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节

见遮掩不过去,她索性破罐子破摔,”以后我们母女俩一起陪你,到底有什么不好的……”能把这种话说出口,这不禁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太贱了,跟婊子一样。

随后,继续安慰着自己,没关系,这世上只有他一个人能让她自甘下贱。

如今的她已经不再年轻,也不算缺钱,把手里的任何一栋房子一卖下半生都能衣食无忧,跟他再次发生关系,就单纯是为了重温旧梦,要知道,他可是她的男神。

顾青檀无奈道,“我倒是想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真的觉得这样好吗?”

说起来,母女双收,对女人来说应该是最大的一种羞辱了,无论先来后到,都会使母女俩一生都在对方面前抬不起头来,并且时间越长就越难以面对彼此。

母女同床为娼,更是在旧社会才发生的悲剧。那个时代,女人真的沒有活路。

陈灵筠凝望着他,两人眼神相触。

她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怜惜,顿时觉得人间光风霁月,尽在心窝之处。

事实上,男人在这种时候表现的越是重视,女子反而更能肆无忌惮散发魅力,因为她确认了这并不会降低他内心对自己的评价,所以也就更放得开了

她低头柔柔一笑,将所有的负罪感和纠结都藏在心底,不愿让他有所察觉。

任谁也不是天生下贱,可是女人就是这样的感性的生物,无论多么高贵冷艳的女人,只要觉得自己遇到了真命天子,都会爱的如痴如醉,难以自拔,甘愿为真爱而折腰。

总结一下,她认为的真爱应该是甘愿成为娼妓融入他生活,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至少我不后悔,过去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未来也是这样。”

顾青檀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即又笑了笑,“过来,让我亲一口。”

陈灵筠慢慢凑了上去,仰起了秀美的脸庞,主动将水润的朱唇奉上,香舌微微伸了过来,这一吻颇为绵长,似乎道尽这些年分开后的无尽相思。

似乎有什么事情变得不一样了。

这一吻,由欲到情,亦即由欲望升华到爱情,重建了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

……

如果拿《圣经》举个例子,他们两个人之前,一个像是至高无上喜怒无常的“上帝”,一个则像是逆来顺受“玛利亚”。

圣母的价值,仅仅在于提供让圣子来到人世的肉胎,也仅仅作为生育工具存在,一直以来,被神宠爱的只有神的孩子。

神话其实一定程度上反应了现实,反映了由男性掌管着世界,对女性的主宰,即便是上床做.爱,他们之间也是不平等的。就好比当她跪在他身前,低头吞吐着他的东西时,那种姿态,简直就像是她做错了什么事情,正在为此赎罪一样。

没有人需要赎罪。

无论是作为裴清风,还是作为顾青檀,他都不喜欢这种感觉,因为女人的美丽并不一种罪过,强大的男人通过自己拥有的资源去占有这份美丽,是交换,是属于资本主义的逻辑,也不是罪。

因此,他无法真正爱上玩物,即使玩物再美丽动人,最多也不过就是“喜爱”或者说“爱不释手”的程度而已,丢掉了也不会念念不忘,

爱情本来的样子,不应该是这样的,他认为,真正的爱情应该是自己和两位妻子那样,建立在平等、相互尊重基础上的灵肉和谐。

所有的爱情都应该是光明和温柔的,就像是理想,不掺杂任何利益。

真爱的含义在他这里就是真空中的爱情。

顺带一提,之前说过,他在床上喜欢后入,一方面确实是因为这样更深一些,另一方面,进入女性身体时的跪姿也意味着他良心未泯的忏悔。

……

待唇分后,两人仍然在心中回味、留恋那种美妙的感觉。

陈灵筠觉得是有些对不起自家女儿,可是,可是闺闺有她做不到的事,而她可以代劳。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这样一幅画面:

闺闺全身赤裸着伏在她的胸前,像是小婴儿一样。她躺在床上,而他趴在最上面,明明怀里抱着女儿,却在进入妈妈的身体,一家人就这样在一起,幸福地渡过一个激情难忘的夜晚……

