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节

“一个飞升之后,宁愿将地仙之躯留给外人,而不留给自己的子孙,也配称之为老祖?”

“一个在任之时,做甩手掌柜,飞升之后,让宗门自生自灭,这样的人……也配称之为老祖?”

“任自在,你口口声声老祖,口口声声帝君,我且问你,你追随的,你效忠的,究竟是老祖,还是王野!”

“你心中在意的,是盘龙教,还是现如今的天庭?”

“说!”

随着云中鹤愤怒的连声质问,任掌教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他的神情一阵接着一阵的变化着,竟然是被云中鹤一句话问的哑口无言。

眼见任自在无话可说,一旁的云中鹤登时开口道:“诸位同修,上!”

“任自在无法长时间操纵盘龙老祖的地仙之躯,方才……已经是他的最后一搏了!”

云中鹤说罢,目光看向了面前的任自在。

“你们要造反!”

在云中鹤出来的那一瞬间,任自在就已经是暗道不妙了,此刻的他更是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在云中鹤话音落下的同一个瞬间,任自在大手一挥,无形之力笼罩四野。

下一刻,大殿内的其他暗卫,就纷纷朝着场中的众多天庭大臣扑了过来。

而这些大臣,每一个都是散仙修为,实力强横。

登时无数法宝流光溢彩,从这些数量众多的天庭神仙身上飞射而出,诺大的凌霄宝殿之内,法力流转,杀气腾腾。

这些个天庭的大臣们,竟然在第一时间,齐齐反起了天庭。

趁着王野不在,祸乱丛生。

而任自在指挥着的那些暗卫虽然实力强大,但是短时间之内,也是奈何不得天庭的这些大臣,双方的打斗声响彻四野,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法宝飞剑,层出不穷,神通变化,各自逞能。

一时之间,整个龙虎山,鸡飞狗跳。

其中的云中鹤,更是首当其冲,朝着任自在疯狂攻击而去。

“师弟,你疯了,你这是叛逆!”

两人不单是同宗,更是师兄弟。

彼此之间的交情,何止刎颈之交能可形容。

此时面对云中鹤的进攻,任自在不断后退,险象环生。

“师兄!你还不明白吗?王野已经死了!”

“别人不知道,我一清二楚!”

“从与血神开战至今,一个多月了,无声无息,他若是还活着,为何不回天庭?他若是还活着,怎会不将老祖躯体拿在身边,分明……他已经死了!”

“师兄,这个天庭,不过是虚妄,王野本人,更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他凭什么坐拥天庭之主的地位!他凭什么能够指挥得了老祖的地仙之躯?现如今……天庭群龙无首,用不了多久,血神就会攻来!留在此地,只是必死无疑,你的身后……不单单是天庭,还有盘龙教!难不成,你也如那老祖一般,对盘龙教的万千弟子,丝毫不在意吗?他们不是你的家人,不是你的至亲吗?听我一句劝,投降吧!王野此人,不是明主,不值得你迂腐效忠!”

“这个天庭,不过是纸老虎!败亡是迟早的事情!”

云中鹤一边说着,一边持续不断的朝着自己的师兄发起进攻,攻击犀利,狠招频出。而面对云中鹤的进攻,任自在虽然在苦苦支撑,但却是从未落过下风,就在场中的众人,打的不可开交之际,一旁站在人群中,站在战场上,从未有过动作的盘龙老祖,恍惚间仿佛重新活了过来一样,他机械性的抬头,目光冰冷的看向大殿内早已经在空中到处乱飞,五光十色的天庭众臣,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半分情感,只是轻轻地一抬手,“轰隆”一声,自其身周,冷不丁的爆发出了一股庞大无匹,好似惊涛拍岸,雪山崩塌一样的力量。

这股力量,强悍无匹,铺天盖地。

涌现的瞬间,场中的空气似乎都在刹那之间凝固了起来,那些原本还流光溢彩,各自攻击的法宝飞剑,在这一刻全都失去了本来的神采,甚至干脆全都悬停在了空气,连带着那些个天庭的大臣,所有人在半空中停顿了不过一秒钟,跟着……

“砰”的一声,这些人如同下饺子一样,哗啦啦的从半空中跌落了下来。

一个个的,尽数落在了地上。

伴随着这些人掉落在了地上,那股强大的威压,好似泰山压顶一样,压在这些人的身上,任凭他们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原本充满杀伐之气的大殿,在这刹那之间,恢复了往日安静的模样。

这些个天庭的大臣们,在感受到那股威压之后,一个个脸上除了恐惧之外,再无其他!

