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节

巨大的手掌,仿佛一片天地,内中蕴含着,不单单是二劫散仙的法力,还有水火风雷,四象之力。巨大的手掌当空压下的下一秒钟,女子悍不畏死的迎难而上,像是飞蛾扑火一般,双手死死地抗住了那压下来的巨大手掌。

风采列见状,头也不回,继续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而琼山真人的目光,则是一直定格在风采列的身上,再发现风采列想要逃跑之后,琼山真人没有丝毫的犹豫,那压下去的巨大手掌猛地一用力,“啪”的一声,就像是拍死了一只蚊子一般,用双手顶着掌心的女子,瞬间爆裂而来,伴随着一团血雾,消失的彻彻底底。

仿佛这世间,从未留下女子的身影一般。

而在这一掌之后,面对逃走的风采列,琼山真人掌心当中,出现了一枚造型古朴的小钟,小钟随着琼山真人一抛,缓缓来到空中。

遇风便涨,瞬间,大了上百倍由于。

“嗡”的一声,逃跑的风采列还没来得及说任何话语,便被生生的扣在了钟里。接着,那巨大无比的铜钟急速缩小,瞬间变成了铜铃大小。

不可一世的风采列,竟然在轻描淡写之间,便被身为二劫散仙的琼山真人收拾了。

看到这一幕,楚清仪眉头皱的更深,同时心里的那丝疑惑,也更加的清楚了……

“小姐,要随老朽,回天师府吗?”

琼山真人看着一旁的楚清仪,缓缓开口。

“不回!”

楚清仪语气坚定地摇了摇头。

“将人给我,风采列,我尚有用处!”

楚清仪伸手,纤纤玉手朝着琼山真人一摊。

琼山真人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心念转动,那造型古朴的铜钟,便从琼山真人的手上,飞回到了楚清仪的手心。

看到如此,楚清仪明亮的眸子闪烁了片刻,冲着琼山真人开口道:

“琼山叔,谢谢!”

“小姐当心!”

说罢,琼山真人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消失在了两人的面前。

而季雪琪,则是看着楚清仪手中的铜钟,凑上前来。

“清仪,我们现在……该如何?”

数日后,天师府后山……

迎着晚霞,一座孤坟,缓缓地在后山的山头伫立着,

这是一处好地方,能看到山,看到水,看到朝阳,看到晚霞……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青色的石碑之上,深刻着一个让人记忆尤深的名字。

坟碑正对着的山道上,一个手捧鲜花的少年,缓缓地,一步步地走上了前来。

他低着头,神情萎靡。

坐在坟前,将鲜花,放在上面。

没有说话,没有言语,只是静静的坐着。

山风吹过,抹平了晚霞,更吹散了落日。

独自静坐的少年,坐了许久许久,方才伴随着荒凉的晚风,从地面起身。

晚霞落在少年的背上,一片金黄。

迎着山风的少年,从山头往下,这里,还有着两座孤坟。

一座标着,师弟——张扬之墓。

一座标着,师弟——徐晓之墓。

二人的墓碑,映衬着从林叶间打落的,斑驳的日光。

迷离、稀碎,且又充满色泽。

看着墓碑上的名字,坐在墓前的少年,渐渐地湿润了眼眶。

视线,定格在了那熟悉的名字之上,仿佛眼前,已经浮现了二人的身影,正与墓碑,遥相呼应,冲着王野,笑着。

“张扬和徐晓的家眷,你要安置好,他们……是为了你而死的!”

突然,王野的身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面色惨白,脚步虚浮的云婉裳,出现在了王野的身边。

她的目光,同样的紧盯着面前的墓碑,眸光深处,却是不见丝毫情感。

“是!”

身下的王野闻言,短暂的沉默片刻,轻轻地回答了一声。

这声是之后,气氛,一度沉默着。

直到半晌后,王野才抬头,微红的眼眶,直直的盯着旁边的云婉裳。

“母亲,我是不是……不配做少府主?”

颤抖的话语,充斥着填满内心的自责。

看到王野这般说,云婉裳面上,不见丝毫疼惜,反而声音冰冷道:

“你是我所选定的,未来天师府的继承人,你记住,整个天下,没有人比你……更配!”

