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

『 哦,是吗 』妈妈半信半疑,这两天就没看到女儿拿着书本,以前还背背单词,如今只是发呆。

母亲以为孩子受了惊吓,所以精力不济,并没有多加督促。

『 那好吧,过来帮我缠缠毛线 』余夫人把前几天买的毛线拿出来,准备团成毛球,针织衣物方便。

『 啊 』余静很不乐意的拖长尾音,身子不情愿的左右晃了晃。

『 啊什么快过来 』余夫人催促着。

余静深吸一口气,懒洋洋的叹气,随即慢慢从椅子上起来,晃悠悠的来到桌子前,心不在焉的拿起一捆毛线。

『 你啊,就是太懒,学习不好,又不能干活,看将来谁要你。 』妈妈见不得软骨头,忍不住讥诮道。

『 哼,那我就一辈子不结婚。 』余静还小,心思都在赵猛身上,所以话说的很随意。

余夫人冷哼一声,娇斥道:『 一辈子不结婚,谁养你啊,美的你 』

余静脖子一歪,嘟起小嘴,反驳道:『 你们不养算了,我去跟舅舅过,他会养我一辈子的。 』

女孩说的极大声,好似这样,就真能实现自己的愿望。

余夫人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她整理好一团毛球,仔细放进一个方盒子里,这才抬起眼皮,看着对方:『 你舅舅会要你 』

余静低垂着眼睫,不服气的撇着小嘴。

『 你舅舅长的那么好,又能干,将来不会娶个像你这般的懒婆娘,赵猛要找对象一定是个大家闺秀,出得厅堂,下得厨房。 』

余夫人一提到弟弟,赞赏有加,期待很高,说这番话也是为了激励女孩上进。

余静一听,心里很不是滋味,将手中的毛线一甩,大声的嚷嚷道:『 妈妈,你在胡说什么啊,我有什么不好就是不太会做家务吧将来雇个保姆就是了。 』

余夫人不赞同的摇摇头。

『 保姆是请的起,但不是那么回事 』随即话锋一转:『 你舅舅上次相亲那个女孩也不错,不知道怎么没了消息。 』

说着余夫人不禁有些遗憾。

余静暗暗吐了吐舌头,心想,您想要弟媳妇,慢慢等吧。

她拿起毛线,接着干手上的活,心里惦念着赵猛,忍不住开口道:『 妈,这几天舅舅来电话了吗 』

余夫人左右手一同梳理毛线。

『 嗯。 』余夫人哼了一声,继续道:『 你舅舅他出差了。 』

由于余师长没跟老婆说实话,所以女人并不清楚,弟弟真正的去向。

『 什么 』余静心下一顿,手上的动作止住,瞪着眼睛看着妈妈:她有些难以消化得到的信息。

舅舅出差,怎么不跟自己说一声

女孩潜意识将自己归类为舅舅最亲密的人,她有什么,首先跟舅舅分享,所以从妈妈嘴里得到这一信息,有些吃味。

但马上想起了男人对自己的态度,不禁暗自神伤。

余夫人并注意女孩异样,兀自道:『 你舅舅前天来电话,说是去北京出差。 』

余静脑袋嗡的一声,马上联想到舅舅的女朋友:上次来看了舅舅,这次舅舅又去了北京难道出差只是幌子,两人有重修旧好的可能

余静啪的一声,将手里的毛线丢掉,转身奔向电话机。

『 哎,你干什么去 』妈妈忍不住问。

余静头也不回道:『 我去给舅舅打个电话。 』

话音刚落,人已经跑到了话机旁,女孩抄起座机,很熟练的按下几个号码:她对数字不敏感,但舅舅的号码她睡着了,都能墨出来。

余夫人看了看扔在一旁的毛线,摇头拣起,嘴里忍不住叨叨:『 丢三丢四,哪有个干活的样子,怎么一点都不象我。 』

嘟嘟嘟──忙音过后,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 喂 』赵猛看了手机,是家里的号码,所以很快接起:他原本以为是姐姐或者姐夫打来的。