至于任自在等等暗卫,并没有因此受到影响。

他们几人,全都一脸愕然的看着大殿外面。

伴随着盘龙老祖周身气场的爆发,强横无匹的力量让这些凡人眼中,可以移山填海,摘星拿月的仙人,全都变成了待宰的羔羊,一个个更是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大脑空白,满身细汗。

更有甚者,已经是害怕的全身发抖了。

只见外面的一道人影,不慌不忙,正坐着轮椅,缓慢而入。

身旁,是圣灵宫内的楚清仪。

很多人都熟悉的楚仙子。

此时,她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轻飘飘的飘荡在王野的身周。

缓步进入大殿内的,不是旁人,正是消失了许久的天庭天帝!

他的轮椅,无人推动,但却是轻飘飘的随着他的身体,缓慢前进。

当那轮椅从每一个天庭大臣的身边滚过的时候,这些方才还无比嚣张的天庭大臣,此时此刻个个面如死灰,身似赛康,不停地抖动着。

一股极端恐惧的氛围,在整个大殿当中蔓延。

所有被那股威压压在地上的大臣,都瑟瑟发抖,面色惨白。

只因他们太清楚王野的手段了!

从天庭建立开始到现在,王野屠宗灭国,杀了多少的人,怕是数都数不清了。

鲜血和尸体足以填满整个龙虎山!

虽然说自天庭建立之后,这几百年间,王野并没有在杀人了。

但对于这帮寿元悠长的散仙来说,这几百年来的太平日子,不过是一个闭关的时间而已,天庭建立之初王野的狠辣,可是一幕幕的犹在眼前,此刻的这些大臣们,面对突然回来的王野,一个个惊慌不已。

但此时的他们,被那股恐怖的威压压在地上,早就已经是没有了半点儿反抗之力。

只能惊恐地看着,看着王野的轮椅,从自己的面前滚过,听着那木质的轮椅滚过地板的声音,令人生畏。

只见王野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从人群当中穿过,最终……停在了那轮椅前方,龙阶之下!

王野没有上去,而是在来到龙阶之下后就停下了脚步,身下的轮椅,猛然翻转,王野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大殿上的这些天庭大臣们。

随着王野目光一顿扫视过后,众人身上的那股威压,瞬间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轻松。

但……

此时大殿内的众人,一个个满脸恐惧的看着王野,看着后者没有丝毫神情变化的脸颊,一个个的毫无动作。

“起来呗,诸君,趴在地上,不怕着凉么!”

随着王野话音开口,这些天庭的大臣们,这才陆陆续续的,一点点的站了起来。

每一个站起来的天庭大臣,都是一脸的忐忑不安,他们看向王野的眼神,带着恐惧,带着害怕,当然……更多的是连看都不敢看的。而且他们大多数人,全都自动的如平日里上朝时候那样,站好队形。

这么一站,反倒是将人群中的云中鹤显露了出来,后者虽然也如大多数天庭大臣那样,从地上站起,但是一双猩红的目光,却是死死地盯着前方的王野,表情神态,没有丝毫的恐惧,而面对后者的眼神,王野的眸光,也缓缓地眯了起来。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对视。

片刻后,还是一旁的任掌教率先站了出来。

“帝君……师弟他……”

“任掌教,此刻……可不是在你盘龙教内,而是在朕的凌霄宝殿之中!没有关系,只有君臣!面前这位,也不是你的师弟,而是……朕的肱股!朕且问你,云中鹤……朕,可曾亏待过你?”

王野说罢,目光平静的注视着面前的云中鹤。

后者看着王野的目光,在王野话音落下之余,思虑片刻,缓缓地摇了摇头。

“既是如此,你为何……反朕?”

王野语气平淡,看不出喜怒无常,也不知道此时的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而面对王野的提问,云中鹤冷冷一笑,随即道:“帝君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情,我不是反你,而是……自救!”

