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节
应了那句话，便宜没好货，这免费的，能入口已然不错。
男人拍了拍肚皮，看着外甥女。
她点的东西，只吃完了鸡翅，串还剩下五个。
幸好要的不多，只有十串，有心帮她解决，可自己铁盘中还有两串。
赵猛自顾自的摇了摇头。
浪费就浪费，横竖不能把自己撑着。
他脚尖朝外，拧着身子，朝老板吆喝，对方耳朵很尖，连忙走了过来，近前时，不等问话，径直报出消费数额。
并主动抹去零头。
男人甚是满意，一边掏钱，一边问他有牙签没
老板接过钱，找好零，让服务员拿过来圆形的塑料桶。
跟着客气了一句，转身离开。
赵猛捏出两根牙签，递给外甥女一枚。
一边剔牙，一边说道：现在已经很晚了，待会我给你叫辆车，你自己坐车回去。
余静耷拉下嘴角，很是不满意。
舅，外人送我，你放心
男人拍了拍她的手背作为安抚，淡淡道：没什么不放心的，他的车我总坐，就在这附近住，不会有事。
他说的是黑出租。
部队附近这样的车不少，专门等在门口趴活。
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事情很快搞定。
从部队驻地到余静家，没有多远，开车也就十分钟左右。
女孩拿眼睛剜他，嘴里嘟囔着：人家就是害怕，不如你送送我，然后再坐车回来。
她没敢说，让他住在家里的话。
赵猛摆摆手，果断拒绝。
推说明天早晨，要晨训，带着大部队去山坡拉练。
余静不疑有他，尽管不高兴，可也不能无理取闹，实际上，她自认为很体贴。
男人扔下牙签，从椅子上起身，女孩跟在一侧，两人穿过了饭桌，时不时的跟熟人点头打招呼，离开了饭店。
柏油马路的两旁种满了白杨。
风一吹萧萧作响，女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靠向赵猛。
男人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挪，昂头看着天上的弯月，此时电话铃声响起，是妈妈打来的，想来是催女孩回去。
余静按断，发了个短信过去。
随即扭头看向舅舅，目光中满是情义和不舍。
舅，你有相片吧
这不是疑问句，偏于感叹。
赵猛愣了片刻，瞥了她一眼。
有，怎么了
女孩道：那你给我一张呗，不，两张。
男人微微侧目：你要做啥
余静咧开小嘴，露出白牙道：还能干啥，想你的时候看看你呗。
赵猛很是不赞同的，冷哼一声。
你不好好学习，想我做啥
女孩伸手轻轻打了他一下，嗔怒道：你给是不给
男人咂了咂舌，偏着脑袋道：你这动手的毛病可真是不好，接着不等对方发难，继续道：『 姥姥那不是有相册吗你随便挑两张不就得了。 』
余静越发的恼怒。
她嚷嚷道：『 那照片都八百年的了，谁要看。 』
赵猛挑了挑眉，站得笔直。
看样子，是个冷硬的姿态：新近的照片他倒是有，前些天跟曹琳在度假山庄拍了很多，但不想拿给外甥女。
她要他的照片干嘛
显而易见，而这东西，说起来也没什么，就怕被人瞧出端倪。
他做贼心虚，难免想法多。
于是故作为难道：我好久没拍照了。
余静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耷拉下脑袋，可很快又不死心的高昂着头颅。
那你就拍啊
赵猛好脾气的勾起嘴角。
好，等我有空。
女孩觉得他在敷衍，可又没办法。
倏地，灵机一动，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但天很黑，光线暗淡，根本照不清轮廓。
她在那边比比划划，男人很不自在。
喝令她，别闹。
大晚上的照什么照
余静尝试了一番，不甘的放弃。
使劲跺了跺脚，发泄自己的不满。
舅，你给我买个好手机。
手机老旧，像素差得很，即使拍照，也难以呈现对方的风姿。
赵猛被她逗乐了。
你要是能考上重点高中，我就给你买。
男人觉得外甥女心里都是些歪门邪道。
有这心思，不如用在学业上，才是正理，可对方不会听。
