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节

由于做了亏心事,先是把自己唬了一跳。

就算是喝再多,头脑还算清醒。

此刻已经下午三点,离开家足有大半天,期间一直身边有人,不便通话,终于闲暇下来,趟在床上,怎么也睡不下。

心理暗恼自己粗心,怎么不给田馨叫个外卖。

可对方有手机,饿了会自己叫吃得,但她有钱吗

想到此,余师长一声叹息,莫不是吃了剩菜剩饭,想到娇滴滴的女孩,吃着残羹冷炙,男人于心不忍。

然而心里存着点怒意。

自己出来这么久,一个电话也没有,还是没啥事。

心绪复驳杂间,拨通了对方的手机。

可一次,两次都被按掉,最后索性关机。

余师长气得脸越发的通红,堪比猴子屁股,双眼几乎喷出火来,回头便看到小舅子偷窥,吓了一顿,火气更盛,从心底窜到了脑门。

他走了过来,赵猛见他面色不善,缩了缩脖子,率先回屋。

男人推门跟了进去。

『 你小子鬼鬼祟祟干嘛 』

他瞪着对方质问道。

赵猛心中大叫冤枉,苦着一张脸辩解:『 姐夫,我这不是担心你吗怕你喝得太多,自己出去,有个闪失。 』

这话说的合情合理。

余师长的气焰偃旗息鼓。

重新坐在床上,神色略显不安,看了眼靠窗的茶几上放着的茶叶包,心下一动,回头对赵猛道:『 你下去问问宾馆,有没有好点茶叶。 』

平时他好这口。

可到了外面,没什么条件,也不讲究。

如今找了个由头想要将其指使出去,方便自己搞小动作。

小舅子是啥那就是妻子的眼线,绝不能让其瞧出一丝端倪。

赵猛不疑有他,只觉得姐夫情绪不对。

可曹首长之行,两人收获颇丰,按理说该高兴才是,怎么他却心事重重,满脸的疑虑,有心问上一二。

却被编排了差事。

还没等出门,男人从皮包里摸出五百块钱递了过去。

两人外出,没有赵猛消费的道理。

毕竟他是晚辈,自己是长辈,让人知道掉份。

青年推说自己兜里有钱,姐夫瞪了他一眼,只得乖乖的将钱收好。

赵猛前脚刚走,后脚余师长便从床上站起身,溜着不太宽敞的地方儿,在客房里走了两圈,随即不死心的拿起手机。

再次拨打田馨的电话。

他隐隐生出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事情不对劲。

可又找不出关窍。

倘若田馨在别墅,饿了,总会有办法,吃到东西,就算是让熟人送,应该也没问题,只是这样一来,就会暴露他的老巢。

这都是后话,现在是她关机

莫不是出了意外,余师长转悠了半天,放不下对方的安危,犹豫再三,给助理打了电话,告诉他去别墅看看。

钥匙在门前的脚垫下。

倘若屋里有人,给其留点钱。

余下的,什么也别说,别做。

通话结束,男人也许是累了,颓然的坐在茶几旁的木椅内。

椅子是实木做的,半圈横栏,靠上去有些铬后背。

余师长坐在上面,扶着横栏,满脸凝重,时不时的拿起手机,拨下田馨的电话,可都是冰冷的电子音。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如果可能,男人真想将里面的女人揪出来胖揍一顿,就他妈这一句,而且是最气人的一句。

他心急火燎的等待着。

没等着助理的电话,却是赵猛回来了。

手中拿着毛尖,外包装不错,就不知滋味如何。

小舅子先是烧了热水,然后洗刷了茶杯,将茶水沏好后,先给姐夫倒了一杯。

余师长喝了很多酒,口自然有些渴,拿起来就喝,赵猛低头摆弄自己那杯,一抬头,却是心头一颤。

当即,对方呜嗷一声。

茶水洒了一地,嘴唇上烫出个泡。

『 姐夫 』

赵猛连忙给其接了杯凉水递了过来。

男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瞪着赵猛呼呼的运气。

可心里明镜似的,都是走神的原因,才会遭了这一难。

只是热水烫得真疼。

看着对方恼怒的目光,青年有些委屈,他踌躇着开口道:『 你这是咋了这么烫的水也喝 』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可事情不怪他,也不好迁怒。

