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节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甚至能够听见砰砰的声音，我很紧张，紧张到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妈，我进来了呀?」我很小声的问了一句，妈妈一动不动，应该是没有听见，不过我当她是听见了，垫着步子走了一步，轻声道: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哟。」
妈妈没有吱声，我还是不敢进去，毕竟刚刚说的话小声到只有我自己才能够听见。
正当我踌躇不定时，妈妈忽然翻了个身，然后像是感受到了什么。
「谁?」黑暗中，我能感受到妈妈的眸子睁开了，随后她迅速坐起来按下了床边的开关。
「你干什么?」妈妈盯着我冷冷道，只要一见着妈妈这幅模样，我就会害怕，可能这就是血脉压制吧！
「我……我睡不着……想找您……聊聊天……」我吞吞吐吐的说，妈妈脸色依旧难看，蹙眉说道:
「睡不着就多想想该报什么专业，别来烦我。」
「对对，我就是在思考这个问题，这不是没有经验，想来请教您嘛！」我眼前一亮，顺着妈妈的话说了下去，这个理由也太完美了吧！
我正沾沾自喜时，妈妈开口了:
「那你说说你思考了些什么，有哪些想法。」
「这……这不是就是因为没有想出来，我才过来想要问您。」我说得很没有底气，妈妈瞧了一会，忽然提高了嗓门厉叱道:
「方小宇！」
「怎……怎么了?」我下意识的立正，随即又觉得自己也太怂了吧，怎么老是因为妈妈的一句斥言就变得跟乌龟似的。
「给我滚回你的屋去！再进我房间，就别怪我不给你留面子！」
妈妈的语气透露着不容抗拒，我抬头瞄了眼妈妈，见她一脸怒气，我不敢再造次，转身离去之际，无比沮丧的说了一句:
「妈，我跟王欣然分手了。」
我自嘲地摇摇头说:「我感觉好迷茫呀！」
沉默片刻，我叹了口气，刚朝着门外走了一步，身后传来了妈妈的声音。
「为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妈妈的问话后，一股委屈感涌上心头，我回过身去面向妈妈，哭着说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我不喜欢王欣然，我也不喜欢其他人，妈妈，我真的不知道我该怎么做了……」
妈妈神情复杂，满脸忧愁，合上眼皮，轻叹口气，说:
「聊聊吧，聊聊你的想法。」
闻言，我欣喜地跑到妈妈床边，刚刚坐下，还没来得上床，妈妈就对我投来了冷漠及警惕的目光。
「妈，我冷。」
妈妈眯着眼睛盯着我，直到我心里发毛的时候，她挪了挪身子，我欣喜若狂，急忙钻了进去。
妈妈的被窝热乎乎的，还带着些独属于她的香气，只要闻上一口，就令我心神摇曳。
我与妈妈并肩躺下，有些紧张，极度贪念，不敢说话，生怕惹恼了她赶我出去。
过了一会儿，妈妈瞅着天花板问道:
「为什么和王欣然分手?」
我同样瞅着天花板，享受这与妈妈躺在一个被窝的幸福时光，如实回答:
「我不喜欢她，不想耽误她了。」
妈妈说道:「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喜欢，很多时候合适就行了。」
「我不这么认为，」我摇了摇头，说道:「两个人在一起是为了追求幸福，如果说不喜欢，又怎么能够幸福呢?
