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节

张瑞出身名门,除了武功修炼以外,还有私塾先生教授四书五经、琴棋书法,这音律上也颇有些造诣。张瑞喜欢竹子,竹子的清新高雅,所代表的谦虚、气节、刚直不阿的性格,很是让张瑞推崇。

张瑞细细琢磨竹节,掏空竹隔,贴上植物薄膜,试了试音调,感觉有些音调不准,又再次用刀细细钻研。

「呜…呜…呜…」的竹笛旋律开始回响这幽深洞中,张瑞沉浸在悠扬苍凉的旋律中。那一旁闭目修炼的银发妖姬似乎动了动,微微睁眼看了看张瑞。

张瑞此刻心中思念许婉仪,疼惜受伤的何巧儿,怀念深情的周素兰和悲伤的雷小蕊。吹奏出的笛音悲凉、伤感、回味悠长。渐渐地,洞内倾听这笛声的两个人都开始细细回味这种哀伤的感觉。

张瑞吹奏间,耳畔依稀听到似乎是女子轻轻抽泣的声音。

倾听笛音的银发妖姬,眼角滑过两颗泪珠。

「太像了,太像了。」银发妖姬心中叹息。

银发妖姬记起四十年前,那绝情谷中流水潺潺的那处瀑布,一个美丽女子与一个英俊青年。那瀑布流水潺潺,流水击石飞溅起点点晶莹水滴,水潭外长满花草,嫣红姹紫一片。一阵风儿吹过来,杨柳低垂随风摆动,树叶「沙沙」随风荡漾。

那个英俊青年站在水潭边巨石上,对着那个美丽女子情深款款的吹奏竹笛,美丽女子大大的明亮眼睛散发出丝丝柔情。那当时的竹笛声音也是那么悲凉、伤感、回味悠长。

「正廷…小师弟…」银发妖姬心中哀叹。

良久,张瑞一曲吹罢,银发妖姬又恢复了那冷冷的神情。

张瑞想问问银发妖姬为何伤感,但见银发妖姬不愿理睬,只好放弃问话,起身过去看看昏睡中的何巧儿。

张瑞看着何巧儿,心中哀伤,他想看到何巧儿醒转过来。

天色渐渐转黑,这洞中开始燃起数个火把。

疗伤中的银发妖姬忽然全身剧烈抖动,倒在石床上不停翻滚,惊动了修炼中的张瑞。

银发妖姬似乎十分痛苦,娇躯扭曲。

「你怎么啦?」张瑞问道。

「我中了那雷万川老贼的」飞星夺月「,暗器细针伤了我的心脉肺腑,我压制不住了。」银发妖姬痛苦回道。

张瑞此时也紧张无比,这银发妖姬是救命恩人,自己怎么也得帮助她,张瑞苦思冥想。

「有了,自己不是可以内视吗?我用内视经脉的能力配合银发妖姬高深的内功,看能不能将暗器细针逼出来。」张瑞心想道。

只是有个问题,银发妖姬中针部位在后背,要逼出细针,必须得脱掉银发妖姬的上身霓裳、亵衣,张瑞的双掌又必须紧贴银发妖姬翘胸玉兔。

「这银发妖姬愿意吗?」张瑞心想。

「姑娘,我有个方法或许可以帮你逼出暗器细针,我修炼张家家传功法《龙龟决》,已经到了传说中经脉、脏腑内视的阶段。我想以我内视的能力与姑娘你高深的内功配合,逼出暗器细针。」张瑞说道。

「哦,你还有这方法?那赶快一试。」银发妖姬催促道。

「只是……」

「只是什么,你快说呀。」

张瑞顿了顿口气,仿佛下了很大一个决心。然后说道:「姑娘,这个方法是否可行,还得姑娘你同意方可。」

「你说说看吧。」

「姑娘,你背后中了暗器细针,需得脱掉上身霓裳、亵衣,与我赤裸上身相对。肌肤接触,我才能施展我的内视能力。这样会冒犯、轻薄了姑娘的清白,所以……」

听闻需要脱掉衣物,银发妖姬脸色开始红润起来。银发妖姬数十年来清白独处,从来没有与其他男人有过亲密接触,更不用提在男人的面前裸露清白身体。当初与许正廷相处,一直都是发乎情、止乎礼。翩翩君子与窈窕淑女,从来没有越轨之事,直到许正廷爱上了自己的亲妹妹何巧儿。