小小年纪，满脑子男欢女爱，可也别说她，就连自己，也非常喜欢操逼这事，尤其是自己的大鸡吧插外甥女的嫩穴。
余静瞪圆了眼睛，对他的说辞颇有意见。
男人从鼻孔里哼出一丝两气：看什么看，想要手机，就得努力学习。
女孩偃旗息鼓败下阵来。
天生没长学习的脑袋，能跟上大伙的进度已经不错。
这是她自认为的，老师的评价却是，人很聪明，就是上课走神，不认真听讲，所以成绩马马虎虎。
余静很不服气，觉得舅舅有意为难她，可又不想被其看扁。
于是咬咬嘴唇道：你说话算数。
赵猛不假思索的点头。
他认为外甥女没戏，从小到大，就没考进过前十名，更别提进重点，简直天方夜谭，按着姐姐的想法。
她能混上二类高中就要烧高香。
女孩眨了眨眼睛，斗志昂扬。
为了舅舅，她豁出去了。
这边立下了志向，那边黑车已经开来。
是辆国产的墨绿色奇瑞QQ，车窗摇下，司机是个三十左右岁的男人，先是跟赵猛打了招呼。
问他这是要去哪
男人回道，送外甥女回家，并报了住址。
余静眼巴巴的看着他。
但舅舅只催促着，让她赶快上车。
女孩气鼓鼓的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赵猛从口袋掏出零钱，递给了司机，并叮嘱他要开慢些，回头继续对外甥女说话。
到家后给我发个信息。
余静满腹牢骚。
冲口而出：发什么发，你也不回。
赵猛被噎得半晌无语，眼看着车绝尘而去。
他摇摇头，只觉得这一天真够糟心，迈开步子，本想回宿舍，也屋内乱七八糟，经历了两场战争能好吗
一场是素月和外甥女，另外一场则是自己和外甥女。
长吁一口气，决定回自己家。
欲望得到纾解，又吃得肠满肚圆，酒精已经上头，男人抛开所有烦恼，只想偷快的睡上一觉。
翌日，赵猛一觉醒来，神清气爽，没有丝毫酒醉的颓然。
梳洗过后，他下楼吃了早点。
早餐铺的人不少，有上班族，也有上学的孩子，还有一些老年人。
男人已经好久没看到各种年龄段的人，聚在一齐，只觉得人生百态，热闹非凡，这就是普通老百姓的生活。
有老，有少，又有青壮年。
在部队，看到的，清一水大小伙子。
偶有上了些年纪的，也是领导，面色沉稳而冷峻，带着军人凌然的气质。
不像平民，或和蔼，或欢快，或忧愁
总之这才是生活。
想象着自己马上进入另一个极端环境，也是年轻人居多，赵猛摇头苦笑，心想自己就是跳不出这个圈子。
不过也好，潮气蓬勃。
他这个年龄段，也是蒸蒸日上，有他老气横秋的时候。
到时候，未必是惬意。
用餐完毕，赵猛拿着廉价纸巾抹了抹嘴，付了饭钱，慢悠悠出了小区大门，顺着水泥路来到部队驻地。
刚下早训，场院上没什么人。
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马上到上班时间。
不禁加快步伐，上楼，路过某间办公室，恰巧听到同事谈话。
偶尔传来，几句美女什么的
赵猛心下一动，脚尖转了九十度，顺势踱了进去。
『 这说什么呢 』男人忍不住插话。
若在平时，也不会如此好信，或许是即将离去，就想凑凑热闹。
众人吓了一跳，见是他，也不见外。
原来一个同事，被人打电话叫了出去，他们挤在窗口向外张望，猜测大门口的女孩到底是不是个美女。
跟同事啥关系
对方颇为神秘，不肯说实话。
可这些个老爷们，在部队，难得见到女人，所以兴致勃勃。
每来一个，就要议论纷纷。
赵猛没多大兴趣，却也跟着趴在窗台上，手肘抵着冰凉的大理石台面，放眼了望，果真见到一对男女。
刚开始两人都在说，后来变成一方沉默。
美女比手画脚，似乎有些激动，末了，同事一声不吭，想要离开，女孩开始拉拉扯扯，男的毫不怜香惜玉。
甩开她，径直往回走。
大家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还有这些内容。
面面相觑之后，又开始八卦。
部队的工作，并不繁重，除了某些特定时期，大都时候悠闲，所以心生懒惫，说三道四也不稀奇。
『 这女的看起来不错，你瞧那头发多长，都到腰了。 』同事A说道。
另一个B附和：『 还有那裙子，长长的，飘起来也好看。 』
C有些听不下去道：『 你们怎么知道是美女我看那脸型都不像，而且看不清眼睛。 』