「再说了，我作为一个新时代的有志青年，怎么能够跟那些庸俗的人一样循规蹈矩呢?我想要追求自己的幸福。」
妈妈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嘲讽道:「年纪轻轻的说些话还挺唬人。」
我侧过身欣赏着妈妈的侧颜，认真说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妈，这点儿你得相信我，您得支持我的想法。」
妈妈冷冷的说:「我信或不信怎么样?我支持与否又怎么样?」
我诚心道:「妈～对于我来说，您的支持非常重要，任何事情，只要有您的支持，我就会产生莫大的勇气，就像高考一样，您看啊，就是因为有了您的支持，我才能够发挥好，考好。」
「行行，你考得好，你说得都对。」
妈妈罕见地流露出女性耍赖的一面，我更加的迷恋妈妈了，我悄悄的关了灯，妈妈居然没有反对。
「妈，以后我一定听您的话，您不要老是生气好不好，对身体不好。」
灯灭后，妈妈转了个身背对着我，沉默良久，妈妈破天荒的柔声道:
「你能有这个想法妈妈很欣慰，但是-」妈妈话锋一转:「你现在还小，做事情时你没有考虑它带来的后果，在很多观点上，你产生了误解或者说是扭曲，你需要改正它。」
妈妈叹了口气，继续说:
「如果说你能够改正你这些不对的想法，那么妈妈就真的……真的死也瞑目了！」
我内心一阵苦涩，带着哭腔说:「妈～好端端的怎么就说得跟生离死别一样呢?」
妈妈翻了个身，面对着我，伸出冰冰凉凉的玉手捧着我的脸，有些激动的说:
「你长大了，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妈妈已经老了，不可能陪在你身边一辈子，你以后会有自己的妻子，会有自己的家庭，妈妈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亲眼看到这一幕，你不会让妈妈失望的，对不对?」
我抿着嘴不愿意做出违心的回答，就这样与妈妈相视。
枕头湿透了，只是不知道那些泪是我的还是妈妈的。
淡淡的月光撒在妈妈背后，我看见了妈妈那一头秀发，被染上了银白。
我抓住妈妈的手腕，挤出一个笑脸，说:「妈，我现在还这么小，咋就说得跟马上要去相亲似的。」
「而且妈妈你教育过我，对待感情要真诚，假如我和不喜欢的人结婚的话，就不真诚了。」
妈妈轻叹口气:
「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我不懂这些，可我知道一个道理。」我看着妈妈的眼睛说道，她有些轻蔑的笑了笑:
「你还知道什么叫道理?」
我手上的力道重了些，小声却很清晰的说了一句话:
「一个人不应该同时喜欢上两个人。」
妈妈眉头蹙了蹙，神情复杂，垂下眼帘，沉默良久，一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话从她口中发出:
「你喜欢的人是谁?」
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去提起这个随时会爆炸的话题，直到此时，妈妈主动提及，我再也无法压抑住内心的情感，不顾妈妈是否会因此生气，诚心说道:
「我喜欢的人当然是妈妈呀！」
言闭，我合上了眼，静待着妈妈怒火的到来，时间不知道停滞了多久，我预想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这样不对。」
我睁开了眼，妈妈依旧闭着眼睛，说道:「所以我说你思想出问题了。」
我倔强说道:「我觉得这没什么问题。」
妈妈说道:「你现在年纪小，在情感观念上产生偏差妈妈能够理解，但，这始终是错误的，你要改正它。」
我反驳道:「或许在别人看来我喜欢妈妈是大逆不道的，可是，我自己心里清楚得很，只有和妈妈在一起，我才能够感受到快乐。」
妈妈掀起眼皮，冷冷说道:「你有病。」随即补充了两个字:
「得治。」
「那您……有药?」
「我有什么药?明天带你去看心理医生。」
「完全没这个必要，」我摇了摇头，说道:
「妈，你说我有病，那么你就是药。」
妈妈嘲讽道:「这些把戏留着对你以后的女友再用吧。」
「我都说了我不会找女朋友了。」
「所以你这是病。」
「……」
我与妈妈在这个话题上争执不休，最终以她有些生气的一句话告终:
「睡觉！」
妈妈调整了下睡姿，背对着我，接着狠厉的补充了一句:
「我警告你，别搞什么小动作，否则我立马踢你下去！」
「哦……」
房间里沉寂下来，在妈妈的警告下我自然不敢有什么动作，只得侧着身体观摩着她白润如玉的后颈。
妈妈果然是不可能接受我的感情的，对于这个结果我没有丝毫的意外，只是，当事实摆放在面前时，我还是气馁无比。
在张爱玲所著的小说中有过这样一句话:到女人心里的路通过脐下羊肠小道。
如果说，我能与妈妈再发生点什么的话，或许事情的发展就不一样了吧?
我操控着脑袋使鼻子几乎贴在了妈妈的颈肌之上，贪婪吸舐着从妈妈冰肌毛孔中散发出来的迷人的麝香，我情不自禁的闭上了眼，深深的陶醉在其中。
就算妈妈不会喜欢上我，只要能够尝到她这无与伦比的美丽就足够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了头，一身冷汗喷薄而出。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这样想?我明明说过我喜欢妈妈的呀，可是，可是，这样的想法还算喜欢她吗?