『 舅舅,是我,我是小静。 』女孩几天没见他人,乍听到他的声音,不禁有些激动。

刚到山区,水患凶猛,男人一天只休息了三个小时,此刻正冒雨抢修一段被泥石流冲毁的砂石路。

沙沙的雨声,透过手机传到女孩的中,余静忍不住道:『 舅舅,你那边怎么了 』

听筒那边沈默片刻,传来男人淡淡的回答:『 没什么,小静,你打电话有事 』

迎头浇来一盆冷水,令女孩瞬间清醒:她打电话是为了什么质问他的去处好象没这个权利。

『 没,没什么,我只是问你去了北京吗 』余静恹恹道。

赵猛有些不耐烦,觉得外甥女阴魂不散,他都躲在了这样的鬼地方,她还要来骚扰:『 是的,我在北京出差。 』

女孩怕他不高兴,小心翼翼继续道:『 那你住哪里 』

『 住宾馆。 』赵猛口气不善,觉得外甥女问的很多余,同时心里气闷:若不是怕了你,他能风吹雨淋

『 什么,什么时候回来啊 』余静听出他不快,问话就象蚊子在哼哼。

『 不知道,我现在很忙,没事我挂了。 』说着果断的将电话切掉。

余静心口一紧,情绪有些不稳,刚想说什么,可那边传来阵阵忙音,女孩只觉得眼眶一热,本就微冷的心,更加冰冷。

向阳屯坐落在山区。

几座起伏的山峦围成的一小块平坦的谷地散乱的居住着百余户人家,他们就依着山地上开垦出来的梯田生活。

由于道路不便,加上田地瘠薄,所以这里的乡亲很穷,他们的居所十分破旧,大都是泥土砌成的土坯房。

但这还不打紧,夏天来到,也是暴雨肆虐的季节,如果是偶尔的一场大雨,并不能给乡村带来多少危害,就怕连绵的雨水,这才是人们灾难的开始:房屋浸泡,田地被毁,只能靠采撷野菜,卖些山货为生,说来也奇怪,尽管生活困顿,人们仍抱有信仰,年复一年的在这山旮旯里过活。

赵猛到来的那天,乡亲们十分热情,冒着大雨出门迎接。

村长是个面皮黝黑的汉子,常年劳作,加上生活困苦,致使山村的农户大都早衰,基本看不出真实年龄。

赵猛是这一小分队的领导,村长热情的和他握手,招呼着众人进村:村长提前接到通知,已经将饭菜准备妥当。

部队只有二十几人,分散着去了农户家,吃饭休息。

村长家是三间平房,顶部用了石棉瓦做房盖,而其他很多房子,根本就是厚厚的稻草铺垫,赵猛看了看不断下落的雨水,不禁为乡亲们的生活忧心。

抬腿迈进院子,猛地感觉一道身影扑了过来。

赵猛吓了一跳,急忙闪身,随即耳边传来村长的呵斥声:『 大黄,你干嘛看看你的脏爪子,老实点。 』

一路都是沙土道,进了村子更是泥泞,院子里也满是污泥。

赵猛回过神来,定睛一看,一条大狗,正在朝他们摇尾巴──尽管他躲避及时,但还是被大黄的爪子蹭到。

『 你没事吧,咱快进屋。 』村长不好意思的笑着赔不是。

赵猛摇摇头,跟着村长推门进入农家。

房子举架很矮,空间狭小,由于下雨天黑,屋内的情形并不清明,首先经过的是灶台,一缕缕水汽,从锅盖里冒出。

三间平房的布局简单:东屋──厨房{外屋──西屋

村长领着他进了东屋,就着灯光,室内的景物一览无遗:大土坑,墙的一面是几排柜子,一台14英寸的电视,外加一架缝纫机。

东西不多,但在30平的空间,却十分拥挤,关键是那铺炕:占了一半空间,大概能睡七八个汉子。

『 队长您洗手吧 』一道清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赵猛旋过身来,就看到一个小姑娘,正朝自己怯怯的望着,她的手中还端着铁盆:汩汩热气,缓缓升腾。

『 这是我妹妹,小兰。 』村长连忙介绍:『 领导,您看您也累了大半天,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村长嗓门较大,一脸憨厚道。