C不喜欢长头发，偏爱短发，所以酸他们。
两人回头瞪他：『 你这什么眼光 』
『 这么远，你能看清是圆脸，还是长脸吗 』
C切了一声，话锋一转。
他朝A嚷嚷：『 你刚结婚没多久吧，就这么色眯眯的看别的女人，你好意思吗 』
A被抢白的满脸通红。
他支支吾吾道：『 我他妈只是看看，也没碰。 』
B嘿嘿直笑。
他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
同时有些幸灾乐祸，竖起手指在嘴边，做了个噤声动作。
朝门口使了眼色。
果不其然，下去跟美女会面的D回来了。
抬眼便看到，挤在窗户前的众人，不禁皱起了眉头。
『 离窗户那么近干嘛，小心风一吹，掉下去 』他开着玩笑。
见他有心说笑，事态并不严重，于是放肆起来。
B凑上前来：『 哥们，那女的是谁 』
他先憋不住，手肘撞了对方两下，可见急切。
D见所有人的目光集中过来，不禁有些尴尬，假意咳嗽两声道：『 没谁，就一普通朋友罢了。 』
赵猛忍不住，跟着凑趣。
『 普通朋友可不会拉拉扯扯，还是老实交代。 』
C接过了话茬：『 我看是女朋友吧 』
D满脸通红，挠了挠后脑勺：『 前任女朋友 』
众人目光相碰，带着兴味的促狭。
B道：『 你老实交代恋爱过程，我们怎么没听你说过 』
D脸红脖子粗。
『 这有什么好说的。 』随即目光一转，对准了赵猛：『 要说，也得是我们赵团长，先说才行 』
男人微怔，接着斜瞄了他一眼。
很是不满，这祸水东移得做法。
刚想回怼两句，却是被众人围攻。
见势不妙，赵猛连忙说：『 我只是女性朋友多，没什么女朋友的 』
他下意识摘清自己， D首先不依：『 我们可都听说了，前些天，有高个美女来找你，并且在你宿舍过了一夜。 』
接着A揶揄道：『 你可别说这是普通朋友，这是拿我们当傻子。 』
B酸酸得说：『 人家长得那么帅，有个把女朋友不算啥，不象咱们非洲难民，单身狗啊 』
赵猛有些招架不住。
有心逃走，却被人一把拉住。
C凑了上来，却是眼疾手快：『 还有昨天，那个食堂打杂的丫头，在你屋里，跟你外甥女干架，我们也都听说了 』
D道：『 到底是因为啥 』
其实大概的内容，他们已经听了好几个版本。
横竖是，素月对赵猛有意思，而外甥女不待见她，并拿出了其有女朋友的噱头，嘲笑素月自不量力，想要做小三。
群众的力量是庞大的。
总之是两女争斗戏码。
赵猛听得，差点跳脚，他目光闪烁：『 胡说什么，哪有得事 』
众人面带鄙视得看着他。
男人顶着巨大压力，心虚万分。
见他如此慌张，B开始往外冒坏水：『 你不交代是吧，那我们去问素月好了。 』
赵猛瞪圆了眼睛，颇为恼怒。
这一干人等，全是看好戏得模样。
B继续道：『 我可真去 』
话音未落，却是迈开脚步。
男人连忙拉住他，狠声道：『 其实也没啥 』
赵猛尽量将事情轻描淡写。
可却越瞄越黑，众人心理明镜似的，只是看他火大的样子，没有再撩拨。
翻过了这一篇，男人暗纾一口气。
没想道还有后话，A问道：『 那住一夜得美女，怎么解释 』
赵猛苦笑着，将牙一咬
『 一起吃个饭，睡一夜，排解寂寞罢了，我可没什么女朋友，不能造谣。 』他信誓旦旦地说。
这节骨眼上，不想节外生枝。
要是传到外甥女的耳朵，又要一番闹腾，还有个素月，要去解除误会。
所以男人选择撒谎。
众人双眼微眯。
有羡慕，有不齿。
可这点事，还真不算什么
D看话题冷却下来，又开始作怪：『 那你说说前女友吧。 』
赵猛上前锤了他一下，对方哎呦一声，表情分外夸张，可男人不买账，又是一拳过去，恶声恶气道：『 要听故事是吧，我们下去单聊。 』
D见其表情凶狠，也不敢放肆。
连连告饶。
恰在此时，窗口那边传来动静。
『 快看，又来一美女。 』
众人再次聚拢。
这次女人穿的正装，黑色小西服，长西裤。
这身打扮看起来，有些眼熟，赵猛定睛一瞧，觉得身形和脸部轮廓，似曾相识，不禁蹙眉沉思。
女人在门口跟守卫说了什么。
岗哨进入收发室打电话，而后返回。
接着女人便进了部队大院，看着她袅袅的身姿，越来越近，众人开始激动。
