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节

第二天我先去见那位黄总,去了才发现不光是他卧床,他的父母、妻子全都卧床,原来他们得了一种少见的脊柱疾病,不能长时间站立行走,平时都要以静卧为主。

我心想,医生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找我来有什么用呢?

黄总也不谈合作的事情,先让我给他做保健按摩,我虽然心里有疑虑,还是使出浑身解数为他们全家服务。

经过一番通体按摩,他们全家四口都全身舒泰,神清气爽,黄总对我很满意,最后让我再给他们做一个足底保健按摩,我心说都按这么久了,也不差按个脚丫子,于是满口应下。

等到四个人脱下鞋和厚袜子后,一股恶臭突然迎面扑来,差点没把我熏吐了,幸亏我平时训练有素,脸上没露出一点儿异常,继续谈笑风生地按摩四双大臭脚,心里不住嘀咕着,有钱人不是很讲卫生吗,怎么连脚都不洗呢?从他们脚上的臭味来判断,至少有半年没洗脚了。

强忍着臭味把脚按完后,我表现得气定神闲,一点儿都没露出厌恶的表情,黄总全家上下笑逐颜开,对我极为满意,约好明天再来。

回到房间后,我恶心得连饭都吃不下去了,一双手洗了好几遍,总是觉得有臭味,都不敢去见妈妈。真是活见鬼,要不是为了妈妈的公司,我才不去遭这份儿罪。

接下来的连续三天我都给黄总一家进行保健按摩,他们越来越喜欢我,但就是不提项目合作的事情,让人不免心生疑窦:该不会拿我当免费的按摩师了吧?

终于在第四天按摩完以后,黄总郑重地跟我谈了一番,他说只要答应他的条件,就把个人资产的一半及公司的控股权交给我,我耐心地问:“请问您的条件是什么?”

他说他们家族有两种奇怪的遗传病,除了脊柱疾病之外,还有一种足底异菌炎,一旦发病就无法正常行走,而且这两种病很难治愈,只能通过物理治疗缓解,所以他们一直都是在家族内部通婚,他和他妻子就是堂兄妹关系,他们的父母也是亲戚关系,但是到了下一代的时候,他不想让这种近亲结婚的习俗再传袭下去了,打算招赘一个可靠的男孩当上门女婿,照顾他们的女儿以及全家。

我又问道:“这就是您的条件吗?”

“对,你要终身照顾我的两个女儿,还要每天给我们全家做保健按摩。”

“您的女儿多大?”

“一个十岁,一个八岁。”

“这么小能结婚吗?”我听了一怔。

“可以先把婚事订下来,等到了法定年龄再办正式手续。”

“为什么要订得这么早?”

“早吗?一点儿都不早,我们夫妻俩和老人的身体都不好,想给孩子们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太难了,我觉得十年之内能找到就不错了。”

我听了一时说不出话来,他又劝解了我一番,说看我人不错,又懂得保健按摩,实在是个合适的人选,建议我慎重考虑一下,如果想要更多的资产也可以商量。

这种事根本就不用考虑,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黄总再三挽留之后都动摇不了我的决心,他非常惋惜地送我出门,临了又把名片递到我的手里,告诉我如果想通了可以随时联系他们。

我心说:别扯了,这种事永远都不可能想得通,好家伙,我这哪是谈合作,分明就是卖身来了。

不过有一件事我搞清楚了,黄总一家人的脚那么臭不是因为不讲卫生,而是长期用特制的药水泡脚,这也是为了治病,属于无奈之举,所以他们在房间里都不敢脱鞋。

结束了跟黄总的会谈,我又和余下两位总裁见了面。这两人跟黄总的情况差不多,也是有千金待字闺中,只要我肯娶了他们的女儿,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虽然都是嫁女儿,两人的状况也不一样。高总的女儿体重二百多斤,因为半身不遂长期卧床或坐轮椅,经常大小便失禁,身边根本离不开人;费总的女儿四肢健全,长得也不错,但是患有间歇性精神疾病,发作的时候连父母都打,据说还徒手掐死过一条大狗,三四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都摁不住她。

这两位老总也是爱女心切,想给女儿找一个终身的依靠,可惜我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别说我已经有两个老婆了,就算现在是单身也不可能去当他们的女婿。哼,说好听一点是女婿,实际上就是终身保姆。

最终我和三位总裁都说拜拜了,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沮丧和失望。唉,本想帮妈妈多谈几个项目,结果却事与愿违,肯与我见面的老总都别有用心,要么打算包养我,要么想让我当女婿,这也奇了怪了,为什么相中我的都是老弱病残呢?

