一言不发,正襟危坐,看着台下的众人。

随后一位青衣扮相的戏子踩着碎步走到台上,一亮相,台下顿时一片叫好。看样子,扮演清漓的还是位名角。

而清漓此时依旧不明所以,等到台上的清漓一番自述之后,她才反应过来,原本清冷的杏眼突然睁的溜圆,亦如惊奇的少女,但很快便又恢复如常,虽然只有一瞬,但还是被我看见了。

“还是没娘漂亮。”

“多嘴!”

我赶紧给清漓倒茶,心里一阵暗爽,这戏编排的倒是极其精彩,文武争斗都丝丝入扣。

虽然我们没什么交流,但我能看出清漓看的很认真。

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回忆自己年轻时的任性时光。

戏近尾声,那象征红莲石的盒子终于被端在了“清漓”手上,我忍不住就笑出了声,“娘,你说他们要是知道,那石头大的跟床一样,会不会就更佩服你了。”

“借指罢了,何必较真。”清漓的视线锁在那盒子上,声线里竟多了几分哀叹的味道。

“嗯,不过他们肯定想不到,娘夺了这宝那么快就看腻了,也没刻个琼楼玉阁,飞禽走兽什么的。不过好在也算是没浪费,当个床大小也合适。”

我看着台下自顾自的说着,扭头发现,清漓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我。

“娘,怎么了?”

“走了。”话刚说完,人就没了,我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地上。还好大家的目光都牢牢的盯在台上,没人发现这一出。

我猫着腰连忙跑出戏楼,清漓正站在一旁的树荫处。

“娘,你别好好的就来一出上仙显灵啊。”

“走吧。”清漓看我出来,转身便走。

我们又往深处逛了一圈,在一个首饰摊上我看到了枚竹叶状的玉制发钗,做工精细,质地醇厚,无论哪个角度都有着巧夺天工的味道,最重要的事这发钗的样式颇为别致,总觉得和清漓很般配。

我拿在手里掂量着,老板则唾沫横飞的跟我介绍,说是从雷州最北方的曲幽城缎玉坊千幸万苦才背出来的。

还说是某修为高深的玉石大家所作,他说的名字我也不认识,那闻名遐迩的首饰坊我也没听过,反正就是取材如何考究,做工如何精细。

我回头看了眼清漓,又看了看她的发髻。这么美的乌发,却连一点饰物都没有未免太可惜了吧。

“娘,这个好看么?”

“嗯,可你要来何用?”

我犹豫了下,把发钗放在清漓头上比划了一下,小声说道,“我觉得式样和娘挺般配的,想送给娘。”

说完没等清漓回答,便扭头问老板,“这个多少钱?”

“不贵不贵,十两银子。”老板看有销路,笑的格外谄媚。

“十!十!十两!”

我顿时傻眼了,娘是从来没给我钱的,我自然也从没要过,因为我一直认为,我娘压根就不需要钱这东西,毕竟她好像什么都能凭空变出来。

我平时的花销都是自己从山里搜刮野物草药去换来的钱,省吃俭用买本书才不过五百文,茶摊喝茶才给十几文,这一片叶子居然要十两!

这可怕的价格立刻就让这发钗显得没那么可爱漂亮了。

老板看我面露难色,也未没露出鄙夷之色,反而贴心的说道,“若是公子手头不方便,少个一两也成。”

我心想,如果我说我最多只能付一两,他会不会直接叫巡街的守卫来。虽然是临时起意,可越看这片玉叶就越想让它戴在娘的头上。

“算了,老板,我再看看。”

我略有不舍的放下玉叶,没办法,既然买不起,越看心里越变扭。

反正就算我送了,她也不一定会要,就算要了,估计她也不会戴。

我刚想迈步离开,手却被清漓抓住了,她的手很凉,像是一直泡在山泉水中一般。她翻转我的手,随后用自己白嫩的手掌从上方掠过。

只觉得手上一沉,再一看,是枚黄灿灿的金锭。我赶紧合拢手掌,四处看了看,跟做贼似得。贴在清漓身边小声问道,“娘,你这哪偷的?”