“天师府的府主,听起来的威风,就像是那世间的皇位。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没有人,可以抵御这八个字,但是也很少有人,能够驾驭这八个字,你是领导者,是掌权人,便要知道,这世间,这天师府府主的位置,就如同那皇帝的宝座,你不单单要坐的住,还要坐的稳!张扬和徐晓,为你而死,是他们做的选择,也是他们的荣耀!更是……他们对你的信任!他们知道,你是领导者,是天师府的掌权人,天师府可以没有张扬和徐晓,但不能没有……掌权人!”

“一个掌权人,不应该优柔寡断,不应该自我否定,要明白,他们是你的手下,是可以为你而牺牲!你手中握着的,不单单是他们的性命,更是成千上万,天师府弟子的性命,在未来的大局中,张扬和徐晓的例子,只是开端,还会有更多的人,因你而死,因你而亡!你要明白,什么是牺牲,因何而牺牲,为什么要牺牲,牺牲能够换来什么?居上位者,心要狠,理要清!”

“那我……错了吗?”

听到云婉裳这么说,看着张扬和徐晓墓碑的王野,下意识的呢喃着。

“你没错!”

而云婉裳,则是语气严肃的说教道:

“你要记着,居上位者,知错,改错,但……不能认错!无人之时,你可以宣泄你的感情,发泄你的无力,但这份感情,这份无力,不能带上战场,不能表现在任何人的面前,你是领导者,是掌权者,你要知道,你的一举一动,一丝一毫,都能引起太多的变化,太多的反应,人前,要懂得隐藏自己的感情,人后,要懂得宣泄自己的情绪。为君者,不怕困难,不怕挑战,不怕牺牲,不怕失败,只害怕,被人察觉!”

“你的无力,你的懦弱,不能表现于人前,你的自责,你的悔恨,不能够让人知晓,要懂得隐藏感情,更要懂得,利用感情!你现在的愧疚,自责,悔恨,太过质朴,当所有人都能感受的到,你是出于真心的话,那么你离被人看穿,也就不远了,一个上位者,若是被下位者看穿,把控了心思,离被架空,也就不远了!”

“这一次,我给你宣泄情绪的机会,但是下一次,我不希望看到,你要懂得利用你的感情,难过的时候,要笑,高兴地时候,要哭,懂得利用情绪,才是一个上位者,最基础的本领,宣泄好这份情绪,知道了为什么而牺牲,你的路,才会走的长远!”

“收拾好心情,然后……开战了!”

一声开战,云婉裳伸手拍了拍王野的肩膀,随即,转身离去。

寂静的大山中,只剩下了少年的背影,在风中,在夕阳下,影子拉的老长……

第一百五十六章 雪琪仙子(一)

在琼山真人离开之后,楚清仪和季雪琪,彼此对望一眼,下一秒钟,二人齐齐回到了圣灵宫当中。

琼山真人的法宝,功德钟,是当年赫赫有名的了尘法师的本命至宝,后来了尘法师无缘地仙,圆寂雪岭,将功德钟,传给了琼山真人。了尘法师,是一众二劫散仙当中,出了名的佛门高僧。当今世界,随着天师府崛起,与千年前的光景不同,道教,远胜于佛教,也是因此,佛门香火不再鼎盛不说,撑得起门面的修行宗门,大多数也不是佛门。当年的琼山真人虽属于天师府,但却是与了尘法师渊源甚深,因此了尘法师圆寂之时,将自己的本命法宝,功德钟赠予了琼山真人。

那功德钟便如其名,难得的不是法宝本身,而是法宝当中,那蕴藏着的,数之不尽的万千功德,那功德之多,如山似海,是了尘法师结了一辈子善缘种下的善果。也是因此,这等至宝,是一切邪魔外道的克星,便是强如风采列的黑色火焰,都无可奈何功德钟。琼山真人将功德钟交给了楚清仪,也是预示着不单单将风采列交给了楚清仪,还有那佛门至宝功德钟,也是因此,当初楚清仪看向琼山真人的眼神,才会那般充满感激。想来,也是琼山真人怕楚清仪一人在外,遇到什么危险,才会将功德钟这等至宝,交给楚清仪吧。