后来我一想,出现这种情况也很正常,妈妈的公司已经风雨飘摇了,几乎没有多少可利用的价值,别的老总凭什么会看上我呢?凭什么会帮助宝利呢?还不都是另有所图?

看到我没精打采地回来,妈妈就猜到凌帅哥出师未捷了,她等我情绪稳定了一会才问道:“谈得怎么样?”

我摇摇头:“都不行。”

“他们的开价很高吗?”

“非常高。”我就把三位总裁要嫁女儿的事情说了一遍。

妈妈听后也沉吟不语,过了半晌才说:“你也别太难过,咱们尽力就好了。”

“是不是咱俩必须要牺牲一个才能挽救公司呢?”

“那可不行,咱们是有底线的。”

“别说底线,我现在连底裤都快赔光了,就是看不到希望在哪里。”

“沉住气,也许下一次就有希望了。”

“什么?下一次?您的意思是还有总裁要嫁女儿吗?”

“你想到哪里了,今晚VIP内部群还有酒局,你能去吗?”

“我当然能去了,不过您认为这种活动还有必要参加吗?”

“为什么没有必要?”她问道。

“反正我觉得意义不大了,这些大佬只会给人灌心灵鸡汤,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有。”我撇着嘴说。

“也不能说一点作用都没有,不是刚给咱们介绍了三位老总吗?”

“您说是那三位想嫁女儿的总裁?这也算机会吗?”

“当然算了,多少人想要这个机会还得不到呢。”

“要是我猜得没错的话,上次介绍的是女儿,这次就该介绍寡妇给我了,说来说去还是得发挥我公关先生的强项。”我自嘲地说。

“得了,别发牢骚了,去吃点东西吧,晚上还要再战酒局呢。”

“您干什么去?”

“我跟几位女总裁约好了去泡温泉。”

“我也去吧,可以帮你们擦擦背什么的。”

“去你的,别闹了。”她的神情显得有点不自然。

“好吧,您先忙着,我出去了。”我凭借警察的敏感判断出她刚才说的不是实话。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我急忙打开监听设备,果然听到了妈妈的电话,她根本就没打算去泡温泉,而是约了一个男人去咖啡厅。好哇,妈妈终于露出她的狐狸尾巴了,不要紧,我也是个老猎手,不会让这只狐狸逃出我的掌控的。

随后我切换到监控的画面,发现妈妈果然拉上了一半窗帘,透过半遮半掩的窗户,依然能看到她有条不紊地描眉画眼擦口红,一个劲地捯饬自己,看来不像是去泡澡,倒像是要出席什么重要的外事活动。是了,我的母上大人要施展出美人计了,因为怕我知道,她还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好了,现在也到了猎手出动的时间了,因为上次妈妈在飞机上见识过我的大胡子了,我特意换了一套行头,这次乔装打扮成一个阿拉伯人,穿着白色长袍,戴着花格子头巾。我这么装扮是有理由的,因为酒店里正好住了几个卡塔尔人和阿联酋人,而且个子都挺高,我冒充他们再合适不过了。

一切准备停当后,妈妈也出门了,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性感晚礼服,不但侧面开衩,后面更是露出一大块美背,堪称参加这次企业家论坛以来的最大突破,把我看得又妒又爱,看来她把压箱底儿的大杀器都拿出来,今晚势必要有所斩获了。真是的,她这几天对我不冷不热的,都没有为我这么穿过。

我悄悄尾随着她来到咖啡厅,那里果然坐着一个长着鞋拔子脸的男人,他一见到妈妈就满脸堆笑地站起来,看起来满满的色欲就要溢出来了,妈妈礼貌地跟他握手寒暄,随后两个人就坐下了。

我选了个离他们比较近的位置以便偷听他们的谈话,那个男人客气了几句后就说他仰慕妈妈很久了,希望能更进一步地了解对方,我心说你个臭不要face的大长脸,一会儿我就用大耳刮子把你的嘴抽歪了,让你好好了解一下我的实力。

妈妈试探性的说:“瞿总,你上次说的那个健身馆项目进展如何?能不能考虑一下跟我们公司合作?”