清漓双曈微缩了一下,射出两道寒气,我连连改口,“我意思是哪来的。”

“用了便是,何来这么多废话。”

我悻悻的回头,无奈的摊开手掌,“老板,这你找的开么。”

带着一捧散碎银子和那片玉叶离开了摊子,我心里却还是放不下心来,总觉得清漓刚刚是不是撬了哪个大户的钱柜。

我举起玉叶递到清漓面前,“娘,送给你。”说这话时,我还有点害羞,这也算是第一个送给娘的东西了。

“我不要,你自己留着吧。”

清漓看都没看那片玉叶,回绝语气之坚决,彷佛在告诉我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要。

“可这原本就是给你买的啊。”

“留着以后送予她人吧,另外,那钱是我的。”

说完,她瞄了眼我怀里揣的鼓鼓囊囊的银子,先我一步踏进了人流。

我看着手中的玉叶,虽说早预料过她会不收,可心里还是很难受。

你不是我娘么,一锭金子还要分的这么清,那听戏的钱还是我的呢!

之后我又真情实意的求了清漓两次,可她态度坚决,就是不收。

我很想发个脾气把这个玉叶给扔了,可又着实不敢。

倒不是别的,主要是怕她一生气,把这整条街给拆了。

这就让我想起幼年时候,还在旋照的一段往事,当时看书里写,修仙之人皆有门派类别之分。

所专者各不相同,五行兵刃法器,只要你潜心修行,都能有所成。

于是我便问清漓,我们家是修什么的。

清漓轻吐了两个字,剑修。

可我从没见过清漓用过剑,山上也见过哪里有剑。

难道清漓说的剑和我想的剑不是一个东西?

于是我便又问,什么是剑修。

清漓看了我一眼,伸出二指,缓缓向天举起,突然间风云变幻,天都阴了下来,一柄近十丈长的湛蓝光剑从两指凝出。

清漓抬手对着远处一挥,剑气呼呼的在身边吹,要不是清漓一手按住了我的肩膀,我势必要被吹上天去。

山呼海啸之后,巨大的光影晃的人根本睁不开眼。

而我院前原本高耸如云的茂密竹林顿时只剩下半截,那也是我第一次看到了竹林之外的风景。

收剑后,清漓又只说了一句,这便是剑修。

然后便转身离去。

这一击的气势和威力都太过强悍,给我幼小的心灵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影响。

害的好几夜我都噩梦连连,被一柄巨剑追的满山跑。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明白,就为了说明一个剑修的问题,她何必要做到如此地步。

后来我才慢慢想通这事,因为清漓山上最多的便是竹子,而竹子长得又奇快无比。所以清漓应该是早已习惯这么来修剪清漓山了。

所以化神大会上,她一叶斩千松,我是一点都不觉得稀奇,毕竟早就习惯了。

我跟在她身后默默赌气,一路往清漓山走。

等走近垂绝山境内时,清漓突然顿了一下,侧脸看了眼茂密的树林,随后又转过脸继续走,但明显步伐快了几分。

翻过这座山,后面便是清漓山,我原本并没在意,可等走到半山腰时,我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吹过的微风里隐隐的有一丝血腥,我停下步子,往侧边的树林望去。

远处的高耸的灌木不住的抖动,似乎有什么活物在里面穿行。

“还不走?”

清漓的声音不比在镇上,变得冷漠而严厉。我努了努嘴,指着树林说道,“那里好像出了什么事。”

话刚说完,灌木丛的抖动突然急促起来,我不禁后退了半步,难道是什么野兽。

而领先我几步的清漓已然转身,朝着我的方向走来,手也伸了出来,看来是打算直接带我遁形回山。

就在她的手离我几尺位置时,面前的灌木突然被分了开来,一个衣衫褴褛,满脸血痕的女子冲了出来。

等她完全走出灌木我才发现,并不止她一个,而是两个还算能走动的女子架着一个已然重伤的女子。

细看面貌,前面的两个女子年纪不过二十上下,而她们架着的明显还是个娇嫩的女孩,虽然衣衫已破,但还是能从式样上看出,是天玄山的人。

为首的女子看见我,立刻刹住了步子。

一边喘着大气一边颤颤巍巍的举起右手的长剑。

“让开!”

