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节

学校开始准备期末考试了。每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改成了自习。回家的时间提前了半个钟头。

那天我到家的时候,妈还没下班。客厅空着。我放下书包,进厨房倒了杯水,站在窗户边喝。

窗外楼下的小花坛里,有个老太太在遛狗。白色的小狗,毛绒绒的,在花坛边撒了泡尿。老太太拽着牵引绳骂了两句,拎着狗走了。

六点左右妈回来了。挎着包,手里还提了一兜菜。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她换鞋的时候问。

“学校自习课提前放了。”

“哦。那你作业写了没?”

“写了一半。”

“吃完饭接着写。别拖。”

她去了厨房。换了围裙。开始洗菜切菜。

我坐在餐桌前翻课本。听着厨房里“嗒嗒嗒”切菜的声音,油烟机的嗡嗡声,水龙头开了又关。

“今天做什么?”

“西红柿炒蛋,炒个青菜,煮个紫菜蛋花汤。凑合吃。”

“行。”

过了一会儿她从厨房探出头来——“葱花要不要?”

“要。”

“多放点还是少放点?”

“随便。”

“随便是多少?说清楚。”

“那就多放。”

她缩回去了。

过了十来分钟,菜端上桌。西红柿炒蛋、蒜蓉青菜、紫菜蛋花汤。三个碗碟摆开。米饭是电饭锅里焖好的,她用铲子铲了两碗出来。

“吃吧。”

我们坐下来吃。

她今天穿的那件淡蓝色的衬衫——工作穿的。领口扣了三颗扣子。第三颗扣子的位置在锁骨下面一点。她低头扒饭的时候,衬衫的领口往前垂了一截,露出里面胸罩的上沿——白色的。

以及胸罩上面那一道沟。

乳沟。

不深。但能看到两团软肉被挤在一起的弧度。皮肤白。

她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嚼。抬头的时候领口合拢了。沟不见了。低头的时候又出来了。

一合一开。一合一开。

她自己不知道。

我扒完了一碗饭。盛了第二碗。

“慢点吃。今天菜多。”

“嗯。”

吃完饭。她去洗碗。我擦桌子。

然后她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我回房间写作业。

九点多的时候她来敲门——“睡觉了。”

“知道了。”

“别玩手机。我看到你手机亮了。”

“没玩。看了一眼时间。”

“那赶紧睡。”

她走了。

今天是周二。

不是“那天”。

“那天”通常在周三或者周五。

我躺在床上。闭眼。

等周三。

周三晚上。

十点出头。

我走到她卧室门口。

没敲。

她的门开着一道缝。

我从缝里看到——她坐在床沿上。穿着家居服。裤管卷到了膝盖上方。

丝袜穿好了。

黑色的。

她在等我。

门没敲。她已经听到了我的脚步声。

“进来吧。”

声音很低。

我推门进去。关上。

走到床边。坐下。裤子推下去。

她转身。侧躺。面朝墙。

两只穿着黑色丝袜的脚伸过来。

脚心贴上了阴茎。

这次我的手——不只停在小腿。

往上了。

从她穿着丝袜的小腿外侧往上滑,经过膝盖——膝盖骨在丝袜底下硬硬地凸着——然后手掌翻过膝盖上方。

碰到了大腿。

她的家居裤裤管卷在膝盖附近。大腿是光的。没穿丝袜的部分——连裤袜只穿到了膝盖。

我的手指碰到了裸露的大腿皮肤。

热的。

比穿丝袜的部分热。大腿内侧的肉软,手指按上去陷进去一点。皮肤滑,带着薄汗。

她的脚停了。

身体绷紧了。

“……别碰那里。”

声音从枕头里闷出来。

我的手没动。

搁在她膝盖上方一寸的位置。

两秒。

“就放在这儿。不往上了。”

