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节

韩冰下了车,她双手高举抻了抻身子。她穿的是蓝白相间的宽房带背心,下身着一条白色短裤,脚下是一双运动鞋,用一条丝巾将头发随便一挽,整个人看起来干爽清净。把那个正迎上来的中年男子招惹得差点流出了口水。

屋里木桌木椅,倒也蛮干净。韩冰一走进去,满屋子便亮堂了起来,有正用饭的男人双眼直勾勾地。那中年男子殷勤地上了茶后,便拿着本本,要她点菜。他说,一看你就是城里的吧,那就吃我山里的野味吧,什么都有。

韩冰以不相信的口气重复她的话,什么都有?男子边点头边嗯着。韩冰说,“那有什么?说说看。”

男子说,“野鹿、野牛、野羊、野猪、野兔、野山鸡、野狐狸……”

韩冰一听就咯咯地笑,说,“你家还养了家狐狸?”

那男子没明白过来,纠正说,“野狐狸。”

这时老板娘脸上堆满了笑容走了过来,说:“你傻啊,狐狸本身就是野的,还野什么野的。”

韩冰说:“我不信有这么多野味呢。”

老板娘指着屋外的大山,说:“有什么好稀奇的,这山里有的是。”

韩冰说:“有些是国家保护动物,吃了要犯法的。”

老板娘一个哈哈打得满屋子是回音,说:“你是贵人呐,你看,今天早上有人送来从悬崖上摔死的野牛,新鲜着呢。”

韩冰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可是觉得到了这里,不吃点又觉得遗憾。于是她点了野牛肉与野山鸡。可能是饿了的原因,还真是美味。再加上这米饭是捞过米汤后,用木饭桶蒸出来的,闻着就香。

韩冰把肚子填得溜圆,结帐时才知道让这家人宰了。她也无所谓,就权当是扶贫,难得到这山里一趟。

出了店门美滋滋地上路。车子一直在爬坡,曲曲的弯路,千回百转。走了很长的一段柏油路后,便是泥沙路,然后是颠簸得很厉害的石子路。坡也越来越陡峭,这车还好是自动挡,要不然不知要熄多少回火。

韩冰一直往山里开,盘山而行。溪水潺潺,群山逶迤,山峰一浪接一浪,那植被的绿一片深一片浅,像连贯起来的水墨画,各处风景看似相同其实不同。一路上,几乎没有路人。耳朵里有嗡嗡的感觉。流淌的水声,树林的风声,挤满了双耳,闹闹的,心脏的跳动居然有些像远处的鼓声。

一个急拐弯,一辆突突的拖拉机冲了过来,险些撞上。

韩冰踩了一下急刹车,轮子侧滑了一下,险些坠下山崖。开拖拉机的是两个十六七岁的男孩,下车来,围着韩冰的车打圈,说:“你后退一点,我们才能开过去。”

韩冰下了车,这一下车,可把她的腿吓软了。车子就停在路基边,没有任何护栏,下边是几百米深的山谷。韩冰尖叫着,一边拍着自己的胸脯,说:“天呀,这是什么路,我居然也开上来了!”

韩冰重新坐进车里,踩油门,启动,放好前行的挡位,她已经非常后悔只身一人来。她想,我要怎么开回去呀?山里的黄昏来得快,刚刚四点钟,太阳就全落了下来。光线白得有些泛青。瞥见窗外无底的山谷,心到跳到嗓子眼,她叨念着,爸爸,保佑我,妈妈,保佑我。

把车子稍稍后退了一点,让那拖拉机能够过去,韩冰已经是大汗淋漓,脚已无力再踩油门了。她站在路边,看低处的峡谷,成片的树林没有规则地茂密地沿着山崖上生长着,喧哗的水流从树林中传出。韩冰踢下几颗石子,听到落下去时碰撞到树叶的磨擦声,却听不到落底的回声。深不可测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现在韩冰处在进退两难的境地,她只好掏出电话,向秦羽求援。秦羽在一阵埋怨后让她别动,他说他马上赶过去。

打完电话,韩冰的心情好了许多,她觉得踏实,有人会帮她解决好一切。见附近的山涧有条山泉流泄而下,韩冰觉得不在这清澈的水里洗点什么真是冤枉。

她脱掉了鞋子,就站在水里把头上的丝巾摘下,放在水流中漂洗着。山里的天黑得早,不一会,远处的村落星星点点的灯火,若明若暗。此起彼伏的狗叫声,在山冲里四处回应。韩冰又拨打了秦羽的电话,不知是她这边的信号不好还是秦羽那边的,一时无法接通。