『 谢谢,这太麻烦您了。 』赵猛微微有些吃惊:小姑娘和这汉子是兄妹怎么看着一点都不像呢

姑娘年纪不大,长得清秀,虽然不那么白皙,但皮肤很好,纤细的身材外面罩着一件白色衬衫,似乎有些大。

衬衫很白,看起来很新:贫困的乡下,农村生活水平低下,一般给未成年人买的衣服都偏大,这样以后长身体,也能继续穿。

赵猛跟着女孩,来到外屋,小兰将脸盆放在架子上。

赵猛弯下腰身,撩了一捧水,扑在脸上,温热的水流,使得毛孔非常舒服;他心情为之一震,接着掬起另一捧

女孩呆愣着,看着面前高大英俊的男人,心里升起一股陌生情愫。

山里的汉子,老实木讷,长年的艰辛作业,仍挣不到钱,贫穷的生活,令他们对生活麻木,看上去透着一股困顿凄苦。

对女孩来讲,赵猛无疑是个新鲜人类:身材高大,面容整洁,时刻透出一股精明劲,外加那一身笔挺的军装,说不出的惹眼。

村长看着妹妹的傻样,有些不快,他轻声咳嗽了两声。

小兰浑身一震,掉头去看哥哥,对方目光严厉,带着苛责,甩了甩头,示意她去做事,不要呆站在那里。

女孩年纪不大,被人看到窘处,不禁面上一红。

她急忙去外屋的另一头,将锅盖掀起,一时间屋子里盈满了香气:锅里是鸡肉炖粉条,外加一些土豆。

鸡是为了招待客人,现杀的,这可是过年才能吃到的美味。

女孩拿过一旁的勺子,在锅里搅了搅,没多少汤水,随即拿过大海碗,将菜盛出,满满的装了一下。

那边赵猛接过村长递过来的手巾,不动声色的微蹙眉头。

哪里是什么手巾,只是一块白布而已:『 不用了,我的包里有洗漱用品。 』

村长面带羞赧,很是不好意思,马上跑进屋里,在赵猛随身的背包里,找出毛巾:乳白色的,还带着清新味。

村长忍不住,将鼻子凑近,多嗅了几下。

他心想:果然是城里人,这味道太他妈好味了,比家里妹子用的雪花膏还好。

村长是个大汉子,按理说也到了娶妻生子的年龄,但由于贫穷,山外的姑娘不愿意嫁过来,山里的姑娘又不想留下,所以终身大事一直被耽误。

山村比较闭塞,接触的女人有限,只有妹妹在身边,所以平时没少偷看自家妹子,当然只是偷看。

偷看她的奶罩,她的内裤,他还没胆量偷看妹妹洗澡。

村长过了几下瘾,便捧着毛巾去了外屋,将其递给赵猛;而此时,小姑娘将方桌放在炕头,大海碗也上了席。

赵猛收起毛巾,在村长客气的礼让下,盘腿坐在炕头处。

农村都是火炕,刚做饭烧火,所以炕头最热,赵猛屁股只沾了一会儿,就有些吃不劲了,他不动声色的挪了挪身子。

『 赵队长,您看,总把您盼来了。 』汉子说着,拿过一瓶白酒。

酒瓶上没什么标志,一看就是小作坊产的。

『 也没什么好招待的,您将就些,这酒是自家酿的,味道好着呢,您尝尝吧 』说着就倒了一杯给男人。

『 村长,您别这么客气,为你们服务是我们应该做的。 』赵猛双手接过杯子,放在自己跟前,并没有急于享用。

『 您吃菜,你们城里人最喜欢我们这的山野菜,这是小兰新挖的,好吃的很。 』说着菜就上了饭碗,这还不够,一块鸡肉也跟了过来。

『 够了,够了,我自己来。 』赵猛对他的热情,有些无奈。

接下来,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从村子里的大事小情,到家长里短,而小兰也没上桌,只在一旁守着。

本来赵猛让她一块吃,女孩只是很害羞的摇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看着倒在炕上,眼睛都睁不开的村长,男人扯了扯嘴角:赵猛在部队锻炼出的酒量,哪是一般人能比的。

小兰没好气的瞪着哥哥,小声嘀咕道:『 不让你喝那么多,非喝。 』

『 你,你懂个屁,我没醉。 』村长脸颊微红,说话的同时,口水喷出一米远。

小兰更是无语,她偷眼看着赵猛,心理为自己那不争气的哥哥气恼:在颇有好感的男人面前,哥哥好丢人。

赵猛知道村长,是真的不行:这个农村汉子,非常实在,一直怕自己喝的不尽兴,拼命劝酒。

他站起身来,想从靠在一旁的被剁处,拿双被子给他。

小兰刚将碗筷收拾完,进屋就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急了:『 队长,您放那儿,我来就行,你去歇着。 』

说着小兰脱下鞋,接着就要去抢被。

由于太过慌张,她的小手一把就抓住了赵猛的大手:男人的皮肤很滑,干燥的热度,源源不断的传递过来。

小兰只觉得一股暖流从手上,一直蔓延到心口。

她忘记了手上的动作,只是呆呆的体会着这股心悸;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赵猛透着炯光的双目。

这是什么感觉十五年,女孩第一次心动。

赵猛也发觉异常,他是个成年人,对于别人偶尔的爱慕,都能泰然处之,但对方是个小丫头,不禁有些微愠,十分不自在。

他不知如何反应,很心烦的皱起眉头。

眼见男人脸色不愉,女孩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像被人恨恨的抽了一鞭子,连忙从迷惘中挣脱出来。

