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节

“好了……清仪,雪琪,将这尊炼丹炉,放到练功房内,里面如此浓郁的天地灵气,你们几人,包括圣灵宫内的其他弟子,正巧用得上!”

“对了,琼山……上次利用人质,从天庭手里换来的修炼资源,消耗的如何了?”

“启禀夫人,圣灵宫内的弟子没日没夜,刻苦修炼,也不过才消耗了十分之一而已!”

“嗯……督促他们继续修炼,不可懈怠!”

“好了,你们三人,抓紧时间修炼,尤其是清仪你,方才进入到二阶散仙境内,根基未稳,抓紧时间稳固,如此浓郁的天地灵气,可不能浪费!”

“是!”

随着云婉裳一字一句的吩咐下去,楚清仪三人,包括圣灵宫内的其他弟子,也是纷纷忙活了开来。

随着众人进入到了那炼丹炉之中,汲取数量庞大的天地灵气,云婉裳没有多余的动作,而是转身自己一个人默默地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

随着房间关闭,云婉裳单手捂着肩膀,原本红润有气色的面庞,也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无比,随即——

“哇”的一声,一口浓血喷吐而出,只见云婉裳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肩膀,无力的靠着大门,

她的脸色,几乎是一瞬间就失去了全部的荣光,只见其踉踉跄跄的快步向前,左摇右晃的坐到了床上,随即,轻轻地将自己肩膀处的衣服扯下,外围的绷带,早已经是被鲜血染红。

当那些缠着的绷带被一点点的撕下来之后,狰狞可怖的伤口,登时出现在了眼前。

较之于最开始,现如今的伤口,扩大了不止一倍。

好似碗口一般,里面的骨头,腐肉,清晰可见。

且整个伤口,好似中毒了一样,肉质腐烂,更有一层深紫色的毒素,顺着伤口四周朝外扩散,如果不是云婉裳利用法力将这些扩散的毒素整个遏制,恐怕此刻烂的就不单单是肩膀了。

要知道,现如今的云婉裳,可是地仙啊!

她的身体,是经过天雷淬体的地仙之躯,是这个世界上最坚硬,最强大的肉身!寻常的法宝神通并不能够伤及云婉裳分毫,就算是受伤了,地仙之躯也会很快就将伤势复原,但是此时……经过王野的那一击,伤势非但没有复原,甚至逐渐趋于严重,一开始的云婉裳在楚清仪三人的面前,一直在竭力隐藏着,即便随意一动,都是钻心般的疼痛,但是云婉裳全都硬生生的忍了下来。而现在……四下无人,云婉裳看着肩膀处的伤口,抬手擦拭了擦拭嘴角的鲜血,然后深吸一口气,盘膝而坐。

周身的法力,开始源源不绝的流转,朝着伤口地方汇聚。

如此持续了片刻,“噗”……一口鲜血,再次喷吐而出。

盘膝而坐的云婉裳只觉得眼前一黑,彻底的昏死了过去。

……

“不……不会的!”

“不可能……不可能是她的!”

“我看错了……我一定看错了!”

天庭之内,随着暴走的能量被压制下去,王野这位天帝也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将自己一个人关在了大殿当中,也不处理天庭事物,而是好似在逃避什么一样。

就算是绝对的心腹忠臣任掌教,都见不上王野,被拦在了门外。

至于此时大殿内的王野,他的脑门满是细汗,形如热锅上的蚂蚁,甚至已经忘记了自己双腿残疾的时候,快步在大殿当中来回踱步。

一边走,一边念念有词。

这位统治了天下四五百年的唯一君主,即便是面对血神,都从未流露过害怕的情绪,唯独此刻……他的脸上,浮现的是恐惧到几乎扭曲变形的神色。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怎么能是她……怎么可以是她!她为什么还活着!”

“血神……当年的她,不是和血神一起消失了嘛,为什么……为什么她还活着!”

“楚清仪,季雪琪,女武神……东海之战,圣灵宫之战,天庭之战!败败败……自己一直在败,这全都……全都因为她!就是因为她!是的,她还活着,她回来了,一定是因为她!”

“为什么!为什么她还活着!”

“啊啊啊啊!”