而在琼山真人离开之后,功德钟里的风采列便拼命地挣扎了起来,可他挣扎归挣扎,楚清仪此时此刻却不想过多理会他,她与季雪琪,都受了伤,而且自己,还需要炼化这枚功德钟,所以在回到圣灵宫的当下,楚清仪便一头扎进了房间当中。

而同样因为天劫受了伤的季雪琪,则也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当中,闭门养神。

她虽然晋升了散仙之位,但那青色的雷劫,某种程度上而言,依旧是恐怖非常,带给季雪琪的伤害,也不是如同寻常的雷劫那般,简简单单的将淬体的天雷炼化了就行。相反,季雪琪此刻的身子,依旧需要好好调养才行。

经历了这般事情,回到圣灵宫中的二人,也抓紧机会开始了疗养。

时间,在两人各自的疗养当中,一点一滴的流逝。

圣灵宫中,毕竟自成一界,与外界的感知不同。但是当季雪琪睁开眼的时候,自己的房间当中出现的场景,却是让季雪琪神色微微一愣,只因在自己面前不远处的桌子上,摆放着各色的菜肴,似乎刚刚菜做好,饭菜还冒着热气。

“雪琪,你醒啦?”

一旁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纳戒当中出来的王老五,正满脸讨好的站在一旁,看着季雪琪,眉开眼笑。

此时此刻的季雪琪,给自己的感觉,就如同是当初楚清仪一般,浑身上下,都如同变了一个人似的,变得更加的漂亮,更加的吸引人。

王老五仅仅是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能陷进去一样。感觉自己的三魂七魄,都被季雪琪吸引了过去。现在的季雪琪,白白净净,竟然是比之前,更加的仙气飘飘,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就像是王老五当初看到了楚清仪一般,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王老五贪婪的目光,在季雪琪的全身上下游走。当然,这是在季雪琪沉心静气,闭目休养的时候,现在季雪琪已经醒来,王老五自然不敢如此,而是收回目光,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

季雪琪和楚清仪不同,是真的敢下手啊!

而睁开眼睛的季雪琪,在看到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的王老五的时候,尤其是看到旁边桌子上热气腾腾的饭菜的时候,一脸清冷的季雪琪,眸光深处,依稀有一抹别样的风采闪过,下一秒钟,她的神识便如同江河湖海一般,从自己的房间,蔓延到了大半个圣灵宫当中。

正在疗伤以及炼化功德钟的楚清仪,自然也是出现在了季雪琪的神识当中。那功德钟里,有着琼山真人,包括上一代主人了尘法师积攒了一辈子的功德之力,想要将其炼化,不是那般容易,功德入海,一望无边,楚清仪想要炼化功德钟,至少也得需要数日的时间。这时间段,是最害怕被人打扰的。

考虑到此,季雪琪并没有打扰楚清仪,而是看向了一旁的王老五。

随即,季雪琪从床上起身,她原本盘膝坐在床上入定,此刻恢复过来,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咋的,总给王老五一种,身子更加修长的错觉。

此时此刻的季雪琪,真的就如同变了个人一样,不论是肌肤还是身材,都给人以更加完美的感觉,那种初见时的惊艳,一直在王老五的心头萦绕。

“雪琪,正好……饭菜都熟了,尝尝我的手艺!”

王老五卑微的站在一旁,他不能上战场,也无法喊打喊杀,所能做的,对于季雪琪和楚清仪来说,尤为有限,但……这是王老五的一点儿心意,哪怕卑微,也是王老五所能做的,仅有的一点儿的绵薄之力。

看着王老五期待的眼神,季雪琪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只能走上前去,在饭桌前坐下。

“清仪呢?要不要叫清仪啊?”

王老五眼巴巴的看着季雪琪,说实话,没有楚清仪在场,单单和季雪琪呆在一起,王老五心理,始终是有些慌。

“清仪在闭关,暂时别打扰她了!”

季雪琪这般说着,自顾自拿起了筷子。

“这些都是你做的?”

