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节

表弟张张嘴,很快又将脱口而出的话咽下。

其实这些东西,都叫人预备了,只是

他察言观色,回过味来,也许对方根本不想在此留宿,多说无益。

三姨一死,房子就空了,不过房照上写的父亲名儿,横竖这里算是男人的家,只是房子仍是那座房子,只是换了新颜,物是人非。

余师长环视一周,觉得没什么可留恋。

父亲过世了好几年,如今已没有一丝,他生活过的痕迹,相反,三姨的遗物倒是不少,转念一想,还是将其卖掉。

因为已在城镇扎根,没有回来住的可能。

于是吩咐表弟,看看谁想买房子,尽快处理掉。

对方对他的想法了然于胸,拍着胸脯,让其放心。

他是没有资格争夺房产的,他的母亲没名没分跟人混在一起,想来也很丢脸,更何况还是亲戚关系。

凭着表哥如今的身份和地位,就算领了结婚证,其也不敢造次。

余师长本想自己开车去宾馆,可饭桌上,架不住亲友们的热情,多喝了两杯,此时脑袋有些迷糊。

再加上来时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身体疲乏。

所以听到表弟想要相送,不禁犹豫不决,要知道对方也喝了酒,只不过这小子,在商场上吃喝惯了,练就好酒量。

此刻面颊微红,双眼却闪着亮光。

平时难得登门拜访,借此由头,大献殷勤,直呼这点小酒,根本不算什么,抢过对方的车钥匙,率先走出去。

夫妻见此,也只得跟随。

半夜十一点,夜路漆黑,好在铺着石板,并不难走,再来深夜寂静,没什么行人和车辆,所以行进得很是顺利。

二十多分钟后,吉普停在镇招待所。

说是招待所,却装修的很是华丽,原因无他,招待所是城镇的脸面,哪来了大小官员,都要下榻在此。

太过寒酸,引人耻笑。

再说了,官老爷过得是啥日子,前呼后拥,养尊处优。

真得罪了哪位领导,小小的镇长就要下台歇菜。

走进大厅,服务员笑盈盈的站起身,问他们住什么房间,几个人。

本来表弟,作为逝者的儿子,合该留在村屯张罗后事,明天一早,还要将尸身拉去殡仪馆火化。

但时间太晚,决定留下,翌日早起。

横竖耽误不了事,于是要了个套房,外加标准间。

余师长听了,连忙制止。

言说,夫妻两个,要个大床房足够。

表弟哪里肯,客气道:表哥,您日理万机,难得来一次,怎么能不好好招待

男人嘴角带着浅笑,反驳道:我来是送三姨最后一程,不是来享受的,其他的都不重要,标准间就行。

听闻此言,表弟很是为难。

其实套房没有多少钱,住着也舒服。

余师长见他还在犹豫,板着面孔沉声道:你别忘了,我是共产党的官员,不时兴铺张浪费这一套。

表弟讪笑两声,只得从命。

房间开好,夫妻二人进入其中。

虽说是大床房,可空间不小,还有空凋。

余师长奔波了一天,有些疲倦,脱掉外衣,一屁股坐在床上,妻子则到浴室放了洗澡水,回过头来叫他去泡泡。

男人目光微闪,叫对方先洗,他歇会。

听着浴室内哗哗的水声,余师长拿起手机,给田馨拨了电话。

尽管知道,十有八九还是关机,但仍是义愤填膺。

他躺在床上,脑袋里琢磨着怎么对付女孩,不知不觉,水声停止,妻子裹着浴巾从里面走了出来。

水珠滴滴哒哒撒了一路,好在是地板,要是瓷砖,非得滑倒。

妻子的面庞被热水蒸腾的红润,可眉目寡淡,眼角能看到浅浅的细纹,烫了卷的头发,湿漉漉的黏在脸上。

没有丝毫出水芙蓉的美感,反而更像落汤鸡。

尽管身材并未肥硕,可跟苗条也不搭边,只能说中等。

再看其脖颈处,有一道深深的皱痕。

这显得她越发衰老。

余师长淡淡道:『 你怎么也不擦干净就出来了 』

女人一屁股坐在床上,满不在乎道:『 我这不是怕你等急了吗赶快去洗洗。 』

男人没有搭腔,从床上起身,进了浴室。

浴室不仅有淋浴,还有浴缸,此时注满了温水。

余师长心头一暖,为刚才的行径略感羞愧,他对妻子起了厌弃之心。

四十多岁的妇女,跟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没法比,男人欲望的天平早已倾向田馨,可夫妻情分仍在。