愤怒的王野,在自己的寝宫之中疯狂的呐喊着,殿内的一切物品,都被王野砸了一个遍!

饶是如此,王野心中对于云婉裳的恐惧,都没有因为自己的发泄,而减去半分!

也是直到如今,王野才真正的意识到,为何自己纵使一再二再而三的失败,原来一切都是因为她!因为这个最不愿面对的敌人!

输给了她,不冤!

但是……

该怎么赢?

该怎么赢啊!!!

王野在天庭之内,疯狂的发泄着。

直到过去了许久许久之后,逐渐平复下来的王野,蓬头垢面的打开了寝宫的殿门。

失魂落魄,六神无主。

王野坐着轮椅,在诺大的天庭当中漫步着,不知不觉,已经是来到了龙虎山的后山,这里,有着一望无际的桃林,漫山遍野的桃花,散发着清香的气息。

每次到了这里,王野时刻绷紧的神经,似乎方才得到释放。

他看着面前漫山遍野的桃林,深呼吸着,下一刻,他就在那桃林当中,寻觅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天庭与圣灵宫之战,普通的散仙尚且只是炮灰,更不用说是连散仙都不是的水清瑶了。

因此……从始至终,水清瑶都没有参战,自然也不会知晓,王野就是天帝。

而现如今,这位王野有着相当好感的女子,正如每一次见到的那样,盘膝而坐,抓紧修炼。至于王野,则是如往常那般,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水清瑶的身后。

“小野哥哥,你来了!”

纵使王野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可水清瑶,好似是背后长眼睛了一样,瞬间察觉到了悄无声息到来的王野。

随着水清瑶的话音落下,王野声音沙哑的开口:

“是啊,我来了!”

听到王野沙哑的声音,水清瑶眉头微皱,随即转头,看向了身后的王野。

不同于往日里意气风发的王野,此时的王野,写满了疲惫,写满了落魄,看向水清瑶的眼神,更是充满了落寞。

“小野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水清瑶瞬间察觉到了不对之处,开口询问。

“没事!”

而王野,则是朝着水清瑶颇为勉强的扯起一个笑容,然后不慌不忙的道:

“我想你了……”

王野说到这里,顿了一顿,随即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道:

“我是说……想和你坐坐,有些话想和你说!”

“哦!”

水清瑶闻言,则是眨动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向面前的王野,开口道:

“小野哥哥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吧!”

“你说,如果你有一个敌人,注定无法战胜,但是如果不战胜对方的话,你就会死,你会……怎么做呢?”

……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天庭与圣灵宫战斗,不过开始了几月有余,可整场战斗,却是几乎以一边倒的形式展开的。

在云婉裳的设计布局之下,王野看似强大无比的天庭,实则如同纸老虎一样,被云婉裳接二连三的击败不说,王野的种种手段和底牌,也逐渐的浮出了台面。

当下局势,似乎已经十分的分明,天庭如秋后的蚂蚱,似乎已经蹦跶不了几天了。

谁也不知道,天庭的天帝究竟是怎么了,自从上次一战之后,这位天下的主宰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整个天庭,如临大敌,那些二阶散仙巅峰修为的行尸走肉,一个个悬浮在天庭四周,也不知道是监视着天庭的众多仙家臣子呢,还是在观察着千里之外的敌情。总之自那场战争之后,无论是天庭还是圣灵宫,都短暂的安静了下来。

不过这份安静,注定了不会持续太久。

昏迷过去的云婉裳,依稀之间,似乎看到了一个猥琐苍老的身影,他先是敲了敲门,见无人应答,这才探头探脑的将房门推开一个缝隙,朝着里面观望。

当看到云婉裳晕倒之后,这个身影立马小跑了进来,然后将云婉裳抱起,放在了床上。

之后,他好像脱去了云婉裳身上的衣物,又重新给云婉裳肩膀的伤口,包上了崭新的绷带,随后……就一直坐在自己的床边,静静的守候着。

期间……云婉裳全身火热,而那道身影,却是不停地来往两个房间之中。

从一个房间里拿出寒冰,放在云婉裳的额头上,待寒冰化了,又连忙去取另外的寒冰。如此反复了数次之后,那道身影,干脆将云婉裳裹在了被子里,然后背着后者,从前殿,跑到了后殿,跑到了当年存放着季雪琪肉身的万年玄冰床上,然后……将浑身好似火炉子一样滚烫的云婉裳,放在了玄冰床上。

做完这些还不够,那道身影,甚至再次将云婉裳肩膀已经被鲜血浸透的绷带剪开,不厌其烦,三番四次的换着那被鲜血浸泡,湿透了的绷带。

做完这些,那道身影已经是累的快要昏倒了,可他依旧无比坚定地守护着自己,这一守,便是足足七天!

