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节

“不,我还有话要问他呢。”

“还问呀?昨天差点动手打人,您没看到他害怕的样子吗,都想把锅扣在脑子上了。”我想起昨天的场面还觉得很担心。

“瞧你说的,好像我是个母老虎似的。”妈妈又推了我一下。

“不是‘像’,简直就是。”

“你说什么?”

“噢,我的意思是,您简直就是波罗波罗山第一女侠,佛祖见了您也要吓得腿肚子转筋。”

“别废话了,快跟我去找大胖。”

“我不去,您自己去吧。”我不打算跟她一起折腾了。

“好,我自己去。”妈妈说到做到,真的准备挨家寺院去找。

这下我没撤了,只好跟着她一起转战在各个寺院间。虽然很不情愿,但是她一门心思要找到人,根本听不进别人的劝,我也没什么办法,只能配合了。

不过这件事情真的是让人很郁闷,本来我希望再也找不到大胖,这样我的秘密就可以长久保持了,可是妈妈铁了心要找到他,并且认定只有他才能帮助自己查清事情的真相,所以任何困难都无法阻止她。

我觉得自己很愚蠢,就这样不可救药地跟着妈妈一锹一锹地挖出一个大坑,而这个大坑将来要埋的人可能就是我。看来我既是掘墓人,又是入墓人,这是不是有点太悲催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不,应该说是大难临头躲不过,我们总算在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找到了大胖,那是在一个偏僻的小庙里,他正在打坐冥想,见到我们后略略一怔,却并不很吃惊:“二位施主是找我吗?”

我脸上笑着:“当然是了。”心里暗想,鞋底子都快磨没了,不是找您又是找谁?

妈妈显得很不安,她连续给大胖鞠了几躬:“对不起,大师,我昨天太失礼了,请您原谅。”

大胖显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女施主昨天之高论如当头棒喝,令我醍醐灌顶,增知长见,受益匪浅,何来‘原谅’之说?”

妈妈感觉他是在讽刺自己,但这次忍住没有发作:“我实在太想知道结果了,出言无状,不慎冲撞了佛祖和大师,还望您大人不记‘女人’过,别跟我一般见识。”

“女施主言过了,你昨天的举止也是率性而为,并非有心针对,不必耿耿于怀。”

“谢谢大师,您真是胸襟广阔,气量宏大,不愧是得道高人。”

“施主谬赞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出家人,道行还很浅。”

我心想,这两个人真行,一见面就互戴高帽,看来是被那天的事搞怕了。

妈妈斟酌了一下言词说道:“大师您也别谦虚了,您对我们的帮助太大了,这两天又多番打扰,实在于心不安。您看这样行不行,您穿的衣服太朴素了,我送您几件镶金线的袈裟行不行?这样会更突显出您的气度,也会吸引更多的人听您讲经。”

我原以为大胖会委婉地拒绝,哪知他想了一下居然说:“施主所言有理,如果你们真的有心送我礼物,袈裟就不必了,可否送一件别的礼物给我?”

妈妈也怔了一下,大概想不到对方这次竟然答应了,她很快爽快地说:“您说吧,想要什么礼物都成。”

“你们前几天在拍卖会上拍得了一件翡翠原石,能否将它送给我?”

听到这个要求,我和妈妈都吃了一惊,大胖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好不容易开了一次口就要了一份大礼。这块宝石自从被切开后,价格一路飙升,已经是原来的几十倍了,如今大胖伸手就要,他难道不知道翡翠的价值吗?

不过还是妈妈大气,她知道越多犹豫就越失礼,当下果断拍板决定了:“好,大师,我们就把这块原石送给您。”

“谢谢施主慷慨相赠,果然大气磅礴,气度非凡。”

“没事没事,这是我们应该的。”妈妈说完以后,我心里暗自嘟囔,这么贵重的东西一张口就给要走了,哪里就是我们应该做的呢?