男人三两下,将自己脱了个娘胎里出来的模样。

抬腿进入浴缸,半卧在里面,身体被热水包围,一天的疲乏,顿时烟消云散,但内心的烦躁却无法驱除。

由于太过舒服,居然浑浑噩噩睡了过去。

直到耳畔边传来妻子的呼喊,余师长苏醒过来,感觉水温降了不少,不禁打了冷颤,接过浴巾连忙擦拭身体。

床是单人大床,在房内很显暧昧。

两口子办事多在家中,难得一同出来,此刻万籁俱寂。

宾馆的空间透着几分暧昧,妻子小鸟依人的靠着他的臂膀,叽叽喳喳说着闲话。

首先便是吕师长的事,表弟不提,对方还没那么好奇,由于在宾馆工作,人多嘴杂,总能听到些逸闻趣事。

吕师长被调查,不说人尽皆知,可也不是秘密。

妻子知道,其和丈夫是老对头,不禁问起了来龙去脉。

男人轻描淡写,只将事情说了大概,而这些都是对方知晓的。

再深问,丈夫便有些不耐烦。

其实就算男人知晓关键信息,也不可能透露给她。

这是政治,跟女人无关。

知道太多,难免口无遮拦,说出什么不利于自己的话,被抓住把柄实在不妙。

女人只得转移话题。

表姐身患恶疾,如今住在医院。

余师长当着表弟的面,说要过去探望。

妻子试探着问了,究竟何时

男人皱起眉头,心想,我哪里有功夫去,只是有口无心。

不过既然答应了,那么不去还不好。

所以嘱咐对方,抽空带些礼物,过去一趟。

横竖都是一家人,妻子就是代表。

女人应承下来,接着又提及女儿,先是夸赞其读书用功,再来便是犯愁,对方考不上重点怎么办上普通高中还是到技校学门手艺

余师长一边抽烟,一边慢条斯理的告诉她。

余静的事,他自会安排。

至于怎么安排,却不肯透露。

猫有猫道,鼠有鼠道,这些个门道,跟她毫无关联。

妻子总觉得丈夫几天不见,似乎回来后,满腹心事,琢磨一番,也看不出端倪。

话里话外,甚是冷淡,莫不是自己做错了事

女人是个直肠子,问他怎么好像不太高兴

男人暗觉不妙,刚搭上田馨,便方寸大乱,被妻子察觉出苗头可不好,于是收敛心绪,有意转移对方注意力。

更主要的,好似为了弥补对方。

他翻身将其压倒,口中打趣道:『 我哪有不高兴,只是欲求不满罢了 』

说着扒光了女人的衣服。

妻子被他逗得心痒难耐,兴致高涨。

余师长本想揉搓她的奶子,还没动手,却发现其干瘪了许多,就连奶头也蔫头巴脑,看着提不起兴趣。

本是勉强为止,翘起的鸡巴微顿下来。

男人从妻子身上翻下来,视线盯着天花板,手放在其奶子上,漫不经心的揉捏,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