她觉得这样似乎也不错。

第一百六十六章 好耶,我有爸爸了

陈书颜做了个梦,梦到学长跟自己求婚了。

在梦里,学长穿着军服单膝跪地,手里托着钻戒,温柔细语,“学妹,我喜欢你很久了,做我老婆好不好。

她身穿婚纱,眼含热泪,“指挥官,我愿意。”

好景不长,结婚当晚镇守府就遇到了敌袭,她作为婚舰带队出击,经过一场激烈战斗之后,终于回到了港区,快步朝着学长的卧室走去。

站在门口,正要敲门,里面传来一阵女人妩媚的呻吟声。

“啊啊……老公……”

学长他又在跟某个女人上床吧。

此刻,她心情居然出奇的平静,不吵也不闹,就抱着膝盖坐门外静静等着。

“女婿……今晚我女儿不能陪你,那就让我来好好补偿你……”

她猛地抬头,一脸愕然。

梦到这里戛然而止。

陈书颜悠悠醒来,尚有些迷迷糊糊,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床边,发现学长已经不在,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撑着手臂从坐起来,探头看了一眼床下,发现学长的鞋子还在,随即又松了一口气。

刚才那个梦太过真实,以至于睡醒了之后,她还沉浸在那股复杂的情绪里,不能自拔。

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缓了缓神后,趿拉上拖鞋,来到了客厅,然后就看到了令人揪心的一幕——学长和妈妈坐在沙发上聊天,而且聊得非常开心。

她心里咯噔一下,他们俩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一股凉意从心底出发,很快蔓延到全身。

陈书颜默默走过去,在妈妈面前,抱住看他的腰,安静依靠到他的怀里,也不说话。

陈灵筠和顾青檀两人无声地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怎么了,做噩梦了?”他伸出手来,轻轻的摸了摸小学妹有些炸毛的发丝。

陈书颜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小声道,“不是噩梦。”

“哦?那是什么梦。” 他柔声哄着她,手指上绕着她的发丝,轻轻用指肚摩挲着。

她慢慢抬起头,默默看向旁边——映入眼帘的是妈妈略显担忧的目光,忍不住鼻子一酸,缓缓开口道,“应该,是好梦吧……”

要知道,陈书颜是能隐约察觉到别人的【好感度】这种东西,甚至可以很准确地量化出来到底有多喜欢,自然也能觉察出两人之间暗潮涌动的暧昧。

在她眼里,如果说,之前妈妈的【好感度】是灰色的上了锁的,代表着心灰意冷,现在则重新变成了粉红了解开的,意味着芳心萌动。

而造成这一切的 “罪魁祸首”,就是她心爱的学长,本该成为老公的人,现在却变成了爸爸。

陈书颜感到一阵茫然无措,无法用言语形容此时的心情。

即便她已经看清了事实,也没有责怪妈妈,或者说,无法去责怪她。

她自幼在单亲家庭里长大,从记事起,就没有见过亲生父亲,这些年跟随妈妈生活,更是让她体会到了其中的艰辛和不易,即使有钱也不能阻止流言蜚语的中伤,而妈妈的户口本上婚姻情况那一栏至今还写着“未婚”,这一点让她感到既心疼又失落。

在学校里,她始终刻意隐瞒着自己的身世,甚至伪装得比健全家庭的孩子还要正常,但实际上,她的内心缺乏安全感且自卑,这种心态,在很大程度上来自于家庭上的、身体上的“不完美”。

正因为这种不完美,才会导致她才会爱上顾青檀,成为他的追求者。

他们之间的家庭状况很相似,兴趣爱好也有很多重叠的地方,随随便便去餐馆吃个饭都能偶遇……

说的夸张一点,简直就是世界上的另一个“我”。

可以说,她是将顾青檀作为一个心理寄托,一个跟自己同样处境却比自己更加完美的男性分身,或者说,共同体。

她爱着他光芒万丈的样子,那样也会让她觉得与有荣焉。

彼时,顾青檀在学校里是被很多女生倒追的男神,在他的身上并无有钱人特有的那种侵略性,反倒更像是一个超凡脱俗的高人,有时候,他会泡在图书馆里看一天的书,专注于自己的事情,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

陈书颜觉得,学长他在某些地方,简直就像是另一个时代的人呢。

记得2013年2月19日,扬州下了一场几十年没有见过的大雪,他在完美打电话给她,说,出来看雪了,九一年冬天的那场雪都没这么大……

她在脑海里回忆着很多事情。

最开始的时候,为什么自己会叫学长“爸爸”呢?