另一位站着的女子,神色更显慌张,她不住的往后张望,“飞梦,怎么办,他们要追上来了,怎么办啊。”

说完后又晃悠自己架着的小姐妹,“念瑶,你醒醒啊,醒醒啊。”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位小姑娘,她的衣服前襟已经破的不成样子,露出了淡红色的心衣,裙摆被撕到了大腿根,一股鲜血不住的从两腿之间往下流。

那个叫飞梦的女孩依旧警惕的举剑盯着我,还回声安慰着,“怜雪你别怕,我一定会带你们逃出去!”

可事实上,怎么看现在的她也只是强弩之末。

于是我赶紧举起双手,“我不是坏人,你们是谁啊?到底谁在追你们!”

话音刚落,树林由远及近的吵杂声已经差不多告诉了我一些信息,至少可以分辨出,追兵人数不少。

我连忙回过头,“娘,你赶紧帮帮她们吧。”

清漓看了三个女孩一眼,目色低垂,并没有出声。

飞梦已经支撑不住举剑了,一声剧烈的咳嗽,嘴角渗出一丝血迹,腿一软就要摔倒。

她可算是撑着两个人,我顾不得其他,连忙上去撑住她的胳膊。

又去求清漓,“娘,你不能见死不救吧。”

我能听见清漓出了很长的一口气,眼看追兵越来越近,我求救的声音也越发急切。我真的想不明白,这对她来说根本就是举手指之劳而已。

就在那伙人也要冲出灌木林时,她终于侧过身,朝我们轻甩了下衣袖。于此同时,足足十多个人都从灌木丛窜了出来。

没想到这伙人居然也穿着天玄山的道袍,他们站在台阶上,四处张望着,而我们五人明明就在他们前方一丈的位置。

我明白了,清漓给我们隐了身形。于是我赶紧示意那三个女孩,让她们不要出声。

“师兄,刚刚明明是这个方向,怎么不见人了。你看,血迹还在此。”

一位年岁稍长的道者蹲下身子,摸了摸地上的血迹,站起身一脸的疑惑。

这家伙长的还挺标致,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可居然会追三个身受重伤的小姑娘,而且他们还是同门。

“继续往前,她们受了伤断不敢走大路,肯定是进了前面的密林。你们都提高戒备,这三个叛徒虽然修为年岁不大,居然能刺伤长老,不可掉以轻心。若有人遇到,无需多言,直接斩杀,以正门规!”

“是!”简单的对话后,一行人径直穿进了另一边的密林之中。

我终于松了口气,之后又觉得这口气憋的有些窝囊,就算被发现又怎么了,清漓在此,还能翻天不成。

而怜雪却被吓得大颗大颗的掉眼泪,飞梦看见追兵消失在了树林里,打量了我一眼,重新站好身子,把手臂也抽了出来。

我不想让人误会,赶紧后撤了两步,刚打算说话,传音却已经到了,“回山!”

“带她们一起么,她们都受了这么重的伤,根本走不远的。”

“不可!”清漓的回头睨了我一眼,语气从未有过的冰凉和冷冽。

我被这声的气势震了一下,知道自己再怎么说也是于事无补,毕竟她决定的事,别人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在飞梦她们眼里,我自然是一直在自言自语,而清漓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艰难的报了拳,“大恩不言谢,我们自己能走,多谢公子相助,日后如有缘相见,再报此恩。”

说完,便倔强的拖着后面两人要走,怜雪仍然哭哭啼啼的,而那个昏迷的念瑶面色苍白,感觉已经要不行了。

此情此景,人心都是肉做的,谁能忍得下去。

可清漓山肯定是回不去,对了!