如果妈妈知道了我这个想法，她会不会，会不会对我失望?不，妈妈已经对我失望了。
但是，但是妈妈真的好美，如果能够与她这样的大美女发生关系，想想就是一件美妙绝伦的事情。
你真虚伪！你真无耻！
我陷入了无止境的挣扎。
我很自责，我很难过。
于是，我很委屈，犯了错的孩子总会感到委屈。
我伸出了左手绕过妈妈的丰腰抱住了她，整个上身紧紧贴住了她柔软的躯体。
「妈妈，我真的好喜欢你，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我似乎是在为自己刚刚无耻的想法开脱，哭腔中带着承认错误的口吻。
妈妈没有推开我，应该是睡着了，既然睡着了，自然就不可能理会我。
于是我更加的害怕了，左手不自主的用力，紧紧箍住妈妈软乎乎的肚子。
「妈，你知道吗?最近我经常做同一个梦，我总是梦见你把我弄丢了，我害怕……我害怕有一天这个梦变成现实……」
我带着哭腔语无伦次的说道:「我也知道……我也知道我是个讨人厌的孩子，可是……可是我真的控制不住我自己……」
「你现在肯定……很讨厌我……你肯定会羡慕……别人家的孩子……」
「你是不是经常在想……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为什么我不能别人家的孩子一样听话……」
泪水倘满了我的脸颊，我将整张脸埋在了妈妈的发丝里，嘶吼道:「妈妈……没有你……我没法活呀……」
手背上传来一道柔顺的冰凉。
「妈妈从来没有讨厌过你……」妈妈的声音有些嘶哑:
「是，你有些时候做的事情是挺让我生气的，但是妈妈从来没有后悔生下你，你是妈妈怀胎十月诞下的孩子，从你出生那一刻起，妈妈就有义务和责任照顾好你，培养你长大成人。」
「只是妈妈也只有这一次为人母的经验，妈妈也只有学着如何在你的人生道路上成为一位合格的导师。」
「妈妈希望你能够开开心心的，同时又能够逐渐承担起自己的责任，所以在你成长的路上，妈妈总是变换着不同的方式，总是想法设法的让你变成妈妈所设想的样子。」
妈妈的语气似乎有些自责:「是我太贪心了。」
我难受愧疚，颤声道:「是我辜负了您的栽培，如果没有我的存在，妈妈肯定会……过得很开心吧！」
手背上的柔软紧了些。
「妈妈还记得，你第一次开口说话喊了一声妈妈，你第一天上学不哭不闹说着要好好读书长大后赚大钱孝敬妈妈……那段日子，妈妈很开心，是妈妈人生中最开心的时候。」
「再到后来，你来到了青春期，有些叛逆，妈妈担心你走上歧路，对你严格要求，妈妈担心你的未来，希望你好好学习，所以妈妈总是打你骂你。」
「十八年来，妈妈看着你一点一点的长大，无论是你你蹒跚学步、牙牙学语的时候，还是你长大了有了自己思想的阶段，妈妈虽然时常烦恼但是都是幸福的，只是妈妈不明白……」
妈妈哽咽了一下，说道:「从你上高中之后，你的性格为什么变化那么大……」
「对不起……妈妈……」我在浓密的发丝里轻轻说了一句，太小声太无力。
妈妈说道:「是妈妈没有注意到你的心理变化，妈妈过于在乎你的学习，没有在你的心理成长上做出正确的引导。」
「妈妈不应该在性这个问题上回避，不应该在这个问题上总是谈之色变，妈妈不应该阻挠你在这方面的想法。」
妈妈自嘲地笑了一声，说道:「明明妈妈是从你们这个年纪过来的，我明明知道十六七岁的爱情是单纯的，我为什么又要阻止你去谈恋爱呢?」
「或许就是因为我的疏忽，导致了你心理上的扭曲，这样看来，你犯的错何尝又不是我自己犯的错呢?」
我明白了为什么后来妈妈支持我与王欣然的恋情。
原来妈妈她一直对那件事情耿耿于怀，那么我呢?我是否真正意识到了自己错误?如果说我真的知错了，那么我后来的所做所为又是什么呢?
不，我没有错。
喜欢一个人有错吗?