银发妖姬心理一直在矛盾挣扎,这「飞星夺月」是在厉害,比当时中了温必邪的「夺魄针」还要厉害几分。那细针深深插入肉体中,没有内视的能力,就无法确定中针处具体的经脉,从而无法运功逼出。银发妖姬已经运功数次,那「飞星夺月」细针反而越扎越深。这才导致刚才银发妖姬痛苦抽搐。

面对张瑞,银发妖姬隐约觉得有些亲近感。或许张瑞吹奏竹笛时,勾起了银发妖姬对往昔许正廷的记忆吧。其实还有一点,就是银发妖姬见到了张瑞在武林大会上那孤身跃起,全力击杀温必邪的一幕,那视死如归的壮烈触动了银发妖姬心灵某个柔软之处。

思虑半晌,银发妖姬终于咬牙做出了决定。

张瑞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只见银发妖姬缓缓伸出玉手,轻解罗裳。那双手缓缓移动,慢慢拉开了上身霓裳,露出贴身亵衣。那亵衣胸部,高高挺起一对硕大玉兔,两个凸点将亵衣骄傲顶起。隐约朦胧间,那对玉兔似乎在微微颤动,张瑞吞咽了一口唾沫。

那双玉手又解开亵衣钩绳,缓缓拉开。一片净白雪肌露了出来,张瑞仿佛被耀眼光芒闪瞎了眼睛。那对硕大玉兔没有了亵衣的约束,一下子弹了出来,两个凸点微微颤动,仿佛在左右画圆。张瑞感觉鼻子一热,好像有鼻血要喷出来。

此情此景下,对坐中的两个人都觉得空气中似乎多了些暧昧的味道。

张瑞颤抖着将双手放在了银发妖姬硕大美白玉兔上,手指轻握,感受指尖传来的丝丝温热。张瑞两手化握为平,轻轻印在银发妖姬胸口。从手掌手心里传过来的温热,让张瑞心旷神怡。这银发妖姬美妙肌肤上,似乎还传来了阵阵处子清香。张瑞感觉自己某个地方开始变得坚硬无比。

银发妖姬此刻美目紧闭,也是紧张万分。当张瑞的指尖碰到银发妖姬玉兔上时,银发妖姬感觉自己身体在发抖,这种感觉太奇怪了,为什么自己不那么讨厌呢?当那对手掌轻轻印放在自己玉兔上时,银发妖姬隐约觉得自己下身某个地方开始有些湿润。这种感觉让银发妖姬觉得很羞人,但是为什么自己隐约觉得会有某种渴望呢?

这对坐的两人各怀心思,此时精力没办法集中了。

这幽暗溶洞中,阴冷的空气都无法吹灭此刻升腾起的爱欲之火。

还是银发妖姬先发出了声音,那背部的刺痛感惊醒了刚才还在暧昧气氛中的两人。

张瑞赶快将脑海里的欲念排解出去,开始暗暗运功,《龙龟决》的真气顺着张瑞的手掌渗透进银发妖姬的肌肤经络。张瑞开始进入内视状态,那《龙龟决》真气就像张瑞的眼睛,顺着银发妖姬的经脉运转,张瑞发现了银发妖姬体内深深插入的细针。

「找到了,在姑娘你的心脏下方,肺部经脉左侧。」张瑞此时并没有开口说话,此刻的「声音」来自两人的心神交流。

「姑娘,你用你的内力转化的真气配合我说的那几处经脉,与我的真气一起将细针逼出。」

「好的,张公子,咱们一起运功。」银发妖姬的心神回答道。

「叮」,一个声音划破空气,碰到了银发妖姬的背后的岩石。

「姑娘,已经逼出一颗,不要歇息,继续运功。」张瑞心神说道。

……

张瑞浑身大汗,仿佛做了一项费了很大体力的活动,软软的瘫倒在石床边上。为银发妖姬逼出细针,整整花费了一个晚上。

逼出细针后,那银发妖姬背后流出了一丝丝的黑血,那细针上似乎还染上了毒药。张瑞庆幸昨晚给银发妖姬喂食了解毒的毒药。这《灵兽追踪术》上记载的解毒配方非常有效,看来这苗疆十万大山的毒物确实厉害,不然解药也不会如此有效。