大胖送我们出来的时候,再次叮嘱说:“你们这次去仙吉岛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遇到危险也不要慌张,只要沉着应对,吉人自有天相。”说完拿出两个珊瑚手串让我们戴上,告诉我们在回国之前切勿摘下,自然可报平安。

我和妈妈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再提及仙吉岛,但见他反复说这个岛的名字,估计是有什么玄机,也就一再表示感谢。

为了避免事后反悔,我们很快就把翡翠原石取出来送到大胖的手里,我的心里还是有点不太乐意,妈妈的表情却很坦然。

离开这座小庙后,我不太满意地对妈妈说:“这位大师果然一点儿都不客气,一张嘴就要了这么贵重的东西,真是狮子大张口。”

“是我答应送他礼物的,他做得没错。”

“那他也应该悠着点儿啊,这也太不见外了,把咱们最值钱的东西要走了。”

“他是一位高人,既然肯接受礼物,必定有他的理由,也许跟他的修行有关,咱们是无法知晓的。”

“我就纳闷了,出家人不是视钱财如粪土吗?他要的这块翡翠原石得值多少粪土啊?都够开几个化肥加工厂了。”

“行了,别发牢骚了,反正东西都已经给出去了,再说咱们拍到这块石头本来就很幸运,不属于你的东西强求也留不住。”

“好吧,我听您的,波罗波罗山大白女侠。”我嘟哝了一句。

妈妈悄悄拧了我一把:“你怎么又这么叫我?不许再乱说了。”

“明白了,波罗波罗山大白奈斯女神。”

“真讨厌。”她瞪了我一眼。

“你说大师是怎么知道咱们有这块石头的呢?”

“拍卖会那天的事闹得那么大,肯定大家都知道了。”

“您说得也对。”

“我之前一直担心他不要钱财,不知道怎么游说他,现在行了,只要他肯接受礼物就好办了,说明他愿意跟咱们保持联系,这太好了,以后遇到麻烦事儿就可以向他咨询了。”妈妈显得很满意。

“干脆您直接花钱聘他当顾问得了。”

“行啊,只要他同意就成。”

“您太心急了,我觉得咱们不要追得太紧,应该给他留有一定的私人空间。”我提议说。

“我觉得是你心虚了,怕我问出你更多的秘密来。”

“别逗了,我哪有什么秘密?”

“你瞒着我做的事情还少吗?就说北北这件事,大师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我答案了。”

“他告诉你什么了?”

“你没听到吗,他说我所有的猜测都是事实。”妈妈笃定地说。

“这句话太笼统了,您猜测了那么多事,怎么可能都是事实呢?”我反驳说。

妈妈想了想,似乎我说的也有道理,禁不住埋怨说:“这个大师也真是的,说到关键的地方就卖关子。”

“我觉得他是不想给咱们制造矛盾,他都已经说了,咱俩的姻缘是天注定,几生几世都不会分开,要是因为他的原因拆散了咱们俩,那不就是逆了天意吗?难道不怕受到天谴吗?”

“哼,说得有模有样的,好像你很明白似的,请问你的道行有多深?”她斜睨着我说。

“女施主,这您可算问到点子上了,我本来就是天狼星下凡,是除了太阳以外最亮的恒星,我原本应在天狼山建立道场,广纳教徒,就是因为和您有贯穿几世的姻缘,这才抛却教众,和您共经人世的繁华。”

“别自吹了,还说什么天狼星,我看你是色狼星下凡,到了人间的目的就是勾引女人,你要是建立道场的话,说不定有多少女人要遭殃呢。”

“就猜到您会这么说,你想想,我要不是天神下凡,怎么会命犯桃花劫呢?”

“那我是什么星下凡?”妈妈随口问道。

“您是太白星下凡。”

“为什么我是太白星?”

我把嘴贴到她耳边轻声说:“因为您浑身都很白,下面还没有毛,所以肯定来自太白星。”

她也猜到我不怀好意,在我靠近的一瞬间就已做好了准备,我的话音刚落,她就已经掐住了我身上的肉:“你敢再说一遍吗?”

我知道越挣扎只会越疼,当下一把搂住她的腰说:“来吧,亲爱的,就在这里征服我吧,我愿意为你放弃继续当神仙的机会。”

妈妈将手里掐住的肉旋转了四十五度:“快点放手。”

“我偏不。”

“那我使劲了。”

“您使劲吧。”

她的手腕又旋转了四十五度:“这次怎么样?舒服吗?”