等到了第七天夜里,云婉裳迷离的脑海,终于是恢复了些许的清凉,那浑身好似火炉子一样的高温,也终于是消散了下去,缓缓睁开眼睛的她,并没有起身,而是转头看向了自己身侧。

只见王老五,不知何时找来了三四床被褥,存放着玄冰床的大殿,气温极低,王老五肉体凡胎,自然是无法忍受,所以他干脆在云婉裳躺着的万年玄冰床附近打起了地铺,而且直接盖了好几层被褥在身上。

看着王老五睡的香甜,云婉裳细长的眼眸轻轻眯起,随即,她转过了头来,慢慢起身。

当她从床上坐起来的那一刻,身上的被子滑落而下,连带着那一对雪白的乳峰,一下子弹跳了出来。

为了方便给自己换绷带,王老五竟然是将自己脱了个一丝不挂!

云婉裳下意识的抓住掉落的被褥,挡住自己那雪白的美乳,然后转头看向了一旁的王老五,她的眼神,有着些许复杂的神情闪过,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而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眉头一皱,看向了自己的肩膀。

上面的绷带,依旧很新,但是这些日子以来,自己的肩膀一直往外渗着血渍,这些血水,早已经将绷带整个浸透,饶是王老五换得十分的勤快,可依旧抵挡不住自己的血水,不间断的渗出,如果自己不是地仙之躯,恐怕也坚持不了如此长的时间。

云婉裳也没有想到,王野集齐了天下众生二十年寿元的力量,竟然如此的恐怖,这还是正巧自己躲过了,如果是直接胸膛,怕是自己早就已经死了。

在这里……云婉裳也不得不在心里暗暗夸赞了王野一句。

这么多年了,云婉裳遇到过数不清的敌人,可从来没有人,能够将云婉裳伤的如此之重!

王野是古往今来的第一个!

心中赞叹之余,云婉裳缓缓地将肩膀上的绷带拆下,看到的,依旧是那碗口大的大洞,从洞的一侧,可以清楚地看到另一侧!

整个肩膀,几乎都是被轻而易举的洞穿了!

哪怕是到了现在,都没有任何的好转。

看着自己被洞穿的伤口,浑身赤裸的云婉裳,轻轻地将身上的被子卷住,然后……那粉嫩纤细的玉足,从冰冷的玄冰床上垂下,来到了地面。

就在其迈步向前的那一瞬,身子一软,“啪”的一声,云婉裳竟然直接倒在了地上。

也是这一摔,让不远处打着地铺的王老五瞬间清醒,他转而看向了一旁不知道何时已经醒来的云婉裳,当看到后者摔倒在地之后,王老五一蹦三尺高,立马从被子里冲了出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了亲家母身侧。

“亲家……你……没事吧?”

看着云婉裳摔倒在地,一旁的王老五顿时满脸焦急的跑了过来,他下意识的就扶住了浑身赤裸的云婉裳。

而此时的云婉裳,浑身无力,竟是连走路都十分的困难。

王老五见此,自然是搀扶住云婉裳之后,就一个公主抱,连人带被子,重新抱回到了玄冰床上。

“清仪,他们人呢……”

面对一旁的王老五,赤身裸体的云婉裳,始终是有些许的不习惯,她虽然声音虚弱,但却是依旧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坚强之感。

“他们……在那个炉子里,修炼……”

“这都一周了,没有出来,我不敢打扰!”