她以前没有思考过这种行为背后的心理和逻辑,现在想想,也许就是因为他身上的那种气质,不管从言行,还是举止,都是让人感受到一种父爱如山的成熟感,她也确确实实从他身上获得了到了那分缺失的父爱。

实际上,陈书颜的内心一直以来渴望的就是一个像他这样,既具备父亲的姿态,又具备男朋友的身份的伴侣。

举个例子,在他们之前的相处中,陈书颜存在一些刻意的高消费行为,诸如花几千块买lo裙,买汉服,这可以简单理解为她在从他身上获取一种类似于父爱般无条件的宠爱。

既然从学长那里她可以理所当无条件地得到她想要的一切,自然也就在心里认可了他作为“父亲”的主导者身份。

而收到礼物后愿意主动提出开房,然后以各种刺激又疯狂的玩法报答他,其实也不过是一个从小缺爱的女孩子寻求父爱的另一种方式。

总的来说,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一种畸形的恋爱关系。

顾青檀也一直是又当爹又当哥的。

所以,当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陈书颜恍然惊觉,自己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以接受,这种感觉,就像小时候排队打针,前后都是此起彼伏的哭声,快轮到自己,心里怕得要死,感觉被扎一下就会疼死,但是真要撸起袖子打针的时候,感觉就那样,疼一下很快就过去了。

她展颜一笑,笑靥如花。

“学长,妈妈,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呢,聊得这么开心?”

顾爸爸神色如常,“在聊家庭教育的话题。”

陈妈妈随声附和,“他对我说,以后要多关心关心你。”

第一百六十七章 小团圆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

陈书颜似乎有些惊讶。

顾青檀看着她的眼睛,温声道,“因为我们都很关心你,所以有很多共同话题。”

闻言,陈书颜当场脸就红起来,微微点点头,以示认可。

一旁,陈灵筠见女儿终于不纠结这个问题,以为糊弄过去了,暗自松了口气。

陈书颜从他怀里出来,笑着说道,“既然学长跟我妈妈一见如故,那不如晚上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吧。”

看了下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顾青檀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陈灵筠一怔,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可是,冰箱里没有菜了……”

“冰箱里什么时候有过菜呀。”陈书颜幽幽道,“只有零食。”

陈灵筠瞪了女儿一眼,转头跟她爸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嗯,因为我们俩平时吃饭时间不一样,所以一直都是各自点外卖吃……”

以前家里面是有请阿姨的,负责做饭、收拾屋子,后来女儿上高中住校了,家里也没有现金流,于是就把阿姨辞退了。

原来母女俩没一个能进厨房的,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顾青檀不禁哑然失笑,忽然想起来以前去海边玩,学妹给他亲手准备便当,也是十分取巧的那种三明治。

对于大佬他为何发笑,陈灵筠自认为是知道的,可是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啊,谁叫她不会做饭,最多只会煮粥煮汤之类的。

他笑道,“那就点外卖吧。”

“我没意见!”陈书颜举了一下手,表示赞同。

“吃什么?”

陈灵筠已经拿出手机来了,蹭到顾青檀身边,献宝似的,“嗯,这些我都吃过,这个,这个味道都不错,”白皙的指尖轻轻地划过了手机屏幕,“这家是我经常吃的。”

他决定道,“吃海鲜吧。”然后点了自己家的生鲜店。

“我都行。”

“好,那我下单了。”

于是,晚餐就这样愉快地决定吃海鲜了。

被母女俩一边一个依靠着,顾青檀心中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忽然想起了一句话来,世上有一种女人,像菟丝子花一样柔弱,需要依附男人才能生存。