“哇,直是爽呆了,别提多舒服了,您继续,千万不要停。”我一边呲着牙,一边把她搂得更紧了。

这时我们俩已经完全搂抱在一起,比正常的礼节式的拥抱亲密得多了,看起来像是热恋中的男女情绪失控,突然在大街上旁若无人地亲热起来。

妈妈从路人奇怪的眼神里看出不对劲,抬眼一瞧,对面大楼里正有人站在窗口看我们拥抱,急忙挣脱开我的怀抱,嗔怪地说:“别毛手毛脚的,让人看到了成什么样子。”

“怎么了,您忙着下凡去自己的洞府吗?”

“什么洞府?”

“您忘了吗,我已经说了好几次了,您就是在波罗波罗山的大白奶子洞修炼的大白屁股真神,最近刚刚下凡。”

“那你就是在色狼山的色狼洞修炼的头号大色狼,人称‘狼中之狼’。”

“那正好,我是大色狼,您是大白屁股真神,咱俩可以说是珠联璧合,臭味相投。”

“呸,你才臭呢。都怨你,整天没正形,害得我跟你在一起变得越来越贫了。”妈妈抱怨说。

“我怎么觉得我的贫嘴是您教的呢?”我觉得有点冤。

“我什么时候教你了?”

“从小我就跟您天天打嘴仗,嘴皮子早就练出来了。”

“你那是青春叛逆期不听话,专门跟大人顶嘴,我当初就是手软了,不然非把你这个毛病扳过来不可。”

“这个毛病多好啊,当谈判专家就靠它了。”

“别废话了,买设备的文件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欠什么东风?”妈妈没听明白。

“就是咱们明天启航去仙吉岛之前,需要鸣礼炮八十一响。”我一本正经地说。

“胡说,国际礼仪中鸣礼炮的最高规格才是二十一响,那还是欢迎国家元首,你就是个普通游客,只是来坐船的,又不是国事访问,凭什么给你鸣礼炮?”

“咱们可不是普通游客,我是末代的王子,您是晚清最后一个公主。”

“好了,别吹牛了,这样的鬼话只有你自己才信,小心说出来让人家把大牙笑掉。”

“我说的都是真的。”

“这样吧,上船之前先我打你二十一个耳光,就当是欢迎你登船了,行不行?”

“可以啊,不过我要脱掉您的裤子,拍您屁股二十一下作为还礼,怎么样?”我礼貌地回答说。

“你不但无聊,而且还很下流。”妈妈瞪了我一眼。

“好吧,说正经的,我的意思是咱俩上船之前要有点仪式感,放点礼炮或者礼花什么的。”

“到哪里弄礼炮或者礼花?”

“礼炮咱们自己就可以弄。”

“怎么弄?你对着天空放屁吗?能凑够二十一响吗?”

“您想到哪里去了,我的意思是咱俩待会儿回去就打炮,为明天的出航进行一个誓师大会。”我郑重其事地说。

“什么?你说了半天就是为了要干坏事?你真是无药可救了。”妈妈气得拍了一下我的头。

“别生气嘛,不管做什么事都要劳逸结合,适当的夫妻生活也会缓解紧张的压力。”

“凌小东,我真是佩服你,任何不要脸的事都能让你说得冠冕堂皇,你简直是一个无敌的存在。”

“谢谢您的夸奖,咱俩是两口子,不用这么客气。”

“我夸你呢是吧?你打算今天晚上打多少炮?也是二十一炮吗?”

“那不太可能,一半还差不多。”

“那你就自己用手去弄吧,看看能射出多少炮。”

“为什么您不肯跟我共同放炮呢?咱们已经很久没做了。”

“你太讨厌了,整天就想着这种事,我不跟你说了。”妈妈赌气地甩开我,一个人向前面走去。

“您去哪里?”我在后面喊道。

“回酒店。”

“等等我啊。”

“不等了,我自己先回去了。”她说话的时候已走出很远。

我正要追上去,两个身材高挑的外国美女忽然走过来把我夹在中间,一个人搭着我的肩膀,哇啦哇啦地说了起来。

我听了一会儿总算明白了,原来她们让我请客去喝咖啡,之后可能还要去跳舞。我被妈妈吵得头有点昏,倒很想跟两位美女聊几句,顺便了解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不过跳舞就算了,那样容易产生误会。

就在我的身体被她们推得摇来晃去的时候,妈妈忽然气呼呼地走了回来,她两下子就拨开两个女人的手,拉着我的胳膊就把我拽走了,我只好边走边向她们俩表示歉意。

妈妈把我拽出老远后才生气地说:“你是不是离开女人就不能活呀?外国女人你也勾搭吗?”

