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节

又细又长,起了红印子,似乎是指甲扣的

谁会抓自己男人

一股不好的联想油然而生,她难以置信的看着对方,气势汹汹质问道:『 这懔子,到底咋回事 』

媳妇从未发过这么大的脾气,样子有些吓人,余师长佯装吃惊,支支吾吾了半天,眼看着媳妇气得咬牙切齿:『 是不是女人挠的 』

听她这么问,男人好似受了奇耻大辱。

『 你在说啥,哪来的女人,净胡说 』接着急中生智,谎话脱口而出:『 我想起来了,好像是野外拉练,进树林弄的。 』

说着,余师长双手击掌,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 你,你说你,瞎咋呼啥 』

男人倒打一耙。

『 要不是你这一惊一乍的,我也不会发懵 』

他拍了拍额头,做懊恼状。

女人将信将疑,可想想自家男人这么多年也没什么花花事迹,如今快奔五十的人了,不至于拎不清,在男女关系上做文章。

『 真的 』

她凑近了细看。

为了证明自己的无辜,余师长偏着脑袋,将伤处显露出来,近在咫尺。

『 你看看 』男人大吐苦水:『 我这一天忙的要死,哪来的功夫招惹女人 』

他嘟嘟囔囔的指责着。

女人推开他的脑袋,瞪了他一眼。

『 谅你也不敢 』她娇嗔道。

接着话风一转:『 要是给我弄出来小三,我肯定跟你没完。 』

这话本是笑谈,因为从骨子里相信男人。

可听到对方耳中,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无疑在脑袋里扔了个炸雷。

轰的一声,略带着耳鸣。

男人并不惧内,实际上大事都是他做主。

只有鸡毛蒜皮的小事,才会妻子操心。

可出轨,搞不好,会让他家破人散,仕途尽毁,这才是症结。

他有一个美好的家庭,他在乎。

在仕途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眼看着出现一缕曙光,决不能出纰漏,由于心焦魔乱,男人连忙垂下眼帘。

以此掩饰自己的心理波动。

媳妇毫无所觉,弯腰拎起公文包,临走时,叮嘱他注意休息,别总犄角旮旯的乱窜。

余师长抬起头来,神色如常,笑眯眯的摆摆手,送老婆到门口,见她下了楼梯,才反手关上房门,回过身来,到茶几上端起水杯,灌了两口。

方才真是惊险。

生怕老婆发现端倪,伸出手来看了看,红印子不显眼,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脖子呢

他摸了摸,并不疼。

想到此,连忙走进里间休息室。

对着镜子端详一番,发现耳朵下面,长长的一条红痕,搭眼就能瞧见,男人低声咒骂了一句,下意识的拉高衣领,缩了缩脖子。

暗忖绝不不能阴沟里翻船,栽在田馨手中。

女孩在男人走后没多久便悠悠转醒。

她的生理时钟很准时,尽管精神不济,可意识却回归现实,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瞧了瞧周遭。

