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节

云婉裳的脸上,依旧是那副笑吟吟的神情,让人看不清,这幅笑容之后,隐藏着多少深意。

而老态尽显的姜黎,依旧是五体投地的跪在地上,半晌,不见半分动静。

“怎么?百多年没见,黎叔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最后的几个字,云婉裳刻意的提高了音调,同时一双漂亮的星眸玉瞳,也是缓缓地眯了起来。

姜黎闻言,这才慢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那副龙头拐杖,依旧拄在手中,仿佛只有拐杖,才能撑得住他这副苍老的皮囊一般。

“三百多年前,盘龙老祖给你的伤势,还没修复吗?”

云婉裳看着姜黎,这句关切,仿佛是真的发自内心一般。

事实上,在云婉裳的面前,姜黎也分不清她的话,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但随即,还是极为认真的摇了摇头,回答道:

“伤了道基,这一辈子,怕是难以恢复了,老奴的伤势,已经是板上钉钉、回天乏术了。夫人也不必太过挂怀,老奴勉强……还行!便是不知,夫人此回招老奴这无用之身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简单的闲聊之后,姜黎还是开口,聊回了正题。

而高台之上的云婉裳,依旧时不时地咳嗽两声,浑身上下,弥漫着死气。

见聊回了正题,云婉裳也是正色道:

“今日诏黎叔你前来,其实也是为了一件事,从即日起,你与琼山,共同辅政,帮助王野,整顿天师府!”

字字句句,如珍珠落玉盘,清清楚楚的响彻在了整个大殿当中,更响彻在了姜黎的耳畔。

“少府主……这?”

姜黎的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他看了一眼云婉裳,随即道:

“夫人,少府主天纵奇才,学富五车,掌管天师府,正是人尽其才、用尽其用!老奴……老奴已经是半截身子入土的无用之身了,行将朽木,恐怕,难以承……”

“黎叔……”

姜黎话未说完,云婉裳突然开口打断了他,只见后者缓缓地从天师府府主的座椅上站了起来,随即,绕过前方的案台,一步步,踩着府主阶梯,往殿下走来。

姜黎见状,又再次毕恭毕敬的弯低了腰,不敢直视云婉裳。

而后者,却是一步步的从台阶之上走了下来,低着头的姜黎感觉的到,云婉裳已经来到了自己的面前,甚至……距离自己很近!

“黎叔……来……”

短短黎叔二字,道尽了亲切。

仿佛亲人一般。

而一句来之后,低着头的姜黎便感觉到云婉裳的手抓到了自己的胳膊,然后拉着自己,往前走去。

先是轻轻一扯,姜黎却是一步未动,如同磐石。

因为前方,就是府主龙阶了,这就好似是皇帝的宝座,龙道,一步上前,便是谋反的大罪。

即便再给姜黎几个胆子,又哪里敢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而面对姜黎的不为所动,云婉裳却是微微一笑,开口道:

“哎……黎叔,不妨事,来……上前来!”

说罢,再次拽着姜黎,往前走了几步。

纵使姜黎心中千百个不情愿,云婉裳依旧是拽着姜黎,往天师府府主的高位而去。

当那第一步即将踏上“龙阶”的时候,姜黎的脚却是悬停在了半空当中,仿佛脚下是什么刀山火海一般,久久不敢落下。

身子,更是轻轻颤抖着。

“夫人,老奴……不合适……”

“哈,没什么合不合适的,又不是什么外人,上前来!”

云婉裳一只手抓着姜黎的手腕,在前方牵引着,压根就不给姜黎任何拒绝的机会,硬生生拖着姜黎又往上走了几个台阶,这才停下。

“龙阶”共有九阶,此刻,姜黎停留在六阶的位置,而云婉裳,则是在九阶,只见她高出了姜黎半个身子,转而回身道:

“黎叔,你看……”

说着,指向姜黎身后,空荡荡的大殿。

姜黎顺着云婉裳的手势,转过身去,往大殿看去。

大殿雄伟壮阔,但殿中,从姜黎此刻的视线看去,却是孤零零的只站着琼山真人一个人。

“黎叔,你……看到了什么?”

云婉裳再次微微向前前倾着身子,在姜黎耳畔,询问着姜黎。

“老奴看到了……”

身处“龙阶”之上,姜黎只感觉全身发抖,他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转动着大脑,缓缓开口道:

“看到了天师府的大雄宝殿,富丽堂皇、珠围翠绕……”

“哈,那黎叔可知,我现在看到的是什么吗?”