有些人是制服控，其实穿着干净体面的人，最容易赢得大家好感，这一款女人，事业干练，要是能进得厨房，便是完美妻子人选。
对方步伐轻快，很快到了办公楼前。
赵猛却是双目微睁，看得真切，这不是姐夫要给自己介绍的那个女孩吗她来这里干什么看装束，难道是跑业务
他这边有了头绪，同事间炸开了锅。
女孩长得不错，这些个光棍汉开始意淫，就连结了婚的也跟着起哄。
赵猛若有所思，可也不会钻牛角尖，毕竟两人没什么交集，权作一个小插曲而已，他懒得跟那几个憨货打招呼。
不声不响回了办公室。
先是将窗户打开，而后用电水壶烧水。
打开抽屉准备拿些茶叶备用，可很快发现，没什么好茶。
大红袍已经喝腻，茉莉花没剩多少，毛尖更是少的可怜，这天气还是绿茶比较适宜，赵猛琢磨着，去姐夫那讨点铁观音。
水壶很快发出蜂鸣声，有些刺耳。
赵猛关掉后，将热水倒入暖壶，而后走出办公室。
顺着走廊来到楼梯口，迈步往上走，来到三楼：这里是行政区域，都是首长们的办公地，最低级别也是旅长。
他的目的很明显，姐夫的办公室。
来到门前，刚想抬手敲门。
却听到里面隐隐传来交谈，这是有人
赵猛连忙顿住，侧耳聆听，却是女人的声音，会是谁呢男人觉得很是不便，没有多想，转身就走。
恰在此时，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
听到动静，赵猛下意识回首，见了那人却是微微闪神。
不是别人，正是刚才议论的美女，在银行工作的苗馨，对方一副吃惊的表情，显然有些意外，这儿还站着个人。
女人微微颔首，露出善意笑容。
很淡，带着疏远和客气。
他没有认出赵猛来，只当一面之缘的过客。
男人轻轻勾起嘴角，两人擦肩而过，一个往外走，一个进了办公室。
赵猛进了姐夫的办公室。
对方正在收拾茶几上的杯盏：一个紫砂壶，两个精致的茶杯。
显然，方才两人正在对饮，男人心说，姐夫真是好兴致，跟个小女子也能喝得津津有味，其实不然。
本是余师长，自斟自酌。
恰巧田馨进来，于是客套了一番，请她喝了一杯。
只是女孩有些矜持，只浅浅沾了两下，如今却是剩下大半杯，他也不避嫌，就着杯沿一饮而尽，心想茶是好茶，可不能浪费。
这要是让外人瞧见，难免说闲话。
索性，是自己办公室，刚放下茶杯，便看到赵猛进来，好似做了亏心事，连忙收拾，又觉出不对，随即停下。
招呼着小舅子坐下。
对方也不客气，拿起茶壶，又取来，没用过的茶杯，倒了一下。
一饮而尽，也没品出个中滋味，只是吧嗒着嘴。
余师长瞪了他一眼：『 茶可不是这么喝的。 』
赵猛不以为异，又给自己满了一杯。
这次，倒是没喝。
而是满脸堆笑看着对方。
还没等他看口，余师长耷拉下来的眼皮，猛地上挑，溜了他一眼，心想，这小子肯定有事相求。
果不其然。
小舅子开了腔：『 姐夫，你还有铁观音吧 』
铁观音主产地福建，一年四季都有，只以秋茶为上品。
值此秋季，想来姐夫还有些别人上供的铁观音，所以他笑脸央求。
余师长眉头微挑：『 你小子，想要些上次给你拿的毛尖喝完了 』
喝茶是养生之道，滋阴润肺，强身健体，总之好处多多，已经形成比较系统的潮流文化，在上流社会颇为盛行。
就连普通百姓，也对茶情有独钟。
好的喝不上，一般的茶叶聊以慰藉。
赵猛瞪着眼睛，言之凿凿：『 喝完了，真是不错，所以想跟你再要点别的。 』
余师长耷拉下眉头：『 给你也行，只是你这种喝法，却是糟蹋了茶叶，你就不能细细品味吗非得像喝水似的 』
男人点头如蒜。
心里却是不屑，终归要进到肚子里，你管我怎么喝。
非要拿腔作调的摆谱着实没意思。
更何况，他大都是自己喝，何必弄得那么斯文。
索性，想喝就喝。
心里话不能说，他狡辩似的：『 我这不是渴吗 』
说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接着轻轻放下。
余师长双手撑着膝盖，站起身，而后走向大班台，打开抽屉开始翻找。
而赵猛将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跟了过去，他一边看着姐夫，一边问道：『 刚才我看到有女的从你这走 』