可是我真的是喜欢妈妈吗?还是喜欢她那样美的人，还是说我喜欢的是将美好和尊严践踏在地的感觉?
我试图在妈妈的后背找到曾经的感觉，可是无论我怎么用力的贴紧，也没有分毫的熟悉。
妈妈忽然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无论怎样，现在再来追究是谁的错已经没有意义了，既然这是错，就要去纠正它。」
我感到心脏猛然揪紧，妈妈的语气逐渐冷漠:
「你现在已经是成年人了，妈妈希望你能够好好思考自己的未来。」
「没有妈妈就没有未来。」我的思想逐渐恍惚，正在朝着名为绝望的方向坠去。
妈妈说道:「生活不仅仅只有性与爱，还有更多更美好的东西等着你去发掘，你现在之所以抱着这样异想天开的想法，是因为你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妈妈身边。」
「你现在也算是半个大学生了，等你正式步入大学之后，你会看到更多的风景，会汲取更多的养分，会认识更多的人，等你真正脱离妈妈能够独立的时候，你就不会再产生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了。」
我使劲摇头，嘶哑发声:「不！不是这样的，我就算我上了大学，我的心也不会在学校！」
「就算我到了能够独立的时候，我依然需要妈妈在我身边！我只会……只会喜欢妈妈，哪怕……哪怕妈妈不喜欢我，我还是会一直一直这样喜欢下去的！」
妈妈说道:「妈妈没有不喜欢你，在这个世界上妈妈最喜欢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我倔强摇头，说道:「我要的不仅仅是这样的喜欢，我想让妈妈像我喜欢妈妈一样喜欢的喜欢。」
妈妈忽然松开了我的手，转过身来，面色激动，吼道:
「儿子，你醒醒吧！」
我心神激荡，思绪紊乱，大声回道:「妈，我清醒得很！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如果说我无法得到你，那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释怀！」
听了我这一番直白露骨的话后，妈妈气得紧闭双眼，一只手捂着胸口喘着大气，过了好一会儿，她喃喃自语:
「疯了……真的疯了……」
我或许真的是疯了，脑袋胀痛，像是要爆炸了。
沉默良久，我看着她说道:
「妈，无论怎样，我都会一直坚持着我自己的想法，我不会也从没有想过去改变它。」
再次沉默良久，妈妈看着我说道:
「妈妈不会让你这样堕落下去的。」
我与妈妈同时苦笑，直到她神情冷漠下来。
「行了，出去吧。」
不容抗拒的冷漠，致使我离开了妈妈的床。
回到卧室，我站在窗边，抬头仰望，夜空中，无数颗星星一闪一闪，发出无声的嘲笑。
我不知道我什么睡着的，当我醒来时，太阳已经照到屁股上了。
依照惯例，起床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手机瞄一眼。
除了国内无良商家的垃圾广告，就只有一条微信消息。
是妈妈的留言。
「妈妈希望你能够认真思考自己的人生，认真做好当下应该去做的事情，现在你只需要想一件事，选择适合你自己的专业，饭菜在厨房，热热就可以吃。 」
很温馨却又很冷漠的留言。
原来在之前的日子里我预料的没错，高考后，妈妈就真的不想管我了。
我本以为至少得我步入大学校园开始这一天才会到来，看来是昨晚的那一番对话加快了这个进程。
这一切，真就是一场梦吗?