“什么?”

“空无一物,无人可用!就像是现在的天师府,还需要仰仗黎叔,毕竟……此刻大殿上的,唯有黎叔和琼山,王野年少,还需磨炼,便让他跟在黎叔身边,黎叔代我,好好调教,如何?”

“这……”

云婉裳的话,让姜黎再度犹豫了起来。

“正好,当今天下大乱,血神为祸,黎叔也可以将你的家人宗亲接过来,免受刀剑斧钺之灾,岂不两全齐美?”

“是!”

听到云婉裳这般说,姜黎也只好答应了下来。

他自然知道,将自己的家人宗亲接过来,这句话后面意味着什么,美名其曰免受刀剑斧钺之灾,实则,放在天师府当中,方才好控制,也让姜黎,有了掣肘。

“黎叔呐……”

而在姜黎答应下来之后,原本往前倾斜着身子的云婉裳却是再次直起了身子,但是其中一只手,却是搭在了姜黎的肩膀上,随即道:

“黎叔还记得天师府创立之初吗?”

云婉裳目光直视着前方,眸中神采,仿佛陷入了过往的回忆一般。

“当年,天南受阴阳火荼毒,双目失明,登基大典,遭奸人篡权,千钧一发之际,是黎叔你,以自身为杖,指引天南,从大殿门口,一路走上,府主宝座,你……还记得吗?”

轻言轻语,似乎是在回忆一般。

“老奴……记得!”

而姜黎闻言,一双浑浊的老眼,同样也是牢牢注视着前方,似乎也是随着云婉裳的话语,回忆到了年轻时候的种种。

而在他陷入回忆的时候,云婉裳却是,猛烈地咳嗽了两声,随即道:

“黎叔,随我……再走一遭吧!今日天南不在,我便……替天南!”

云婉裳说着,抬起来的那只放在姜黎肩膀上的玉手,却是轻轻地捏了捏姜黎的肩膀。

“是!”

姜黎闻言,一张苍老的容颜之上,看不出丝毫的表情变化,但随即,还是抬起了步子,缓缓,朝着脚下的“龙阶”而去。

一步,踏下了一阶龙阶。

再一步,又往下踏了一阶,而身后的云婉裳,却也是跟着,一步一步,往下踏出。

当姜黎六层阶梯踏完,最后一步悬在半空中,即将落在阶梯下的地面上的时候,身后的云婉裳突然开口:

“黎叔,你说……咱们两人,是谁,再走下坡路呢?”

短短的一句话,轻飘飘的,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仿佛闲聊一般。

但就是这一句话,让身为散仙的姜黎,抬起来的脚悬停在了半空中,久久没有落下,直到身后的云婉裳又往前走了一步之后,他才缓缓道:

“老奴在前,夫人,永远都不会走下坡路!”

短短一句话,却是换来了身后云婉裳的轻笑,可轻笑不过两声,转而又变成了剧烈地咳嗽。而这个时候,姜黎悬停在空中的那只脚,方才缓缓地落下。

一步落下,不再是身处“龙阶”之上,而是来到了大殿之中。

姜黎悬着的那颗心,仿佛也是在这一瞬间稳定了一般,只见他继续迈着步子,缓缓地往大殿门口走去。

身后,云婉裳一只手搭着他的肩膀,跟在身后,莲步轻挪。

“黎叔,还记得咱们第一次相遇吗?”

云婉裳一边搭着姜黎的肩膀往前走,一边缓缓开口。

“当然记得!”

前方的姜黎,拄着拐杖,步步向前之余,更是开口回应着云婉裳。

“那个时候,夫人和公子还年轻,意气风发,仗剑而行,老奴……只是一个被人四处追杀,无宗无派的丧家之犬而已,要不是夫人和公子相救,老奴,早已经是身死道消、不复存在了……”

“夫人和公子,对老奴有知遇之恩,救助之情,老奴这条命,都是夫人和公子的!”

“唉……话不能这般说,昔年我和天南,被困在无极宗的炼神阵中,要不是黎叔你自损修为、拼死相救,助我和天南脱出阵来,恐怕,我二人也是一对亡命鸳鸯了……还有东海归墟那一次,我和天南,被海兽困住,要不是你舍身冲入海兽口中,引爆元磁雷珠,恐怕我和天南,难以脱困!”

“夫人折煞老奴了,无极宗那一次,要不是我年少冲动,贪欲误事,夫人和公子也不会为了救我冲入阵中,被阵法困住,九死一生。还有海兽那一次,要不是我不听告诫,坏了大事,引出了海兽,夫人和公子,也不会被海兽困住了,说来……也全是老奴的过错,害了夫人和公子!”