随着夜幕的遮盖,韩冰身上热气褪去,阴冷马上袭来。薄如蝉翼的衫子与短裤留不住身体的热量,隔不开山里的寒冷。黑暗中崎岖的地面、参差的树木、挡路的枝叶,这使韩冰慢慢便有了恐惧。她把自己锁进了车里,一遍遍地拨打着电话。

秦羽驾着越野车在公路上狂奔,随着天色越来越暗,他的心也跟着越是焦急。今天下午,他正在岳母萧淑妃家,突然间接到了韩冰的电话。韩冰向他叫嚷着,他吓出了一身冷汗,以为她遭绑架了。于是,急急地喊起来,“你在哪儿?”

韩冰兴奋极了,说,“具体在哪儿我也不知道,在往望山坪的大山里,我的车快开到山顶上了,可是看见无底的山谷我就不敢开了,现在让车停在那儿,你来帮我。”

秦羽这下松了口气,知道她是去望山坪看梅姨,他骂她,“你这不是吃多了撑的?多悬。”他念着,“冰姐,你怎就这么地任性,你要我怎么不去告诉姐夫华平?”

韩冰说,“你告诉华平,那你就别来了。”

她最烦华平罗嗦。做为弟弟和丈夫,他们都一味地疼爱得近乎宠她。华平是她的丈夫,生活久了,总有些磕磕绊绊的琐事,有的时候也会争吵几句。弟弟秦羽便不同了,他可只是一味地宠她,所以韩冰在他面前从来就是随心所愿的。关键是弟弟秦羽虽然年龄不大,但是车龄可不小,而且车技相当高,出了名的少年车王。这种时候,她更信任弟弟秦羽,而不是丈夫华平。

爬上了一座山,刚拐了一个猛弯,在车灯强烈的照射中终于看见前头有堵黑影,再加了一脚油门,看见了那辆红色的轿车。秦羽按响了喇叭,就见韩冰从车里滚了出来,她高兴地朝着他的车高举双臂狂奔过来。秦羽停下车,刚一出车门,就让韩冰双手勾住扑进怀中。

“秦羽,你终于来了!”

她说着,语音里呈现着惊喜、兴奋,她的嘴唇几乎触碰着秦羽的脸颊。他感受着她嘴唇的触摸,柔软的,充满着情欲,他后背一阵触电般的震颤。

“好了好了,我来看什么情况。”

秦羽赶忙把她的身子挪开,他巡视着轿车的位置,路边的山谷,森林茂密,深不见底,潺潺溪水在此处湍急且落差大,流水声高高低低一直回响在山谷下边的树林里。发现这地方真的无法让两辆车一起通过,他驾着韩冰的轿车一直往前,才见到一片树林,翻越过路旁的排水沟有一空隙的位置,他将车停了,步行着回到刚才来的地方。

“冰姐,前面有一地方,我先把越野车开到那,再开你的车,我们回去。”秦羽对她说。

韩冰不从:“都来到这里了,我一定要见到梅姨。”

秦羽摇摇头,没办法只好把自己的越野车开进树林,再带上韩冰继续往前走。漆黑的夜幕让车灯撕开了两半,有滚滚的雾霜一团团地扑向车窗。秦羽骤精会神地驾驶着车子,脸上有一种平日里难以见到的严肃。韩冰从副驾座上弯下身体,为他点燃了烟。他接了过来。

第两百四十一章 韩冰(二)

一路上他们都没说话,韩冰看见他的脑袋几乎没动,她目不转睛一直注视着他那张稚气未脱却又可爱的面孔。不知过去多久,反正韩冰只觉得才一会儿。便见到了前方村子零落的几盏灯光,在连绵起伏的山峰中有片洼地,隐约有些黑瓦白墙的房子。间或,几声鸡鸣,几声狗吠,掩盖在穿村而过奔腾喧闹的流水声中。

夜里突而其来的客人,引起了梅姨家不少的一阵骚动,梅姨的儿子发哥傻呵呵地搓着双手直笑,倒是他的媳妇提醒他该给客人泡茶了。

韩冰打量着他们家,厅屋的正前方设有神龛,门前有狗洞,大门外有一层半节门。

房子是两层土砖房,以前梅姨在城里挣钱建造的,楼上是谷仓与置放家中贵重物品的地方。楼下,正厅的右边是厨房与饭厅,左边是卧室。屋外有牛屋与猪栏。从客厅出来了一个老妇人,韩冰看着梅姨,这么些年光阴在她身上流逝而过。她的黑头发已经变白,本来好看的眼睛已经衰残,她结实的肌肉变软了。

“梅姨,我是冰儿啊!”