我听了妈妈的话，思考了人生，只不过在思考的问题上不会如她所愿。
反正，没什么意义了。
我感觉我都已经对任何事情丧失了兴趣，敷衍完叫唤的肚子后，瘫在沙发上开着电视发着呆。
我像个残疾人一样倒在沙发要死不活的，一直到妈妈下班回家。
妈妈提着一个菜袋子，进屋回身关上门后，朝着屋内观望了一眼，边换鞋边问:
「今天一直呆在家的?」
我瞄了眼正弯腰拖鞋的妈妈，因为天气的原因，妈妈并没有穿着丝袜，黑色职裙下一双白皙丰润、血管依稀可见的大长腿微微屈膝，随着妈妈的动作，躲在高跟鞋下的玉足终落我眼。
妈妈还是那么美，就连一个简简单单换鞋的动作都能牢牢锁住我的眼睛。
只是这一切也只能远远看看了。
「发什么愣呢?问你话！」妈妈换好鞋后，蹙眉说道，我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枕在沙发上有气无力的回了一个字:
「妈，我进来了呀?」我很小声的问了一句，妈妈一动不动，应该是没有听见，不过我当她是听见了，垫着步子走了一步，轻声道: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哟。」
妈妈没有吱声，我还是不敢进去，毕竟刚刚说的话小声到只有我自己才能够听见。
正当我踌躇不定时，妈妈忽然翻了个身，然后像是感受到了什么。
「谁?」黑暗中，我能感受到妈妈的眸子睁开了，随后她迅速坐起来按下了床边的开关。
「你干什么?」妈妈盯着我冷冷道，只要一见着妈妈这幅模样，我就会害怕，可能这就是血脉压制吧！
「我……我睡不着……想找您……聊聊天……」我吞吞吐吐的说，妈妈脸色依旧难看，蹙眉说道:
「睡不着就多想想该报什么专业，别来烦我。」
「对对，我就是在思考这个问题，这不是没有经验，想来请教您嘛！」我眼前一亮，顺着妈妈的话说了下去，这个理由也太完美了吧！
我正沾沾自喜时，妈妈开口了:
「那你说说你思考了些什么，有哪些想法。」
「这……这不是就是因为没有想出来，我才过来想要问您。」我说得很没有底气，妈妈瞧了一会，忽然提高了嗓门厉叱道:
「方小宇！」
「怎……怎么了?」我下意识的立正，随即又觉得自己也太怂了吧，怎么老是因为妈妈的一句斥言就变得跟乌龟似的。
「给我滚回你的屋去！再进我房间，就别怪我不给你留面子！」
妈妈的语气透露着不容抗拒，我抬头瞄了眼妈妈，见她一脸怒气，我不敢再造次，转身离去之际，无比沮丧的说了一句:
「妈，我跟王欣然分手了。」
我自嘲地摇摇头说:「我感觉好迷茫呀！」
沉默片刻，我叹了口气，刚朝着门外走了一步，身后传来了妈妈的声音。
「为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妈妈的问话后，一股委屈感涌上心头，我回过身去面向妈妈，哭着说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我不喜欢王欣然，我也不喜欢其他人，妈妈，我真的不知道我该怎么做了……」
妈妈神情复杂，满脸忧愁，合上眼皮，轻叹口气，说:
「聊聊吧，聊聊你的想法。」
闻言，我欣喜地跑到妈妈床边，刚刚坐下，还没来得上床，妈妈就对我投来了冷漠及警惕的目光。
「妈，我冷。」
妈妈眯着眼睛盯着我，直到我心里发毛的时候，她挪了挪身子，我欣喜若狂，急忙钻了进去。
妈妈的被窝热乎乎的，还带着些独属于她的香气，只要闻上一口，就令我心神摇曳。
我与妈妈并肩躺下，有些紧张，极度贪念，不敢说话，生怕惹恼了她赶我出去。
过了一会儿，妈妈瞅着天花板问道:
「为什么和王欣然分手?」
我同样瞅着天花板，享受这与妈妈躺在一个被窝的幸福时光，如实回答:
「我不喜欢她，不想耽误她了。」
妈妈说道:「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喜欢，很多时候合适就行了。」
「我不这么认为，」我摇了摇头，说道:「两个人在一起是为了追求幸福，如果说不喜欢，又怎么能够幸福呢?