两人一前一后,宛若许久未见的老友一般,一边聊着天,一边缓缓往着大殿门口走去。

大殿虽广,终有路尽,但是在此刻两人的一步步当中,大殿却是显得无边无际,短时间内,难以走到殿外。不过两人也不着急,就这般一步一步,脚踏实地的走着。

一边走,一边继续闲聊着。

“黎叔若是这般说……”

只听云婉裳继续开口,声音虚弱,好似快没了力气一般。

“昔年第一次遭遇李长安的时候,要不是黎叔千钧一发间挺身挡剑,恐怕天南,已经成为了剑下亡魂。还有盘龙老祖那一次,我与天南,遭遇追杀,拼尽全力,本事进展,未能讨得好处不说,更是差点儿生路断绝,要不是最后一掌,是你挺身挡关,我们……必死无疑!那一掌,也损了你的道基,让你直到现在,都难以恢复!是我们夫妻的罪过……”

云婉裳说到这里,刻意的顿了一下,随即又跟着道:

“还有天师府内斗那一次,若不是你力挽狂澜,率众来援,恐怕天师府府主之位,早已经是落入了贼人之手。与东皇的那一战,更是你,以自身为饵,引出贼首。如若不然,恐怕天师府,也不会有如今的成就,你我二人……虽是主仆,实则,已是亲人!”

云婉裳说到这里,身子,陡然停在了半道上。

姜黎察觉,向前迈动的步伐,也是缓缓地停了下来。

“黎叔,天师府的未来,交给你了!你要好好栽培王野,好好……”

听到云婉裳这般说,姜黎瞳孔晃动,仿佛是听出了什么弦外之音一般,他猛然回头,但迎接他的,是让他瞳孔瞬间收缩的一幕。

只见在其身后的云婉裳,身子猛然前倾,前倾的瞬间,“噗”的一口鲜血喷出,血雾粘稠,飞溅三尺!

云婉裳眼前一黑,脑海当中唯一感知到的,只要四周一声声的慌乱声。

“夫人……”

“夫人……”

……

第一百四十九章 破绽

一夜的干柴烈火,巫山云雨,终于是过去了。

第二日的圣灵宫,天朗气清、微风和煦。

宽松的大床之上,一黑一白的身影,对比鲜明,颇显刺目。身下的床单,仿佛不堪重负,杂乱无章,便是身上的被子,都随意的散落着,点点春光,半遮半露,楚清仪那曼妙的身姿,更是以一种让人惹火、鼻血直流的姿态,依偎在王老五的怀里,王老五那皮肤如干树皮的大手,更是握着儿媳妇的一只乳房,即便是在睡梦当中,依旧控制不住的五指收拢,轻轻揉捏。

那沉甸甸的乳房在手中的感觉,无法用任何言语来描述,却足以舒爽的让王老五睡梦中都扯着嘴角。

而在他搂着怀里的仙子儿媳,兀自沉睡之际,本在睡梦中的楚清仪睫毛微动,半晌,缓缓地睁开了眼帘。

因为姿势的缘故,王老五和楚清仪,正是脸对脸的姿势,睁开眼睛的楚清仪,面对的正是嘴角微翘的自家公公,惺忪的目光先是盯着王老五看了几眼,随即,嘴角一弯,冲着王老五露出一个发自肺腑的微笑,朱唇一抿,一撅,照着熟睡中的王老五的额头亲了一口,

随即,楚清仪的纤纤玉手抓住了自己公公那只握着自己乳房的手的手腕,轻轻地将手抬起,然后整个人,温柔且小心翼翼的从王老五怀里起来。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一夜鏖战的王老五,依旧是鼾声如雷。

楚清仪看了看王老五,慢慢的,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儿声音的起床了。

慢慢从床上站起的她,依旧是浑身上下一丝不挂,那修长的美腿,挺翘的臀部,以及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小腹之上,那一对饱满的乳房没有丝毫的下垂,配上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更显绝世无双、人间少有。

只见不着片缕的楚清仪,从床上起来之后,便回头看着杂乱无章的床铺,刚刚醒来的俏脸上,拂过一抹肉眼可见的羞红,随即便素手一翻,掌心当中,出现了新的衣物。

先前的衣裙,扔的到处都是,床上、床下,甚至一些单薄柔软的衣裙,已经是被王老五粗鲁的撕碎了,不能再穿。此刻看着洒落一地的衣物,楚清仪俏脸羞红的同时,却是将自己拿在手里的衣物一件件的放在床上,随即,穿了起来。

