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节

“你耍我也耍够了吧?把手放开,我不想理你了。”

“妈妈您别生气,我的意思是您的歌声具有穿透力,可以加速我的胃肠蠕动,并没有说您唱得难听。”

“少来这套,你不就是想说我唱得恶心吗?好,凌小东,我记住你了,你以后别想再进我的房间了。”她撂下一句狠话后,转身就向外走去。

这下我有点慌了,感觉这次的玩笑开大了,踉跄着追出了卫生间:“您先别走,等一下。”

妈妈显然不打算给我补救的机会,头也不回地开门而去,熟悉的“哒哒哒”的脚步声由近及远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我不好意思追出去大喊大叫,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她带着怒气离开了。

本来这时候应该追到她的房间去道歉,但她现下正在气头上,去了也是白去,我决定再等一会,便先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坐着。

今晚的酒喝得我很兴奋,毫无倦意,只是刚才吐了一气后嗓子眼疼得厉害,我就开始一杯一杯地喝水,两大壶热水很快被我喝光了。

要说这次的醒酒药真是挺有效的,虽然肚子喝得不舒服,但是头脑一直很清醒。这样就很好,起码我不会再去摧残小树了。

又过了一会,我看看手机上的时间,估计妈妈已经消气了,没准儿正在等我的电话,就给她拨了过去,她很快接通了,声音依然平淡:“什么事?”

“您睡着了吗?”

“睡着了。”

“好几天没给您按摩了,我帮您揉揉肩怎么样?”

“不用。”

我知道她还有些不高兴,顿了一下才说:“刚才是开玩笑的,您别生气了,其实您唱歌一点儿都不难听。”

“我知道你在开玩笑。”她的声音平缓了许多。

“那咱们就和好吧,行吗?”

“本来就挺和谐的,还需要和什么好?”

“谢谢您,妈妈。”我的精神一下子就振作起来了。

“吐完以后感觉舒服多了吧?”她关心地问我。

“是的,没那么难受了,就是肚子里有点空落落的,想吃点热汤面。”

“不行,我已经换好衣服躺下了,你自己煮吧。”她猜到了我的用意。

“好吧,晚安。”我的目的当然不是吃面,就是想试探一下她是不是真的生气了,结果令我很愉悦。

挂断电话后,我又看了一会手机里的美食直播,感觉肚子真的有点饿了,于是在房间里到处找吃的。但是屋里只有饼干、面包这些冷冰冰的食品,看起来实在没胃口,我又不想点外卖,就继续躺在床上看手机。

可惜越是没吃的,肚子饿得越快,就在我想出去吃宵夜的时候,敲门声又响了。我心想莫不是妈妈又来了,开门一瞧,果然真的是她,手里还拎着热气腾腾的面条,不用说,她一定是放下我的电话就煮面去了,唉,到底还是我的母上大人最关心我。

“妈妈你真好。”我高兴地接过餐盒,亲热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她轻声说道:“别这样。”

“别站着了,快点进屋吧。”我不由分说地搂着她的纤腰,把她迎到了房间里。

我让她在床上坐一会,她却缓缓地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我吃面。

“今晚的酒会谈得怎么样?”我边吃边问她。

“没什么效果,都是虚应故事。”

“我看大家的反应很热烈呀,都在冲您频频点头。”

“那些都是老油条,他们肯听我讲话只是尊重我是个女性罢了。”

“一个有诚意的都没有吗?”

“至少目前看来机会很渺茫,这些老总嘴里说的全是客套话,其实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一个比一个精。”

“不过您表现得真棒,坐在那里气定神闲,气场十足。”

“我也只是在硬撑场面,不能让别人看笑话啊。”

“没事儿,还有我在支持您呢,我就不信找不到一个有合作意向的。”

等到我吃得差不多了,妈妈似乎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再次问我道:“我唱歌真的很难听吗?”

“不,比以前好多了。”

“为什么我就是唱得不如小韩、小丁她们好听呢?”

“您那几个秘书经常去KTV应酬,当然练出来了。”

“我也经常去KTV,为什么我就练不出来?”她再次发问。

我耐心地说:“老天都是公平的,您这么漂亮,又有很强的领导能力,必然有一个方面是不如别人的,您又何须介怀呢?”