动作比脑子要快,下意识的放开手。

赵猛没在看她,只是将被子盖在男人身上;而小兰,赶忙跑了出去。

为了省电,外屋没开灯,小兰慢慢的洗刷碗筷,但整个人仍有些恍惚:她方才干了什么拉着一个男人的手不放

这是她吗女孩情窦初开,在感情受挫的同时,不禁开始自怨自艾。

不知不觉中,天幕黑了下来,但雨仍没停。

农村休息早,天擦黑,就开始准备就寝,小兰刷碗筷,就去了西屋没出来过,而赵猛也歪在炕头休息。

模模糊糊中,感觉有人。

赵猛将眼皮撬开一条缝隙:女孩跪在不远处,宽大的衬衫下,一对小巧的奶子,在同样肥大的胸罩里,微微晃动。

赵猛瞳孔猛然一缩,只觉得腹部闷热。

女孩对他的窥视浑然不觉,她手中拿着的是新被,一回都没盖过,这是为赵猛的到来准备的。

她东西十分麻利,片刻后,就将被捂好。

赵猛看她要起身,赶忙闭上眼睛;小兰抬头,神情郁郁的看了看赵猛,只觉得有些心痛:这么好的男人,恐怕不是自己的。

接着女孩起身,又从被剁上扯下来一双被褥:这回的是旧被,背面上印着红花绿叶,十分好看,但由于洗过很多次,颜色已经不再鲜艳,显然这一双是村长的铺盖。

女孩蹲下身躯,背对着赵猛,又开始忙活。

男人支起耳朵,听着对面的动静,再次掀起眼皮,不禁又是一惊:女孩的屁股,在不合身的小裤子里,被裹得又圆又大。

而这个体位,恰好最引人遐想。

小兰虽然不白,但是脚趾头白里透着粉红,倒十分可爱:是不是身子白嫩,只有面皮比较黄呢

赵猛为自己的龌龊想法,有些不齿。

赵猛为自己的龌龊想法,有些不齿。

怎么说对方还只是个小女孩,跟静静差不多大,他可没忘记他是因为什么来到这穷乡僻壤

一个静静就够他受,再来一个赵猛觉得自己不喜欢哄小孩,好累。

他随即闭上眼睛,将侧趟着的身子放平,而后又背对着女孩:他需要掩盖和舒缓,因为绮念而产生的欲望。

赵猛睡到半夜,就感觉有些透不过气,屋内闷热,而外面的雨声哗哗作响,就像千军万马在征战。

他迷迷糊糊中,伸手去探床头灯,但摸到的是凸凹不平的墙壁。

赵猛暮然清醒,挑开眼皮,入目黑漆漆一片,而雨声分外骇人,他一辘爬起来,双眼望向窗外。

没有月色,只有风声肆虐,大雨倾盆。

作为一个军人的敏感,他隐约生出一丝异样,正在此时,屋外传来敲门声,似乎有人在呼喊。

『 团长不好了 』

赵猛心下一惊,披了件外衣,急匆匆下了地。

打开门一看,是班长小催:对方穿着墨绿色的雨衣,雨帽处水流淋漓,满脸的雨渍,就连手中防水电筒,也满是湿意。

『 团长西,西面出现坍方。 』班长喘着粗气,满脸惊慌。

赵猛的神经,一瞬间绷紧,面沈似水:尽管有心理准备,但面对塌方和山洪,没有人会泰然处之。

『 赶快叫大家在村口集合,我马上就到。 』

说着赵猛回过身来,想去屋内把,衣服穿好,恰好看到村长,满脸懵懂的,站在东屋的门内。

『 怎么了 』他打着呵欠,揉了揉睡眼。

赵猛没有理他,只是冲进屋内,抓起被子旁的裤子往身上套,间或匀出时间,下达了指令。

『 你赶快去组织村民,连夜撤退。 』

村长一听,瞌睡虫立时跑光,酒也醒了大半,他圆瞪着双眼,不确定的问道:『 塌方了吗 』

『 是,别废话,赶快去。 』

赵猛三两下,将衣服穿好,而后从背包里掏出雨衣,拿了手电。

『 哎,我马上行动。 』说着村长穿着裤头,就往西屋奔,赵猛随即一愣,但马上明白过来──他是去叫妹妹。

无暇再想其他,赵猛拿起无线电,推开房门,冲进了雨幕中。

大自然与人类息息相关,随着科技的发展,人们不知疲绝的探索着它的奥秘,它给予人们很多,脱离了自然,人类很难生存,但它也有另外一面:山洪,海啸,地震,火山爆发乃至地球板块的迁徙,每每都给人们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