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节

就在凶险的恶斗一触即发的时候,小门突然打开了,妈妈边说话边闯了进来:“凌小东你干什么呢,是不是看中哪个女香客了?我都等了你……”她的话只说了一半就停住了,因为我和贾阴山的静止不动让她意识到不对劲,一丝危机感马上笼罩了她的心头。

贾阴山“嘿嘿”干笑了一声:“凌警官,你果然生性风流,出国还带了个小蜜,上次那个女人哪儿去了?这么快就喜新厌旧了?”

“关你什么事?”我不敢分神,只是盯着他,生怕这家伙耍什么花招。

他狞笑了几声后,又对妈妈说:“这位大美人果然更好看,比上次的那位漂亮多了。喂,靓女,你可能不知道,你的这位小郎君早就和他的妈妈搞到一起了,还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做了性爱表演,真的好刺激啊,哈哈哈哈!”

妈妈知道对方在故意挑拨,试图扰乱我的心神,所以保持了沉默,没有上他的当。

其实贾阴山对我的了解还局限于上一次卧底行动,那次蓉阿姨扮演的是我的妈妈,我也本色出演一位恋母的儿子,我们在喜欢乱伦的“土豹子”老大章鱼哥的怂恿下发生了第一次肉体关系,当时有几个人通过视频监控看到了,应该就包括眼前这只“穿山甲”。他以为把我和蓉阿姨做爱的事情说出了会激怒妈妈,也会让我方寸大乱,殊不知他说对了内容,却说错了对象,我的确和妈妈搞到一起了,但是他们上次见到并不是我的妈妈。

贾阴山又怪笑了一阵后,见我不上当,开始暗暗盘算退路,我则退了几步对妈妈小声说:“快走。”她犹豫了几秒后,转身就向小门跑去。

贾阴山心念一转,抬手一拳就向我打了过来,我早有准备,见招拆招地和他打在一起。两人快速打了几个回合后,见对方的拳脚都很硬,知道遇上了劲敌。我谋划着把他引到狭窄的地方生擒,他却吹了一声口哨,立刻从墙上跳下来两个矮壮的和尚,一前一后地向我扑了过来。

想不到这家伙还有同伙,我以一敌三,登时落了下风,眼见形势不妙,我且战且退,想要往门口方向移动,他们猜到我的用意,出手更是又快又狠,渐渐把我逼向一个角落。

我看看这样不是办法,拼着挨了他们几拳后,猛地使出蓉阿姨教的格斗必杀技,一下子踢中了两个矮和尚的要害,他们疼得躺在地上直打滚,嘴里发出阵阵哀嚎声,叫得好像杀猪一样。

贾阴山见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也使出了绝招,没想到他身上藏了那么多刀,一会儿变出一把,我的身上被划了好几道口子,几次险象环生,差点被砍到脑袋。

就在最危险的关头,还是最亲爱的妈妈助了我一臂之力,她担心我的安全,带着大胖等人赶了回来,还扔给我一根大棍子。我得了强援后如虎添翼,把棍子抡得虎虎生风,终于把贾阴山打得失去了反抗能力,被两个保安捆了起来。

当贾阴山等人被带上警车后,我对妈妈说:“多亏你带人回来,否则我还真搞不定他。”

“他是国内的通缉犯吗?”

“是的,他们的团伙几乎被一网打尽,只剩下这几个漏网之鱼。”

“想不到你今天接连遇到两个熟人,而且还都是出家人,这是不是就叫做‘他乡遇故知’呢?”

“没错儿,的确很巧,我们找了这个‘穿山甲’很久了,他是犯罪集团的二号人物,手上有好几条人命,自从上次收网后就杳无音信,怎么找都找不到,谁知道被他逃到了国外,而且还做了和尚,真是让人打破脑袋都想不出来。”

妈妈这时才感到一阵后怕:“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没想到在寺院里也会遇到坏人。”

“就是因为大家都以为清净的地方不会藏污纳垢,才给犯罪分子留下了可乘之机。”我也感到一阵紧张之后的空虚。方才经历了从游览寺院的轻松自在到力拼罪犯的艰难凶险,这两种心情之间的转变只用了十几秒的时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下子就冲了上去,可能还是警察的本能在驱动着我。

“你没受伤吧?”她担心地检查着我的身体,全然忘了刚才就是她用棍子在敲我的头。

“没什么,衣服破了,身上划了几个小口子,都没有以前抓流氓受的伤多。”我故作轻松地说。

“你就会逞能,你不晓得我刚才有多担心。这个工作太危险了,回国以后就办理辞职手续吧。”

“好的,没问题。其实我早就想辞职了,只是因为这个案子还没有结案,梁政委怕影响我的安全,让我再最后坚守一下。这回好了,我可以功成身退了。”

“坏人能隐藏到国外的寺院里来,真是让人想不到。”

“是啊,所以说他们狡猾呢。今天是您报的警吗?”

