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节

“将王老五杀了,现在……”

云婉裳反应不可谓不快,瞬间,便一掌轰向了下方的宛平城。

掌前人后,朝着宛平城快速栽了下去。

血神的实力……太强了,超过预期!

现在的血神,比数月前龙虎山一战的血神,还要更强!

纵使损失了半分魂魄,现如今的血神依旧强的没有道理!

护城大阵还没有成型,就已然被破,楚天南等几位地仙,也阻止不了血神!

所以事急从权,必须……先一步诛杀王老五!

云婉裳面对地仙,做出了自己最正确的选择。

只不过……她终究不是地仙!

在云婉裳一掌轰去的当下,血神,已然出现在了下方。

云婉裳的全力一掌,血神只是用后背挡着。

挡下这一掌的同时,随手一抓,只见宛平城的县衙地牢,立马化为齑粉,地牢中的一道人影,如旱地拔葱一般,被血神拔了起来。

眨眼之间,就被血神攥在了手里,随即,血神的另一只手,朝前一握。

云婉裳美目圆瞪,下一秒钟,纤细的脖子,已然是被血神握在了手中。

只见血神一左一右,一边捏着王老五,一边擒着云婉裳,然后转身,看着已经来到身前的楚天南等人。

“楚天南,再近一步,你的好娘子,便要魂飞魄散了!”

血神看着一众地仙,满脸胜券在握。

他知道,一旦捉到了云婉裳,楚天南,就是个废人了!

果不其然,面对血神如此,楚天南等人全都停在了原地,投鼠忌器。

而血神,则是看着手中的云婉裳,冷笑道: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没想到吧,任你诸般谋算,还是要栽在我的手中!绝对的实力,可以粉碎任何的阴谋诡计!”

“你的实力……”

纵使是被血神擒在手中,云婉裳的脸色依旧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冷冷的道:

“如此短的时间内,你的实力,怎会进步如斯?还有盘龙……他……去了哪里?”

“哈……想不通吧,聪慧如你,也有想不通的一天?那你便……慢慢想吧!”

说罢,血神满脸的得意,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王老五。

此时的王老五,虽然没死,但一介凡人,岂能面对地仙之威,已经是被血神无时无刻不散发出来的威势震的昏死了过去。

“现在……我的东西,该归还我了!”

说罢,满脸得意的血神,心神转动,只见一丝丝的猩红之气,从王老五的身体当中,尽数剥离,然后……进入血神的身体当中!

仅仅是进入一丝,血神满脸的得意表情,顷刻僵硬,仿佛被人点穴一般,立在了当场。

而他的瞳孔当中,则布满了骇然之色。

这时,一旁的云婉裳,抬手慢慢的扳开了血神的五指,缓缓向后漂浮一段距离,冷笑道:

“谁告诉你……王老五的身体中,有你的半分魂魄?”

第一百九十五章 消散的血神

“谁告诉你……王老五的身体中,有你的半分魂魄?”

听着云婉裳嘴里说出来的话,已经不能动弹的血神,脑海当中只剩下了两个字——中计!

是的……中计!

从一开始,云婉裳就没有将自己的半分魂魄,放在王老五这个又老又丑的凡人身体当中,纵使……纵使她的女儿因此,被全天下追杀……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在东海圣灵宫,差点儿陨落,云婉裳都可以放任不管。

好歹毒的心肠,好深沉的心机!

她越是对自己的亲生女儿放任不管,越是可以让人相信,血神的半分魂魄,就是在王老五的身上。

难怪……难怪楚清仪可以带着王老五逃出天师府,旁人看来,是云婉裳乃至天师府上下,不忍心伤害,这才给了楚清仪可趁之机。实际上……就是云婉裳放任,放任自己的亲身女儿带着王老五从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出来,暴露在全天下人的面前。

然后……自己的分身在七殿司命之中,魔萝……自然也是要收拢自己的这半分魂魄,一石二鸟,不……不单单是一石二鸟!

她所做的一切,只是让人……或者说让自己相信,相信王老五的身体里,真的有自己的半分魂魄!之后……先前的一切……楚天南他们不是挡不住,护城大阵,也不是聚不起来,而是……而是要……让自己着急!让自己上当!

她甚至……欺骗了整个天下!

