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

他体贴的岔开了话题,“姐,你下午要做什么?”

一提到这个,她忍不住咬牙切齿,“算账!”

这个算账,是字面意义上的算账。

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姐姐除了是总裁助理之外,还是时代购物广场项目的总会计师,比如资金管理,成本核算,预算审批和财务报表什么的事务,都要经过她的评估和签字才行。

这份重担,普通的会计根本难以胜任,好在姐姐她天生对数字敏感,五位数以内的加减乘除都能迅速给出正确的答案,堪称“人形计算姬”。

顾青檀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样子乍一看,竟然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在里面,让顾幽篁看了实在是有些窝火。

她顿时不乐意了,气鼓鼓道,“你还笑!姐姐都这么惨了,忙得连饭都吃不上,亏你还笑得出来,你还是人吗!”

“不笑啦不笑啦。”

他勉强止住笑意,尽量装出很认真的样子,“抱歉,姐,我刚才想起了高兴的事情……”

“什么事?”

今天这狗弟弟要是不给她个合理的解释,那么自己就要让他回忆一下什么叫姐姐的粉拳了。

他一脸沉痛,“我被公司给开除了。”

姐姐大怒道,“顾青檀,你还有脸说,你这个逃兵!”

说完,她朝着弟弟猛然的扑了过去,双手用擒住他的双手,使劲钳制着他,一脸笑意的把弟弟按在座椅上面,那样子一点也不淑女。

“姐,姐!”

他很没出息的求饶。

“哼,叫姐姐也没用!”

姐弟俩笑闹了一阵,关系十分融洽,最后抱在一起,搂成一团喘息着。准确的说,是顾幽篁挤进了弟弟的怀里,然后抬起头仰着小脸,笑嘻嘻的看着他。

顾青檀有些感慨,“姐,我们是不是好久没有打架了?”

姐姐若无其事道,“是的,你也好久没有这样抱着我了。”

“这样是哪样?”他明知故问,用双手托着她纤柔的腰肢,轻轻的挠着她的痒痒肉。

顾幽篁的身子显而易见的轻颤了一下,身子软了下来。

她掩饰道,“不许挠姐姐痒痒!说了多少次了,不可以这样对姐姐使坏!”

他停下来,低头将自己的头埋在姐姐的锁骨之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股淡淡的苹果般的香气传入鼻腔。

姐姐身上的香水味还是那么好闻。

“姐,你身上好香啊。”

顾幽篁内心欢喜异常,嘴上却说,“你就尽管讨好我吧,夸我也没有用的,等我缓过来,你就死定了!”

“那这样有没有用?”

只见他双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微微用力捏了两下,随后又轻轻的揉捏她的颈椎,“这种力道还可以吗?”

她轻声“嗯”了一声,双眼已经微微阖上,极致妖娆的身子靠在弟弟怀里,享受着他温柔的拿捏,完全是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随着按摩的逐渐深入,她脸色渐渐变得微红,口中哼哼唧唧的发出舒服呻吟声,那里不由得有些润了。

姐姐发出的诱人的呻吟有些刺激到了顾青檀的欲念,属于她的专属按摩服务也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他轻声的在她耳边说道,“别把自己搞得太累了。”说罢便轻轻放开了她。

姐姐眼波流转,眉目传情,里面是藏不住的柔情蜜意。

“嘻嘻,臭弟弟,你心里果然是有我的。”

顾青檀感到一阵窘迫,“我是个正常的男人好不好?”

自己是个正常男人,拥有正常的生理需求,也会受困于姐姐完美的身子带来的销魂触感,嗯,就是这么简单。

当然,他也爱姐姐。

但是那爱是干净纯洁的,他只想好好的守护她,一生一世。

“姐姐在你心里是什么样子的女人?”

顾青檀想了想,认真道,“值得我甘愿为你承受一切痛苦。”

顾幽篁刻意刁难,“哼,你是说,我在一起很痛苦?”

只要他敢回答“是”,那他就惨了;要是回答“不是”,那他今天下午就别想逃了!

谁知顾青檀根本不上当,他一本正经道,“姐,你老是让我帮你干活,难道不痛苦吗?所谓劳动,应该是发自内心的自主行为,来实现自我价值和自我满足……”

“停停停!知道你记性好,别背马克思的那一套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顾青檀轻叹一声,“忠言逆耳利于行,我倒是觉得他老人家说的挺对的。”

“所以呢?”姐姐像是忽然明白什么,“原来你从总公司离职就是因为这个?你想去实现自我价值?”