「再说了，我作为一个新时代的有志青年，怎么能够跟那些庸俗的人一样循规蹈矩呢?我想要追求自己的幸福。」
妈妈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嘲讽道:「年纪轻轻的说些话还挺唬人。」
我侧过身欣赏着妈妈的侧颜，认真说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妈，这点儿你得相信我，您得支持我的想法。」
妈妈冷冷的说:「我信或不信怎么样?我支持与否又怎么样?」
我诚心道:「妈～对于我来说，您的支持非常重要，任何事情，只要有您的支持，我就会产生莫大的勇气，就像高考一样，您看啊，就是因为有了您的支持，我才能够发挥好，考好。」
「行行，你考得好，你说得都对。」
妈妈罕见地流露出女性耍赖的一面，我更加的迷恋妈妈了，我悄悄的关了灯，妈妈居然没有反对。
「妈，以后我一定听您的话，您不要老是生气好不好，对身体不好。」
灯灭后，妈妈转了个身背对着我，沉默良久，妈妈破天荒的柔声道:
「你能有这个想法妈妈很欣慰，但是-」妈妈话锋一转:「你现在还小，做事情时你没有考虑它带来的后果，在很多观点上，你产生了误解或者说是扭曲，你需要改正它。」
妈妈叹了口气，继续说:
「如果说你能够改正你这些不对的想法，那么妈妈就真的……真的死也瞑目了！」
我内心一阵苦涩，带着哭腔说:「妈～好端端的怎么就说得跟生离死别一样呢?」
妈妈翻了个身，面对着我，伸出冰冰凉凉的玉手捧着我的脸，有些激动的说:
「你长大了，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妈妈已经老了，不可能陪在你身边一辈子，你以后会有自己的妻子，会有自己的家庭，妈妈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亲眼看到这一幕，你不会让妈妈失望的，对不对?」
我抿着嘴不愿意做出违心的回答，就这样与妈妈相视。
枕头湿透了，只是不知道那些泪是我的还是妈妈的。
淡淡的月光撒在妈妈背后，我看见了妈妈那一头秀发，被染上了银白。
我抓住妈妈的手腕，挤出一个笑脸，说:「妈，我现在还这么小，咋就说得跟马上要去相亲似的。」
「而且妈妈你教育过我，对待感情要真诚，假如我和不喜欢的人结婚的话，就不真诚了。」
妈妈轻叹口气:
「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我不懂这些，可我知道一个道理。」我看着妈妈的眼睛说道，她有些轻蔑的笑了笑:
「你还知道什么叫道理?」
我手上的力道重了些，小声却很清晰的说了一句话:
「一个人不应该同时喜欢上两个人。」
妈妈眉头蹙了蹙，神情复杂，垂下眼帘，沉默良久，一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话从她口中发出:
「你喜欢的人是谁?」
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去提起这个随时会爆炸的话题，直到此时，妈妈主动提及，我再也无法压抑住内心的情感，不顾妈妈是否会因此生气，诚心说道:
「我喜欢的人当然是妈妈呀！」
言闭，我合上了眼，静待着妈妈怒火的到来，时间不知道停滞了多久，我预想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这样不对。」
我睁开了眼，妈妈依旧闭着眼睛，说道:「所以我说你思想出问题了。」
我倔强说道:「我觉得这没什么问题。」
妈妈说道:「你现在年纪小，在情感观念上产生偏差妈妈能够理解，但，这始终是错误的，你要改正它。」
我反驳道:「或许在别人看来我喜欢妈妈是大逆不道的，可是，我自己心里清楚得很，只有和妈妈在一起，我才能够感受到快乐。」
妈妈掀起眼皮，冷冷说道:「你有病。」随即补充了两个字:
「得治。」
「那您……有药?」
「我有什么药?明天带你去看心理医生。」
「完全没这个必要，」我摇了摇头，说道:
「妈，你说我有病，那么你就是药。」
妈妈嘲讽道:「这些把戏留着对你以后的女友再用吧。」
「我都说了我不会找女朋友了。」
「所以你这是病。」
「……」
我与妈妈在这个话题上争执不休，最终以她有些生气的一句话告终:
「睡觉！」
妈妈调整了下睡姿，背对着我，接着狠厉的补充了一句:
「我警告你，别搞什么小动作，否则我立马踢你下去！」
「哦……」
房间里沉寂下来，在妈妈的警告下我自然不敢有什么动作，只得侧着身体观摩着她白润如玉的后颈。
妈妈果然是不可能接受我的感情的，对于这个结果我没有丝毫的意外，只是，当事实摆放在面前时，我还是气馁无比。
在张爱玲所著的小说中有过这样一句话:到女人心里的路通过脐下羊肠小道。
如果说，我能与妈妈再发生点什么的话，或许事情的发展就不一样了吧?
我操控着脑袋使鼻子几乎贴在了妈妈的颈肌之上，贪婪吸舐着从妈妈冰肌毛孔中散发出来的迷人的麝香，我情不自禁的闭上了眼，深深的陶醉在其中。
就算妈妈不会喜欢上我，只要能够尝到她这无与伦比的美丽就足够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了头，一身冷汗喷薄而出。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这样想?我明明说过我喜欢妈妈的呀，可是，可是，这样的想法还算喜欢她吗?