所有人都相信了的事情,原来是假的!

是一个局!

一个专门用来对付自己的……局!

“云婉裳……”

那血红色的气息是什么,血神不知,但此刻的血神,确实是,不能动弹!

他只能咬牙切齿,用低沉的声音,念叨着云婉裳的名字。

一次又一次,算计了自己一遍又一遍,此刻的血神,恨不得生食其肉,饮其骨髓!而面对血神的怒火,云婉裳却是面无表情,只是淡淡的道:

“血神……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说罢,云婉裳转身看向身后不远的诸多地仙,在与楚天南对视一眼的片刻,云婉裳直接道:

“诸位,血神当诛!事不宜迟,就是此刻!”

说罢,云婉裳紧跟着看向一旁的扶摇散人。

先前被血神一拳击中,扶摇散人,已然是重伤之躯。此刻听到云婉裳这般说,他摇摇晃晃的强撑身体,似乎早以前就和云婉裳商量过,有了应对之法,因此当那红色的气息进入血神身体之中,高空中的血神全身僵硬无法动弹之际,扶摇散人跨步上前,重重一掌,直面血神额头!

刹那之间,地仙之力鱼贯而入,一旁的青莲仙子见状,紧随其后,身形闪转腾挪,来到了扶摇散人身后。

纤纤玉手,同样按在扶摇散人的背后,两股地仙之力,汹涌澎湃,疯狂的涌入血神的身体当中!

有了这二人之功,余下的地仙见状,一个接着一个,掌心连后背,排成了一条长龙,将自己的地仙之力,输送进入血神的身体之中。

排在最后的,便是楚天南!

只见楚天南在输送自己地仙之力的当下,另一只手隔空抬起,无形无相、无可名状的力量,伴随着楚天南手掌的抬起,涵盖整个战场。

登时,被血神冲破了护城大阵的残存修行之士,只感觉自己的力量,被楚天南强硬吸收,然后化作一股洪流,源源不断的输送进了血神的身体之中。

当此之时,众人也都明白!这是诛杀血神的关键之战,纵使是一些心有他想的墙头草之流,此刻也认清了形势。

血神已然中计,被几位地仙联手镇压,今日之败,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举,现在这帮墙头草,看得清形势,自然也不需要多加留手。于是乎……整个战场的所有修行之士,将自己的力量全部贡献了出来,汹涌澎湃的力量,如江河湖水,似圆形无端,全部涌入进了血神的身体当中。

恐怖的力量,冲击血神的身体,瞬间涌入的巨大力量,让血神的肚子,乃至整个身体,如进了气的气球一般,快速的涨大。

眨眼之间,四肢百骸,就已经肿大了数倍有余。

眼见于此,众人眼中都有欣喜之色,尤其是最前面的扶摇散人,更是眼冒精光!

“有效!”

他的思绪,不由得回到不久之前,就是他刚刚来到宛平城的时候,接见他的,正是云婉裳。

“扶摇前辈,晚辈这里,有诛杀血神之法,需要您老……配合!”

当时的扶摇散人,还满脸吃惊,因为纵使是他,研究了许久,也不知道该如何消灭血神,想不到……云婉裳竟然有了消灭之法。

“百花门名下的地仙,沈傲,包括其他人,还有我们天师府的大长老,都被血神吸入身体当中,血神如此之强,或许也是和此有关!他能够炼化吸收,并且使用其他地仙的力量!”

“夫人你的意思是……用地仙之力,灌入血神的身体之中?”

“不错!万事万物,都有一个承受的极限,血神……也当如是!到时候,我会让天南随你一同出手,天师府、璇玑阁的地仙,再加上盘龙老祖,必然能可成功!这当中,您老的先天混元罡气,是重中之重!”

“话虽如此……”

听到云婉裳这般说,扶摇散人满脸凝重。

因为他有一个致命性的问题!

“血神……会这般安安心心的让我们,将地仙之力,全数灌入血神的身体之中么?”

“若我……有办法呢?”

偏离的思绪,回到现在,一见云婉裳的方法确实有效,扶摇散人大喜过望,连忙再次提高自己输送地仙之力的速度,狂暴的力量,一下子好似泛滥的大江大河一般,粗暴无比的涌入血神的身体当中。

“你……你们……”

巨大的力量,让血神五官扭曲,他看着身前的几人,开口道:

“你们这样……你们也活不了的!”