顿时,所有的不愉快一股脑的冲进脑海。

她被人强奸,伤害至此。

女孩探头探脑,侧耳倾听,发现室内静悄悄。

她喊了一嗓子:『 叔 』

没回音。

接着再喊了一次,仍然如故。

田馨提着的心微微放下,掀起薄被,从床头抓过裤头,也不再嫌弃是否浆洗,不管不顾的穿上,接着便是牛仔裤。

直筒的,腰身肥大。

她是一尺八的腰围,足足大了两圈。

看着松垮跨的裤腰,卡在了胯骨上,女孩顿觉欲哭无泪,这还不打紧,关键是裤裆太过肥大,看上去有些窝囊。

可现实不能强求太多,有的穿就不错。

戴上胸罩,系上衬衫纽扣,女孩撑着床铺站起身。

『 哎呦 』

腰疼,屁股疼,还是私处疼,也分不清终究是哪里毛病,总之是疼痛难忍,田馨深吸一口气,踮着脚,一步步的往前挪。

从楼上到楼下,足足用了半个小时。

手扶着门框,女孩的脸上满是汗渍,她笑得格外虚弱。

透过防盗门的猫眼,能瞧见外面的景象。

没等喘匀一口气,便握住把手,用力下压,下一刻,笑容凝固在嘴角,她不信邪,再次发力。

这回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挫败。

门被男人上了锁。

田馨又急又气,又尝试两次,可结果没有不同。

她发泄似的用力拍打门板。

『 开门开门,我要出去 』

一刻也不想留在此处,生怕男人再回来祸害自己。

再来个几次,非死在床上不可。

好似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光景,女孩脸色煞白,双唇哆嗦个不停。

田馨忙活了半天,将手都拍肿了,本就身体虚弱,没有多少余力,最后累瘫在地,她不甘心的死死抓住门把手。

一双眼睛布满泪水。

透过模糊的视线,望向客厅的后面。

有两扇窗户,清晨的阳光从玻璃射了过来。

福至心灵,女孩快速的眨巴着眼睛,盯着玻璃看了又看,倏地破涕为笑,她撑着地面,摇摇晃晃起身。

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暗骂自己蠢笨。

门出不去,不是还有窗户吗

接着女孩扭头便看到,前面的玻璃窗,似乎有些不干净,但这不打紧,眼下只要打开它,就能逃出去。

田馨歪歪扭扭的挪到窗前。

看着外面的景物一览无余:宽敞的大道,鲜嫩的绿化带,还有挺拔的树木,女孩一时间胸襟荡漾。

她回头看了看四周。

就要离开这个囚笼,想着留点纪念。

脚边放着两只木凳,不大,方方正正,想来是为窗前屋后纳凉准备的,不费吹灰之力的拎起。

顺势伦了出去。

将要凿到玻璃时,硬生生的顿住。

田馨想到老男人的手段,一时间有些踌躇。

对方的个性不好,只是善于伪装,自己砸了他的玻璃窗,肯定知晓,那么他会如何怒发冲冠

想到此,女孩浑身发抖。

越想越觉得,男人饶不了她;自己报复不成,先是吓了半死。

田馨暗骂自己怯懦,可那种惧怕在肉体里生了根发了芽,她可不想领教那根肉棒的滋味,足足让其下体脱皮。

女孩吞咽着口水,慢慢将凳子放下。

转而拉住窗户的把手,用力抬起,咔哒一声,窗户应声而开。

田馨贪婪的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激动的眼圈通红,她就像一个坐牢的囚徒,终于重见天日,怎能不高兴。