她没回应。

但过了三四秒——她的脚又动了。

上。下。上。下。

我的手留在了她的大腿上。

从膝盖到大腿。多了大概十厘米。

她的脚趾隔着黑色丝袜蜷紧,碾过龟头的冠状沟。那种密密麻麻的、从下面钻到后脑勺的刺激让我的大腿根发硬。

她的脚掌在阴茎表面上下滑动的速度快了。前液渗出来,打湿了丝袜面料,摩擦力变小了,她的脚掌滑得更快了。

我的手在她大腿上轻轻按着。

她大腿的肉在我手掌底下微微发抖。

那种抖——不是冷。不是怕。

是她的身体自己在反应。

我低头看——黑色丝袜裹着的两只脚夹着我的阴茎。丝袜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暗光。龟头从两个脚心的缝隙里冒出来,粉红色的,上面亮晶晶的全是前液。

她的脚踝。她的小腿。她的膝盖。

然后是我的手——搁在她裸露的大腿上。

白的。

我的手指在那片白皮肤上按出了浅浅的印子。

“妈……快了……”

她的脚加快了。脚趾在龟头上蜷紧——松开——蜷紧——然后我射了。

精液喷在她黑色丝袜的脚背上。一股。两股。白色粘稠液体落在黑色面料上,亮晶晶地挂着,顺着脚背的弧度往下淌。

她的脚停了。

我松开了手——从她大腿上。

她把脚缩回去。纸巾。擦。脱丝袜。

动作利索。两张纸巾。丝袜卷成团。

“好了。”

“嗯。”

“晚安。”

“晚安。”

我出了门。

回房间。

***  ***  ***

周五。

放学的时候,林凯在校门口堵我。

“嘿——今天下午去网吧不?新出了个游戏。”

“不去。得回家。”

“又不去?你最近怎么了?天天回家。不是说你妈管得松吗?”

“期末了。得复习。”

“复习?你?”

他一脸不信。歪着头打量了我两眼。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走了。”

我拎着书包转身走了。

他在后面喊了一声:“你变了啊陈浩——你以前不这样的!”

我没回头。

回到家。妈在厨房里剁肉馅。砧板上铺着一块猪肉,菜刀“咚咚咚”地剁着,声音很脆。

“回来了?”

“嗯。”

“换鞋。你那个运动鞋底太脏了,别踩屋里。”

“知道了。”

我换了拖鞋。走到厨房门口。

“今天包饺子?”

“嗯。你王阿姨给了一把韭菜,正好包韭菜猪肉的。”

“我帮你擀皮儿。”

“你会擀吗?上次擀的跟鞋垫子一样厚。”

“这次练练。”

她斜了我一眼,没阻拦。我洗了手,站到她旁边,拿擀面杖开始擀。

她剁完了馅,拌上调料——盐、酱油、香油、姜末、韭菜碎——用筷子搅匀了。端着盆走到我旁边,看我擀的皮儿。

“太大了。你这个一张皮能包两个饺子了。小点。”

“哦。”

“还有这边薄了。中间厚一点,边上薄一点。不然煮的时候会破。”

她伸手过来,手指按了按我擀的面皮边缘——指甲剪得短短的,指尖上沾着面粉。

我们挨着站。肩膀碰着肩膀。她的胳膊偶尔蹭过我的胳膊。

她弯腰去案板下面拿面粉的时候——衬衫后摆又往上窜了。后腰露出来。腰窝浅浅凹着。那截白皮肤上有一颗小小的痣。

很小。米粒大。

我以前没注意过。

她直起身来,面粉撒在案板上。衣服落回去了。

“你盯着灶台那边看什么呢?专心擀你的皮儿。”

“没看什么。”

她哼了一声。

我们包了大概六十个饺子。码在盘子里。她烧了一锅水,等水滚了下饺子。

煮了十来分钟,捞出来,蘸醋吃。

“这个皮儿你擀的?”她嚼了一口,皱眉。

“怎么了?”