“郑总,如果你能促成我说的这个姻缘,我一定会跟你合作。”他脸上露出了色色的笑容。

瞧瞧,这条色狼就要露出它的獠牙了,我心里暗暗叨咕着,妈妈明知道这个家伙不怀好意还前来赴约,公司的未来就那么重要吗?

“对不起,我已经结婚了。”妈妈这句话回答得干脆利落,而且毫无余地,简直让我心花怒放。

“郑总,你误会了,我说的不是跟你的姻缘。”

“那是跟谁的?”

“是跟…你的助理。”

“什么…你看上我的助理了?”

“不是我,是我的孩子看上你的助理了。”

“可是…那也不行。”妈妈很快拒绝了他的请求。

“郑总,是不是可以征求一下你的助理的意见?”瞿总问道。

“不,不用征求了,我就能替他作主。”妈妈斩钉截铁地说。

“那…好吧。”瞿总显得很失望。

妈妈又聊了几句就告辞了,看到她远去以后,我去掉伪装来到瞿总面前,他吃惊地说:“你怎么来了?”

“瞿总,你们刚才的对话我都听到了,咱们谈谈怎么样?”

“刚才郑总已经拒绝我了,而且她说能做你的主。”

“这您就有所不知了,郑总是为了保护我才那么说的,她向来都很尊重我的意见,如果我同意的话,她是不会反对的。”

“真的吗?”

“当然了,只要您肯跟宝利公司合作,我和您孩子的事都好商量。”

“好,果然爽快,既然这样,你现在就跟我去见我的孩子。”他高兴地站了起来。

“等一下,”我急忙拦住他,“您还没说具体的条件呢。”

“喔,是这样的,只要你陪我的孩子出去玩半年,我就跟你们公司签订合作项目,项目的金额不设上限,做到你们满意为止。”

“嗯,这个条件不错…我先跟您的孩子见一面怎么样?”这个条件让我有些心动了,我想先看看他的孩子再说,万一又是精神病患者或者SM爱好者的话就算了。

“可以。”他起身就带着我上楼了。

进了他孩子的房间后,我忽然觉得忐忑不安起来,要是妈妈知道我出卖了自己的肉体,她会怎么对我?会不会真的不让我见她和孩子们了?如果那样的话,我付出的代价岂不是太大了?

正在我左右为难的时候,房门打开了,进来一个梳着长发的姑娘,个子高挑,皮肤白皙,说话也轻声轻气:“哥哥,你来了?”

因为她的头发始终遮住半张脸,也看不清到底长得什么样,我使劲打量着她的身形,等她试图靠近我的时候,我忽然喊了一声:“等一下,你是男的吧?”

“嘻嘻,你猜出来了?”他把额前的头发一分,露出一张略显清秀的脸,脖子上的喉结分外显眼。

我这时已经感到有点凌乱了:“弟弟,你爸爸为什么…给你介绍男朋友?”

“是我让他那么做的,哥哥。”

“你想干什么?”

“我很欣赏你,想跟你交个朋友。”他走过来要拉我的手。

我急忙摆脱开他的手:“咱们以前从没见过面,你为什么会欣赏我?”

“因为我前几天看了一部非常好看的片子。”他拿出手机给我播放出一段自录的视频,画面内容就是我那天喝醉了以后在路边蹂躏小树的精彩表现。

“你为什么会有这个视频?”我又惊又恼。

“这是别人发给我的。哥哥,你肏树的表现真是一流,大家都夸你是男人中的男人,我就是从那时开始喜欢你的。”他边说边向我靠近。

我一边后退一边思忖着,这个瞿总真坏,故意不说他的孩子是男的,成心引我入彀,眼前这个年轻人男扮女装,眼里充满了可怕的欲念,很明显是个性取向不正常的人,自己绝不可以在这里逗留了。

想到这儿,我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让他先去洗个澡,他说已经洗过了,我强调说开心之前必须沐浴三次才显得诚心,否则就会遇到不祥之事。