可高兴之余,可没昏头。

左右张望一番,就想往窗台上跳。

刚一动弹,便发出一声惨叫。

腰使不上劲,双股间针扎似的疼。

她扶着腰肢,站在那缓了半天,过了那股劲头,才蹲下身,将板凳摆好位置,复又踩了上去。

窗台并不太高,要是放在平时,跳上去不在话下。

可如今,身体有伤,行动力很弱。

田馨忍着痛,双手撑在窗台上,气咻咻的运足力气,双脚蹬着墙面,龇牙咧嘴的往上窜,可墙面有些滑。

却是瓷砖贴在了上面,不好着力。

女孩摇头摆尾,就像一尾小蛇,七扭八扭攀上了窗台。

她如猴子般,蹲在其上,很不雅观,如今也顾不得体面,从中分开凌乱的长发,女孩审视着窗外的情形。

甬道上没什么人。

只有鸟雀在枝头喳喳乱叫,好似在嘲笑她的行径。

女孩小心翼翼的扶着窗棂,屁股坐在窗台上,耷拉着双腿,往下探去,片刻,双脚沾地,又是一阵钻心的疼。

田馨的长发凌乱,在风中飘荡。

她顺手掖了一缕在耳后,半张白皙的面孔显露出来。

尽管是疼,但也兴奋。

女孩顺着甬道左右张望,希望能碰到有出租经过,可别墅区域,住户不多,别说出租,就算私家车也没影。

二十分钟过后,终于遥遥见到有车驶来。

却是墨绿色的吉普。

田馨心理咯噔一下,吓出了冷汗。

她没记错的话,余师长的车就是这个颜色,莫不是

就算现在躲也来不及,更别说跑,真要是他,她跑得了吗女孩欲哭无泪,眼睁睁的看着车越来越近。

幸好,对方的车牌不是部队的,这说明什么

女孩心中升起希冀,打起了精神,伸长了手臂,下一刻,吉普在她身边噶然停住,车窗摇下,里面探出一张面孔。

两人三言两语的交谈。

田馨终于如愿以偿的坐上了车,她灰溜溜的逃走了。

接到姐夫的电话,赵猛不敢怠慢,两人在停车场汇合后,其主动充当了司机,余师长坐在后排,老神在在的闭目养神。

别看他双眼微合,脑袋却在急速运转。

考虑他的前程,还有他的女人

赵猛见他不想多话,也没言语,车子很快来到临近的城镇。

顺着主街到了一户黑铁门前,踩了刹车,摇下车窗,往里张望却是被铁门阻隔了视线,根本瞧不清院内的情形。

只有狗叫声此起彼伏。

两人先后下了车,余师长拿出电话拨了出去,片刻,铁门打开,从里面探出个脑袋,四十左右的妇女。

乡野村妇,没什么文化,不懂礼数。

不过余师长她认识。

只是点点头,带着两人往里走。

院子里拴着四五条大狼狗,见了生人,各个威猛,朝着他们狂吠不止,伴随着狗叫声迈进了主屋。

这是个四合院,东西厢房,外加主屋。

主人家从里面迎了出来,满脸堆笑的看着两人,客客气气的礼让着进了内室,里间装潢的古香古色。

分别落座后,余师长给赵猛做了介绍。

原来对方是姐夫的战友。

家里早年间做古玩生意,到了他这儿,却兴趣不大,并且是个嗜赌如命的主顾,所以没少糟蹋老祖宗留下的好东西。

因为宅院里有些值钱货色,所以圈养了恶犬。

如果有心怀不轨之人前来,那么也算是震慑和预警,至于有没有其他防范手段,就不得而知。

喝茶品茗,两人说些闲话。

之后,便进入正题。

主人推开房门出去的档口,赵猛眼睛四处打量。

觉得屋子典雅古朴,颇有置身哪朝哪代的错觉,眼看着置物架上的琉璃盏,双目闪过亮光,凑上前去,想要把玩。

姐夫咳嗽了一声。

示意他别乱动,说不定是哪朝的真品。

赵猛悻悻然,咧开嘴角。

他是不相信,真品摆在明面上,就像那副民国的象棋,对方都藏着掖着,更别提颇具价值的琉璃盏。

回归座位不久,对方拎着个红木方盒进来。

轻手轻脚的摆在案榻上,十分郑重的打开,里面的象棋呈现于眼前,两人凑上近前一看,登时心潮澎湃。

曹首长的家在C市,这是赵猛始料未及的。

对方几乎掌管着全省的军事要地,一个驻军部队不算啥,光这样的部队,在他辖区便有三个。

听姐夫这么说,赵猛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心想自己得好好表现,露露脸面,争取给其留下更好的印象。