他不是个无理取闹,拿人撒气的家伙。

当然也有例外,对待田馨,可谓是上了心,要不是她作乱,自己也不会被烫得这么惨,他嘶撕啦啦的抽气。

没接对方的水杯,霍然起身走向浴室。

镜面洁净,映出一张面孔,肤色健康自然,只是嘴角红肿鼓出个豆粒大小的泡,不动时有些灼痛,只要作些微表情,却是刺痛。

水泡刺眼,余师长心理憋着一肚子火气,始作俑者仍然杳无音信,男人在担心之余,生出无尽怨气。

真是个不懂事的丫头。

教训一次学不乖,以后得时常敲打才行。

捧了些凉水,浇打在水泡上,聊胜于无,效果不佳,余师长走出浴室,没等其开口,赵猛察言观色。

面色谄媚道:『 姐夫,我去给你买药膏。 』

说着转身打开房门,再次走了出去。

余师长心焦磨烂的在房间内踱着步子,酒已经完全清醒,可想到晚上老领导的宴请,不禁面带难色。

这么大人还能被水烫出泡,说出来被人笑话。

这张老脸,这副尊容,要如何见人。

越想越羞恼,就在这时,手机响起,他连忙接了起来。

助理去了,打开别墅门,发现里面根本没人,只是主卧上的床铺乱七八糟,显然有人住过的。

话至此,他也不敢多问。

余师长一听,没了生息,半晌才慢慢挂了电话。

心想田馨十有八九趁着自己不在家,偷偷溜了,否则一个女孩好端端的在别墅里,大白天还能被谁劫走不成

男人的薄唇抿成一条线,下颚绷紧。

一双眼睛覆盖了寒霜,眼看着就要下场泼天大雪。

他气的浑身颤抖。

睡了几次,就将女孩划归自己地盘,堪称自己的女人,对其还算不错,凡事总得跟自己知会一声,这么不声不响的逃走,算什么事不想见到他

不喜欢,讨厌他

余师长不接受这种假设。

是他的,终归是他的,想逃也逃不出手心。

对于女孩,男人本就存有执念,如今搞到了手,发现其滋味美妙,更是没有散手的道理,想要脱离可以,等自己玩够了再说。

他转动着略显混沌的眼珠,里面放出势在必得的利光。

赵猛从药店买了烫伤药膏回来,便被姐夫拿着去了浴室,很快对方折了回来,嘴角的泡上糊了一层油腻的膏脂。

『 还疼吗 』

青年关切的问道。

余师长摇摇头,目不斜视的走到床边,歪着身子趟在了床上,赵猛见他不想多话,也没叨扰,拿着手机坐在床边的木椅上摆弄起来。

一时间,室内变得异常安静。

可床上的余师长却心绪不宁,田馨的事已然有了头绪,所以不予多想,但老首长说晚上有事商量

到底是啥事

他思前想后,完全没有抓手。

进而不再自寻烦恼:横竖晚上就会知晓,自己也不是对方肚子里的蛔虫,浪费这些心力干嘛,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在官场纵横数年,其也是巧言令色之人。