他自嘲道:『 也许是喝太多了,这东西不好使。 』

说着用手撸了两下。

女人就像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冷水。

她有些不满,可强作欢颜,安慰男人道:『 没啥,那就早点睡。 』

女人的性欲不强,好不容易想要放纵一回,没想到事到临头落空,她心理也跟着空落落的,但不能埋怨丈夫。

琢磨着是不是年岁大了,功能不齐整。

暗自想着回去该给他好好补补。

余师长听闻此言,连忙将手挪开。

移到床的一侧,背对着女人,轻声道:『 你关灯吧,明天还得起早。 』

部队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处理。

吕师长被查处,暂停了职务,其手中的工作,有部分移交给了自己,此关键时刻,也是对能力的考验,必须顶住压力。

女人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下了床,很快室内一片漆黑。

翌日,天空下起小雨。

表弟起了大早,因为有事在身,在其门前徘徊良久:他怕两口子没起床,唐突敲门叨扰了表哥休息很是不妥。

烟抽罢两根,决定离开。

于是发信息给表哥,为不能相送深表歉意。

这厢他刚走,余师长和妻子推开房门,时间尚早,两人到餐厅用了早饭。

花卷,稀饭,扬州炒饭,外加几样咸菜,还有清淡小炒。

余师长端坐在餐桌前,见妻子脸色微恙,便关切的给其夹了几筷子菜,搞得女人很是纳闷。

老夫老妻,不时兴这套。

难得体贴,反使人窝心。

妻子着实为昨天的事不太开心,这次机会实属不易,还搞了个丢盔弃甲。

要不是知道,丈夫为人正直,没什么作风问题。

都要生出疑心,这是她琢磨整宿,都想不明白的事,按理说四十多岁不该如此不堪,所以生出隐忧。

合该是真病了

自认为没有老迈,多少对性还有需求。

只是骨子里保守,刻意压制,真要不做爱,还怪想得慌。

所以饭间,妻子问他,要不要去医院检查看看

余师长一头雾水,暗说自己年富力强,检查啥于是反问道:『 我也没病啊去那地方干嘛 』

女人蹙起眉心,瞪了他一眼。

『 你都要不中用了,还逞强 』

男人听闻此言,造了个灰头土脸。

他是有口难辩,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之所以雄风不展,完全是有了新欢,对妻子失去兴趣。

兴许过阵子,在田馨身上过足瘾头,便会给其交公粮,只是现在他着实不想碰对方,于是借坡下驴。

『 你啊,瞎操心 』男人面露赧然。

『 我这是累的,很快就好,你别胡思乱想。 』

他拿话堵她的嘴。

女人却是不依。

小声嘟囔道:『 我不管,你得抽空去查查。 』

余师长装作没听到,端起碗来喝了口粥,放下时,转移话题问她:『 你说这宾馆跟你单位相比,怎么样 』

妻子眨了眨眼睛,果真来了兴致。

别看是个会计,对自己的工作单位还是很有感情。

挑三拣四的说了一堆毛病,末了,指着饭菜道:『 这的师傅做的东西,没有我们那的好吃,样式也单调。 』

说着用筷子从菜盘中挑出肉丝。

『 我看,他们的财务吃紧,连肉都不肯多放。 』她的语气很酸。

男人扯起嘴角,笑得不置可否。

军属宾馆他并未住过,所以无从比较,不过这儿的早饭合他胃口,至于说肉丝细小,也没什么。

早饭不宜太过油腻。

放下碗筷,两人到前台结账,便开着吉普往回走。

路上接到了表弟的电话,语带关切,叮嘱他们开车小心,有空去C市窜门。

余师长客套两句,跟着放下电话。

两个多小时后,吉普停在军属宾馆,妻子下车,径直走了进去,而男人的手机,再次响起。

原来是吕师长的秘书打来的。

由于领导暂停职务,手上的事堆积如山。

他得跟余师长汇报,沟通。

男人本想去田馨的单位走一趟,她不开机,并不代表不去单位。

可眼下,这节骨眼是走不开。

只得发动引擎往单位开去,路上当然没忘记给心上人打电话,可结果依然如故,余师长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心中绷着的弦,越来越细,随时有断裂的可能。

