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节

但女人不这么想,这钱也不是她自己的,哥哥给的,而且对方钱多,所以花起来格外豪爽。

饭后,赵猛拿着桌面上的牙签剔牙。

曹琳嫌弃太过细小,愣是让服务员换了粗壮些的。

两人意态悠然的坐在椅子上,都没开口,赵猛吃饱喝足,便想着离开后,去哪游逛,而曹琳呢,满眼不舍。

眼神又黏又腻,看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 你下午几点回去 』

她泱泱不快的问道。

赵猛抬起手腕,瞄一眼:『 两点。 』

曹琳深吸一口气,很是烦恼的模样。

『 你陪我多待会儿 』

男人沉吟片刻点点头。

『 我陪你多坐会儿。 』

听到他的回答,女人并不满意,咬着嘴角,凑过来,在他耳边嘀咕两句。

赵猛听得眼珠子转了半圈,他有些好笑。

谁说女人不好色

曹琳不想在这坐着,不舒服,想要到宾馆开间房。

孤男寡女,开房能干啥单纯盖被聊天

赵猛有刹那的心动,可想到女人的黑木耳,又打起退堂鼓。

他本就年轻,气血旺盛,点火就着,这是相对外甥女而言,每次两人有了独处机会,便要干那勾当。

佯装无奈的喟叹一声,拍了拍女人的手背。

『 我也想,可下午真有事,让人久等不好。 』

曹琳的上嘴唇伸出来老长,整张面孔耷拉下来。

她的眼神飘忽着,看向窗外,明显不高兴。

赵猛最反感的便是她的小脾气,说生气就生气,而且毫无道理可言。

不禁有些头疼,漫不经心的抓住女人的手,放在大掌中揉搓一通,也不开口,只这般不冷不热的吊着。

曹琳兀自生闷气也没意思。

她是个不太记仇的,脾气来得快,走得也快。

片刻后,又恢复小女人的姿态,亲亲热热的拉着赵猛的手,不想分开。

就这般缠缠绵绵,蹉跎了一个小时,赵猛无聊得快要睡着了,索性起身,提议送曹琳回去。

饭店是就近找的,没有多少路。

其间,男人开车,女人则要死不活得赖在他肩头。

赵猛换档的时候很不方便,可没办法。

曹琳的身躯柔若无骨般,根本推不开,也推不得。

就这么小心翼翼将车开到医院。

赵猛亲了女人一口,告诉她,自己着急走,就不送她上去。

曹琳没说什么,摆摆手看着吉普,拐了弯,滑出停车场。

周四,林助理告诉他,房子已经找好,只是需要添置些东西,赵猛让其全权处理,放下电话没多久,姐夫又打过来。

方局长问他何时启程去C市

那意图很明显,想要姑娘跟着一起过来。

碰个面,吃个饭,算做正式相识。

以后有事,好有个照应,毕竟赵猛是个大男人,有些担当。

当听其说,已经到了C市,余师长很是惊讶,问他那么早过去干嘛赵猛据实已告,游玩观光。

男人没说什么,只是问了些学校境况。

既然他先启程,跟方局长的姑娘,走不到一起去。

所以只得让其作为接应,回头将人家安置一番。

赵猛说,那很简单,住员工宿舍就是,反正自己也要搬出去。

姐夫听他这么说,还是有些不放心,提出想要跟着过去瞧瞧,他也不是担心人家姑娘如何,而是看看小舅子工作和生活的环境。

心理有个底,回来好跟家人做交代。

尤其是余静,非要送行不可。

现在则没这个可能,舅舅已经到了C市,她还是安心读书。

赵猛也不好阻拦,说是很高兴,想来就来呗,就怕姐夫太过忙碌,没空

余师长这个星期,过得并不轻松,吕师长的审查期已过,全须全羽的回来了,并且大摇大摆到其办公室晃了一遭。

一通虚情假意的寒暄过后,才施施然的离开。

吕师长回来是回来,可气焰没有那般嚣张。

毕竟吃一堑长一智,对待他的态度略有不同,带着那么点亲切。

虽然没进监狱,可惹了一身腥臊,想要高升不可能,没资本跟自己较量,所以识趣得想要尽释前嫌

亦或者只是策略,降低自己的戒心,伺机而动,咬他一口

余师长不怕他明刀明枪,就怕背地里被人使绊子,所以他比以前更为紧张。

正值事业爬坡的关键时刻,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出纰漏。

俗话说得好,无欲则刚,他不比以往,心理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所以并不坦荡,甚至心悬在嗓子眼。