如果妈妈知道了我这个想法，她会不会，会不会对我失望?不，妈妈已经对我失望了。
但是，但是妈妈真的好美，如果能够与她这样的大美女发生关系，想想就是一件美妙绝伦的事情。
你真虚伪！你真无耻！
我陷入了无止境的挣扎。
我很自责，我很难过。
于是，我很委屈，犯了错的孩子总会感到委屈。
我伸出了左手绕过妈妈的丰腰抱住了她，整个上身紧紧贴住了她柔软的躯体。
「妈妈，我真的好喜欢你，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我似乎是在为自己刚刚无耻的想法开脱，哭腔中带着承认错误的口吻。
妈妈没有推开我，应该是睡着了，既然睡着了，自然就不可能理会我。
于是我更加的害怕了，左手不自主的用力，紧紧箍住妈妈软乎乎的肚子。
「妈，你知道吗?最近我经常做同一个梦，我总是梦见你把我弄丢了，我害怕……我害怕有一天这个梦变成现实……」
我带着哭腔语无伦次的说道:「我也知道……我也知道我是个讨人厌的孩子，可是……可是我真的控制不住我自己……」
「你现在肯定……很讨厌我……你肯定会羡慕……别人家的孩子……」
「你是不是经常在想……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为什么我不能别人家的孩子一样听话……」
泪水倘满了我的脸颊，我将整张脸埋在了妈妈的发丝里，嘶吼道:「妈妈……没有你……我没法活呀……」
手背上传来一道柔顺的冰凉。
「妈妈从来没有讨厌过你……」妈妈的声音有些嘶哑:
「是，你有些时候做的事情是挺让我生气的，但是妈妈从来没有后悔生下你，你是妈妈怀胎十月诞下的孩子，从你出生那一刻起，妈妈就有义务和责任照顾好你，培养你长大成人。」
「只是妈妈也只有这一次为人母的经验，妈妈也只有学着如何在你的人生道路上成为一位合格的导师。」
「妈妈希望你能够开开心心的，同时又能够逐渐承担起自己的责任，所以在你成长的路上，妈妈总是变换着不同的方式，总是想法设法的让你变成妈妈所设想的样子。」
妈妈的语气似乎有些自责:「是我太贪心了。」
我难受愧疚，颤声道:「是我辜负了您的栽培，如果没有我的存在，妈妈肯定会……过得很开心吧！」
手背上的柔软紧了些。
「妈妈还记得，你第一次开口说话喊了一声妈妈，你第一天上学不哭不闹说着要好好读书长大后赚大钱孝敬妈妈……那段日子，妈妈很开心，是妈妈人生中最开心的时候。」
「再到后来，你来到了青春期，有些叛逆，妈妈担心你走上歧路，对你严格要求，妈妈担心你的未来，希望你好好学习，所以妈妈总是打你骂你。」
「十八年来，妈妈看着你一点一点的长大，无论是你你蹒跚学步、牙牙学语的时候，还是你长大了有了自己思想的阶段，妈妈虽然时常烦恼但是都是幸福的，只是妈妈不明白……」
妈妈哽咽了一下，说道:「从你上高中之后，你的性格为什么变化那么大……」
「对不起……妈妈……」我在浓密的发丝里轻轻说了一句，太小声太无力。
妈妈说道:「是妈妈没有注意到你的心理变化，妈妈过于在乎你的学习，没有在你的心理成长上做出正确的引导。」
「妈妈不应该在性这个问题上回避，不应该在这个问题上总是谈之色变，妈妈不应该阻挠你在这方面的想法。」
妈妈自嘲地笑了一声，说道:「明明妈妈是从你们这个年纪过来的，我明明知道十六七岁的爱情是单纯的，我为什么又要阻止你去谈恋爱呢?」
「或许就是因为我的疏忽，导致了你心理上的扭曲，这样看来，你犯的错何尝又不是我自己犯的错呢?」
我明白了为什么后来妈妈支持我与王欣然的恋情。
原来妈妈她一直对那件事情耿耿于怀，那么我呢?我是否真正意识到了自己错误?如果说我真的知错了，那么我后来的所做所为又是什么呢?
不，我没有错。
喜欢一个人有错吗?
可是我真的是喜欢妈妈吗?还是喜欢她那样美的人，还是说我喜欢的是将美好和尊严践踏在地的感觉?