姐夫手上动作微顿。
男人拍了拍肚皮，看着外甥女。
她点的东西，只吃完了鸡翅，串还剩下五个。
幸好要的不多，只有十串，有心帮她解决，可自己铁盘中还有两串。
赵猛自顾自的摇了摇头。
浪费就浪费，横竖不能把自己撑着。
他脚尖朝外，拧着身子，朝老板吆喝，对方耳朵很尖，连忙走了过来，近前时，不等问话，径直报出消费数额。
并主动抹去零头。
男人甚是满意，一边掏钱，一边问他有牙签没
老板接过钱，找好零，让服务员拿过来圆形的塑料桶。
跟着客气了一句，转身离开。
赵猛捏出两根牙签，递给外甥女一枚。
一边剔牙，一边说道：现在已经很晚了，待会我给你叫辆车，你自己坐车回去。
余静耷拉下嘴角，很是不满意。
舅，外人送我，你放心
男人拍了拍她的手背作为安抚，淡淡道：没什么不放心的，他的车我总坐，就在这附近住，不会有事。
他说的是黑出租。
部队附近这样的车不少，专门等在门口趴活。
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事情很快搞定。
从部队驻地到余静家，没有多远，开车也就十分钟左右。
女孩拿眼睛剜他，嘴里嘟囔着：人家就是害怕，不如你送送我，然后再坐车回来。
她没敢说，让他住在家里的话。
赵猛摆摆手，果断拒绝。
推说明天早晨，要晨训，带着大部队去山坡拉练。
余静不疑有他，尽管不高兴，可也不能无理取闹，实际上，她自认为很体贴。
男人扔下牙签，从椅子上起身，女孩跟在一侧，两人穿过了饭桌，时不时的跟熟人点头打招呼，离开了饭店。
柏油马路的两旁种满了白杨。
风一吹萧萧作响，女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靠向赵猛。
男人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挪，昂头看着天上的弯月，此时电话铃声响起，是妈妈打来的，想来是催女孩回去。
余静按断，发了个短信过去。
随即扭头看向舅舅，目光中满是情义和不舍。
舅，你有相片吧
这不是疑问句，偏于感叹。
赵猛愣了片刻，瞥了她一眼。
有，怎么了
女孩道：那你给我一张呗，不，两张。
男人微微侧目：你要做啥
余静咧开小嘴，露出白牙道：还能干啥，想你的时候看看你呗。
赵猛很是不赞同的，冷哼一声。
你不好好学习，想我做啥
女孩伸手轻轻打了他一下，嗔怒道：你给是不给
男人咂了咂舌，偏着脑袋道：你这动手的毛病可真是不好，接着不等对方发难，继续道：『 姥姥那不是有相册吗你随便挑两张不就得了。 』
余静越发的恼怒。
她嚷嚷道：『 那照片都八百年的了，谁要看。 』
赵猛挑了挑眉，站得笔直。
看样子，是个冷硬的姿态：新近的照片他倒是有，前些天跟曹琳在度假山庄拍了很多，但不想拿给外甥女。
她要他的照片干嘛
显而易见，而这东西，说起来也没什么，就怕被人瞧出端倪。
他做贼心虚，难免想法多。
于是故作为难道：我好久没拍照了。
余静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耷拉下脑袋，可很快又不死心的高昂着头颅。
那你就拍啊
赵猛好脾气的勾起嘴角。
好，等我有空。
女孩觉得他在敷衍，可又没办法。
倏地，灵机一动，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但天很黑，光线暗淡，根本照不清轮廓。
她在那边比比划划，男人很不自在。
喝令她，别闹。
大晚上的照什么照
余静尝试了一番，不甘的放弃。
使劲跺了跺脚，发泄自己的不满。
舅，你给我买个好手机。
手机老旧，像素差得很，即使拍照，也难以呈现对方的风姿。
赵猛被她逗乐了。
你要是能考上重点高中，我就给你买。
男人觉得外甥女心里都是些歪门邪道。
有这心思，不如用在学业上，才是正理，可对方不会听。
小小年纪，满脑子男欢女爱，可也别说她，就连自己，也非常喜欢操逼这事，尤其是自己的大鸡吧插外甥女的嫩穴。
余静瞪圆了眼睛，对他的说辞颇有意见。