银发妖姬果然武功高强、内力深厚,逼出毒针毒血后,服用了一些疗伤药后,就去了张瑞所说的那处洞中流水清洁沐浴去了。

张瑞和银发妖姬谈不上熟悉,更没有什么关系,自然不好意思一同前往,只得耐心等待银发妖姬沐浴回来。

等待半天,那银发妖姬回来了。银发妖姬恢复了冷冷的老妇容貌,她将那张面具又戴了回去。看银发妖姬身形,似乎还是受伤不轻。只是因为高深内力,可以比常人支撑更久。

张瑞也跑去沐浴,一晚折腾,身上的布制内衣已经湿透。张瑞沐浴完后,将内衣清洗,赤裸着上身回到石床边。

两人无语,半晌,张瑞将目光投向银发妖姬,目光中带着问询。

对望半晌,银发妖姬才道:「张公子,谢谢你为我逼出暗器毒针,我知道你有疑问,你问吧,你但说无妨,我会为你一一解答。」

银发妖姬开始娓娓道来营救张瑞祖孙的整个过程。

银发妖姬是因为许婉仪的苦苦哀求才答应出来寻找张瑞母子。

银发妖姬首先到了终南山200 里那处半山腰,没有发现祖孙俩的踪迹,却找到了张瑞做了记号的大树,发现所留去向的纸条。银发妖姬随着张瑞祖孙的去向来到了长安城,在长安城「有间客栈」外边的大树下,发现张瑞祖孙新去向的纸条,并听说武林大会召开的消息,银发妖姬估计祖孙俩去了山阳城,于是又去了山阳城找寻。

那天的武林大会上,张瑞奋不顾身的刺向不可一世的温必邪的那一剑,深深的震动了银发妖姬。这一幕,银发妖姬见过。当年银发妖姬跟踪许正廷,发现许正廷为了保护何巧儿,奋不顾身的与强敌拼斗。许正廷武功明显弱于那个强敌,但是那种视死如归、奋不顾身的精神吓倒了那个强敌。许正廷那幕情景,不单震撼了何巧儿,俘获了何巧儿的芳心,更是深深印刻在银发妖姬的心灵中。

张瑞视死如归的气势,与当年许正廷为了何巧儿与强敌拼命时那种毫不畏惧,奋勇向前的精神一模一样,让银发妖姬留下印象深刻,也让银发妖姬再次唤起了对许正廷的记忆。银发妖姬心目中许正廷与张瑞的影子似乎重合了。

当张瑞被温必邪一招击败,被雷万川救下,银发妖姬就跟着张瑞来到了雾隐山庄并潜伏下来。一直暗中保护着张瑞祖孙,直到雷万川发现张瑞偷听。银发妖姬本来在雷万川在雾隐山庄后花园堵住张瑞祖孙的时候可以出手,但是那魔教三长老却突然出现,银发妖姬与魔教三长老大打一场,将魔教三长老击败赶走。当银发妖姬赶过去的时候,刚好目睹何巧儿为张瑞挡下了雷万川的致命一击。银发妖姬为何巧儿以身相救的精神所感动,银发妖姬对何巧儿的怨恨似乎也少了些。

*** *** *** ***

当银发妖姬解开了张瑞心中疑问,此时的两人静静的坐着都没有开口说话。气氛有些暧昧有些沉闷,两个人心中都若有所思。

昨晚的香艳贴身疗伤,让两个人肉体与肉体发生接触、心灵与心灵产生交流。这种肉体触感与心灵交汇的感觉是两人从来没有经历过的,那种相同的心跳,那种相同的脉搏,那种相同的呼吸,让两个人不知不觉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就在两人安静对坐的时候,「嗯…」的一声传来。

何巧儿醒了,激动万分的张瑞马上扑了过去。

「巧儿,你可算醒过来了,瑞儿真是担心死了。」

「巧儿……」

张瑞一把搂住醒转过来的何巧儿,眼中满是惊喜以及激动的热泪,那两行热泪顺着张瑞的脸庞滴滴流下,滴到了何巧儿苍白的脸庞上。

「巧儿,你可醒了,我…我担心了你一个晚上。」

「巧儿,你为什么那么傻啊,为我去挡住那一下,你可知道我当时心里有多么难过啊。」

「巧儿,你没事就好,能醒过来就好。」张瑞似笑似泣的说道。

「瑞儿…,我…我没事了,你先放开我…,有些疼……」何巧儿感受到了张瑞那还有温热的泪水,虚弱的说道。

张瑞过于用力的抱住何巧儿,何巧儿有些喘不过气来。

张瑞泣笑着放开何巧儿,轻轻放下何巧儿平躺,那动作十分轻盈,像是捧着一件准备放下精美的瓷器。

待何巧儿躺好,张瑞问道:「巧儿,你感觉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

「瑞儿,没多大事了,就是胸口、后背疼,应该是被那雷万川打伤了心肺经脉。」

张瑞一听,着急起来,也顾不得旁边还有一个戴着人皮面具,其实是娇滴滴大美人的银发妖姬,一把解开何巧儿霓裳、扯开亵衣。张瑞看见何巧儿前面饱满胸部并无异样,扶起何巧儿,看见她的背部有个已经乌黑的手掌印。