余师长心想,晚上这局该怎么办

白日里在领导家里大嚼特嚼,吃了一顿,这晚上怎么着也得自己安排下可去哪呢他对C市不熟。

于是想到了对方的司机。

小伙子临走时,留了张名片,方便有事沟通。

男人摸了摸口袋,里面硬邦邦的纸片子还在,于是顺手掏出,拿出手机拨了过去,对方很快接通。

余师长语气平和,问他老首长得意什么菜

司机听他话茬,便知晓其意图,连忙回道:『 曹首长不吃猪肉,偏好牛羊肉,爱喝两口,但必须是好酒。 』

男人听了点点头。

问他附近有没有其经常出入的饭馆

司机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沉吟片刻。

曹首长的应酬不多,并非无人宴请,恰恰相反,找他的人能从门口排到高速路口,都是些有身份地位的人。

手里掐着金钱,或者礼物眼巴巴的盼着。

领导心如明镜,知道他们别有居心,不愿意多佳应承。

关键是年岁大了,名利心淡了许多,对于金钱并不怎么看中,实则拥有的太多,儿子颇为能干,早已挣下金山银山,不指望他这点油水。

提到曹首长的儿子,周遭人并不了解,就算本家的亲戚也知之甚少。

只道从国外留学回来,便在北京注册了公司,十几年下来,干得风生水起,每年的家族聚会,都是一身考究服饰,趾高气昂的模样。

眼角眉梢带着淡漠,有些看不起人的仪态。

可私底下,没人敢议论,据说,他跟在曹家掌舵人的左右,行事诡秘,总是全国各地乱跑,这还不算,三不五时便要飞去国外。

掌舵人何许人也曹家人三缄其口,只道在中央位高权重。

俗话说,小心驶得万年船,曹家是有底蕴,有节气的大家族,只要掌舵人还在其位,就没有落魄的道理。

所以曹家的这些个精英,都以其马首是瞻,紧密联系,又各司其职。

明白其关窍的人,就能看出端倪,曹首长的儿子,是掌舵人的捐客,他的利益输出,都跟其有千丝万缕的勾结。

男人总往国外跑,是为了洗钱。

钱财越聚越多,总得有个眉目和由头,在国外投资,转了一圈回来,就变得干净合理,能拿到明处大肆挥霍。

这份差事,不是谁都能胜任,恰恰相反。

要有精明的头脑,同时了解官商勾结的套路,再来对国外的国情也要知之颇深,才能将这盘棋下的滴水不漏。

对于儿子的事,曹首长略懂皮毛,所知有限。

对方回来探亲的时日寥寥无几,再加上干的勾当偏于灰暗,问多了只会糟心,还不如不闻不问,来得清闲自在。

司机想了片刻,很快便提及一家火锅店。

眼瞅着秋天过了泰半,火锅慢慢盛行起来,围着沸腾的大锅,小锅,吃着上好的牛羊肉,喝着小酒,谈天说地,也是惬意。

余师长心中有了谱,跟司机道了谢。

收线后,看了下时间,已然四点钟,琢磨着再过半个小时,给曹首长去个电话,邀请其共进晚餐。

这个时间点,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

午饭两点多刚吃完,太早吃不下什么东西,太晚又怕对方用过晚餐。

捱到了时间点,余师长抄起电话,先是干咳了一声,调整面部表情,嘴角略微带着笑意,听得那边熟悉的嗓音传来。

『 老领导,晚上一起吃个便饭吧,餐厅我都选好了 』他的声音殷切。

话语温和,带着讨好的意味。

赵猛在旁边看着,倏地发现姐夫的表情有些不对。

翘起的嘴角,迅速收拢,脸皱作了一团,看得其跟着骇疼,连忙站起了身,凑到了近前,使劲盯着水泡。

着急是着急,可青年苦无良策。

只能看着那泡干瞪眼。

余师长捱过这阵苦楚,皱起的眉心微微舒展。

朝小舅子不耐烦的摆摆手。

心想,你小子过来干嘛,我这疼,你还能替我不成,再说我这正说到点子上。

赵猛只得坐在他对方的床上,直眉瞪眼的瞧着。

『 啊 』

皱成菊花的脸,还未完全复原,便带上了惊讶。

『 您,晚上有事 』

他复述着对方的话。

曹首长悠悠道:『 真是不凑巧啊,本打算晚上跟你再聚聚,顺便再下一盘象棋,可临时有事,推脱不开。 』

男人眨巴着眼睛,心想这是要黄局

那么自己是不是能回去了

『 不过没关系,我要商量的事,派个人过去也一样。 』他话锋一转,却是浇灭对方刚刚生起的念头。

余师长毕恭毕敬,咧着嘴角。

几乎能感觉到凉风从牙齿缝隙中钻进口里,带着嗤嗤的声响,听上去有些不自然,没办法,他的咬合肌僵硬。

生怕这泡再作怪。

『 哪里的话啊,客随主便,凡事您安排就是。 』他谄笑着说道。

放下电话的那一秒,余师长摆起了扑克牌脸。

不是他愿意,而是安全起见,少做表情为妙。

赵猛看着他,犹豫了片刻,问到刚才的通话。

余师长的话语精简。

饭局没泡汤,只是换了人而已。

男人提着的心,微微落回原处,既然能假以他人之手的事,不见得多难缠,脑中紧绷的弦刚一松懈,人也困乏起来。