他就像个刚破解的和尚,墨守成规了那么多年。

经肯定要念得,肉还是要吃的,但只能偷偷摸摸的吃。

济公活佛说得好,酒肉穿肠过,佛祖留心间,不管怎么样,其党性不能变,根本不能丢弃。

所以工作起来分外认真。

将吕师长负责的差事移交出去,轻松泰半,余师长生出更多的闲情逸致来,这只是表面,实则外松内紧。

可该办的事还得办,是不是顶风作案

他自有分寸,给田馨打了几个电话,对方都不接。

路过银行的时候,想进去瞧瞧,又怕其没在,挺不好的,去也得人在的时候,才有意义,白跑一趟,委实不美。

只得给好友打电话,旁敲侧击的打听。

用的借口也拙劣,说是给田馨介绍对象,近期有没有时间,见一见

对方言语间,含糊其辞。

本不想拒绝,可女儿身体不适。

余师长自然知道,揣着明白装糊涂,差点说出,要去探望的话语,临到嘴边,又吞回去,一个长辈探望小辈,而且是并不亲近的,确实有些不妥。

又聊了些银行方面的事。

通过田馨他爹,也就是总行长的一些关系,款项很快就能到位。

本来应该女孩亲自操作的,但没办法,她总是生病。

怕耽误老朋友的事,所以只得暗箱操作,虽然违反规定,可也不是大不了的事,毕竟款项已经批下来,就差走程序。

余师长很是高兴,想要请他们全家吃顿饭。

老朋友满嘴答应,只是并不想他破费,自己做东才行。

男人佯装恼怒,他们两吃饭,因为行长财大气粗,所以买单的时候多,其不是斤斤计较的人,相反办事很大气。

推让一番,行长觉得外面的饭菜味道一般,不如摆家宴。

那意思便是要去余家作客。

余师长听闻此言,有刹那的失语。

可人家张了金口,没有拒绝的道理,否则太过失礼。

他可是邀请田馨一家的,到时候妻子和女孩见了面对方被蒙在鼓里,自己却别扭的,替她尴尬。

但田馨作何感想

她会不会来呢不会找个借口推辞掉吧

余师长琢磨着,以女孩避他如蛇蝎般的个性,恐怕不会来。

有些释然,又有些失望。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余师长有些许期盼,女孩跟家人能有个照面,也许是为将来做铺垫吧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早晚有天,会露馅。

当然这是长远打算的。

倘若中途自己放手,神不知鬼不觉。

可现在,离放手遥遥无期。

放下电话,余师长坐在办公室内发起呆来。

在他的心目中,情人是情人,妻子是妻子,并不冲突。

每个人都有他的位置。

古代三妻四妾不算什么,现在家外有家也很平常,只要你能养得过来就行。

当一个人想要钻牛角尖时,谁也拉不住,没和田馨发生关系时,余师长绝计不会这么想,可现在,他变了。

变得连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

可无论如何,得给每个人留条后路,不能往死胡同里扎。

在这个世界上,谁都可能背叛你,唯有钱财是忠诚的奴仆,你让它向东,它不敢向西,怎么摆弄都行。

所以只有做了它的主人,才是人生赢家。

经得起任何惊涛骇浪。

而余师长的后路便是钱财。

田馨是不缺钱的,但她有的,是她的,自己给的,是自己的心意,不可同日而语。

妻子和女儿呢相对来说,还是占得大些。

毕竟生活了那么多年,有亲情不说,还有血缘这层关系。

所以他不会亏待妻女。

余师长知道,他在一步步逼近自己的道德底线,可也只是逼近而已,并不想跨过底线,否则他的人生便会倾轧。

可有些人还是高估了自己,底线一再拉低,形同虚设。

这两天舅舅一直不接电话,搞得余静心烦意乱,连学习也变得马马虎虎。

周五晚上,眼看着又到法定假日,终于忍不住问起舅舅的事。

父亲一边吃饭一边将赵猛的近况说一遍。

听到其已然到了C市,余静吃惊得张大嘴巴,随即滔天的愤怒席卷而来,她忍无可忍的将筷子往桌面一摔。

觉得整个世界灰扑扑的。

明明在度假村时,还好好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随即想着,是不是父亲跟其说了什么

可很快又否定这一猜想,倘若真是如此,那么就不只是不接电话,不辞而别。

只剩下一种可能,舅舅不想理自己,想到此,余静越发的焦躁,嘴巴抿成一条线,脸色阴沉得要渗出水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偷偷摸摸到C市风流快活去了