那冰肌玉骨,横陈玉体,在房间当中,宛若一副绝世名画,散发着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绝美光泽,随便一个角度,随便一个动作,都足以让这全天下的男人,为之疯狂,那肌肤似流水、似牛乳,更如晨曦,星光,让人看了一眼,便此生难以忘怀,甚至倘若此间有人,看到楚清仪这般,断然会在瞬间颅内充血,忘记一切人伦纲常,狠狠地飞扑上去,只为,将这万中无一的绝世天仙压在身下,狠狠地蹂躏,发泄兽欲!

而此时的楚清仪,将最里面的一件小衣拿了起来,小衣通体素白,薄如蝉翼,拿在手里,就像是手里拿着云雾一般,感受不到丝毫的重量,轻薄的材质在手指的摩擦之下,更显得丝滑和顺畅,那薄薄的小衣,被楚清仪穿在身上,修长的玉臂套了进去,然后低着头,将腰间的衣带轻轻地系上。随后便是中衣了。

中衣是莹绿色的裹胸长袍,质地比穿在里面的小衣要厚实一些,拿在手中,有着些许分量,且上面的装饰花纹也比整体素白,没有一丝花哨的小衣要多一些,上面雕刻着朵朵牡丹、清莲,配上那莹绿色的衣料,穿在楚清仪的身上,更显仙子气质,且随着楚清仪将衣带系好,那饱满的酥胸在裹胸长袍的衬托下,更显挺拔曼妙。

当这中衣穿在身上的时候,楚清仪整个人的精气神,便提高了一层,果然是人靠衣装,腰间长长的绿色丝带,更显仙子风范。

中衣之后,便是较为宽重修长的外衣了,或者说……外袍!

这一次,楚清仪换了一件天蓝色的对襟外袍,衣襟部位是纯白色的,随着楚清仪将长长的衣袍穿在身上,白色的衣襟一左一右,彼此对称。整件衣袍,蓝白二色,穿在楚清仪的身上更是颇为显眼,但也多了一丝出尘脱俗之气,尤其是那曼妙的身姿配上这件天蓝色碎花的长袍,倾国倾城之余,更有着一种干爽干练之气。

英姿勃发、飒爽十足!

随着穿好衣衫,楚清仪赤着双脚,踏在地板之上,一步一步,朝着前面的铜镜走去。

一夜长眠,此时的楚清仪,头上的发簪、妆容,尽数撤去,只剩下了如瀑布一般的长发,随意的披在肩头。坐在铜镜前的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随即,眸光流转,落到了铜镜周围的妆品之上,随即,就见她伸出纤纤玉手,拿起了铜镜旁边的朱红色圆盒,盒中装着的,正是女子用来敷面的香粉,虽然楚清仪本来就是眉清目秀,肌肤莹莹如玉,但还是拿起了香粉,指尖轻点,将香粉一点点的涂抹在了额头、鼻尖、脸颊、下巴之上,随后拿起一旁的粉底,轻轻地将香粉在面上抹开,接着,便又打开了旁边的一盒药膏状的物品,通体粉红,伴随着淡淡花香,正是用花液凝聚而成的胭脂,只见楚清仪将这些胭脂,全都均匀的涂抹在了自己的脸颊之上。

施朱过后,便是画眉了。只见楚清仪拿起一侧的眉笔,对着铜镜,轻抬玉手,洗洗勾勒着。楚清仪的柳叶眉本就漂亮,再如此妙手的勾画之下,更加显得修长细嫩,万分好看。

画眉之后,便是点唇、额黄、斜红、花钿。

一系列的操作下来,彼时的楚清仪,更加显得漂亮非常,她画的不是浓妆,只是淡妆,但淡妆配上那本就倾国倾城的底子,反而更是多了一种如天上仙子一般的清纯绝色。

而在化完妆之后,楚清仪便拿起了桌上的木梳,侧着头,梳理着自己如瀑布一般的长发,之后,便是佩戴簪子、首饰,将一切收拾好后,楚清仪从妆台前起身,转而又套上了罗袜,穿好靴子。

而此时,床上的王老五,依旧是鼾声如雷,睡得香甜。

楚清仪见状,无奈的摇着头,缓缓地来到了床边。

王老五整个人大字型的躺在床上,呼吸均匀,也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嘴巴还吧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