打了个哈欠,拽过薄被,搭在胸口。

『 我睡会儿 』

嘀咕了一句,余师长耷拉下眼皮,很快发出轻微的鼾声。

赵猛见他入睡,心中猫爪狗挠似的。

人到了陌生的环境,总有些探索求知欲。

原本曹首长,说要跟姐夫商量事,就没他在场的余地,如今对方真要赴宴,岂不是剩下孤家寡人

六点刚过,司机的车准时停在宾馆门前。

姐夫前脚一走,赵猛便一骨碌从床上爬起,他手中捏着电话,调出了女朋友的名片,拨了过去。

曹琳到家没多久,正在吃饭。

突然接到他的来电,下意识愣了片刻,跟着目光闪烁,在父母身上溜了两眼,便草草道:『 我吃饱了,先上楼。 』

不等两人回答,转身噔噔一路小跑,来到闺房。

推开房门,很快按了接听键。

『 喂 』

『 琳琳在干嘛 』

赵猛在客房内踱着步子。

『 没干嘛你呢 』

女孩一屁股坐在床上,并拿起床头的小熊布偶,抓在手中。

『 我在C市,还没吃饭,陪我出去吃饭吧 』他道出了自己的行踪。

吃过午饭没多久,赵猛便感觉有股热流在腹部逡巡,鸡巴磨蹭着裤裆,就要硬上一硬,可碍于姐夫在场,也不好有所动作。

本想回去后,找外甥女宣泄欲火,哪成想没走成。

如今姐夫出去办事,独自在房间内,便觉得人在他乡有些孤独,不单单如此,关键是年轻气盛,血气方刚。

吃的海参在体内作祟,总觉得精力旺盛,有用不完的力气。

躁动不安间,临时抓了壮丁,便是曹琳。

吃饭只是借口,想要过性生活才是症结,要他说,专门找对方睡觉,却是有些违心,因为女朋友模样和身材没的说,只是有些地方一言难尽

曹琳愣了片刻,话语中带着雀跃。

『 啊,你来C市了啥时候来的 』

赵猛据实已告。

女人语气冷淡下来。

『 你来怎么不早告诉我 』

青年脸不红,气不喘的扯谎:『 我这也是临时得到的通知,早知道来这,还能不跟你说吗 』

曹琳不疑有他。

转怒为喜,温声道:『 哦,吃啥 』

她只吃了半饱,还能陪着他再吃点。

赵猛却是没说,只告诉宾馆地址,让其前来。

并补充道:『 尽快,我不是自己来的,同事出去办事,说不上啥时候回来。 』

曹琳听闻此言,很是不快。

『 你陪女朋友,还得避讳着人 』

青年狡辩道:『 我是来办公事,这么假公济私的跟你幽会,让人知道了不好 』

『 啊他没老婆吗 』

赵猛心想,你也不是我老婆。

『 没有,所以难免嫉妒我,你麻溜的,别废话。 』

女人觉得他不通情理,连带着同事也是个混蛋。

理由牵强的可恨。

摔了电话,尽管心中不愉,可即将见到心上人的喜悦,冲淡了那丝烦恼。

曹琳翻箱倒柜开始找衣服

赵猛在宾馆等待女朋友的到来,刚开始还蛮有耐心,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的紧张,因为他的时间不多。

万一姐夫回来撞破好事怎么办

于是打了电话,问曹琳到哪了

对方说是,刚到门口坐上出租车。

男人微愠,问她得多久才能到

曹琳住的地方,离宾馆有些距离,问了司机,给出的时间是二十分钟左右,无奈,赵猛只能放下电话,继续等待。

二十分钟过去,男人手指间的香烟已燃尽,然而门外静悄悄。

赵猛狠吸了两口,将烟蒂按熄在烟灰缸中,拿起茶几上的电话,皱着眉头,朝女朋友嚷嚷。

『 你这坐的牛车吗二十分钟早就过了,你还要多久 』

女人撅起小嘴,很是不服气。

『 你再等几分钟吧,我这马上就到,急也没用啊 』

曹琳说着,拿出小圆镜理了理额前的空气刘海。

不光是路上耽搁时间,在家也没少磨蹭,就拿头发来讲,如果不是赵猛强调时间紧迫,都想去理发店休整一番。

这不能怪她。

月余没碰面,她得好好拾掇自己,将最美的状态呈现给对方,这样,他才会发觉自己的魅力所在。

男人别无他法,复又挂了电话。

曹琳左顾右盼,双唇抿了抿,粉红色的唇膏越发的质地均匀,覆在嘴巴上,显得莹润丰盈,瑰丽动人。

收回镜子,不经意间瞄到司机偷看自己。

女人越发的高傲,微微扬起下巴,偏着头,煽动着睫毛,故作沉思,实际是在展示自己浓黑的睫毛。

五分钟过后,出租车在宾馆门前停下。

曹琳付了车费,拉开车门,跨了下来,她顺手捋了捋披肩长发,抬头看向宾馆的牌匾,接着勾起嘴角,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进去。

赵猛坐卧不安,在客房内踱着步子。

突然听到门铃响起,先是一愣,便大踏步地去开门,吱呀一声后,外面显出一个窈窕美女。

女人穿着的是复古碎花连衣裙。

脚下踩着细带尖头皮鞋。

由于天气转冷,裙子的布料厚实,并且袖子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