他大概是有点发痴了,居然信了我的话,乖乖地去淋浴间了。我想趁机溜走,但是推了几下房门却打不开,仔细一瞧才发现有问题,不知是谁在门外又加了一把锁,估计也是瞿总的主意,他的点子还真多,看来是一心想让我变成他儿子的好基友。

大门走不了没关系,还有阳台可以走,我施展出壁虎功的绝技,顺着阳台和平台溜之大吉。等到瞿总的儿子出来的时候,我已经踪影全无了。

回到房间以后我暗暗庆幸,自己住的这间房真是太棒了,它好像整座酒店的中枢神经,从这里发出的信号是最强的,通过它的阳台可以自由往来于其它房间,并且还不容易受干扰,实在是方便至极。之前我还一度闹着要换房间,幸亏当时没换成,现在我很喜欢这个房间,打算好好利用它,并且暂时不想搬到妈妈那儿去了。

刚进屋不久妈妈就来了,并且阴沉着脸:“你为什么瞒着我去找瞿总?”

这个瞿总真是事儿多,他一定是见了我之后又找妈妈核实情况了,我难堪地笑了笑:“他开出的条件不太高,我想试一下。”

“那你为什么又回来了?”

“谁知道他让我陪的是他的儿子,那小孩是个gay,他居然迷上了我那天摧残小树的表现,见到我就摸摸搜搜的,我只好逃跑了。”

“要是他让你陪的是女儿,你是不是就打算牺牲自己了?”

“妈妈,其实男人吃点亏不算什么,况且他说只陪半年就可以,我觉得牺牲一把还是值得的。”

妈妈这次真的生气了,一双丹凤眼如两把利刃一般紧盯着我:“你忘了咱们之前是怎么约定的吗?不许牺牲自己!你是属耗子的吗,撂爪就忘?”

“对不起,我这回是病急乱投医了,我向您保证,不会有下次了。”我抱歉地解释道,心中暗想,这些老总的孩子我一个也不想见了,没有一个正常的。

“凌小东,你太让我失望了,要不是瞿总来找我,我还蒙在鼓里呢。”她气愤地拍了一下桌子。

“这事儿也不能全怪我吧?您去见瞿总为什么不告诉我?还骗我说是和几位女总裁去泡温泉,请问你们是在咖啡厅泡的澡吗?”我不服气地说。

她愣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您以为我是那么好骗的吗?我是干什么的?这种事能瞒过我的眼睛吗?您现在一翘尾巴我就知道您想干什么。”

“呸,你才翘尾巴呢。”

“说到这儿我就想起来了,您见那个瞿总的时候为什么打扮得那么性感?是不是也打算牺牲自己?”

“胡说,我那是在社交场合的正式穿着。”

“别逗我了,您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穿成那样,为什么偏偏我不在的时候这么穿?好家伙,雪白的大腿、玉臂、后背都露在外面,简直性感得不要不要的…您是不是要假戏真做了?”

“不要用你恶意的假设来揣测我。”

“郑总,这我就要批评您了,到现在您还在遮遮掩掩,还不如实话实说呢,您在房间里捯饬了半天,很明显就是想利用美色来收买那些老总,是不是?”

“我没有收买任何人,你少诬陷我。”她的凤目马上瞪起来了。

“好吧,咱俩谁也别说谁了,既然都不想用色相换取利益,咱们签个协议怎么样?”

“什么协议?”

“不准利用色相去公关。”

“你说得有道理,签就签。”我的提议正中她的下怀。

协议很快拟好了,核心内容就是六个字:不许背叛对方。我和妈妈又审阅了一遍内容后,都在上面签字、按手印。

签完以后我拿着协议觉得挺满意的:“这样很好,感觉像是在结婚证的基础上又多了一层保障。”

“只有像你这样风流成性的人才会疑神疑鬼,反正我是清清白白的。”

“我也没说您不清白,就是怕您头脑一热,为了公司利益牺牲个人利益。”

“一开始我就说了,不会做那种事违背原则的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自信了?”

我担心地说:“不是我不自信,实在是因为您太漂亮了,每次出场都把所有男人的目光吸引过去,让我觉得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