“不行,我也要去练歌。”她不服气地说。

“不不不,您千万别去练。”

“为什么?”

“您要是唱得好听了,以后我喝多了还怎么吐得出来?”

“讨厌。”她知道我又在开玩笑,这次没有生气,只是轻轻嗔了一句。

吃完热汤面后我终于有了一丝困意,妈妈直到我上床躺下后才悄然离去。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这样,白天我跟着妈妈参加企业家论坛的各种活动,晚上就在VIP内部群力拼大小酒局,虽然在项目合作上没取得任何进展,酒量却是见长了。

眼看这么耗下去只是浪费时间,我加紧了对酒店内部活动的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商机。机会果然来了,我通过自己安的那两个摄像头发现了端倪,酒店顶楼的一个大厅每天晚上都灯火通明,虽然看不见里面的动静,但从旋转的彩灯可以看出里面一定在举行舞会之类的活动,没准儿里面就隐藏着秘密。

到了晚上的时候,正好VIP内部群的活动不需要喝酒,我跟妈妈请了个假就直奔酒店顶楼,结果还没到大厅门口就被拦住了,想不到这里的防卫系统更严密,全都是人脸识别,我想了几套方案都没混进去。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工夫,猛地想起了上次勘探过地形,酒店的阳台位置是一个薄弱环节,当下换好了小皮箱里的攀爬套装,顺着阳台与阳台之间的平台一层一层地爬到了最高层,大厅的阳台虽然窗户紧闭,却挡不住身手敏捷的我。

终于进入阳台后,我兴奋得心跳如鼓,看来以后可以用这个办法进入酒店内任何一个房间了——包括妈妈的房间。

我脱下夜行服,换上一套正装,昂首进入喧闹的大厅。为了显得自己老成一些,我还特意留了胡子,希望能遇到真命天子来跟我谈合作。

可惜真命天子没等来,却等来了两个大妈一样的女总裁。她们一发现我便把我带到一个角落里,一边色眯眯地盯着我,一边在我身上拍拍搭搭的,还抢着往我手里塞名片和纸条。

我这才发现大厅里有很多像我一样的俊男靓女,他们都在殷勤地和各路总裁攀谈,还不停地递纸条、换名片,有几个美女穿得更暴露,身上只有几块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卖肉的来了,嗐,这里和夜总会有什么区别呢?不过是级别更高档而已。

我在大厅里转了两圈后,兜里也塞满了纸条,这让我哭笑不得。讲真,我原来在公司和卧底时就经常当男公关,想不到现在又混回老本行了,怎么一个人想干点正事就这么难呢?

又转悠了一会儿,我发现陆续有几个阿姨盯上我了,生怕一会儿脱身困难,赶紧趁着上厕所的机会溜之大吉。

说来真是凑巧,才从顶楼下来就遇到了戴娇娇,她见到我以后就冷笑一声:“怎么这里也有你?你还挺忙的,现在开始兼职做男公关了吗?”

我没理她,径直往下走。

“怎么样?找到金主了吗?”她继续讽刺我。

“你为什么不上去?你们公司的另一个副总裁也在里面。”我反问道。

“我对这种出卖肉体的事不感兴趣,我在这里等他就可以了。”

我看她一脸轻蔑的表情,自己就算解释也说不清楚,索性不多说了,转身坐电梯就下了楼。

出了酒店大楼后,我刚走到喷水池旁边,眼前忽然闪出一个高挑的姑娘,仔细一瞧,原来是戴娇娇的保镖凤雪,她似乎在这儿等了很久了,一见我即冷声说道:“你来得正好,我等你半天了。”

“找我有什么事?”

“上次交手被你使诈赢了,这次我们要找回这个场子。”

“你以为这是拍武侠片吗?我是不是还要跟你去华山论剑呀?”我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有本事就跟我们正大光明地打一架,敢不敢?”