想法被姐姐猜透,他一点也不意外,点点头,“差不多,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一次吗,我在母亲身边做秘书,一点也不开心。”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他觉得自己不能一直依靠母亲和姐姐生活,男人应该有自己的事业。

姐姐捂着小腹掩嘴而笑,“你呀,真是幼稚的可爱。”

接着,她呼了一口气,侧眸看向弟弟,故意调侃他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想攒点钱然后跟那个绿茶婊远走高飞呢。”

他无奈道,“姐,难道在你心里,我就这么没良心吗?”

顾幽篁呵呵一笑,“谁知道呢?爱情会让人变得盲目,失去判断力。”

像是为了测试弟弟的判断力,她有意无意地说道,“青檀,你说,我和那个女人,你选谁!”

“当然是选你了。”

他不假思索,没有丝毫迟疑就给出了姐姐她想要的答案,而且他心里也确实是这样想的,并没有见人说人话,口是而心非。

说句诛心之言,母亲和姐姐是这个世界上唯二会为了自己付出一切的人,而望舒她不一样……家人和女朋友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顾青檀忽然想起了一个段子。

有个女人问老公,如果我和你妈掉水里了,你会先救谁?

她老公说,我妈会游泳让她救你。

那要你干什么!

可我不会游泳啊!

不行,不会游泳也要下水!

哈哈,那你死定了,我妈一定会先救我!

如果他掉进了水里,不管会不会游泳,母亲和姐姐都会选择奋不顾身的来捞他。

望舒她自身难保。

听到弟弟的回答,姐姐顿时眉眼弯弯,娇笑不止,随后,心态就有些膨胀失衡了。

她好似玩上了瘾一般,笑吟吟道,“如果我说那个女人其实指的是咱妈呢?”

真以为她会在意那个绿茶婊吗?她要与太阳并肩。

顾青檀顿时愣住了,下意识说道,“那你死定了。”

说实话,母亲和姐姐在他心里面,都是不能放在心之天平两端比较的女人。

他无法将她们分出高下,说谁比谁更重要一点。

不过,单纯论美貌而言,现在是母亲更胜一筹,等到将来姐姐一定比母亲漂亮多了、

虽然像母亲那样的奇女子,世间罕有,别的女人跟她并排走在一起都会显得黯然失色,但是姐姐是她的女儿,跟她像是一个模子里来的一样完美无瑕,同时,姐姐比母亲更年轻,这就是她的优势所在。

武皇后垂暮老矣之后,太平公主就能上位,说白了就是这个道理。

听完弟弟的回答,顾幽篁倒也没有要生气的意思,只是轻笑一声,“你现在也不用着急回答,还为时过早。”

“去玩吧,姐姐要回去工作了。”

说罢,她补了一下口红,平静的整理了一下衣裙,拿上自己的西服外套,先下了车。

顾青檀怔了怔,他还有事没说完呢。

“姐,你别生气啊。”

于是便追了上去,甫一触碰到她如凝霜雪的皓腕,结果就被姐姐反手抓住,帅气地一把拉过来抱在怀里。

“我可没生气,倒是你……”她笑吟吟道,“怎么,要陪姐姐一起工作吗?真乖!”

可恶,竟然又欲擒故纵这一招,又被姐姐给骗到了!

不管顾青檀如何抗拒,顾幽篁连拖带拽的挽着他的胳膊,硬是将他强拉进了写字楼。

走廊上,迎面走来两个员工,正在说笑谈天。

顾幽篁淡淡的扫了她们一眼,两人顿时安静下来,让开道路,战战兢兢地跟姐姐打了一声招呼,“顾总好”。

公司里有两个顾总,私下里大家用“大顾总”和“小顾总”来区分她们,但是见面了都统一称呼她们为“顾总”。

姐姐现在的神情,跟之前在车里与弟弟独处的时候的样子差了太多太多,简直就像是戴上了一张世上最精致的冷面具,无喜亦无悲。

顾青檀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经常也会客户面前装模作样,见鬼说鬼话。

他们都是只有在和关系很亲密的人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卸下自己的某些伪装。

顾幽篁面无表情,威严满满道,“嗯,你们忙吧。”

说罢,看也不看她们一眼,挽着弟弟,头也不回地走了。

黑色高跟鞋踩踏在白瓷砖上,每一步都像是经过精准计算,不多也不少。

等两人上了专属电梯之后,她才略微放松了一些,靠在了弟弟身上。

顾青檀扭头望着她笑,“姐,难道你吃人吗?”