这时韩冰睫毛上挂着泪花,带着哭声呼唤上前,梅姨惊骇地哎哟一声,迎上来一把紧抓住了韩冰的臂膀。她的嘴哆嗦着讲不出话,她的眼泪在又老又憔悴的脸上一行行地往下淌,她为了仔细看韩冰脸孔的眼睛模糊了。

她抖抖嗦嗦举起一双潮湿皱缩的手,亲切地在她的脸上抚摸,韩冰温驯地低下头,让她用这种奇怪的方式端详她来。梅姨用左手紧紧地搂着她,又用右手乱摸着她的脸颊、下颏、耳朵、胳膊和手,还摸着脊梁,一面摸一面哭着说:“冰儿,你这小冤家,你还记得梅姨我。”

“梅姨,是我不好,这些年没来看你。”韩冰哭着扑在她的怀里。

两人搂抱在一起坐到椅子上痛哭了一会,梅姨事无巨细地问了韩冰这些年别后的情形。她今天也许兴奋过度了,有点神情恍惚,她语无伦次地问了叶秀娟、秦羽的情形,又再将他们问了个遍,颠三倒四的。发哥跑出跑进给他们拿些点心茶水,不知道要怎样铺张才好,把自己忙乎得团团转。

发哥媳妇已为他们备好了饭,梅姨一大家子围着木方桌看着他们吃着。除了一碗用辣椒炒的腊肉,都是山里的小菜,如豆角、南瓜、淮山。腊肉很香。发哥指着灶台上方挂着的漆黑的东西,说这腊肉还是过年熏的,用来待客的。

韩冰吃得津津有味,再看秦羽显然他是饿急了,连着吃了三大碗。梅姨像小时候那样,紧挨着韩冰,不时往她的碗里挟肉挟菜。很快地吃完了,撒去了饭桌,又继续泡茶吸烟,梅姨不能坚持回屋睡了,韩冰跟着进去,就在她的床边两人喋喋不休地说着话。

秦羽问发哥哪里能洗澡,发哥说这时候到村口的溪里,就是脱个精光遛白也无人见到,秦羽也来了兴致,便要了肥皂拿了条浴巾出去了。

韩冰在屋里听见了,她问已躺在床上的梅姨:“村里的溪水离这多远?”

“不远,但真的要洗澡就得再往山上去。”梅姨说:“你忘了,以前暑假带你们姐弟回来过,你跟你弟弟和发哥经常就在溪里玩耍的。”

韩冰这才记得一条从深山里流出来的溪水常年哗哗地流,冬天它冒热气,夏天好似冰水,那时吃西瓜都喜欢先把瓜往水里放一放,吃着凉爽。成天跟在秦羽后面,只听得她一阵一阵尖锐的笑声,笑声如银铃在溪水里滚动。

“我也要去洗个澡。”她说。

梅姨阻挡她说:“不行,这时候溪水凉。”

“不怕的,我好喜欢。”说着,就从旅行袋里找出衣服。

“要不,让发哥媳妇带着你?”梅姨关切地说。

韩冰摇摇头:“不用的,我找我弟去。”

韩冰走到村口,见那溪水从石头流淌而过,不见秦羽的踪影,就在上游那一处,有惊飞起来的群鸟,扑腾四散乱飞。她沿着溪流碎步小跑地往上,不顾崎岖的山路、参差的树木、挡路的枝叶,走动急了险些把她绊倒。

这地方的水面要比村口的广阔,溪心似乎比岸头上要亮,水在波动着,抖着柔和的光。月亮和星星都落在水底,水的流速使它们差不多拉成了椭圆形。韩冰放下手里的东西,没忘了往两边岸上看看,没有一个人影。

月光和水气织成的亮色,使身前身后五尺的方圆异常清楚,再远就什么也看不清了。她脱下了衣服,脱得赤条条的,像一尾银条子鱼儿,一仄身,就滑腻腻地溜下了水里。她想着从小到大,她还没有在野地里这么精光地赤着身子,她一次又一次瞧着岸上,觉得害羞,又觉得新鲜,大胆地看着自己的身段。

她的皮肤温柔滑腻,富有弹性;她的乳房丰满坚挺,好像充足气的皮球。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身体,从肩头到乳头,从脸蛋到屁股。一边摸着自己,一边在心里暗暗地称叹:看看,看看,二十六岁的结过婚的少妇了,还有这样的身材和皮肤,这简直是个奇迹。