“哈……此时此刻,还想用言语来哄人么!”

就在血神话刚说出口的当下,云婉裳缓缓开口,只见其手中,赫然出现了一枚菱形的好似钻石一样的物件。

看到这枚物件的瞬间,血神瞪大了双眼。

“你……你怎么会有?”

“我为何没有!谁告诉你……我们没有呢?”

云婉裳微微一笑,血神的神情,后者已经尽收眼底。

“先前在极北之地,你们为何……”

血神满脸骇然,纵使狂暴的力量冲入体内,搅的他五脏六腑不得安宁,可此刻,血神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而云婉裳,则是淡淡道:

“杀你,若不能万无一失,我又怎会轻易出手!”

“况且……若没有你为非作歹,百花门……沈傲……盘龙老祖……还有白骨神君,天痴上人……这么多的地仙,我得一一处理,太过麻烦!”

云婉裳冰冷的话语,传入了血神和扶摇散人的耳朵之中,二人皆是微微一愣,随即,扶摇散人转头看向云婉裳,依旧是一脸的疑惑。

“夫人,你的话……什么意思?”

直到此刻,他都有些许的不解。

而云婉裳,则是目光逐渐变得森冷,缓缓开口道:

“成百上千年光景,我和天南,虽结束了乱局,开宗立派,天师府、百花门、璇玑阁……三宗鼎力,可乱局虽收,乱源,却一直未曾处理!”

“血神吗?”

听到云婉裳这么说,扶摇散人,依旧没有明白过来。

而云婉裳,则是冷冷的看着他,缓缓道:

“不是血神,应该换一个,更加笼统的说法——地仙,这世上的地仙,太多了!天师府压得住三教九流,压得住散人宗师,却压不住,顶峰地仙!诸如白骨神君、天痴上人之流,便时刻对中原虎视眈眈,若不根除,日后,便是乱源!”

“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云婉裳这般说,血神仰头大笑了起来,笑了许久,他才不甘心的停下。

“扶摇,听到了吗?你为了心中的正义,与我为敌,殊不知,云婉裳,早已经将你当做了除掉的目标之一,放任我做大,再借由我之手,除掉你,除掉天痴,除掉白骨,除掉盘龙老祖,除掉所有不是她天师府、璇玑阁的地仙!如此一来,她云婉裳,一家独尊!说到底,你也不过是……被人利用的可怜棋子而已,哈哈哈哈……”

血神张狂的大笑,这一刻,仿佛一切都看开了,那藏匿于王老五身体当中的能量,不知道是什么,但毫无疑问,是云婉裳用来对付自己的后手,其中之一的后手!

既然是后手,那么自然要保证能可百分百的发挥效果,现如今的血神,也已经放弃了挣扎。

云婉裳的后手,不是那么容易能够挣脱开来的,只不过现在的他,唯一懊悔的,便是没有静下心来,操之过急,落入了圈套之中。

龙虎山之战,极北之战,两次大战,天师府给自己的感觉,便是对自己无可奈何,尤其是极北之战那一次,楚天南的所谓底牌,虽然确确实实伤到了自己,但是并没有奈何了自己,还有盘龙老祖、云亦双,这些人,全都没有办法真正对付自己,也是这接连两次的战争,让血神觉得,自己依旧掌握主动权,殊不知,幕后策划一切的云婉裳,要的就是这两次战争,让自己觉得,天师府和璇玑阁,已经没有办法对付自己,而也正是云婉裳的放任,让自己替云婉裳解决了其他的地仙,之后利用自己的半分魂魄,将自己引到了此地,匆忙对敌,又怎么可能敌得过对方的百般谋划,自己终是棋差一招,被云婉裳利用王老五这个假消息,将自己,困在了此地,困在了此时此刻……

好深的心机,好毒的计策,为此,她甚至不惜用自己的亲生女儿做饵,欺骗了整个天下!

“夫人……”

而一旁的扶摇散人,听到血神这般说,满脸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一旁的云婉裳,后者却没有回话,只是淡淡的道:

“扶摇前辈,今日,是诛杀血神的大好时机,为了天下苍生,就请你……牺牲自己吧!”