她上下打量着王老五,看着这满桌香气四溢的饭菜,也不由得在心里说了一句——看来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像季雪琪这种的修行之士,其实大多数情况下,是不需要进食五谷杂粮的,也是因此,这种家常饭菜,某种程度上来说,更加显得可人。

做饭的材料,都是用的圣灵宫里的贮备,灵米仙料,一应俱全。虽然这般做法,有些铺张浪费,但对于贮备无穷无尽的圣灵宫来说,这点儿消耗,不算什么。

灵米仙料,进了烟火气,便不再属于天材地宝,但相比于一般的农家饭来说,自然是味道香甜,色香味,都堪称上佳。季雪琪仅仅是坐在饭桌旁边瞥了一眼,闻到了饭香,便食欲大动。

她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像是置身花丛,稻米的清香和菜肴的幸辣,顺着舌苔味蕾传遍全身上下。而王老五,则是坐在一边,默默地欣赏着,用自己的眼神,欣赏着面前的雪琪仙子。只见从王老五的角度看去,侧面的季雪琪,依旧是那么的倾国倾城、沉鱼落雁,白皙修长的脖颈,堪称完美的无关,还有那曼妙的身段,饱满酥胸处的挺拔,每一处细节,都足以让王老五为之疯狂。尤其是那如雪一般的肌肤,从此刻的王老五视角看过去,更显白皙嫩滑,就像是初生的婴儿一般。

此时此刻的季雪琪,竟然给王老五一种,如楚清仪一般的感觉。

而尝着王老五做的饭菜的季雪琪,心中也是微微惊奇,其貌不扬的王老五,竟然还有这么一手!虽然当初在天师府的时候,王老五就给自己做过,但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咋的,那时候的饭菜,远远没有现在这般……可口!

季雪琪在尝了一口之后,就紧跟着又往嘴里塞了几口,而一旁的王老五,看到季雪琪如此,顿时咧起了嘴,嘴角的褶子都弯到了耳后根。

“看着我干什么?”

察觉到了王老五紧盯着自己不放的视线,季雪琪微微皱眉,转而回头看着王老五,开口道。

“没事!”

直勾勾盯着季雪琪的视线被发现,王老五连忙摇了摇头,尴尬的将头转到一边。

一时之间,二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的拿起了碗筷,吃着面前的饭菜。

季雪琪的性子本来就冷,话也少,相处一屋,给人一种十分憋闷的感觉。而王老五,则是太过害怕季雪琪,害怕之余,又忍不住想看,因此,那躲躲闪闪的视线时不时地就回落到季雪琪的身上。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之间更加的尴尬。

便是这般相对无言的许久后,王老五终究还是觉得要说些什么,因此在看了看季雪琪之后,开口道:

“那个……雪琪,你的伤……怎么样了?”

王老五和季雪琪的共同话题很少,思来想去,也唯有从近来的事情上面着手了。毕竟季雪琪与楚清仪不同,若是清仪在这里,现在的二人,恐怕早已经是干柴烈火,共赴巫山了吧?哪里还需要如季雪琪这般,小心翼翼?王老五一边问话,一边控制不住的用自己的眼神,在季雪琪的全身上下游走着,从那饱满挺拔的乳房,再到桌子下那修长完美的双腿,王老五的目光,火热且充满侵略性。不过面对后者这有意无意的眼神,季雪琪似乎也是早已经免疫了,此时此刻的她,能够和王老五同在一张饭桌上吃饭,已经是极大地忍让了。要知道,在天师府的那段日子里,王老五甚至连门都进不去,经常被季雪琪,如同拍沙袋一般,拍在墙上。

此时此刻,经过了这么多的事,季雪琪的心里,似乎也有些许的看开了。

或者说看不开又如何?自己的肚子里,确实怀了他的孩子。

这是不争的事实,在这个世界,未婚先孕,本来就是丑闻,何况……自己还是和这么一个烦人老头,无论怎么看,这段孽缘,都充满了荒唐和讽刺。可……季雪琪没有办法,为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也为了这段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孽缘,季雪琪只能暂时的陪在王老五的身边,保他不死。

虽然内心深处,还有许多的抵触,但想到此刻两人所处的环境,所面临的局面,季雪琪也生不起丝毫的敌对之意,面对王老五的关心,季雪琪言语依旧冷冰冰的回答道:

“不碍事!”

虽然只有短短的三个字,但已经……足以让王老五喜笑颜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