她使劲地跃出水面,又鱼跃式地向深处一头扑去,在水里憋了好长一会气。水的波浪冲击着她的隆起的乳房,立时使她有了周身麻酥酥的快感。她极想唱出些什么歌子,就一次又一次这么鱼跃着,末了,索性仰身平浮在水面,让凉爽爽的流水滑过她的前身和后背,将一股舒服的奇痒传达到她肢体的每一个部位。

正在陶醉的境界中,她突然听见了一种低低的男人的呼吸声。一个惊悸,身子沉下水,长发漂浮成一个蒲团样,露出一双聚映着月光的眼睛,隐隐约约看见不远处有一个人影。

“谁!”韩冰大叫。

“是我,冰姐。”岸上秦羽应道。

秦羽早就发现韩冰走过来,那时他浑身赤裸,他想跟韩冰开个玩笑,便将自己藏匿到树林里。他见韩冰来到了溪边,四处地寻找着,他恶作剧般地坏笑。但只一会他一下于怔住了。

他看见韩冰轻快地脱掉上衣,浑身赤裸着,她白嫩的肌肤,沐浴在从树叶的间隙泄漏来的月光里,像是镀上了一层迷人的金色。她的肩膀浑圆臂膀丰润,乳房尖挺充满弹性,她的手腕细细的,臀部丰腴诱人,大腿的顶端一层稀疏的毛发蜷伏着。

秦羽并不是有意偷窥韩冰,但眼前的景象却令他情不自禁,使他继续隐藏在那里注视、观察着,全被迷住了。

韩冰赤裸了缓步走向溪里,她探出一只脚掌试了试溪水的冷暖。只见她优雅的弓形颈背,宽宽的肩膀然而非常优美和充满女性味,和她那宽阔的后背浑然一体,纤细的腰身,逐渐收窄,然后是惹人注目向外展开的胯部。

背脊上的凹窝和接下来陡然隆起的屁股,迷人的两片屁股蛋微微闪烁着白色的光亮,坚实而又肌肉丰满,随着她的两腿的运动一张一驰的伸缩,大腿小腿肌肉紧绷又坚实,就好像是用活生生的玉石雕刻成的女神的雕像,在月色下的溪边复活了。

十分钟,二十分钟,一个真正成熟的女人,心身如一堆浪沫酥软软地在水面上任自漂浮。

慌乱间秦羽才意识到他还没穿衣服,刚才发现韩冰过来时,他从地面拣起的衣服还在手上,他发觉他的阴茎已经硬得粗大。他知道自己对冰姐从来没有这么坚挺过,他感到那东西就像一只铁棍子,他就如发情的动物在寻找配偶。

他被一燃烧的欲火剧烈地灼烤着,令他不能忍受。他的手不禁坚握住了坚硬的阴茎,眼睛盯着水面荡漾着的那俱绝色尤物,这个赤裸着的女巫正敞开大腿对着他呢。他盲目地抓住自己的阴茎揉搓着,疯狂地使着劲。

他的动静惊动了栖息的夜鹜,那只鸟带着惊恐的喧嚣从秦羽这边飞起,那细长的脖颈,伸展的脑袋,不停扑愣的尾巴。接着就是韩冰的惊叫:“谁!”

秦羽答应着,慌忙地穿上了裤衩。

“好啊!臭小子,你在偷窥姐。”

韩冰的声音没有愤愤不满,而是带着戏谑,秦羽心里一阵亮堂,韩冰肯定没有那么大的胆,在这深夜里独自一个人在这陌生的地方脱个精赤,她肯定知道秦羽就在附近,既然知道有个男人就在附近,又怎么敢脱光自己呢?

秦羽干咳了一声从树丛中现出身来,韩冰并没有躲避,依然光裸着直对着他。

“怎么啦?秦羽,你着冷感冒了?”她对走近魂不守舍的秦羽发问:“怎么鼻子听着呼噜呼噜的。”她轻扭长脖,对恍惚局促的秦羽莞尔一笑,俏丽地发问。

“快穿上衣服吧,冰姐,这地方夜里凉。”

秦羽说,从草地里拣着她的内裤乳罩递给了她,她放荡漾大笑着,绵开双臂转了个圈:“这感觉太美妙了,特别是不穿衣服。”

由于凑近着秦羽,她的每一个字眼吐出,都使得她靠在他肌肤上的双唇发出了干燥的沙沙声。

第两百四十二章 韩冰(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