言外之意就是你的员工为什么这么害怕你啊?

“你这是讨打!”她气恼道。

姐姐的玉手落到他的屁股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说不清楚到底是惩罚,还是占便宜。

其实这也不能怪她,小顾总的冷傲和挑剔在公司里是出了名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就像一枚长有棱角的绝世粉钻,尊贵优雅,却让普通人难以接近,只好敬而远之。

到了顶层,顾幽篁拉着弟弟出了电梯,两人来到了她的办公室里。

屋里的空调,自从她出去之后一直没关,里面的温度非常的凉爽。

姐姐贴心的走到弟弟身后,帮他把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

她先是把手里那薄薄的西服外套和自己那件一齐挂好,然后优雅的翘着腿坐在了沙发上,拿着手机刷起了股票,完全没有一点儿要工作的自觉。

反观顾青檀,倒是很有求人办事的觉悟。

他熟练地坐在了姐姐的办公椅上,操作起电脑上的记账软件。

姐姐的工作,审核财务表表,他也能干,只是效率要比她慢上不少,因为他要按计算器。

顾幽篁偷瞄了他一眼,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潜藏着狡黠的笑意。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顾青檀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之中,除了不时抬头问姐姐几个工作上问题,便不再说话。

顾幽篁选好了几支优绩股,然后放下手机,“哒哒哒”的来到了弟弟的后面,定睛一看,发现弟弟真的帮自己分担了不少工作,一点也没有偷懒。

顾幽篁忍不住把头埋进了弟弟的颈间,低声偷笑了起来。

“要不要喝点水啊?”她蹭着他的脸颊讨好道,“姐姐去给你泡茶。”

顾青檀有些好笑,故意冷淡道,“不渴。”

“那姐姐给你削个苹果吧?皮不会断的那种哦。”

这女人该强硬的时候强硬,该服软的时候服软,该骄傲的时候骄傲,该温柔的时候温柔,活脱脱的一个绝世尤物。

他点点头,“可以。”

于是顾幽篁便坐在他的大腿上慢慢削着苹果,很认真的把全部果皮都剔掉。

从小到大,她像这样曾为他削过无数的苹果。

她很喜欢苹果的芳香,却又没有咬它的决心和勇气,因为苹果所象征着的意义在她的眼中已经不单单是苹果。

那粒种子,在她读圣经故事的时候已经在她种下了。

亚当和夏娃偷吃了禁果,因此被逐出了伊甸园,只能在人世间漂流,相依为命。

她如果铸成了那样的大错,母亲会怎么样的暴跳如雷,自己受到怎样的惩罚呢?

“姐,这里扣完税之后应该是多少?”

现成的计算姬在怀,为什么不用?

她只瞥了一眼,“一亿一千四百五十一点四万。”

“好了,休息一下,吃个苹果吧。”

顾幽篁一脸笑意地将弟弟的脑袋按进了自己柔情似水的胸怀里。

然后她又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几瓣,用手捏着喂给他吃,诱使弟弟轻吮她的手指。

顾青檀轻轻阖上眼睛,脸颊枕着姐姐柔软的酥胸,被她喂着吃水果,顿觉心里一阵舒爽,疲惫全无。

顾幽篁摩挲着他的柔软的嘴唇和下巴,轻声问道,“对了,你是不是还有事情要跟姐姐说啊?”