男人从鼻孔里哼出一丝两气：看什么看，想要手机，就得努力学习。
女孩偃旗息鼓败下阵来。
天生没长学习的脑袋，能跟上大伙的进度已经不错。
这是她自认为的，老师的评价却是，人很聪明，就是上课走神，不认真听讲，所以成绩马马虎虎。
余静很不服气，觉得舅舅有意为难她，可又不想被其看扁。
于是咬咬嘴唇道：你说话算数。
赵猛不假思索的点头。
他认为外甥女没戏，从小到大，就没考进过前十名，更别提进重点，简直天方夜谭，按着姐姐的想法。
她能混上二类高中就要烧高香。
女孩眨了眨眼睛，斗志昂扬。
为了舅舅，她豁出去了。
这边立下了志向，那边黑车已经开来。
是辆国产的墨绿色奇瑞QQ，车窗摇下，司机是个三十左右岁的男人，先是跟赵猛打了招呼。
问他这是要去哪
男人回道，送外甥女回家，并报了住址。
余静眼巴巴的看着他。
但舅舅只催促着，让她赶快上车。
女孩气鼓鼓的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赵猛从口袋掏出零钱，递给了司机，并叮嘱他要开慢些，回头继续对外甥女说话。
到家后给我发个信息。
余静满腹牢骚。
冲口而出：发什么发，你也不回。
赵猛被噎得半晌无语，眼看着车绝尘而去。
他摇摇头，只觉得这一天真够糟心，迈开步子，本想回宿舍，也屋内乱七八糟，经历了两场战争能好吗
一场是素月和外甥女，另外一场则是自己和外甥女。
长吁一口气，决定回自己家。
欲望得到纾解，又吃得肠满肚圆，酒精已经上头，男人抛开所有烦恼，只想偷快的睡上一觉。
翌日，赵猛一觉醒来，神清气爽，没有丝毫酒醉的颓然。
梳洗过后，他下楼吃了早点。
早餐铺的人不少，有上班族，也有上学的孩子，还有一些老年人。
男人已经好久没看到各种年龄段的人，聚在一齐，只觉得人生百态，热闹非凡，这就是普通老百姓的生活。
有老，有少，又有青壮年。
在部队，看到的，清一水大小伙子。
偶有上了些年纪的，也是领导，面色沉稳而冷峻，带着军人凌然的气质。
不像平民，或和蔼，或欢快，或忧愁
总之这才是生活。
想象着自己马上进入另一个极端环境，也是年轻人居多，赵猛摇头苦笑，心想自己就是跳不出这个圈子。
不过也好，潮气蓬勃。
他这个年龄段，也是蒸蒸日上，有他老气横秋的时候。
到时候，未必是惬意。
用餐完毕，赵猛拿着廉价纸巾抹了抹嘴，付了饭钱，慢悠悠出了小区大门，顺着水泥路来到部队驻地。
刚下早训，场院上没什么人。
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马上到上班时间。
不禁加快步伐，上楼，路过某间办公室，恰巧听到同事谈话。
偶尔传来，几句美女什么的
赵猛心下一动，脚尖转了九十度，顺势踱了进去。
『 这说什么呢 』男人忍不住插话。
若在平时，也不会如此好信，或许是即将离去，就想凑凑热闹。
众人吓了一跳，见是他，也不见外。
原来一个同事，被人打电话叫了出去，他们挤在窗口向外张望，猜测大门口的女孩到底是不是个美女。
跟同事啥关系
对方颇为神秘，不肯说实话。
可这些个老爷们，在部队，难得见到女人，所以兴致勃勃。
每来一个，就要议论纷纷。
赵猛没多大兴趣，却也跟着趴在窗台上，手肘抵着冰凉的大理石台面，放眼了望，果真见到一对男女。
刚开始两人都在说，后来变成一方沉默。
美女比手画脚，似乎有些激动，末了，同事一声不吭，想要离开，女孩开始拉拉扯扯，男的毫不怜香惜玉。
甩开她，径直往回走。
大家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还有这些内容。
面面相觑之后，又开始八卦。
部队的工作，并不繁重，除了某些特定时期，大都时候悠闲，所以心生懒惫，说三道四也不稀奇。
『 这女的看起来不错，你瞧那头发多长，都到腰了。 』同事A说道。
另一个B附和：『 还有那裙子，长长的，飘起来也好看。 』
C有些听不下去道：『 你们怎么知道是美女我看那脸型都不像，而且看不清眼睛。 』
C不喜欢长头发，偏爱短发，所以酸他们。
两人回头瞪他：『 你这什么眼光 』
『 这么远，你能看清是圆脸，还是长脸吗 』