“自救?”

云中鹤的话,让王野微微一愣,似乎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说,犹豫片刻,开口道:“此话何意?”

看着面前的云中鹤,王野无悲无喜,神色平淡,看不出丝毫愤怒,反而像是两个老朋友彼此叙旧聊天一般。

面对王野的疑惑,云中鹤冷笑出声,随即道:“为何?哈哈哈哈……帝君,您老人家,竟然也好意思问出为何这两个字?那好!我就告诉你,为何!”

“东海之战,折损天兵天将,四万四千余人!”

“换囚之战,折损天兵天将,八千余人!”

“两次龙虎山之战,折损天兵天将,三万两百人整!”

“你算算,有多少人,死在了这场战争之中!姜黎姜老太公,二阶散仙巅峰,半步地仙的人物,不也死在了这场战争之中,余下的那些散仙,哪一个不是宗师级别的人物,哪一个不是当年一宗之主,一派长老的人物。他们为天庭抛头颅,洒热血,到头来,换来的是什么?不过是身首异处,尸骨无存!”

“接连几场战争,天庭基业,被你败的一干二净,我且问你,你赢过吗?赢过血神,赢过圣灵宫,哪怕一次吗?天庭分崩离析,众仙惨遭屠戮,而你呢?先前一战之后,销声匿迹,不问政事,不管众臣,我们若不多做打算,等到血神杀过来,岂不是必死无疑?为君如此,当真可笑……可笑!”

面对大殿之内的王野,云中鹤没有丝毫的害怕,干脆破罐子破摔了起来,说话之余,更是癫狂的大笑着。

而王野闻言,面无表情,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等到云中鹤说完了,王野目光望向大殿内的其他人,开口道:“说得好,我想请问,诸位爱卿,是否也如云中鹤所想,觉得我王野,赢不了这场战争!觉得天庭,不过是草台班子,继续呆下去,必死无疑!如果是的话,请站出来,朕承诺,会给你们一个答复,如何?”

随着王野的话音落下,场中先前还闹的很大的众多仙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是没有一人踏步而出,王野见此,嘴角带笑,随即看向一旁的云中鹤,开口道:“云中鹤,你先前在殿内所言,朕都听到了,你不是觉得,朕不配掌管你们盘龙老祖的地仙之躯么,今日……朕就告诉你,为何……当初盘龙老祖选择的是朕,而不是你!”

“当日,血神一战之后,天下围攻,而你的老祖,不愧是人中龙凤,天下少有的绝代天才,血神、楚天南,璇玑阁、百花门,那么多的地仙做不到的事情,你的老祖做到了!就在血神与诸多地仙同归于尽后不久,你家老祖找上了我,他已经紫气东来,白日飞升,在飞升之前,他从我手里换来了一样东西!那个东西,同样是地仙!只不过,如同现在你家老祖的躯体一样,只是一个没有思想没有灵魂的地仙躯壳,而这具躯壳,当年……就是血神制作出来的!或许是他也知道,知道作恶多端,若然飞升的话,这方世界的天道定然不会放过他,降下大量天雷,纵使血神侥幸不死,没有魂飞魄散,也绝对落不下什么好结局,所以……他不单单要逃避天雷,白日飞升,更是为飞升之后,做足了充分的准备,一个完整的地仙躯壳,一个能完完整整发挥其潜力的新的身体,而这尊身体,当时……就在我那里!”

“你的老祖找上了我,用他的地仙之躯,换了我的地仙之躯,并且,由于当时他之所以能够白日飞升,是因为其在追杀血神之时,自天师府内,借走了数量级多的气运,这些气运,最终变为了助他飞升的动力。所以……他才将自己的地仙之躯交给我!另外一点,就是如任掌教所说,你家老祖性格洒脱,从不按常理出牌,他虽然没有将地仙之躯留给你们盘龙教,但却是在飞升之际,让我多帮忙照拂一二。如若不然,这些年间,你们盘龙教,怎可能还保留着传承,自成一脉!”

“那姜氏一族呢?在天庭建立之始,姜氏一族不也自成一脉!”