田馨回到家中,已经好几天。

每日提心吊胆,生怕余师长堵在楼下,平添麻烦和晦气。

时常躲在窗户旁,掀起窗帘往楼下张望,被保姆瞧见几回,很是不解的问她在看啥女孩唬了一跳。

很快镇定下来。

自己生了病,在家养身体,很是无聊,所以四处了望。

保姆不疑有他,劝说其下去走走。

就算是脚扭伤,也不该整天窝在床上,连客厅都不肯去。

有时饭菜都要其端到闺房来吃,如此惰性,病也不见好,还不如溜达,散散心,换换新鲜空气。

说不定就会痊愈。

她回来就说崴脚,可母亲和保姆看过后,没瞧到患处。

这很是怪异,脚踝没有红肿现象,只是一个劲的吃药,合该去医院瞧瞧

听了妈妈的话,女孩大摇其头,死活不肯,只说这点伤算啥,吃两天药保准能好,拗不过她,只得作罢。

女孩的家庭条件优越,房子四室两厅。

还是复式,闺房内有厕所,她每天要洗好几次澡,起初觉得下身火辣辣的疼,抹了药膏好了许多。

可过后,还是不舒服。

只有坐进浴盆,拿花洒小心的冲洗,才觉得满意。

她盼着能早日甩掉难以启齿的痛处,可又怕病好,去了单位,余师长前来纠缠,所以整日惶惑,唉声叹气。

幸好她不太露面,只有晚饭时跟家人进餐。

否则父母一准发现不妥。

三天后,下身已经消肿,在房间里活动自如。

她却不想显露真迹,生怕病假一消,便要面对麻烦。

于是,窝在床上,吃了睡,睡了吃,要不就是看电视,或者摆弄手机,两天过后,顿觉脸颊丰盈。

上到电子秤,数字令她头皮发麻。

短短五日,居然胖了三斤,女孩垂头丧气的看着称盘嘟起嘴来。

心理明白,再这样下去,耽误工作不说,非吃成肥猪不可,这是她的死穴,但凡美女都想保持苗条。

田馨一边往嘴里塞水果,一边暗下决心,不能再宅下去。

她犹犹豫豫的给领导打了电话,告诉其过了这个周末,便回银行上班,对方语气温和,询问她的身体情况。

并表明,实在不行,可以多养几天,健康要紧。

女孩婉言谢绝,明确表示自己已然痊愈,这几天,让同事们吃苦受累了。

行长深感欣慰,直呼信贷部离不开她,又说了两句鼓励的话,才收线。

女孩咬着嘴角,愁眉不展。

她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余师长绝对不会放过自己,骚扰是肯定的,只是千万不能再让其祸害自己。

否则

想到那些个不堪的画面,女孩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田馨面红耳赤,大骂对方无耻之尤,总会报应不爽,自己很是不甘不忿,可又能如何就当被狗咬了。

狗咬了怎么办总不能咬回去

那么自己成了啥

只有借刀杀人才是上策,她心里想的美,但没有头绪,唯一能做文章的便是贷款的回扣钱,可老家伙似乎生了警惕。

要让其上钩,并不容易。

她在这里挖空心思的想要将余师长拖下水,殊不知,危险的风暴已然近在眼前,并且越发的巨大狂躁。

赵猛送余静回到学校,下车时,小丫头恋恋不舍,男人安抚的摸了摸她的秀发,告诉她,晚上会在家里留宿。

如果不事先跟其通气,还真不敢回去,生怕她控制不住情绪,惹人生疑。

听闻此言,女孩的心情好了许多。

舅舅虽在家附近,可屈指算来,回城镇的时日有限。

太过高兴,余静有些得意忘形,趁着对方不注意,在其面颊上亲了一口,赵猛被其偷袭,猝不及防。

下意识的拉长脸面。

还没等其发火,小丫头拉开车门,一溜烟的跑了。

只留下气咻咻的男人,默默的摸了被亲的地儿,很是无奈。

早晨上学之际,路上车来人往,要是被看到,可就不妙,于是左右张望一番,没发现什么可疑情况。

男人心情稍霁,发动引擎往家走。

听到吉普车的动静,老太太从屋内迎了出来。

本以为是女婿和女儿归来,没想到却是儿子下了车,自然合不拢嘴,横竖前两位生活在屋檐下,总能见到。

儿子要是难得照面。

于是热络的陪着他往屋里走,问他早饭吃了没

客厅的中央餐桌还在,只是上面啥也没有,本以为妈妈没吃饭,却听其言,才知道已经吃罢,只是没来得及收拾桌椅。

眼看着对方就要往厨房走,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妈,您别忙,我已经吃过了。

赵猛笑眯眯的将桌椅归置停当,又陪着老太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此时电视里播的都是新闻。

母亲不爱看。

翻来覆去的找了一会儿,才寻到美食节目。

老太太从厨房里端出水果盆,里面是刚洗干净的新鲜苹果,还有鸭梨。

男人毫不客气拿了个又圆又大的咬了一口,慢条斯理的咀嚼,老太太看在眼中:只觉得儿子生的浓眉大眼,甚是体面。

不禁甚感欣慰,只是想到即将离别,又带了几分伤感。

从女婿的口中,得知赵猛调走的消息,顿生惆怅,几夜都没睡好,可好男儿志在四方。

总不能将其拴在身边,再说栓不住。

只能任由他去。

赵猛扭头看着老太太眼圈微红,脸上带着轻愁,心被什么揪了一下。

他放下苹果,也不言语,只是无言的微笑。

尽管心绪不佳,可也不好发作,那样的话,只会让母亲更加难过,半晌,拉过其干枯的左手,轻拍两下。

『 妈,您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

他信誓旦旦的保证。

见其脸色没有一丝和缓,便深吸一口气道:『 您不是想要儿媳妇嘛C市好姑娘多的很,保证给您找个满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