“厚了。跟面坨子一样。”

“凑合吃吧。”

“凑合凑合,你干什么都凑合。”

她骂了两句,但嘴里没停。一口气吃了二十来个。

吃完饭她的手机响了。

来电——“老公”。

“喂?”

她擦了擦嘴,站起来去客厅。

“嗯嗯……对,端午呢……你到底回不回来?”

停了一下。

“真能回来?别又跟上次一样说了不算……”

又停了一下。

“行吧。那你提前买票。别到时候说没票了……嗯嗯……家里都好……儿子在包饺子呢,擀的皮跟鞋垫子一样……”

她笑了。

声音轻快。

“好了好了不说了。你也早点睡……嗯。拜拜。”

挂了。

她走回来,坐下。

“你爸说端午回来。待三四天。”

“哦。”

“到时候你把你房间收拾一下。上次他回来说你桌子上摞了半米高的书。”

“知道了。”

端午。

六月份。

还有一个月。

这一个月——是我和她的。

她站起来收拾碗筷。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手里的碗碟碰了一下。叮了一声。

“帮我把桌子擦了。”

“好。”

我拿抹布擦桌子。她在水池前洗碗。水龙头哗啦啦响。碗碟碰着不锈钢池子叮叮当当。

灯光。水声。洗洁精的泡沫。

她的后背。马尾。围裙的带子在腰后打了个蝴蝶结。

普通的晚上。

我擦完桌子,把抹布挂好。

“妈,饺子好吃。虽然皮儿厚了点。”

“那是馅好。你的皮儿拖后腿了。”

“下次我练练。”

“你还有下次?”

她从水池前转过头来瞟了我一眼。嘴角带着那种当妈的特有的嫌弃。

然后转回去继续洗碗。

我站了两秒。

回房间了。

端午前两天——周四晚上。

我照常走到她卧室门口。

门开着一道缝。她坐在床沿上。丝袜穿好了。深灰色的那双,带暗纹的。

我进去。关门。坐下。

这次她没有侧躺。

她坐着。转过身,把两只穿着丝袜的脚搁在我大腿上。

我的阴茎已经硬了。从裤腰里弹出来的时候,她的脚心贴了上去。

她还是没看我。头偏向一边,盯着床头柜上那盏灯的开关。

但她的坐姿——这是第一次坐着帮我弄。

以前都是侧躺。面朝墙。把脸埋在枕头里。

坐着,意味着她的身体正对着我的方向。虽然脸偏开了,但上半身、胸口、腹部——都在我的视线范围里。

她穿着灰色家居服。领口不大。但坐着的时候,家居服的面料随着她身体的角度微微下垂。胸口那两团奶子的上沿在领口下面微微晃动——她的脚在动,身体跟着轻微摆动,带得胸口的肉也在布料底下颤。

她今天穿了胸罩。浅色的。隔着家居服能看到胸罩肩带的轮廓。

她的脚在我阴茎上搓动。深灰色丝袜的面料比黑色的粗一点,暗纹的位置有细微的凹凸感,碾过龟头的时候那种刺激和黑色丝袜不一样——不那么滑,多了一层粗粝的摩擦。

她的脚趾蜷紧。松开。蜷紧。

我的手搁在她的小腿上。没有往上。今天——守着上次的边界。

三四分钟。

射了。精液溅在深灰色丝袜上,暗纹的凸起处挂了几滴白色液体。

她用纸巾擦。脱丝袜。卷成团。

“你爸后天到。”

她说。声音平平的。

“知道。”

“到时候……别闹了。”

别闹了。

三个字。

“知道。”

“晚安。”

“晚安。”

***  ***  ***

周六。端午节。

一早起来妈就开始忙。

泡好的糯米在盆里白花花一大盆。粽叶前一天晚上就泡上了,在水池里漂着,绿油油的。还买了蜜枣、花生和五花肉——她每年都包两种,甜的和咸的。

“过来帮忙。你把粽叶上那根硬茎给我剪掉。”

“哪根?”