顾青檀眼睛不想睁开,“姐,那个裴旖你认识吗?咱妈打算让我去跟她相亲……我虽然加了她的微信,但是还没有跟她聊过。”

“她是一个怎样的人呢?”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惆怅。

光听名字就让人觉得旖旎无限,秀美无比。

“认识。”

顾幽篁娓娓道来。

原来裴旖家里是开茶园的,裴氏茶行占据了扬州市场上半数以上的茶叶供应,还有,全市三分之一的茶楼都是她们家开的。

顾青檀恍然大悟,“原来美人尖商标上那个女子的背影就是裴旖啊,我一直都不知道这件事。”

美人尖即是眉尖茶。

顾幽篁摇摇头,“那你就错了,那画的是她的妈妈裴清茗。”

裴旖自幼丧父,全靠裴清茗一人将裴氏茶行的生意经营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在姐姐的讲述下,顾青檀重新认识了这位奇女子,听完之后,心中唏嘘不已。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人有悲欢离合,正如月有阴晴圆缺。

生老病死,谁能逃脱?

姐姐话里话外都对裴家母女很是推崇,顾青檀忍不住说道,“姐,你这是支持我跟裴旖她去相亲?”

可是相亲之后,只要两位母亲都同意了,裴旖又是特别不讨厌的他的话,那婚事基本上就定下来了。

裴旖听起来是很好很好的女子,可是他不喜欢。

他暂时不想结婚,但又不能刻意的暴露出自己的缺点,那样做太过明显,而且会让母亲在好友面前蒙羞。

顾幽篁轻轻一叹,“单纯就事论事的话,裴旖确实配得上你,跟她结婚也不错。”

此时此刻她的心情无比的复杂,自己虽然现在是近水楼台,却只能是水中捞月。

他反问道,“姐,那你呢?难道你的想法就不重要了吗?你总是站在我的角度为我考虑……姐姐,你肯定也不希望我这么早就结婚吧?”

弟弟都说道这个份上了,顾幽篁索性承认道,“在裴旖这件事上,你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既然你不想跟她相亲,姐姐会帮你推掉的。”

倘若是出于私心,顾幽篁只想弟弟永远待在自己身边,可惜这根本不现实。

顾青檀高兴极了,毫不犹豫地就伸出手臂把姐姐抱在自己怀里,“我就知道,姐,你最心疼我了。”

顾幽篁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无论如何,她只知道现在自己最需要的就是这个——一个治愈的拥抱。

和喜欢的人呆在一起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下午五点三十分,顾青檀提出来要去接女朋友下班,原本想要加班的顾幽篁立即表示她也要去,不过要先换身衣服。

这就导致下午六点准时下班的夏望舒,一脸欢欣雀跃的来到男朋友那辆黑色的车子面前,拉开副驾驶车门的时候,却惊愕的见到了一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女人正坐在上面。

只见她斜斜地靠在座椅上面,手里握着自己的男朋友的手,黑色的西服上衣,一粒粒的红色宝石纽扣紧密地排列着,包裹住了她饱满挺翘的胸部,下身的短裙优雅华贵,露出的半截小腿被肉色的丝袜包裹着,交叠在一起。

这位风姿绰约的小顾总,正是自家男朋友的姐姐。

光是坐在那里,就可以让夏望舒觉得局促不安,自惭形秽。

顾幽篁冷冷扫了她一眼,仿佛漠不关心。

口出恶言未免太过愚蠢,最聪明的做法就是,视若无睹。

夏望舒勉强笑道,“你好,姐姐。”

之所以这么称呼,因为男朋友说过,他的姐姐将来也是她的姐姐。

顾幽篁淡淡道,“你去后面坐。”

言外之意就是,副驾驶的位置不是你能坐的。

她并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夏望舒听了却觉得无比扎心。

见女朋友依旧站在原地,顾青檀马上出言安慰道,“望舒,工作辛苦了,快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男朋友都这么说了,再僵持下去就是自己的不是了。

可是好想坐得离他更近一些……

夏望舒先将手包放进车里,然后迈了进去,坐好之后,轻轻吐了口郁气。

她一方面欣喜于男朋友刚才没有对她“见死不救”,另一方面却出于自卑,觉得男朋友刚才的语气,有点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

这一次,他都没有下车来抱抱自己,因为被他的姐姐握住了手,牵绊住了。

想到这里,夏望舒心里稍微有些不舒服,不由得对抢了她位置小顾总有了一丝怨气。

我跟青檀明明是真心相爱的,你们为什么老是要来打搅我们的好事?

顾幽篁漫不经心道,“刚才我们说到哪里了。”

“说到那个地下步行街的预算,7.2个亿还是有点多了………”

“其实一点也不多。”

听着男朋友和别的女人侃侃而谈,谈的金钱都是一些天文数字。

太有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