我试图在妈妈的后背找到曾经的感觉，可是无论我怎么用力的贴紧，也没有分毫的熟悉。
妈妈忽然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无论怎样，现在再来追究是谁的错已经没有意义了，既然这是错，就要去纠正它。」
我感到心脏猛然揪紧，妈妈的语气逐渐冷漠:
「你现在已经是成年人了，妈妈希望你能够好好思考自己的未来。」
「没有妈妈就没有未来。」我的思想逐渐恍惚，正在朝着名为绝望的方向坠去。
妈妈说道:「生活不仅仅只有性与爱，还有更多更美好的东西等着你去发掘，你现在之所以抱着这样异想天开的想法，是因为你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妈妈身边。」
「你现在也算是半个大学生了，等你正式步入大学之后，你会看到更多的风景，会汲取更多的养分，会认识更多的人，等你真正脱离妈妈能够独立的时候，你就不会再产生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了。」
我使劲摇头，嘶哑发声:「不！不是这样的，我就算我上了大学，我的心也不会在学校！」
「就算我到了能够独立的时候，我依然需要妈妈在我身边！我只会……只会喜欢妈妈，哪怕……哪怕妈妈不喜欢我，我还是会一直一直这样喜欢下去的！」
妈妈说道:「妈妈没有不喜欢你，在这个世界上妈妈最喜欢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我倔强摇头，说道:「我要的不仅仅是这样的喜欢，我想让妈妈像我喜欢妈妈一样喜欢的喜欢。」
妈妈忽然松开了我的手，转过身来，面色激动，吼道:
「儿子，你醒醒吧！」
我心神激荡，思绪紊乱，大声回道:「妈，我清醒得很！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如果说我无法得到你，那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释怀！」
听了我这一番直白露骨的话后，妈妈气得紧闭双眼，一只手捂着胸口喘着大气，过了好一会儿，她喃喃自语:
「疯了……真的疯了……」
我或许真的是疯了，脑袋胀痛，像是要爆炸了。
沉默良久，我看着她说道:
「妈，无论怎样，我都会一直坚持着我自己的想法，我不会也从没有想过去改变它。」
再次沉默良久，妈妈看着我说道:
「妈妈不会让你这样堕落下去的。」
我与妈妈同时苦笑，直到她神情冷漠下来。
「行了，出去吧。」
不容抗拒的冷漠，致使我离开了妈妈的床。
回到卧室，我站在窗边，抬头仰望，夜空中，无数颗星星一闪一闪，发出无声的嘲笑。
我不知道我什么睡着的，当我醒来时，太阳已经照到屁股上了。
依照惯例，起床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手机瞄一眼。
除了国内无良商家的垃圾广告，就只有一条微信消息。
是妈妈的留言。
「妈妈希望你能够认真思考自己的人生，认真做好当下应该去做的事情，现在你只需要想一件事，选择适合你自己的专业，饭菜在厨房，热热就可以吃。 」
很温馨却又很冷漠的留言。
原来在之前的日子里我预料的没错，高考后，妈妈就真的不想管我了。
我本以为至少得我步入大学校园开始这一天才会到来，看来是昨晚的那一番对话加快了这个进程。
这一切，真就是一场梦吗?
我听了妈妈的话，思考了人生，只不过在思考的问题上不会如她所愿。
反正，没什么意义了。
我感觉我都已经对任何事情丧失了兴趣，敷衍完叫唤的肚子后，瘫在沙发上开着电视发着呆。
我像个残疾人一样倒在沙发要死不活的，一直到妈妈下班回家。
妈妈提着一个菜袋子，进屋回身关上门后，朝着屋内观望了一眼，边换鞋边问:
「今天一直呆在家的?」
我瞄了眼正弯腰拖鞋的妈妈，因为天气的原因，妈妈并没有穿着丝袜，黑色职裙下一双白皙丰润、血管依稀可见的大长腿微微屈膝，随着妈妈的动作，躲在高跟鞋下的玉足终落我眼。
妈妈还是那么美，就连一个简简单单换鞋的动作都能牢牢锁住我的眼睛。
只是这一切也只能远远看看了。
「发什么愣呢?问你话！」妈妈换好鞋后，蹙眉说道，我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枕在沙发上有气无力的回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