C切了一声，话锋一转。
他朝A嚷嚷：『 你刚结婚没多久吧，就这么色眯眯的看别的女人，你好意思吗 』
A被抢白的满脸通红。
他支支吾吾道：『 我他妈只是看看，也没碰。 』
B嘿嘿直笑。
他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
同时有些幸灾乐祸，竖起手指在嘴边，做了个噤声动作。
朝门口使了眼色。
果不其然，下去跟美女会面的D回来了。
抬眼便看到，挤在窗户前的众人，不禁皱起了眉头。
『 离窗户那么近干嘛，小心风一吹，掉下去 』他开着玩笑。
见他有心说笑，事态并不严重，于是放肆起来。
B凑上前来：『 哥们，那女的是谁 』
他先憋不住，手肘撞了对方两下，可见急切。
D见所有人的目光集中过来，不禁有些尴尬，假意咳嗽两声道：『 没谁，就一普通朋友罢了。 』
赵猛忍不住，跟着凑趣。
『 普通朋友可不会拉拉扯扯，还是老实交代。 』
C接过了话茬：『 我看是女朋友吧 』
D满脸通红，挠了挠后脑勺：『 前任女朋友 』
众人目光相碰，带着兴味的促狭。
B道：『 你老实交代恋爱过程，我们怎么没听你说过 』
D脸红脖子粗。
『 这有什么好说的。 』随即目光一转，对准了赵猛：『 要说，也得是我们赵团长，先说才行 』
男人微怔，接着斜瞄了他一眼。
很是不满，这祸水东移得做法。
刚想回怼两句，却是被众人围攻。
见势不妙，赵猛连忙说：『 我只是女性朋友多，没什么女朋友的 』
他下意识摘清自己， D首先不依：『 我们可都听说了，前些天，有高个美女来找你，并且在你宿舍过了一夜。 』
接着A揶揄道：『 你可别说这是普通朋友，这是拿我们当傻子。 』
B酸酸得说：『 人家长得那么帅，有个把女朋友不算啥，不象咱们非洲难民，单身狗啊 』
赵猛有些招架不住。
有心逃走，却被人一把拉住。
C凑了上来，却是眼疾手快：『 还有昨天，那个食堂打杂的丫头，在你屋里，跟你外甥女干架，我们也都听说了 』
D道：『 到底是因为啥 』
其实大概的内容，他们已经听了好几个版本。
横竖是，素月对赵猛有意思，而外甥女不待见她，并拿出了其有女朋友的噱头，嘲笑素月自不量力，想要做小三。
群众的力量是庞大的。
总之是两女争斗戏码。
赵猛听得，差点跳脚，他目光闪烁：『 胡说什么，哪有得事 』
众人面带鄙视得看着他。
男人顶着巨大压力，心虚万分。
见他如此慌张，B开始往外冒坏水：『 你不交代是吧，那我们去问素月好了。 』
赵猛瞪圆了眼睛，颇为恼怒。
这一干人等，全是看好戏得模样。
B继续道：『 我可真去 』
话音未落，却是迈开脚步。
男人连忙拉住他，狠声道：『 其实也没啥 』
赵猛尽量将事情轻描淡写。
可却越瞄越黑，众人心理明镜似的，只是看他火大的样子，没有再撩拨。
翻过了这一篇，男人暗纾一口气。
没想道还有后话，A问道：『 那住一夜得美女，怎么解释 』
赵猛苦笑着，将牙一咬
『 一起吃个饭，睡一夜，排解寂寞罢了，我可没什么女朋友，不能造谣。 』他信誓旦旦地说。
这节骨眼上，不想节外生枝。
要是传到外甥女的耳朵，又要一番闹腾，还有个素月，要去解除误会。
所以男人选择撒谎。
众人双眼微眯。
有羡慕，有不齿。
可这点事，还真不算什么
D看话题冷却下来，又开始作怪：『 那你说说前女友吧。 』
赵猛上前锤了他一下，对方哎呦一声，表情分外夸张，可男人不买账，又是一拳过去，恶声恶气道：『 要听故事是吧，我们下去单聊。 』
D见其表情凶狠，也不敢放肆。
连连告饶。
恰在此时，窗口那边传来动静。
『 快看，又来一美女。 』
众人再次聚拢。
这次女人穿的正装，黑色小西服，长西裤。
这身打扮看起来，有些眼熟，赵猛定睛一瞧，觉得身形和脸部轮廓，似曾相识，不禁蹙眉沉思。
女人在门口跟守卫说了什么。
岗哨进入收发室打电话，而后返回。
接着女人便进了部队大院，看着她袅袅的身姿，越来越近，众人开始激动。
有些人是制服控，其实穿着干净体面的人，最容易赢得大家好感，这一款女人，事业干练，要是能进得厨房，便是完美妻子人选。
对方步伐轻快，很快到了办公楼前。