其实,像她们这样天生公主命的女子,就该被富养起来,被男人宠着、惯着,这样被钱和爱养出来的娇憨模样,才是本来的样子。

如果缺少了物质上的优越,甚至连吃饭都成问题,可能最后就也慢慢枯萎凋零了。

……

举个例子可能更好理解,在扬州至今还在流传着一句俗语,“娶马马”,其实就是娶老婆的意思。

这里面是有历史传统的。

以前大户人家买小妾,都是派遣下人来扬州买“扬州瘦马”。

古时候,女子以瘦为美,可有句俗话说,十个瘦子九个贫,瘦往往也意味着贫穷。

扬州城里那些食不果腹的贫苦人家,为了能让家人活下去,不得不选择卖掉女儿。

除了换一笔卖身钱度日之外,父母考虑还有把女孩子送到外面去,不至于跟着家里连饭都吃不上,一直过穷苦日子。

进了大户人家,去了扬州以外的广阔天地,无论是当丫鬟、当小妾都比在地里刨食强。

而被商贾细心挑选出来的“瘦马”,自幼就接受如何讨好男人的“教育”,学得满身技艺,像是琴棋书画,吹拉弹唱,刺绣女红,识字记账,乃至油炸蒸酥,做炉食、摆果品,可以说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由于身份原因,也很少争风吃醋,可以说是男人梦寐以求的“玩物”了。

甚至有的人尝到了甜头,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回购……

说得难听一点,陈灵筠本质上又何尝不是一匹“瘦马”。

在顾青檀看来,即使“有幸”攀上了高枝,也并不见得从此就过上了真正的好日子。

因为女人的生死荣辱若是都掌握在男人的手里,都源于男人的一念之差,那就说明她只是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而已。

双方在人格层面上,是不对等的。

这其实顾青檀在极力避免的一件事,他是想用余生去好好爱她的,而且退一步讲,有了女儿,妈妈怎么还能沦为玩物呢,会对女儿的人生观和价值观造成严重的很不好的影响

他对她说,以后要多关心女儿,何尝不是在提醒自己要多关心她,多爱她。

……

没过多久,陈灵筠点的那些海鲜外卖就送到了。

由于这里算是比较高档的住宅区,为了保护住户的安全,按照规定,外卖电动车是不能进小区的,只能把外卖送到大门口,交由物业转送到楼下,然后再放到每一户对应的那座电梯里。

顾青檀从电梯里去了外卖,然后走进了厨房。

厨房是开放式的那种,根本就不是像是拿来正经做饭的。

他打开了外卖的保温袋,顿时香味四溢,让客厅里的母女俩都有些坐不住了,对视一眼,妈妈先站了起来,女儿也赶紧的跟着站了起来,两人一起溜进了厨房,看到爸爸正在一个个拆着包装盒。

除了龙虾、螃蟹,还有生蚝,以及各种鱼肉、北极贝组成的刺身拼盘。

“还有多久才能开饭啊?”

陈灵筠眼巴巴的问道。

比起不成器的妈妈,陈书颜的表现则更矜持一些。

“饿了?”顾青檀淡淡一笑,“先去洗手。”

陈灵筠听话地去洗过手后,毫不客气的用指尖捏起一块金枪鱼大腹,蘸了一下料汁,自己咬了一口,轻轻咀嚼着,品尝着原始的海洋滋味,顿时惬意地眯起了美眸。

“好吃,你也尝尝。”说着,她把剩下的递给了顾青檀,而后者也没有多想,直接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陈书颜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心中有些惆怅。

自己可以跟任何女人抢,也一点都不害怕跟她们抢,但是怎么能和妈妈抢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或多或少,或小或大,比如顾青檀的软肋就是妻女,而陈书颜的弱点跟他如出一辙,同样也是家人。

这时,陈灵筠也反应过来,俏脸一红,转身拿了一块色泽橙黄剔透三文鱼腩,挤上柠檬汁,投喂给女儿,“闺闺,你也吃。”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偷腥猫一样,有些对不起女儿。

陈书颜微微一笑,就着妈妈的手,将鱼肉一口吞下。

吃进嘴里,味道是酸的,但回味是淡淡的甘甜,像极了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