“几位道兄别急,你们现在这情势,根本不能走远,如果那波人再折回就麻烦大了,你们如果信得过我,这山后有一石洞,甚微隐蔽,原本是来往的猎户休息用的,现在已经久久无人去过。你们可以去哪里暂时休息片刻,等身体恢复了再走。”

飞梦看了看后面两人,再次抱拳,“那就多谢了。”

“娘,就让我带她们过去吧,不远,就在山后。”

清漓没回答,但也没挪步子。

既然没说不行,那我就当默认了,毕竟情况紧急。

于是我赶紧带着三人来到山后一处被灌木树藤遮蔽住的洞口。

拨开遮挡之物走进洞内,洞虽然不算深,但作为藏身之处已是足够。

里面还有一个瓦罐可以盛水,洞顶有个缺口,可以透下光来,白天连火把都省了。

两人扶着念瑶躺下,根本顾不上跟我答谢,甚至可能忘了还有个男子在此。

飞梦颤抖着双手,揭开念瑶的裙摆。

我出于好奇,探头看了一眼,不免倒吸一口凉气。

念瑶的下身没有丝毫遮挡,雪白的双腿已经差不多被鲜血染红了,桃源洞口大大的张开着,穴口左右两片小唇已经红肿的像是两片血馒头。

女子的私处,我自然是没见过,但我想不管是什么样也不可能是现在这样。

最重要的是,血还在不断的从肉穴里往外渗。

“这还是人么!”我愤恨不平的喊了一声,飞梦这才回头,惊呼一声,赶紧盖住了念瑶。

我立刻转身,“对不住,对不住,一时好奇,你们别误会。不过这也实在太恶劣了,你们等着啊。”

说完我便往外跑去,沿着山路找止血草,这里人迹罕至,很快就收集到了一把。

“这个草药,止血愈伤有奇效,我以前采了拿去镇子上,可好卖了。你们把它嚼碎,然后敷在伤口上,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飞梦拿着草药,感激的点了点头,她扯下一点,放进嘴里。

刚嚼了两口便咳嗽起来,随后吐出还没完全嚼碎的草药,苦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念瑶,又把草药交还给了我。

“公子,我们受伤太重,已无力咀嚼,况且这草药味道实在是有些怪异。眼下我和怜雪勉强还能撑住,只是念瑶……烦请公子好人做到底,就代为上药吧!”

“那可不行,男女授受不亲。日后要是传扬出去,这小丫头还怎么嫁人。”

我赶忙拒绝,要是伤在别处,凑合凑合也就算了,可这私处受伤,我哪敢上手。

“嫁人?呵呵,我等皆是炁奴,此生还有何资格谈婚论嫁!”

“炁奴?”

这词倒是头一回听说,不过听上去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词。

飞梦眼眶略有湿润,又加重了几分语气,“此时情况紧急,待日后我再和公子细说,总而言之我等已非冰清玉洁,还请公子以人命为重!不必再据小节!”

“飞梦,念瑶,念瑶好像不行了,念瑶!”怜雪又哭了起来,两人伏在女孩身上极力想要唤醒她。一时间,洞内的气氛压抑的让人心疼。

我反复搓着手,心理来回的挣扎,小节也好,大义也罢,可都重不过人命啊。

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

于是抓起草药塞进嘴里,三步上前,便掀开念瑶的裙摆,再次露出那可怕的私处。

虽然这算是我第一次见到女子私处,可因为心里都是救人性命的英雄气节,倒也没生出什么邪念,有的只是愤恨和心疼。

我一边嚼一边上药,血是从里面流出来的,我只能用手指捏住药膏,塞进肉穴之中。

第一次塞入时,念瑶痛苦的闷哼了一声,总算是重新喘上了气。

而我的手指只感到肉穴里一片湿滑,再拔出手指,指尖却已经几乎染成了红色。

我咬着牙,扭过脸去不忍直视。

这是多丧心病狂之人才能做出这样的恶事,尤其还是面对这样一个不过十六七的小姑娘。

我不停的嚼着草药,然后一点一点的把整个肉穴塞满,血终于止住了。接着我又把剩下的草药敷在了那两片红肿的小馒头上。

一切弄完,已经过去了好久,洞顶的阳光已经快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