其实首长一直对他青睐有佳,只是存着好感,考察了一段时间后,觉得小伙子为人不错,有股子不怕死,不服输的劲头。

特别像年轻时的自己。

他参加过战争,经历过枪林弹雨,所以赵猛能去越南执行任务,不论成败,都值得高看一眼。

一路马不停蹄,在中午十分,赶到了C市,横穿整个市区,到了郊外,远远的便看到一片小洋楼,大门前站着身穿军装的士兵。

余师长下车,跟其低语了几句,对方转身进了岗楼,片刻后,走了出来,横栏徐徐升起,将吉普车放行。

两人都是头次来。

顺着士兵指引的方向,一路来到B区,很快找到门牌号。

赵猛停下车,走了下来,跟在姐夫身后,看着其按响了门铃,须臾间,一个扎着围裙的妇女走了出来。

盘着发髻,面容齐整。

『 是余师长吧 』女人带着浅笑问道。

男人先是一愣,接着颔首。

『 是,请问老首长在家吧 』他恭谦道。

『 在,快请进 』

女人礼让着,在前面带路。

赵猛见其衣着朴素,想来是个保姆之流,心想这一天见了两个保姆,收藏家的阿姨和这位没法比。

起码见到客人知道说话。

随即想起了曹琳,也生活在这座城市,并且家里也有阿姨伺候,一时间感叹还是有钱人多,而且有钱真好。

有人做饭洗衣服,啥都不用操心。

哪像自己的窝,要不是母亲三不五时的过来打扫,肯定没法住人,也不是自己不会拾掇,而是觉得男子汉做这些家务有些掉份。

说到底还是大男子主义作祟。

进门便看到老首长站在大理石茶几旁,站着打手机,听到声音,回过头来觑了一眼,抬抬手,示意他们坐下。

跟着捂住话筒,忙里偷闲的对阿姨吩咐道。

『 去把我那盒极品铁观音拿出来 』

接着看着落座的两人,分别点了点头,扭头继续讲电话。

保姆眼中带着惊讶,看了看两位客人,随即离开。

极品铁观音不是谁来都能喝到的,这两位眼生,不知是何方神圣,居然能尝鲜,一时间,心理带着几丝敬畏。

准备将最漂亮的茶具拿上来。

五六分钟过后,茶几上摆满了茶具,电水壶嗡嗡作响,保姆仔细着泡了一壶香茶,给客人分别斟上。

尽管是满杯,可杯子太小,只有一口分量。

赵猛咽了咽口水,见姐夫没动手,也不敢莽撞,正襟危坐,翩翩有礼。

老首长一边打电话,一边踱着步子,眼角的余光有意无意的溜过来,重点盯了年轻人几眼,见他坐得四平八稳。

不带一丝急躁,不禁暗暗赞许。

曹首长的家是两层楼的别墅。

第一层的客厅很大,装修的毫无特色,素白的壁纸,红松木的家具,外加大理石茶几,只称得上精装。

跟一般别墅的豪华装潢相比,有些寒酸。

但尽管如此,却内藏乾坤。

因为有一尊大佛矗在这里,凭借着手中的权势,在省内不说横着走,也相差不多,就算省长也对其礼让三分。

为什么

曹家算是官宦世家。

不光在此地人脉甚广,就连京城也有人辐照。

『 喝,别客气 』

老首长放下电话,大手广阔一伸,端起了茶杯,坐到了两人的对面,露出和煦的笑容,招呼着两位客人。

余师长听闻此言,就着杯沿抿了一口。

他未语先笑:『 首长,您真是日理万机,回到家中,还有这么多人找您。 』

老人家面色温和,叹了口气。

『 谁叫我在这个位置上坐着呢,正所谓高处不胜寒。 』

余师长面上不动声色,可心理却是打鼓。

有传言说,老领导很快便要退居二线,也有一种说法是进京高升,这两种可能大相径庭。

他摸不准脉络,不敢妄言。

只是陪着笑脸道:『 就算再忙也要注意休息,我呢,今天带着赵猛来,特地看看您,给您捎点好东西。 』

说着从纸袋里抽出红木方盒。

曹首长呷了口茶水,撩起眼皮看了过来。

『 什么好东西 』

他眼中闪着兴味。

其实心中并不感兴趣,背地里没少收礼,早就见惯了各式宝贝,真能投其所好的,就要另当别论。

但世上拥有七窍玲珑心的人太少。

余师长小心着,打开盒盖,将东西递到对方眼皮子底下。

这是一套玉石打磨而成的象棋,白的剔透,晶莹光洁,但并不晃眼,红绿两色沉淀在沟槽中,看上去大气厚重。

老爷子眼前一亮,信手捻起一枚。

手指摸着棋面,顿觉温润舒适,透着一股浸人心脾的凉意。

『 你还真是有心 』曹首长眯起双眼,盯着男人问道。

余师长满脸谦恭,将心提了起来。

从对方的脸上,根本看不出,礼物是否合起胃口,只得打着哈哈:『 一点小玩意儿,不值一提。 』

曹首长从鼻子里哼出一丝两气。

悠悠道:『 算你小子有眼力见。 』

话音未落,又道:『 既然,东西是你送的,我就收下,可也不能扫了我的兴致,陪我将上一盘,如何 』

男人听闻此言,苦笑道:『 恭敬不如从命。 』

其实余师长的棋艺很棒。

棒到什么程度,这么多年下来,难逢敌手,就算是专业棋手,也都在其手下吃瘪,可面对着老领导

他心中忐忑。

他必须得输,而且不能过假,得让对方赢得畅快。

作为下属,你不能强过领导,否则博了对方的脸面,肯定没好果子,这叫什么以下犯上,他不能,也不敢。

事关前途。

所以棋盘展开后,余师长打起十二分精神。

因为是第一次跟其对弈,摸不准套路,可很快,心中有了眉目。

老首长的棋艺霸道,透着锐气,几次三番将自己逼入绝境,可男人是什么人下棋的老油子,怎肯轻易认输。

有好几次差点反败为胜。

可他很有克制,将局势掌控的天衣无缝,末了,险而又险的输了棋。

『 我,认输,认输,老首长您技艺精湛,我甘拜下风 』他装出心悦诚服的模样,连连告饶。

对方笑得满面春风。

显然这局棋下得颇为尽兴。

『 真是后生可畏,再过两年,我肯定不是你的对手。 』话到此,老爷子的目光转向了赵猛,咂了咂舌道:『 你会下吗 』

青年人连连摆手。

『 我,我不是您的对手,不敢班门弄斧。 』

赵猛露了怯。

他弹琴还成,至于象棋根本不在行。

曹首长问的随意,也有些失望,不无感叹道:『 小余啊,真是棋逢对手,旗鼓相当,可惜你离我太远,否则,真要每天找你过过瘾。 』

听他这么说,男人满口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