听到王野所言,云中鹤到那时不满的回应了起来。

“那是因为姜黎狼子野心,不甘于人后,将其一族聚在一起,方便掌握,否则,姜氏一族自然也会如其他宗门那般,打散下去!但即便是打散,现如今,诸位不也一直以当年的宗门,分类别列吗?”

王野说罢,目光看向场中的其他仙臣。

这些大臣在接触到王野的目光之后,纷纷下意识的别过了视线,不敢与王野对视。

显然,王野方才的所言所语,说中了他们的心思。

在看了殿内的诸多大臣一眼之后,王野转而看向了一旁的云中鹤,开口道:“云中鹤,别的不说,你以为,这天庭之主,是这么好当的吗?那血神,在天师府那个时代,也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强者,便是你家老祖,一对一的情况下,有把握战胜血神吗?现如今的天庭,虽然败了,这一点……我不否认,但血神,也不是全然胜利,而且……战争,看得并不是过程,而是结果!纵使天庭一败再败,可只要最后一场胜了,就可以了!你想要离开天庭,保住一命,可以……我不拦着你,但是……你能去哪儿?血神那里?你也是从天师府那个时期过来的老人了,应该也知道血神是什么德行!去到他那里,就不怕他将你炼化吗?还是说……你觉得离开了天庭,就能活下来?姑且不说这场战争最后的胜利者是谁,就算是血神吧,天庭不存,世间无人阻止血神,四百多年前,血神胎死腹中的计划,说不定会再次开始,到时候,即便你躲到了天涯海角,也必定难逃一死!这个后果,你想过吗?”

“看在你家老祖的份上,我不杀你,相反,我会给你一个选择,离开天庭,还是留下,帮助我共同对付血神,二者……选其一!”

王野说到这里,又跟着顿了一顿,目光看向了场中的其他人,开口道:“当然,你们也是一样,随同朕一起,还是选择离开,都可以!”

“但是……当你们选择离开之后,天庭从此往后就和你们没有任何瓜葛,你们的生死,也与天庭无关!”

“现在……选择吧!”

王野面无表情,冷冷的看着场中的这些人。

他的一言一语,都是让场中的这些人做出选择,而不是他自己给出处罚。

不得不说,王野的一举一动,已然是有了帝王之姿。

若然此事换做一般帝王,天庭众臣先前的所作所为,已经不亚于是犯上作乱了,按律,该当斩首,但王野难得的仁慈了一回,并没有杀他们,而是静静的看着他们,给他们做出选择。

“臣等,与陛下同进退,共抗血神,斩妖除魔!”

随着人群中的钱老第一个开口表态,余下的众大臣们也是纷纷反应了过来,一个个全都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他们异口同声,声音洪亮:“臣等,与陛下同进退,共抗血神,斩妖除魔!”

“臣等,与陛下同进退,共抗血神,斩妖除魔!”

随着这些人一个个表态,场中,顿时只剩下了云中鹤一个人。

后者脸上的表情,顿时如同吃了一只苍蝇一样的难受,尤其是当他的目光看向钱老的时候,更是如此。

“现在,该你了……”

“你要怎么选择?”

王野的目光,看向了大殿正中间的云中鹤。

随着王野的目光落下,云中鹤的神情也是一阵变化,他站在那儿愣愣的不知所措。

“帝君……”

就在这个时候,一旁的任掌教开口了。

“帝君,师弟他,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他的心里,还是效忠于帝君的!”

“只不过他心中有怨,怨恨为何老祖会抛弃盘龙教,如今误会解开,冰释前嫌,相信师弟他也一定会如同诸位同僚那般,为帝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如此……最好!”

听到任掌教这么说,王野也就没有继续在这件事情上过多纠缠,而是冷冷的看了云中鹤一眼,随即开口道:“诸位,如我所料不假,圣灵宫这些时日,估摸着并不太平!接下来的一段时日,大家一如往常,护山大阵开着,天庭之内,众多天兵天将,依旧按照战时状态排兵布阵,打起精神。战争……说不定马上就要结束了!”

王野说到这里,看了殿中的众人一眼,随即身下的轮椅就自顾自的朝着前面缓缓行进。

包括一旁一动不动的楚清仪,紧随其后。

身旁的盘龙老祖,也是护在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