“你这属于斗殴,我没工夫跟你们胡闹。”我扔下一句话后转身就走。

“哪里走!”这时又跳出一个姑娘截住我的退路,不用说了,来者正是戴娇娇的另一个保镖梦晴,原来她们俩已经在这儿给我设下埋伏了。

“我跟你们说,看在你们是女人的份儿上,我不跟你们动手,你们赶快走,否则我就叫保安了。”

这两个女孩子非常野蛮,二话不说就猛扑上来,向我展开了疯狂的攻击,招招都直奔我的要害,我一边招架,一边寻找着退路,心里暗暗感叹自己真是不走运,好心帮人讨债却惹来两贴膏药,现在想甩也甩不掉了。

可恼的是这里很宽敞,不像上次在酒店的走廊里那么狭窄,两个女保镖完全施展开了手脚,她们越打越起劲,而且配合起来相得益彰,我不想碰到她们身体的敏感部位,很多招数都用不上,只能节节后退。

不走运的是,自己只顾着撤退却忘了观察地形,后背很快顶到了喷水池的边缘,已经退无可退了,这时凤雪一掌劈过来,我低头闪过,看准她的胸口是个破绽,猛地一拳就挥了出去,眼看就要砸到她高耸的胸部,我突然意识到这一拳如果打到她的胸部就是耍流氓了,以后恐怕更说不清了,当下眼疾手快地把拳头硬生生地收了回来,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梦晴的一脚已经扫过来了,我眼见躲不过去,只能挺起胸膛接下她这一脚。

梦晴的这一下真是力道十足,踢得我身子完全失去了平衡,我借力向后一翻,直接翻到了喷水池里,浑身马上被冰凉的池水浸湿了,耳边还传来她的嘲笑声:“这就是你的绝技吗?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

其实在挨这一脚之前我就已经想好了对策,就是利用喷水池脱身,所以一掉进池子后马上用双手掀起阵阵水浪,直接泼向两个美女,她们俩猝不及防,被弄得浑身上下都是水,凤雪的头上还挂了一个大荷叶。

趁着她们俩狼狈不堪的当口儿,我从喷水池里爬出来迅速逃走,远远地还能听到两个姑娘娇脆的怒斥声。

一身是水地回到酒店后,才发现妈妈正在房间门口等我。她一脸不解地看着我湿漉漉的样子:“你去游泳了吗?”

“一言难尽呀,咱们进屋再说。”

进了房间我先把湿衣服脱下来,简单冲了一下澡就从卫生间走了出来,妈妈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你怎么不穿衣服?”

“身体是湿的,没法儿穿衣服。”

“拿毛巾擦干呀。”

“我觉得还是自然晾干比较好。”

“以后在家里当着孩子们的面你可不许这样。”

“那还用说,家里有两个小公主哩。”

“出门为什么不带手机?”

“忘了。”

“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我就把自己夜探顶楼大厅、大战魔女双姝的事说了一遍,当然爬阳台的细节没有说。

妈妈皱着眉头说:“上次就告诉你不要管闲事,这回知道麻烦了吧?”

“谁晓得那两个女人那么彪悍,动起手来跟不要命似的。”

“你去顶楼大厅都见到什么了?是不是又收了一堆名片?”她嘲讽道。

我尴尬地说:“您都知道了?”

“那里是不正经的地方,我怕你误入歧途就没告诉你,想不到你的嗅觉很灵敏,自己就找上门了。”

“我以为那里会有商机,谁知道只有商人和商品。”

“有几个富婆相中你了?”她斜眼看我。

我支支吾吾地说:“那里没有富婆…”

“只是有几个谈得来的老年红颜知己,对不对?”

“哪有什么红颜知己?您别乱猜了。”

“什么叫乱猜?杜晶芸不就是前车之鉴吗?”

我把话题岔开说:“话说顶楼的美女真漂亮,男人也都很帅,我跟他们相比还真不占优势,唯一拿得出手的可能就是身高了。”

“这次有几个参会的老总根本就不是来谈生意的,就是奔着顶楼的聚会去的。”

“要是到最后实在搞不定合同,不如再让我去认几个干妈和干姐姐吧。”我戏言道。

“少在那儿胡说八道了,你要是敢再招惹女人就别想见到我和孩子们。”她再次发出严正警告。

“放心吧,我不会再那样了。”

“你还是把衣服穿上吧,都已经晾干了。”她看了一眼我的下体,脸色又红润起来。

我低头一瞧,自己的鸡巴不知什么时候又挺立了起来,禁不住讪笑道:“这小子真讨厌,见到美女就开始闹革命了。”

“闹什么革命?”