“跟我没关系,是她们主动过来搭讪的。”我辩解说。

“别狡辩了,你没给暗示人家就能靠过来吗?她们为什么不来找我?”

“她们又不是同性恋,找您去干什么?”

“臭混蛋,幸亏没让你一个人出国,不然非带回来几个外国小三不可,你真是小狗改不了吃屎。”

“您把我喂饱了不就行了,我就不会出去找吃的了。”

“我为什么要搭理你?我是你发泄欲望的机器吗?”妈妈压低声音质问道。

“但我们是夫妻呀,总这样冷战算怎么回事?”我也小声对她说。

“就因为我不理你了,你就开始勾引外国女人了是吗?凌小东,你是真的打算移情别恋,还是纯粹为了气我?”

“您别开玩笑了,我认识那两个女人还不到五分钟,您就回来了,哪里谈得上勾引?”

“我要是不回来呢?你是不是就跟她们去夜店了,然后接着去开房间?”

“您可真会开玩笑,哪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因为你就是个乱七八糟的人,整天只会做乱七八糟的勾当。”

“这么说我好像不太合适。”

“哪里不合适了?你一见到女人就像癞皮狗见到骨头,自己姓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觉得您有点不讲理了,一点小事也要无限度地扩大。”

“你第一天知道我是这样的人吗?怎么了,娶了我以后后悔了?”

我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扔:“您总这样无理取闹,实在太过分了,我受够了。”

妈妈冷冷地看着我:“你想怎么样?”

“我大小也是个男子汉,还是您老公,您每天就这么对我,太伤男人的自尊了,我先走了,不用送了。”我说完就怒气冲冲地独自一个人向前走去。

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突然发飙,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茬。可是没过多久,我又气势汹汹地走了回来,直接站在她面前说:“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窝窝囊囊地走了,现在我要行使做丈夫的权利。”

“什么权利?”

我一把拉住她的手,脸上又恢复成笑嘻嘻的表情:“劝您赶紧收收心,跟我度蜜月去。”

“我偏不。”她极力挣扎着。

“唉呀,那就不好意思了,亲爱的,现在是老公做主的时间,可就由不得您了。”我一面涎皮赖脸地说着,一面握住她软嫩的小手,她虽然很不情愿,还是被我拉着向前走去。

“你真是讨厌,就会耍无赖。”妈妈的口气已经柔和了许多,

“嘻嘻,听说会调情的无赖才最受欢迎。”我厚着脸皮说道。

“切,懒得理你。”一路上妈妈都在反抗着,但是拗不过我把她连搂带抱地带回了酒店。

晚上我想跟她套近乎,她绷着脸不理我,想亲个嘴都不行,打炮的事就更别想了。不过我一点儿都不沮丧,女人生气一般就是两三天的事,只要有一点耐心,慢慢就能把她们哄好,再说刚才的拌嘴也不算什么事,顶多是打情骂俏。

到了第二天早上,她的态度果然有所好转,虽然不让我抱她,但是当我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时,她并没有甩开,这就是个不小的进步。跟女人套近乎就是这样,不能一下子发展得太猛,要细水长流,先从不起眼的身体部位接触开始,再逐渐向其它部位扩展。

后来我借着刷牙的时候蹭了一下她的翘臀,她只是瞪了我一眼,没有说什么,我的胆子更大了,吃早饭的时候装作不经意地把手搭在她的大腿上,她也仅仅皱了一下眉,随后继续去喝粥。

等到出门的时候,我很自然地去牵她的手,头两次都被甩开了,我不气馁地第三次去牵,她终于被我握住挣脱不开了,之后我们的手就一直连在一起。

好像这才是爱情本来的面目,我们的最初由于亲情而在一起,然而那次酒醉后的交欢让我们的关系变得复杂起来,直到我们有了孩子又历经了风风雨雨,两人的关系才重新回到爱情的轨道上来。我希望尽最大的努力为我们的感情保驾护航,不想再出现一点儿风吹草动。

当我们上了船以后,妈妈问我:“你的二十一响礼炮准备好了吗?”

我低声说:“这几天肠胃比较听话,没有多余的气体可以排出来,要不您赞助我两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