“就是叶子背面那根凸起来的。用剪刀沿着边剪。别把叶子剪破了。”

我坐在小板凳上,拿着剪刀一片一片地修粽叶。她在旁边拌馅——五花肉切成块,拿酱油、盐、白胡椒粉腌着。手上沾满了肉汁,手指间红红白白的。

“你爸喜欢吃咸的。每年回来都得吃十个八个。”

“他胃口大。”

“胃口大是好事。说明身体好。”

她搓了搓手上的肉渣,在围裙上擦了擦。

“上次他回来的时候瘦了。我说让他别太拼了,他也不听。”

“他那个人嘛。”

“跟你一个德行。说了不听。”

十点多的时候,爸到了。

没有提前打电话。直接按的门铃。

妈手上沾着糯米,跑去开门。门一开——“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去车站接你。”

“接什么接。打个车就到了。”

爸拎着一个深蓝色的旅行包,肩上还挎了一个塑料袋——里面鼓鼓囊囊的。

他穿着一件灰色短袖T恤,洗得有些发白了,领口松了。深蓝色的工装裤。脚上一双黑色运动鞋,鞋帮上沾着干了的泥点。

人比上次视频里看到的黑了。脸颊上的皮肤粗了,颧骨那块晒得发红。但精神头不错。眼睛亮。

他进门换鞋的时候,我从客厅里站起来。

“爸。”

“嘿,小子。”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又长了?站过来。”

我走过去。他用手在我头顶比了比,又比了比自己的下巴。

“差不多到我下巴了。再蹿个两三公分就赶上你爸了。”

他笑了。露出牙——还是白。但门牙上面磕了一个小缺口。以前没有。

“牙怎么了?”妈也看到了。

“前两天在工地上磕了一下。没事。”

“怎么磕的?”

“搬钢管的时候没注意,磕着了。”

“你就不能小心点?”妈的语气一下子变了,高了半个调。“磕着牙了你也不去看看?万一磕裂了怎么办?”

“没裂。就磕掉了一小块。又不疼。”

“不疼你就不管了?你这人——”

“行了行了,别念了。我这不好好的嘛。”

他把塑料袋递给妈。

“带了点东西。工地旁边那个市场买的。有两条腊肉,还有一袋干辣椒——你上次说家里辣椒不够了。”

妈接过去,打开看了看。

“腊肉买这么多。你自己在那边吃什么?”

“食堂吃呗。”

“食堂那饭我看过照片。猪都嫌弃。”

“没那么夸张。凑合能吃。”

他放下旅行包,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看到茶几上摆着的糯米盆和粽叶。

“包粽子了?”

“嗯。等下你也来帮忙。”

“我不会包。”

“不会就学。你以为你回来是当大爷的?”

她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带着那种当老婆的特有的嗔。

爸笑了笑。伸手去够茶几上的茶壶——“水凉了。我给你重新烧。”妈从厨房喊了一声。

“不用,凉的也行。渴死了。”

他倒了一杯凉茶。咕嘟咕嘟灌了大半杯。喉结上下滚动。

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他喝水。

他的手——大。指节粗。指甲剪得短,但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灰色。手背上有几道旧疤——不深,发白了,是被钢丝或者铁皮划的。右手虎口那块的茧子很厚,黄的。

这双手。

在工地上搬钢管、扎钢筋、搅水泥。

回到家——也是这双手——搭在妈的腰上。

那天晚上从门缝里看到的。这双手抓着妈的奶子,从后面——“看什么呢?”

爸放下茶杯,瞅了我一眼。

“没什么。看你手上那个疤。”

“哪个?哦,这个。上个月割的。没事,皮外伤。”

他翻了翻手掌给我看——掌心也有茧。手指头粗短有力。

“干活嘛,哪有不受伤的。你以后考上大学了就不用干这个了。”

“嗯。”

“好好学。你爸干这行就是因为小时候没念好书。别走我的老路。”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重。带着一点自嘲。

妈从厨房出来,端了一碟花生米和两瓶啤酒。

“喝一瓶吧。坐了一上午的车。”

“嗯。”

他拧开瓶盖,倒了一杯。喝了一口。

“这个牌子换了?”