“是大师报的警。”

“大师一向神机妙算,这件事他怎么没算到呢?”

“别乱讲,他过来了。”

这时大胖从远处走过来,问我们怎么样了,还夸我的功夫了得。我谦虚地说我哪成,武功更好的是我老婆,人称“波罗波罗山大白女侠”,妈妈推了我一下,让我不要胡说。

大胖客气地说:“现在已经过了中午了,你们不如就在我这里用一顿斋饭吧。”

妈妈微笑道:“也好,就是不知道是否方便,多有打搅了。”

“世间皆是凡人,互来互往,各行其便,何来打搅之说?”

“真不好意思,本来想请您吃饭,却反倒先叨扰您了。”

“二位施主不必客气,我与你们也是有缘,有缘自不必多言。”

随后我们就和大师共同吃了一顿素食餐,虽然简单,但还比较可口,吃惯了大鱼大肉的人会觉得别有一番风味。

饭后妈妈还想再请教一下,我怕话问得越多就祸事越多,拉着她就往外走,谁知道她不死心,竟然直接对大胖说:“大师,我有个女儿,有了男朋友却一直瞒着我,您能帮我算一下他是谁吗?”

“施主,这件事需要问您自己的女儿。”

“我试过很多次,甚至找警察帮忙了,但都问不出来。”

“此乃女孩情窦初开之事,俗话说,天机……”

“拜托了大师,您就不要再说什么‘天机不可泄露’了,我女儿找个对象而已,这算什么天机呢?”妈妈又有点焦躁了。

“你所言不错,但是令媛内心自有丘壑,不宜强人所难。”大胖不紧不慢地说。

“我不是反对她谈对象,只是想知道她的男朋友是谁。”

“到了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不可能,她不会说的。”妈妈瞥了我一眼。

“如果她不想说,那个人想必十分重要,令她难以开口。”大胖也瞄了我一下。

“所以啊,现在需要您告诉我他是谁。”

“我已经回答过了,你所有的猜测可能都是事实。”

“您刚才也说了,这个猜测仅仅是‘可能’,并不是十分肯定。”

“施主,推测预判之事本就源于对人心之揣度,万勿全信。”

“但是这是前一个问题的回答,我现在问的是另一个问题。”

“它们的答案是一样的。”

“不行,这次您一定要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妈妈不满地说。

“施主,佛法虽广,不度无缘之人;苦海无边,何必跋山涉水;望你断欲无求,自会心明眼亮。”大胖镇定自若地回答道。

“大师,您每次都这样绕弯子,说一些半文半白的话,像在猜谜语一样,有的话我根本就听不懂,能不能说得简单直白一些?”

“好,就依施主所言。”

“谢谢您。这样吧,我也不问得那么详细了,您就告诉我,我女儿的男朋友我认识吗?”

“认识。”

“我女儿有过几个男朋友?”

“一个。”

“这个男朋友比她大两岁,是吗?”

“是的。”

听到这儿的时候我浑身发冷,料想待会儿必有一顿毒打,不住地四下里扫视,想找到大头佛头套之类的防护工具。

“我女儿非常喜欢那个男人吗?”妈妈继续发问。

“对的。”大胖简短回答。

“那个男人也喜欢她吗?”

“喜欢。”

“他们俩有夫妻之实吗?”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大胖又卖起了关子。

妈妈着急了:“您就别‘佛曰’了,我还想曰呢,您听好了,现在是怡云曰:必须说,必须说。”

大胖遭到一阵抢白后,也有点愣神了,他对付男人办法颇多,对付不讲理的女人却有点手足无措,眼见对方气势汹汹地盯着自己,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愣了几秒才说道:“施主,您能退后两步吗?”

