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节

她听了以后遗憾地拍了一下床,痛恨自己那天为什么不果断出击,我暗自笑着跟她们摆摆手,大踏步地推门而去。

拆掉两个妹妹的壁垒后,接下来我就去找依依,不过她对我的恨意还是很深,始终拒绝跟我见面,想了很多招数都不行。

不过本帅哥还是有办法的,我托人搞来一些老鼠,通过窗户放到了家里,然后埋伏在了门外,静静等着惊喜的发生。

依依下班以后像往常一样取完快递才回来,只是脚步不如以前欢快,显得有点心事重重。她开门进屋以后先去换鞋,刚把一只鞋套上,忽然发出“啊”的一声惨叫,接着就看到她光着一只脚从屋里倒退着跳了出来,身子摇摇晃晃地站不住,我急忙冲出来一把扶住她:“怎么了,媳妇儿?”

“鞋……鞋里面有老鼠。”她指着门口的鞋柜结结巴巴地说,脸上吓得全无人色。

“别着急,让我来。”我一手扶着她进了屋,另一手伸到鞋柜里检查了一番,并没有发现老鼠的踪迹,便拿来一双新的鞋给她换上了。

“看到老鼠了吗?”她战战兢兢地跟在我后面,手里还紧抓着我的衣服。

“没看到,你是不是看错了?”我顺手关上门。

“什么‘看错了’,我刚把脚伸到鞋里就踩到它了,毛茸茸地动得可快了,一下子就跑掉了,吓死我了。”她心有余悸地说着。

“不会的,这栋楼里根本就没有老鼠,咱们住了那么久都见过一只,你一定是看花眼了。”

“不可能,我都碰到它了,老公,你快点去帮我把它找出来啊。”

依依罕见地叫了声“老公”,紧贴在我身后的感觉也很美妙,让我一阵懊悔,真是的,早知道这样就早点放老鼠进来,也用不着在外面待得那么久了。

“找老鼠着什么急,反正它们也跑不出去,咱们还是先吃饭吧。”

“不行,吃饭的时候老鼠跑出来怎么办?”

“不是还有我在这儿吗?”

“那也不行,刚才吓得我心里直突突,至少吓死了十几亿个细胞。”

“还是先吃饭吧,我饿了。”

“你别磨磨蹭蹭的了,听我的,先去捉老鼠。”

我试探性地问道:“捉完老鼠以后能原谅我吗?”

她着急地说:“你先捉住它们再说。”

我心里暗暗笑了一声,装模作样地在各个屋子里搜寻了起来,很快就被我逮到了一只,我拎着老鼠的尾巴递到依依的面前:“看看,我捉住杰瑞了。”

她吓得往后跳了一下,离得远远地摆着手:“快点把它拿走。”

“咦,你平时不是最喜欢看《猫和老鼠》吗?”我又往前踏了一步。

“我喜欢看的是动画片,谁说我喜欢看真老鼠了?”她继续往后退着。

“那怎么办?弄死它吗?”

依依有点不忍心:“算了,它也没干什么坏事,把它扔掉算了。”

“好吧。”我拎着老鼠出了屋子,不一会儿便两手空空地回来了。

她马上叮嘱我说:“快点去洗手。”

等我洗完手,进到厨房准备做饭,发现里面乱七八糟的,到处摆满了订餐卡和宣传页,好像很久没生火做饭了,忍不住回头问依依:“这几天都在订外卖吗?”

“是的。”

“水也没烧吗?”

“家里有矿泉水。”

“怎么不收拾一下屋子?都快没有下脚的地方了。”

“以前都是你收拾,我怎么知道东西应该放哪里?”

“你还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摸了一下她的头。

“你别碰我。”她扭了一下身子,避开了我的手。

“好吧,你去卧室叠被子,把衣服挂起来,我来收拾厨房。”

“嗯。”她转身去卧室了。

说实话,眼前这个局面让我挺满意的,依依这几天把屋子弄得糟糟的,一方面说明她心乱如麻,另一方面说明她非常依赖我,她也意识到我在她生活中的重要性,如果真的离婚了,一定找不到像我这么好的老公了。我除了花心,其它方面都还可以的。嗯,这时肯定会有人说了,单凭“花心”这一条就让女人无法忍受,别的缺点就更不用说了。