“换了。原来那个涨价了。这个便宜两块。”

“味道差不多。”

“差不多你还问。”

她在他对面坐下了。盘着腿。

他喝着啤酒,嚼着花生米。她坐在那里看着他——那个眼神。

不是看儿子的眼神。不是看同事邻居的眼神。

是看自己男人的眼神。

带着点心疼。带着点唠叨的前奏。带着点——习惯了的、踏实的亲密。

“瘦了。”她说。

“没有吧。”

“瘦了。脸颊都凹进去了。”

“那是晒的。不是瘦的。”

“晒成这样也不擦点防晒?”

“大老爷们擦什么防晒。工地上谁擦那个。”

“你不擦以后老得快。”

“老就老呗。又不靠脸吃饭。”

她瞪了他一眼。但没再说。

拿起花生米嚼了一颗。

中午包粽子。

三个人围在餐桌前。妈负责包——两片粽叶交叉折成漏斗形,舀米,放馅,裹紧,扎线。动作利索。一分钟一个。

爸在旁边学。折了三次都散了。米从底下漏出来,撒了一桌子。

“你就不能折紧点?”妈急了。

“我折了啊。它自己散的。”

“是你手太粗了。你看你那大巴掌,跟蒲扇一样。”

“那我手粗怪我?”

“怪谁?怪粽叶?”

我在旁边帮忙递线。听着两口子拌嘴。忍不住笑了一声。

妈瞟了我一眼:“笑什么笑。你包得比你爸还差。上次包的那个煮出来都散了。”

“我没包过几次。”

“那就学。以后娶了媳妇连个粽子都不会包,丢不丢人。”

爸在旁边附和:“就是。你妈说得对。”

“你闭嘴。你自己先学会了再说。”

爸讪讪地笑。又去折粽叶。这次折了个勉强能看的。妈过来检查了一下——“底下还是漏的。”

“那……你帮我捏一下?”

妈伸手帮他捏住底部。两个人的手挨在一起——她的手白,细,指头上沾着糯米粒。他的手黑,粗,虎口的茧子在粽叶上蹭了一下。

“你轻点。别把叶子戳破了。”

“知道了知道了。”

他的手指碰了一下她的手指。不是刻意的。就是包粽子的时候碰到了。

她没躲。

那个触碰——太自然了。

这就是夫妻。

十几年的夫妻。

不需要借口。不需要规则。不需要“就这一次”。

碰就碰了。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我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扎线。

把线缠紧了。又拉了一下。打结。

下午煮粽子。一大锅。水烧开了,粽子在锅里翻滚。整个厨房都是粽叶和糯米的甜香味。

爸坐在客厅看电视。体育频道。一场中超的比赛回放。他手里捏着遥控器,看到进球了就“嚯”一声,拍一下大腿。

“好球!”

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小点声。隔壁王阿姨昨天还说你上次回来电视声音太大了。”

“嗨,她耳朵那么灵?”

“人家老太太休息呢。你收敛点。”

爸把音量调小了两格。嘟囔了一句“在自己家看个电视还得看邻居脸色”。

我坐在旁边翻手机。

偶尔抬头看一眼电视。

其实在看他。

他看球的时候很专注。身体往前倾。两只胳膊撑在膝盖上。T恤绷在后背——肩膀的肌肉把布料撑得紧紧的。他的后脖颈子上有一道晒痕——衣领遮住的位置白一圈,露出来的位置黑。

他的左手搁在沙发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的皮面。“嗒嗒嗒”。

“爸。”

“嗯?”

“工地上那个活还干多久?”

“今年年底应该能完。明年换个项目。”

“换到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