妈妈没有听他的,继续严肃地说道:“我还没有曰完呢,您听好了,怡云现在继续曰:请快说,诉实情;若不说,则动武;若动武,必无情。”

大胖无可奈何地说:“施主用这样的口气讲话,难道是把自己比作佛祖吗?”

妈妈冷冷道:“大师本应解忧困,空谈佛法误众生,遇事便用佛挡驾,只知临时抱佛脚。倘若不把实话讲,狂风暴雨在眼前,即便有佛在阻挡,也要打得佛跳墙。”

这几句话说得杀气腾腾,大胖被她的气势震慑住了,难得地露出一丝惊惧之色,我也惴惴不安,这真是“秀才碰到兵,有理说不清”,现在出家人碰到了强势的女人,同样有理说不清。我和大胖不约而同地四处偷瞄,想要寻找一个护身工具。

很快,我们同时锁定了地上放的一个锅,这个锅不大不小,放在头顶正合适,既可以当成安全头盔,也可以作为防身工具,我们俩暗暗蓄力,准备去抢这个小锅。

这时大胖的劣势就体现出来了,他自恃身份不便乱动,我趁机“刷”地一声迈出一大步,抢先一步将锅拿在手中,然后对他抱歉地笑了一下,心中暗想,对不起了大师,现在大难临头,我也顾不上您,只能先求自保了。

妈妈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的举动,似乎觉得很可笑。等到我们都安静下来,她才对大胖说:“大师,您想好了吗?”

大胖的表情虽然有点错愕,说话声却依然波澜不惊:“施主,有理不在声高,力大无需炫耀,你聪慧过人,一定不会恃强凌弱,欺压在下。”

她这么一说,妈妈倒不好发作了,只能放缓了口气:“我当然不会对大师不敬了,只求您对我说句实话。”

“天机不可泄露,知天机者,不可逆天矣!”

“您上次好像说过我可以逆天改命。”

“你可以逆天,我不可以。”

“我问的是家庭私事,跟天机有什么关系?难道我们一家子都是天神下凡?”

“凡有关他人私密之事,皆不可轻易泄露,我也是为施主一家安宁考虑。”

“大师,您当我们是朋友吗?”

“这个当然。”

“既然是朋友,那就应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希望您坦诚相告,解除我们心中的疑惑。”妈妈有点强词夺理了。

“施主言之有理,那我就给二位念上一篇经文,以消除你们心中之惑。”说完,大胖竟然坐下来念起了经文,我和妈妈面面相觑,不知是该听下去,还是该打断他。

随着这篇经文越念越长,浩浩汤汤地竟没有停止的迹象,妈妈听不懂,又没耐心听下去,忍不住轻轻叫了两声“大师”,他依旧充耳不闻,闭上双眼自顾自地往下吟诵,似乎已进入了另一种境界。

我们俩等了好久也不见他回应,终于意识到这既是诵经,也是含蓄地下了逐客令,只好给他深深鞠了一躬,转身悄悄退了出来。

【第二十六卷完】

【母上攻略】(同人续)(第二十七卷)

返回酒店的路上,妈妈觉得有点失望,一句话都没有说。我被大胖不点名地说出了很多秘密,心里觉得发虚,也不敢安慰妈妈,担心一言不慎激怒她,所以也保持着沉默。

回到房间以后,她终于开口问我:“我今天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不是‘有点’,是‘相当’过分了。我看您简直想拿出对付我的那一套对付大师了。”我鼓足勇气说。

“你为什么不拦着我?”

“没看到我已经把锅拿在手里了吗?要是您对大胖动手,我肯定挡在他前面替他挨揍了。”

“其实我不会打他的。”

“我知道,但是您说的话也把他吓坏了。”

“他才不会那么胆小呢。”

“好家伙,我头一次见到要打算命先生的,您还真是六亲不认,不过我想提醒您,现如今像这么靠谱的大师可是不好找了。”我有些害怕地看着她。

“你说他烦不烦人,咱们跟他聊了大半天,每次说话都只讲一半,一到关键的地方就卡壳,真是的,白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妈妈不悦地说。

“前几天您还把他捧成神仙,现在就打回原形了?”