余静越想越极端,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全家人愣在当场,不知道孩子这是闹得哪出

母亲以为她是想舅舅,好言相劝,舅舅也不是不回来,很快就能见到。

女孩霍然起身,朝着母亲大声嚷嚷:『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不要乱说话,讨厌,讨厌死你们了。 』

说着,饭也顾不得吃,怒气冲冲跑回房间。

众人面面相觑,只觉得孩子的脾气来得毫无缘由,姥姥看不下眼,放下碗筷,想要上楼看看。

母亲不赞同的摇摇头。

劝说着其把饭吃完,待会她去。

余师长对于孩子的教育问题,并不太上心,女孩大了,跟妈贴心,所以全权由妻子处理,何况长成大姑娘的余静,正处叛逆期。

偶尔无理取闹,可以理解。

他满脑子都是请客吃饭的事。

明天田行长有事,不能前来,周日呢,他要和方局长去C市:这事还是不要告诉静静的好,赵猛没走时,她要送行,知道自己去,肯定也要跟着,跟去干嘛还得看护着她。

所以这顿饭安排在周一。

将碗里的汤水吃完,余师长拿过纸巾,擦了擦嘴角,随即转过头,看向妻子,悠悠然道:『 周日,你去买点菜,周一晚上田行长一家来吃饭。 』

女人听闻此言,怔愣片刻。

他们准备家宴的次数有限。

大多数去外面吃,主要图个方便。

『 那买点什么好呢 』她小声嘀咕着。

田行长她是认识的,跟丈夫走得很近,偶尔过来串门,女人对其印象不错,可他的妻子,却不大喜欢。

究其原因,大概是对方身上有股子傲气。

也许别人看来是,端庄大气,可她却偏偏瞧不上眼。

穿着昂贵的套装,手上,脖子上戴着精致的饰品,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就像电视剧里走出来的阔太太。

对于老实本分的她来讲,跟这类人格格不入。

觉得他们活得太过精细,太过疲累。

自己跟其比起来,毫不其眼,但并不气馁,觉得朴素大方,才是家庭主妇该有的美德,整天活得像墙上的壁画,着实没意思。

生活就应该自然随和。

唯一的一次见面,也没说上几句话,她说的都是家长里短。

而田太太明显不耐烦,不知道她喜欢听啥,自己也犯不着逢迎。

所以交流得有限。

余师长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向衣帽架。

『 随便,买些海鲜,老田喜欢吃海鲜。 』好似突然间想到什么,整理衣领的手猛地顿住,继续道:『 再有多准备些肉菜。 』

田馨是喜欢吃肉的,倘若她来了,肯定挑剔。

妻子小声得应着,眼看着丈夫往外走,随口问道:『 你又要出门 』

余师长没有吱声,但脚步未停。

『 这么晚了,早点回来。 』她语带关切的提醒。

男人轻不可闻的喟叹一声,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余师长开着车,沿着镇上的街道,轻车熟路的来到田馨家所在小区。