为了展示自己的能干,我先把厨房收拾干净,把衣服扔到洗衣机里,然后开始做饭,很快就做好了一桌香喷喷的饭菜。

吃饭的时候依依觉得很舒心,仿佛舒适的家庭生活又回来了,但是表情依然冷若冰霜,对于我殷勤的问话也是爱答不理,我问三句话她顶多回答一句。

吃完饭我继续收拾屋子,她这次没有帮我,只是坐在沙发上发呆,似乎在想什么,眼神不时掠过我的身上,仿佛在做剧烈的思想斗争。

我把大部分活干完以后,最后开始擦地,这期间我又找到了几只老鼠,但是没有揭穿它们的身份,而是让它们继续潜伏下去,以后还会派上用场的。

等我把屋子收拾得焕然一新后,依依让我坐在椅子上:“你坐下来,咱俩谈一谈。”

我一屁股坐在了她的身边:“好的,没问题。”

她不悦地推了我一把:“你没听懂吗?我让你坐在椅子上。”

我搂住她说:“以前不都是这样吗?”

她急忙把我的手拿到一边:“那是以前,现在不行了。”

“咱俩好久没见面了,就让我搂着你说话不行吗?”

“不行,你是个肮脏的家伙,离我远一点。”

“对不起,媳妇儿,这次的事都是我不对,我想跟你好好地道个歉,你就别生气了。”

“可以道歉,但是我不接受。”

“别这样,一日夫妻百日恩嘛。”

“哼,我就快跟你不是夫妻了。”

“别说气话了,咱们还要白头偕老呢。”我又搂住她。

依依猛地站了起来:“你还来劲是吧?再这样毛手毛脚的就滚出去。”

“你别激动,我坐在那边儿还不行吗?”我只好起身坐在了沙发对面的椅子上。

看到我坐定身子后,她才缓缓坐了下来:“这几天在哪儿过的夜?”

“在公司。”

“跟公司的几个小妖精混在一起很开心吧?”

“我跟她们只是工作关系。”

“不用解释,反正以后咱们各走各的路,我也不会再管你了。”

“媳妇儿,这次我犯的错误非常严重,不敢奢求你的原谅,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让我弥补一下过失?”我主动谈及两人之间最敏感的话题。

“你想怎么弥补?”

“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保证一辈子对你好。”

“这种话我已经听了很多遍了,每次你说完了都重复犯错,我已经不相信你了。”

“那你说,从咱俩认识以来到现在,我有过对你不好的时候吗?”

她顿了一下:“你对我都很好……但是你总在外面拈花惹草,就这一条实在太伤人了。”

“爱一个人,总要包容他的缺点,是不是?”

“放屁!”依依愤怒的情绪一下子被点燃了:“你这个缺点太致命了,任何一个妻子都无法容忍。”

“我这次和咱妈的事是有苦衷的,不是有心的。”

“好,我就听听你的苦衷,听完了再把你凌迟处死。”她的眼里仍然闪烁着骇人的火苗。

“你总是那么容易冲动……好,我现在开始说。”我把自己谈业务时巧遇执行任务的蓉阿姨、误打误撞加入行动小组、在罪犯巢穴被迫和蓉阿姨上床的事说了一遍,并说卧底的事可以由局里的同志作证。

这些事依依已经听蓉阿姨说过了,她穷追不舍地问道:“那你们上床的事呢?由谁来作证?怎么证明你们是被迫的呢?”

“这种事怎么找人作证?再说现场只有我们两个人,犯罪分子是通过摄像头监视我们的。”

“有监控录像吗?”

“都被人清除了。”

“哼,那可真是巧啊,说话全凭一张嘴,反正什么证据都没有了,随便你现在怎么说好了。”

“真的是这样的。”

“好,就算你说的是真话,可是后来都已经破案了,你们为什么还继续在一起鬼混?”她气愤地说。

“刚才不是说了嘛,我们的生殖器被擦了药,到处找不到解药,后来发现我的精液可以帮她解痒,于是就把精液弄出来送到她的阴道里。”

“这种方法也可以啊,为什么还要把你的东西插进去?”