何巧儿被张瑞强行扯开衣服,见到旁边还有一个白发老妇,俏脸一下子红了,红到了耳根、玉颈。

连忙说:「瑞儿…瑞儿…,快放开我…,好羞人的……」

张瑞没有不理睬她,仔仔细细观察何巧儿受伤之处,见到何巧儿受伤如此之重,张瑞两眼中泪水再次不住流下。

银发妖姬见张瑞如此紧张何巧儿,也是有些感动。当看到张瑞如此不顾及自己的感受,扯开何巧儿霓裳、亵衣时,觉得此刻不便打扰两人相处,便羞红了脸起身离开,走进一处隧道里。

张瑞手指轻轻拂过何巧儿后背,拂过何巧儿白嫩背上那醒目的黑手印,心中更是难过。轻轻合上何巧儿亵衣、霓裳,将她慢慢放下平躺。

「巧儿,你安心养伤,让瑞儿好好的服侍你。」张瑞用手轻拂何巧儿毫无血色的俊脸说道。

何巧儿心中也是感动,张瑞的温柔、深情都让何巧儿觉得与张瑞突破禁忌并以身相许是最正确的选择。何巧儿没有说话了,乖乖的躺着不动,只是双眼深情的望着张瑞。看见张瑞疲倦的眼中还有熬夜后的血丝,心中更是怜爱,便轻轻抱住张瑞的头按在身边。

「瑞儿,休息下吧,来,闭上眼睛。」何巧儿轻轻的说道。

张瑞头靠着何巧儿的身体,闭上眼睛,闻着何巧儿身上的温馨体香慢慢睡去了。

石床上,两个苦命的人儿靠在一起。洞里此刻十分安静,只听得到洞顶水滴「滴答」、「滴答」伴随着张瑞平稳的呼吸。

何巧儿没有睡去,心中暗暗思量:「刚才出去的那个白发老妇,她不是掳走了婉仪吗,为何会出现在雾隐山庄救了我和瑞儿呢?她武功那么高强,为何我以前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张瑞也是因为守护两人一夜,并且为银发妖姬逼出暗器毒针体力、真气消耗太大,没有来得及告诉何巧儿事情经过便沉睡过去了。

何巧儿说起来,并不认识银发妖姬,也不知道兄长丈夫与银发妖姬的关系,许正廷也从未提及与何巧儿结合前与银发妖姬相识的事情,两个人能克服重重阻碍结为夫妻,对何巧儿来说就是非常幸福的事情了。

自从与许正廷成立终南山书剑山庄后,何巧儿就安心相夫教子,把生活重心都放在照顾丈夫与儿女身上。许正廷当年与那个强敌对抗,身体留下暗疾,武功就一直没有再提高到江湖超一流水平,许正廷从此也少有出现在江湖上,夫妻二人自此几十年都是在山庄中夫唱妇随中渡过的,直到灭门惨祸发生。

多年不问江湖事的何巧儿,只是通过渐渐长大的儿子们了解一些江湖的概况。自从女儿嫁给指腹为婚的张瑞的父亲后,何巧儿就更没有出现江湖上,只是平日里逗弄几个小孙子,冷热泉里修炼武功,日子过得充实美满。

顺天盟以及魔教偷袭书剑山庄造成许家庄毁人亡,一家人只剩自己与生死不明的大媳妇以及两个小孙子,这样的巨变让何巧儿一直痛苦万分。当雷万川要击杀张瑞时,何巧儿没有丝毫犹豫的就替张瑞挡下那致命一击。当她与张瑞突破禁忌后,何巧儿的心就已经完全放在张瑞身上,对她来说张瑞就是何巧儿的一切。

看着身边疲劳沉睡的张瑞,何巧儿爱怜不已,摸着张瑞英俊的脸,想着张瑞的体贴,何巧儿苍白的脸上露出甜蜜的笑容。

当张瑞醒过来时,天色已经漆黑,洞中燃起火把照明。

飘香的鱼汤笋片正在锅中沸腾,做这些事情的是银发妖姬。张瑞看见何巧儿与银发妖姬正在说着什么,便起身过去帮忙。

「大姐,辛苦你了。」

「不用这么客气,顺手之劳,要谢就谢你」儿子「张瑞,他帮我逼出毒针,受累了。」银发妖姬的语气还是有些冷冷的。

「大姐,当日你为何要掳走我女儿许婉仪啊,可否告之原因?」何巧儿问道。

张瑞听闻,也竖起耳朵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