赵猛却是双目微睁，看得真切，这不是姐夫要给自己介绍的那个女孩吗她来这里干什么看装束，难道是跑业务
他这边有了头绪，同事间炸开了锅。
女孩长得不错，这些个光棍汉开始意淫，就连结了婚的也跟着起哄。
赵猛若有所思，可也不会钻牛角尖，毕竟两人没什么交集，权作一个小插曲而已，他懒得跟那几个憨货打招呼。
不声不响回了办公室。
先是将窗户打开，而后用电水壶烧水。
打开抽屉准备拿些茶叶备用，可很快发现，没什么好茶。
大红袍已经喝腻，茉莉花没剩多少，毛尖更是少的可怜，这天气还是绿茶比较适宜，赵猛琢磨着，去姐夫那讨点铁观音。
水壶很快发出蜂鸣声，有些刺耳。
赵猛关掉后，将热水倒入暖壶，而后走出办公室。
顺着走廊来到楼梯口，迈步往上走，来到三楼：这里是行政区域，都是首长们的办公地，最低级别也是旅长。
他的目的很明显，姐夫的办公室。
来到门前，刚想抬手敲门。
却听到里面隐隐传来交谈，这是有人
赵猛连忙顿住，侧耳聆听，却是女人的声音，会是谁呢男人觉得很是不便，没有多想，转身就走。
恰在此时，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
听到动静，赵猛下意识回首，见了那人却是微微闪神。
不是别人，正是刚才议论的美女，在银行工作的苗馨，对方一副吃惊的表情，显然有些意外，这儿还站着个人。
女人微微颔首，露出善意笑容。
很淡，带着疏远和客气。
他没有认出赵猛来，只当一面之缘的过客。
男人轻轻勾起嘴角，两人擦肩而过，一个往外走，一个进了办公室。
赵猛进了姐夫的办公室。
对方正在收拾茶几上的杯盏：一个紫砂壶，两个精致的茶杯。
显然，方才两人正在对饮，男人心说，姐夫真是好兴致，跟个小女子也能喝得津津有味，其实不然。
本是余师长，自斟自酌。
恰巧田馨进来，于是客套了一番，请她喝了一杯。
只是女孩有些矜持，只浅浅沾了两下，如今却是剩下大半杯，他也不避嫌，就着杯沿一饮而尽，心想茶是好茶，可不能浪费。
这要是让外人瞧见，难免说闲话。
索性，是自己办公室，刚放下茶杯，便看到赵猛进来，好似做了亏心事，连忙收拾，又觉出不对，随即停下。
招呼着小舅子坐下。
对方也不客气，拿起茶壶，又取来，没用过的茶杯，倒了一下。
一饮而尽，也没品出个中滋味，只是吧嗒着嘴。
余师长瞪了他一眼：『 茶可不是这么喝的。 』
赵猛不以为异，又给自己满了一杯。
这次，倒是没喝。
而是满脸堆笑看着对方。
还没等他看口，余师长耷拉下来的眼皮，猛地上挑，溜了他一眼，心想，这小子肯定有事相求。
果不其然。
小舅子开了腔：『 姐夫，你还有铁观音吧 』
铁观音主产地福建，一年四季都有，只以秋茶为上品。
值此秋季，想来姐夫还有些别人上供的铁观音，所以他笑脸央求。
余师长眉头微挑：『 你小子，想要些上次给你拿的毛尖喝完了 』
喝茶是养生之道，滋阴润肺，强身健体，总之好处多多，已经形成比较系统的潮流文化，在上流社会颇为盛行。
就连普通百姓，也对茶情有独钟。
好的喝不上，一般的茶叶聊以慰藉。
赵猛瞪着眼睛，言之凿凿：『 喝完了，真是不错，所以想跟你再要点别的。 』
余师长耷拉下眉头：『 给你也行，只是你这种喝法，却是糟蹋了茶叶，你就不能细细品味吗非得像喝水似的 』
男人点头如蒜。
心里却是不屑，终归要进到肚子里，你管我怎么喝。
非要拿腔作调的摆谱着实没意思。
更何况，他大都是自己喝，何必弄得那么斯文。
索性，想喝就喝。
心里话不能说，他狡辩似的：『 我这不是渴吗 』
说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接着轻轻放下。
余师长双手撑着膝盖，站起身，而后走向大班台，打开抽屉开始翻找。
而赵猛将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跟了过去，他一边看着姐夫，一边问道：『 刚才我看到有女的从你这走 』
姐夫手上动作微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