越是见不着,越想知道她在干啥。

打电话,她不肯接,那么只有到住处碰碰运气。

女孩房间的灯亮着,没拉窗帘,但窗明几净,却没有人影。

男人手捏着电话,摆弄一番,随即发了条短信过去:你吃饭了吗

本想加个称呼,但叫什么好呢宝贝,太腻味人,并且不太正经,亲爱的,过于亲昵,带着宠爱的意味,四十多岁得他,觉得肉麻。

至于其他的,又显得不够亲近热切,总之,称呼恼人。

索性连称呼省略掉。

等了半晌也不见回话,他毫不意外,掏出香烟,点燃,吧嗒吧嗒抽起来,视线始终盯着窗口。

偶尔撩下客厅,或者单元门有了响动,看上一看。

田馨被余师长,登堂入室糟蹋两遭。

身心受创,硬着头皮,再次请了一周假,上司自然不高兴,一月时间,你休息半月有余,可碍于其父亲的脸面,还得客客气气。

原本是装病,现在却名副其实,起码这脚脖子肿起来。

保姆阿姨很是心疼,每天都给她用药酒揉搓,几天下来,终于见到成效。

眼看着,能下地走路,便到客厅用晚饭。

其间,手机响了一下,她顺势扫过去,发现是句问候,再看电话号码,登时脸上血色尽退,低头偷眼看向父母,没发现什么异常。

连忙将手机抓在掌心,努力往嘴里扒饭。

母亲见此,不赞成得蹙起眉心:『 你啊,不能慢点吗吃那么快像什么样子,得细嚼慢咽,才会消化好,身体棒。 』

田馨这才放慢速度。

可她有心事,勉强塞了一口饭,便放下筷子。

父亲扭头看她:『 你这病也好得差不多了吧 』

女孩知道他要说啥,急忙表态,周一便去上班。

行长不置可否,继续道:『 去了,上点心,这半个月,堆积下来的案子不少,能处理的尽量处理掉。 』

说到这,似乎想到了什么。

『 你余叔的贷款,很快就会放款,该补得手续不能少。 』他叮嘱道。

田馨厌烦男人,凡是跟其有关的事,都不想听。

可案子在那摆着,不得不办。

所以恹恹道:『 我明白。 』

田行长没发现孩子情绪不对头,自顾自得说道:『 你有病,可忙坏了我,你留下得烂摊子可不少。 』

说着,伸长筷子,夹了大虾。

妻子见此,连忙抢过来,帮其剥虾皮。

『 』女孩略微羞愧的低下头。

心理越发愤恨余师长。

要不是他,几次三番强奸自己,怎么会搞得狼狈。

父亲接过母亲剥好的虾,囫囵个放入嘴里,边嚼边说:『 你余叔为了感谢,邀请我们全家周一晚上,过去吃顿便饭。 』

田馨听闻此言,霍然抬起头。

她不可置信的盯着父亲问道:『 吃饭余叔 』

田行长很是不解得看着她,疑惑道:『 大惊小怪,怎么了你爹我没少请他吃,吃他一顿又怎么了不就是给你点业务吗还想干吃不吐吗 』

他半真半假的开玩笑。

田馨整张脸寡白得厉害,精神有片刻恍惚。

她不在乎父亲说了什么,而是吃饭得事,板上钉钉。

只是他怎么能如何无耻糟蹋自己不说,还明目张胆得请他们到家里做客

随即想到余师长,跑到自家撒野,欺负她的事,便觉得天底下,没有他不敢施为的,不禁头疼欲裂。

他想干嘛

田馨觉得自己被魔鬼缠上,如影随形。

捏着手机的手指微微用力,强忍着没有发作,尽量优雅得站起身,口中呐呐道:『 爸妈,我吃饱了,先上去了。 』

说着扭头便走。

只是脚步匆匆,就像逃难似的。

母亲看的大摇其头,觉得女孩子家就该文文静静。

父亲倒是没意见,夫妻两,关起门来,说些私房话,开始小声谈论,余师长究竟能从中,捞取多少好处。

不是从银行方面,而是从建筑工程中。

妻子见其爱吃虾,边剥边问:据传闻,余师长品行端正,不是贪赃枉法的人,你看,银行的抽头,也没拿不是

田行长瞥她一眼,拍拍手上食物残渣。

头头是道得说教:天下没有不吃腥得鱼,只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里面的学文大着呢。

听她这么说,妻子不以为然的翻白眼:你别框我,贪污就是贪污,还什么君子,学文,只是没被揭发罢了。

田行长轻蔑冷哼一声,觉得女人头发长见识短。

妻子突然很好奇:你说说,老余是个啥样的人

丈夫眼珠子晃了晃,舔了舔嘴角,表面看来,为人处世圆滑,无可挑剔,可他总觉得其骨子里带着几分血性。

说好听点,是军人气节,说难听便是有些暴力。

他们这些人,偶尔会去游猎。

骑着马,在山林里游荡,碰到什么猎什么,可每次都是余师长得战绩最好,他的枪法极准,碰到猎物,只要他中意的,便要苦苦追逐。

并且猎得越久,死时反而更惨。

先是打断腿,接着是眼睛,最后是头颅。

那场面要多血腥,便多血腥。

田行长毫无怀疑,如果上战场,余师长绝对不会手怯,这就是军人和普通人的区别,平民百姓在战乱时,只能任人鱼肉,东躲西藏,而军人身先士卒,往往能杀出一条血路。

余师长是个好猎手,他的手上满是鲜血,但这还不够。

田馨怒气冲冲的回到房间,一屁股坐在床上,手中捏着苹果电话,低垂着脑袋不知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