“揭竿而起呀。”

“少胡说了,快点穿衣服。”

“好哩,马上就穿。”我三下五除二地换上一套清凉的衣服。

“你不会是看上那个戴娇娇了吧?”她忽然抛出一个奇怪的问题。

“胡说,她就是个老赖,我躲她都来不及呢。”

“难道你喜欢上那两个美女保镖了?”

“更不可能了,谁会去找那么凶悍的女人?”

“要么就是那三个女人看上你了,不然最近怎么总是跟她们打交道?”

“咱俩别谈她们了,行不行?”

“你心虚了吗?”她逮住这个话题就不肯松口。

“对了,您今天参加的VIP会谈有什么成果?”我又使出乾坤大挪移的招数,把话题转移开来。

“没什么成果,总之都不太理想。”她叹息着说。

“为什么会这样?”

“那些露面的老总都已经谈妥项目了,剩下没有项目的公司越来越少了。”

“为什么他们不跟咱们谈?”

“咱们宝利的底细业内都知道了,现在公司就是一艘正在下沉的船,遇到这种情况大家要么躲得远远地,要么在一边看热闹,谁会无缘无故地帮助咱们呢?”

“真的毫无机会吗?”听到她的诉说,我只觉得心凉了半截。

“机会也不是没有…”她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然后扭头看向别处。

“是不是需要您或者我做出牺牲?”我马上猜到了。

“倒也没那么严重,但肯定是有一定难度。”

“您说吧,我受得住。”

“露面的老总肯定没戏了,只能从没露面的老总里找了。”

“大会都开了一多半了,还有没露面的老总吗?”

“有的。”

“是谁呀?不会是在顶楼大厅忙着泡妞的那些人吧?”

“不是那些人,是几位因为私人原因不便出席活动的老总,他们对项目合作不是很在意,所以虽然人来了,但是没有露面。”

“您的意思是要从这些人里面寻找合作对象,是吗?”

“是的。”

“但是他们也一定知道宝利的事了,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出手相助呢?”

“这就要靠咱们的努力了。”

“您开了一晚上的会就只有这些吗?咱们天天晚上去参加他们的酒局,我喝得都快酒精中毒了,是不是应该有一些特别的福利?”

妈妈这时显得窘迫起来:“福利当然有了…不过有点难办。”

我“霍”地一声站了起来:“不用说了,我知道了,这次肯定是要牺牲您了,对不对?”

她看了看我,沉默了一会才说:“这些天参加VIP群的活动,已经有好几个老总跟我私聊过了,他们同意跟宝利合作,但是要求我陪他们喝酒、唱歌、跳舞、看电影…”

我气得大喊道:“是哪几个王八蛋提的要求?您把名字告诉我,我去把他们的王八盖子和睾丸袋卸下来!”

“你先别这么激动,难道我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吗?他们的要求我全都拒绝了。”

“这些家伙算什么老总,一个个人模狗样的,成天就想着占女人的便宜,就是一伙衣冠禽兽!”我恨恨地说着。

“其实一开始我就猜到进这个群会遇到什么了,但还是不甘心,想要努力一下。”

“我也早就猜到了,咱们不是大公司,又没有什么背景,为什么选您进VIP内部群?还不是冲着您这个人去的?还说什么精英中的精英,我呸,都是色狼中的精英。”

“不过VIP群还是提供了一些有用的信息,比如刚才说的那几位不露面的老总。”

“那咱们接下来只能来跟这几位老总谈合作了,是吧?”

“嗯。”

“估计难度肯定不小,先说说第一位吧。”

“第一位总裁姓黄,他的身体不太好,几乎长期卧床,你需要去房间照顾他,顺便再谈合作的事情。”

“这位总裁是男的吧?好,我没问题。其他的老总呢?”

“还有两位老总,一位姓高,一位姓费,我把他们的信息发给你,你去跟他们谈一谈吧。”

“什么意思?您不去吗?”

“是的,我不去。”

“为什么?”

“这三位老总都明确表示了,只想见你一个人。”

“他们不会是同性恋吧?我可没有这个爱好。”

“你想到哪里了?他们都是正常的男人。”

“那为什么非要见我而不见您?第一位总裁需要保健按摩我可以理解,其他两位呢?”

“去了不就知道了?别忘了你是警察,什么牛鬼蛇神能逃得过你的法眼?”她严肃地看了我一眼。

“对,我是警察。”我重复了一遍妈妈的话,没有再多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