“本来都快问出来了,每次都出岔子,真是好可惜。”

“嗯,是有点可惜。”我附和道。

“你可惜什么?他为了保护你不肯说实话,你是不是偷偷许给他什么好处了?”妈妈斜乜着我。

“别开玩笑了,我也是今天才见到大胖,哪有时间去收买他。”

“那他为什么一个劲地护着你,一说到关键的时候话就那么少?”

我心说,这还用问嘛,您都已经用棍子打我的头了,他还敢说得更多吗?嘴里敷衍着说:“我觉得他是想维护咱们家庭的稳定和谐,不想让咱们发生内讧。他真是一个好人,您错怪他了。”

“我看他就是一个和稀泥的人,两头都不想得罪。”

“要我说您也有责任。”

“我有什么责任?关心自己的老公和女儿有错吗?”妈妈诧异地问道。

我忍不住惊呼一声:“天哪,我没听错吧?您刚才是叫我‘老公’吗?”

“是的。”

“哇,好意外,好开心,好激动。”

“你怎么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又不是第一次这样叫你,至于那么兴奋吗?”她觉得我有点大惊小怪。

“当然要兴奋了,因为这次听起来格外顺耳,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我不管你叫老公,管谁叫?”

“嘿嘿,看来您真的把我当成丈夫了,简直太奇妙了。”妈妈理直气壮地称我为“老公”,让我听起来很受用,整个人都有一种飘飘欲仙、难以置信的感觉。

“怎么,听我叫你‘老公’很不习惯吗?”她斜眼看我。

“嘻嘻,是有一些不习惯,感觉有点受宠若惊。”

“这不正是你所期待的吗?”

“是啊,我期待很久了,感觉真的很甜蜜。”

“对了,你刚才说我也有责任,那是什么意思?”妈妈又想起刚才那个话题。

“哦,是这样的,我觉得您的出发点不对,您找大师咨询本就是存有私心,问了半天都是私事,跟公司或者佛法都没有半点关系。”我回答说。

“废话,公司的事情我自己能解决,找他问什么?佛学的法理我也不懂,有什么可咨询的?”

“那您就是只顾自己的方便,不顾他人的感受。”

“好啊,你敢教训我?”

“我不是教训您,只是说点客观事实。在寺院的时候您先是拿钱砸,然后一直追问他,把一个老实巴交的出家人弄得那么狼狈,最后还想动武,逼得他只能念经自保。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妥当?”我开始循循善诱地劝解她,在局里我就经常给别人做思想工作,这是我的专长。

妈妈嘀咕着说:“问了他半天也没说出个子丑寅卯,最后倒变成我的错了。”

“您先问问自己,是不是把他当成了情感咨询师?还是婚姻与家庭问题的专家?或者是当成了妇女之友?”我进一步启发她。

“没那么复杂,我只是想让他帮我解开心中的疑团。”

“搞了半天,您还是把他当成了算命先生。”

“这有什么奇怪的,一开始就是因为算命才认识的他。”

“可现在他不是算命先生了,是我们的朋友。”

“朋友之间也可以相互帮忙。”

“但是您今天做得有点太过分了,朋友之间也没有这样的,一点情面都不留,他以后一定不敢见您了。”

我最后的这句话打动了妈妈,她想了一下说:“你说得有道理,刚才我的确有点着急了,挤兑得他只能去念经。我去跟他解释一下怎么样?”

“今天太晚了,他可能已经休息了,明天一大早去吧。”

“行。”

第二天妈妈很早就把我叫起来了,我俩饭都没吃就赶到了大寺院,住持的回答让我们的心一凉,原来大胖昨天晚上就已经走了,而且搬到哪里去了也不知道。

妈妈很失落地对我说:“糟了,他一定是生我的气了,这下不会再找到他了。”

“没事的,他不是说了嘛,有缘必会相见。”

“昨天把他的联系方式要来就好了。”

“他不会给的。”

“那怎么办啊?”

“怎么办?讲老实话,要是‘波罗波罗山大白女侠’来打我,我也会连夜逃跑的,她连佛祖都敢打,我算什么呢?”我装出害怕的样子。

“别说风凉话,快点想办法。”妈妈推了我一下。

“好办,咱们继续完成买设备的事,该去仙吉岛了。”

“不行,先要找到大胖。”

“您没搞错吧?咱们这次是为了什么来的?好不容易争取到了机会,当然要先把买设备的事情办完了,大胖的事可以随后再说。”

“要是以后再也找不到他怎么办?”

“那就找不到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