“后来发现这种方法的效果太差,几乎每天都要挤出我的精液,实在很麻烦,所以……”我不好意思往下说了。

“所以你们为了省事,就开始真刀真枪地打炮了?你们还真是一对痴男怨女,连上床的事都搞得那么师出有名。”依依的话里充满了讽刺和妒忌,她已经不把蓉阿姨当作自己的妈妈,而把她看成了一个情敌。

“这件事都是狡猾的犯罪分子造成的,我和咱妈都是受害者,我们心灵上的创伤也是难以弥补的。”

“你们也受到伤害了?我还真没看出来,反正你们每天在一起快乐逍遥,比夫妻还像夫妻,而且现在还有了爱情果实,就差一张结婚证了是不是?放心,我马上就给你们腾地方,以后你们就可以双宿双栖了。”

“媳妇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要跟你离婚,还你一个自由之身。”

“咱们别再提离婚的事了好不好?我肯定不会同意,我妈妈和你妈妈也不会同意。”

“这不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吗?”

“当然不是了。”

“那你想要什么?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我想要咱们家庭和睦,夫妻幸福。”

“你做梦吧,这种事不可能再有了。”依依气咻咻地说。

“可以有的,以后咱们在一起安心地过日子,还有更多美好的生活等着咱们。”我竭力劝说她打掉离婚的念头。

“那我妈妈怎么办?”她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我已经想好了,生孩子的事要尊重她的选择,以后住在哪里也由她决定,如果她要了这个孩子,咱们就帮她抚养孩子,如果她以后想要再婚,咱们就全力支持她。”

依依斜了我一眼:“别开玩笑了,她会再婚吗?就算想要再婚,结婚的对象也是你啊。”

“媳妇儿,别再说这样的话了,我现在只想跟你在一起。”

“可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你是个大色狼、大骗子,先是勾引了安诺,然后就是我妈,跟你在一起太没有安全感了。”

“你放心,以后不会再有别的女人了。”

“那你以后还会跟我妈妈在一起吗?”她冷冷地问道。

“正常的工作和日常往来肯定是有的。”

“别打岔,我的意思是你还会跟她……有那种关系吗?”

我摇摇头说:“应该不会再有了,她已经说过不想再见到我了。”

“可是她说很喜欢你啊。”

“那也不行啊,我只能跟你在一起了。”我急忙说着让依依开心的话。

她半信半疑地看着我:“你说的是真心话吗?”

“当然是真的了。”

“我才不信呢。”

“为什么?”

“那天你还承认爱她呢。”

“爱自己的长辈不是很正常吗?”我狡黠地回应道。

“你……真是无赖。”依依气得又结结巴巴了。

“我怎么无赖了?”

“你要是不喜欢她,为什么跟她上那么多次的床?”

“都说是为了解除她阴部的瘙痒了,也是没办法的事。”

“但是到后来她已经不痒了,你们为什么还在一起鬼混?”

“后来我们也不知道她的炎症好没好,就按照以前的方法保守治疗了……”

“呸,你这话说得真无耻,你不会是打算一辈子都当她的私人治疗师吧?”

“当然不会了。”

“还有,治疗的事为什么一直没跟我说?”

“这种事怎么说啊,等于越描越黑,反而惹得你怀疑。”

“现在倒好,全都曝光了,安诺和北北也知道了,不是更丢人吗?”依依觉得一阵头疼。

“她们俩不会往外说的。”我安慰她。

“那以后怎么办?这种事情能一直瞒得住吗?”

“放心,一定能瞒得住,那天在场的都是家里人,肯定会保守秘密的。”

“对,安诺是你的小情人,北北也是你忠实的拥趸,她们全都会听你的。”

“你又来了。”

依依侧头想了想,又气呼呼地说:“你们俩的手段太高明了,瞒了我这么久,现在来了个既成事实,小生命也有了,一个是我妈妈,一个是我老公,我又能把你们怎么样呢?”

“你把我们想得太坏了。”

她的火气依然很大,指着我说道:“你说你有多虚伪,我跟你说过好几次,怀疑我妈妈在外面有男朋友,你明明知道她跟别的男人有那种关系,就是不肯说。”

“我怎么说啊,难道让我主动告诉你,那个男人就是我?”

“你起码可以说她有男朋友啊,至少我不会像傻瓜似的被耍了那么久,真是的,那次喝酒的时候我还让你们俩亲嘴,我真是个大蠢蛋。”

“对不起,媳妇儿,别难受了。”

“不难受才怪,我现在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依依痛苦地摇着头。

我试探性地说:“亲爱的,能不能听我说两句?”

“你想说什么?”

“其实咱妈很不容易的,这么多年都是单身一个人,现在好不容易怀孕了,咱们是不是应该多陪陪她?”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她的肚子越来越大,身边需要有人照顾,如果咱们这个时候抛弃她不管,好像有点不近人情了。”

“我听明白了,你想要跟她名正言顺地住在一起,做一对真正的夫妻?”