王老五挠挠头,将这几日的见闻,全都一股脑的说给了云婉裳听。

原来在云婉裳下达命令之后,整个圣灵宫里,就基本上是一个人都没有了,唯独王老五这个不能修炼的凡人,其他的人……全都进入到了那灵气浓郁的炼丹炉中。

王野当初就是用这炼丹炉里的天地灵气来炼制兵神怪坛,如今却是为圣灵宫的众弟子做了嫁衣,要知道,那里面的天地灵气,几乎都是为了那些冲击地仙的兵神怪坛准备的,由此可知那里面的天地灵气究竟是多么的浓郁了。而这些天地灵气,对于楚清仪和季雪琪等人来说,甚至圣灵宫内的其他弟子来说,都是绝佳的补品。

他们在进入里面修行之后,就忘记了时间流逝,全都沉心静气的修炼了起来。

也正是因为楚清仪等人的消失,王老五找了一圈没有找到,这才鼓起勇气来到了云婉裳这里询问情况,可谁知道一推开门,看到的就是满地的鲜血,以及当时已经晕过去的云婉裳。

因此……王老五寸步不离的照顾着云婉裳,更是凭借着一己之力,将昏迷不醒,高烧不退的云婉裳背到了万年玄冰床上,面对久久下不去的高烧,王老五能想到的,也唯有这么一处地方,事实上,也正是因为王老五的这一举动,算是间接的救了云婉裳一命。

云婉裳也没有想到,那份力量会那么的恐怖,竟然连自己的地仙之躯,都差点儿压制不住。即便此时的她,高烧已经退去,但是全身上下,依旧是绵软无力,甚至连站直都有些做不到。

随着王老五的话音落下,云婉裳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短暂的沉默过后,开口道:

“背我……”

“啊?”

王老五有些呆滞,更有些脑袋没有转过弯来。

“我说……背我!”

“去……哪儿?”

“背着我……就好!”

面对云婉裳的要求,王老五没有什么犹豫,连忙将一丝不挂的云婉裳裹进了棉被里,然后背着云婉裳,一路出了大殿。

趴在王老五肩头的云婉裳,在一旁指路,而王老五,则是跟着云婉裳的指引,一路向前。

或许也是因为此时的云婉裳一丝不挂吧,走在路上的王老五,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一对沉甸甸的乳房就压在自己的背上,且伴随着王老五走路逐步加快,那一对沉甸甸的乳房,在自己的后背摩擦着……

那种感觉,让原本没什么想法的王老五,不知不觉的就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而且彼时的云婉裳,一丝不挂,由于被王老五背着,两人的距离挨着很近,甚至身子都贴在了一起,王老五可以清楚地闻到云婉裳身上那熟悉的淡淡体香,这让王老五莫名的就想起了昔年在永恒国度之中的事情。

那个时候,自己不过是云婉裳的一个泄欲工具,不知道现在……还是吗?

心里升腾起这个疑问的瞬间,就像是打开了某幅画卷,过往的一幕幕,全都清晰地呈现在了王老五的眼前……

而背着云婉裳的王老五,就这么在云婉裳的指引之下,来到了一处偏殿当中。

随着王老五推门而入,内中出现的,是另外一尊巨大的炼丹炉。

“放我……下来!”

云婉裳软绵绵的话音再次出口,王老五见状,连忙将云婉裳轻轻地放下,后者身子紧紧地裹着被子,然后遥遥抬手,对准了不远处的巨大炼丹炉,随着法力涌出,炼丹炉下方的灵炭升腾,炭火燃烧,然后,炼丹炉的盖子隔空悬浮,后方是一排排硕大无比的柜子,这些柜子里,存放着的都是圣灵宫的家底,数不清的神奇灵药。

云婉裳虽然说全身无力,但是法力尚在,随着她轻轻地挥手,那一排排的柜子,兀自打开,从内中飘出来了许多的灵药,有人参,有雪莲,更有许许多多,王老五完全没有见过,甚至完全交不上名字来的灵药,这些灵药全都一股脑的从柜子当中轻飘飘的飞起,然后落进了炼丹炉之内。

之后,炼丹炉的盖子盖上。

“王老五……你……看好炼丹炉!”

“少则一晚,多则两日,炼丹炉内若是有神光流动,记得告知于我!”

交代了王老五这么一句之后,云婉裳没有丝毫迟疑,裹着被子,盘膝而过。

自己受伤的事情,楚清仪不能知道,季雪琪不能知道,圣灵宫内的任何人,都不能够知道!

否则的话,军心动荡,这场战争,就更加的不好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