说罢,云婉裳冷然开口:

“诸位,放手!”

说罢,就见云亦双、楚天南,包括其他的长老,全都在这一瞬间收回了自己的地仙之力,失去了后面源源不绝的地仙之力的加持,血神肿胀的身体,猛地停下,随即,就见扶摇散人身体里的地仙之力,已然形成山崩地裂之势,不受扶摇散人自己控制,源源不绝的涌入血神的身体当中。

亦或者说……现在的血神,也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开始疯狂吸取别人的力量,先前的那股力量,太过强悍,霸道,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战场之上幸存着的所有修行者,力量全部都被抽了个一干二净,哗啦啦如饺子一般从高空中掉落,然后死鱼一般躺在了地上……

此刻还幸存着的,只剩下了云婉裳乃至在场的地仙。

失去了其他人源源不绝的地仙之力,扶摇散人自身的力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从自己的体内流逝,然后涌入血神的身体之中。

几乎是眨眼之间,扶摇散人便痛苦的脸色都变了,不复往日里的风轻云淡、仙风道骨。

脸上的血肉、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消散!

就在扶摇散人即将身死道消之际,一旁的楚天南,突然出手,双掌直接放在了扶摇散人的背后,将自己的地仙之力,紧跟着灌入扶摇散人的身体当中。

“天南!”

看到楚天南如此,云婉裳第一次面露急色。

这和先前商量的不一样,楚天南的突然出手,直接将濒临死亡的扶摇散人救了回来,而楚天南自己的地仙之力,也开始快速的消散,进入扶摇散人的体内,然后被血神吸入。

“你这是做什么?”

云婉裳不解,可眼见楚天南如此,一旁的云亦双、青莲仙子等人见状,彼此对视一眼,心中似乎有所决断,也是跟着将自己的地仙之力,再次灌入了楚天南的后背。

几人的地仙之力,原本就已经所剩无几,此时此刻,再次输送,原本已经停止肿胀的血神身躯,慢慢的再次变得肿胀了起来。

“天南,母亲,你们干什么?住手!这般下去,你们会死的!”

云婉裳满脸焦急的拦阻着,可楚天南等人,却是不为所动,唯有一旁的云亦双,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开口道:

“婉裳,血神之祸,天下之劫,地仙之躯,不用在此处,又该用在何处?天下之难,地仙不顶,何人……该救众生?”

云亦双这般说着,脸上,却是肉眼可见的快速苍老了下去,仿佛眨眼之间,就已然老了百岁千岁,肌肤萎靡,肉体消沉,不过片刻间,在所有人的眼前,强大的地仙,随天地而散,唯一剩下的,只有宽松的衣袍,随风漂浮……

云亦双的以生化道,仿佛形成了连锁反应,在云亦双死后,其他的地仙,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的消散。

大量的地仙之力涌入,血神的身体,已经彻彻底底肿胀的不成样子,仿佛死尸泡在水里,已然变得不能细看,便连说话,好似都成了问题。

血神这边暂且不说,楚天南这里,云亦双身死道消之后,其他的地仙并没有停手,反而一脸面不改色的欣然接受着自己的死亡,因为他们发现,单单凭借扶摇散人的地仙之力,是无法彻底撑死血神的,现今的血神,纵使是生死一刻,依旧在拼命地抵抗着,而其他的人,则是义无反顾的奉献着自己,看着天师府和璇玑阁的地仙,一个个的消散于天地之间,云婉裳满脸的震惊和不解,当天师府的最后一位长老消失之后,场中只剩下了楚天南和扶摇散人,看着楚天南面容急速的老去,满脸不解的云婉裳,直到此时似乎也才反应了过来,她猛然出手,闪身来到楚天南面前,一剑,将楚天南的双手,彻底的斩落了下来。

随着鲜血飙升,失去双手的楚天南,从高空跌落,云婉裳一个飞身,将楚天南抱在怀中。

“天南……”

此时的楚天南,已然苍老的不成样子,满头白发,皮肤松弛,外表看起来,竟然是比王老五都要苍老了许多。

而云婉裳,已然是不复平日里的智计无双,此时的她,满脸的泪痕,看着怀中的丈夫,梨花带雨。

“为什么……为什么……”

她不解,不停地询问着自己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