“你太敏感了,我只是想照顾她,让她顺顺利利地把孩子生下来。”

“那不都是一回事吗?你们天天住在一起,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们就可以为所欲为,想亲嘴就亲嘴,想做爱就做爱,谁还拦得住呢?”

“那时她已经大肚子了,还怎么做爱?”

“但你们还可以亲嘴啊,还可以互相叫‘好老公’、‘好老婆’。”依依讽刺地说。

“别胡思乱想了。”对于她任何嘲讽的话我只能接受,相信谁也不想面对她这样的困境。

“我没法儿不胡思乱想,如果每天跟你们住在一起,只要想到她肚里怀的是你们两个人的孩子,我就感觉要发疯了,你还让我怎么保持冷静?”

“咱妈说她决不会破坏咱俩的婚姻,所以你不用担心。而且孕妇在产前和产后都容易得抑郁症,现在有咱俩在她身边,正好可以缓解她的情绪,让她有一个寄托,这总归是好事,对吧?”

“我觉得你们俩肯定会旧情复燃,不对,你们之间从来就没有断过。”

“那你说怎么办?让她一个人住吗?”

依依极不情愿地说:“就算要跟她一起住,也是我陪着,哪里就轮到你了?”

“那样不太方便,家里还是需要有个男人的。”

“你呀,一边儿歇着去吧,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又想着靠近女人堆占便宜,是不是?”

“好吧,那就让你先陪着她住,我隔三差五地去帮忙,这总可以吧?”

“等她肚子大了以后再说吧。哼,早知道怀孕能绑得住你,上次我就不做流产了,你也不会出轨了。”

“以前的事就别提了。”我心想,就算你上次把孩子生下来,该发生的事还是会发生。

依依懊悔地说:“唉,可能是老天惩罚我,从那以后就再没怀过孕。”

“媳妇儿,你别着急,咱们都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算了,不考虑那些了,先让咱妈好好地养身子吧。”

“亲爱的,你真是善解人意,人美心善。”

“那也架不住你蛇蝎心肠,两面三刀。”

“谢谢陆老师的夸奖。”我又嬉皮笑脸起来,其实依依还是比较好沟通的,心肠又软,最主要的是论起诡辩她也不是我的对手,所以妈妈一再叮嘱她不要跟我对话,防止上我的当,看来她没有记住这条嘱托,或者说她动摇了,反正她现在又跟着我的思路走了。

“别拿好话哄我,你就是没安好心。”

“对了,你最近去见你妈妈了吗?”

“没有,自从那天之后我们就一直没有再见面,电话也没有打。”谈到蓉阿姨,依依不免有些情绪低落,心里还是疙疙瘩瘩的,情绪上也转不过来那个劲儿,发生了这种事,想让她一下子原谅自己的母亲是很难做到的。

“我觉得还是应该去看看她,对吧?如果非要让她来主动看你,好像也不太好。”

依依踌躇了一会儿才说:“让我再想想吧。”

“你说得对,的确应该考虑一下,”我舔舔嘴唇说,“说得半天有点渴了,你想喝水吗?我给你倒一杯。”

“不用了,你可以走了。”她站起来说。

“你让我去哪里?”我怔了一下。

“你混进来半天了,也该出去溜达溜达了。”

“为什么?这是我的家啊。”

“但是我还没有原谅你。”

“亲爱的,别这样,刚才咱们谈得很融洽,你也很开心,就让我多陪你一会儿吧。”

“不行,云阿姨说你是个大灰狼,告诉我千万不能留你过夜,今天已经破了例了,让你待了这么久,你赶快走,不然我就报警了。”依依的语气很坚决。

“直接报给我就好了,我就是警察。”我已经完全露出了大灰狼的本来面目。

“你走不走?信不信我真的打110?”她走过来用手指着我,另一只手已经把手机拿起来了。

我只好也站起来:“好吧,我走,你别激动。”

眼前的这个情形比较微妙,不适合来硬的,我决定以退为进,于是显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慢吞吞地走到门口准备穿鞋,就在抬脚的一瞬间,我假装不经意踢倒了一个盒子,结果从里面忽地蹿出一只老鼠,像一枚导弹一样朝着依依就飞奔而去,吓得她花容失色,惊叫了两声后,一下子就跳到了我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