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节

田馨双腿叉开,纤细的身体陷入皮椅内,黑色的真皮,衬得其脸色越发苍白。

女孩有心不接,又怕对方永无止境的骚扰,犹豫片刻,还是接起来,那边冲口便是厉声质问:『 怎么才接电话 』

田馨深吸一口气,极力克制自己的脾气。

他是谁啊连父母都不曾这般口气,对她大呼小叫的。

『 忙 』女孩惜字如金。

『 有客户吗 』余师长从床上起身,来到窗前。

『 也不是,在看合同书。 』田馨据实已告。

短暂沉默后,余师长关切道:『 你要是累的话,就休息,工作是没完没了的,别太拼命,得爱惜自己的身体。 』

男人话说的好,可听在女孩的耳中,却不是那么回事。

『 我知道了。 』女孩的口气明显敷衍。

余师长对她这个调调很是反感,可也不能在电话里,多加苛责,给她打电话,是因为思念,有那么点归心似箭。

『 C市真的挺好的,吃饭的地方挺多,有家会所的环境优雅,饭菜的手艺顶好,下次带你过来尝尝。 』

嘴上这么说,心理却想着将人弄出来,给其纹身。

他是没学过的,自认为简单,不就是在人身上画几笔吗似乎也不难。

所以余师长信心满满,并且跃跃欲试。

要是田馨知道他的想法,非吓个半死不可。

她是最怕疼的,而且为人较为正统,对这些纹身,社会非主流的东西,很是排斥,总觉得有些痞气。

女孩浑身难受,兴趣缺缺。

但也不想拂了他的好意,给自己找不痛快。

『 等我忙过这段时间再说。 』她现在哪都不想去,更何况还是跟他去。

余师长有点不高兴,可也没当即发作。

听出来女孩的声音轻飘飘,有些沙哑,病恹恹的强调,很没精气神。

『 你要是真不舒服,就去医院看看。 』说着又道:『 等我回来,带你去中医馆瞧瞧,喝点汤药调理下,你说你年纪也不大,怎么总是生病 』

余师长忍不住埋怨。

田馨暗自翻白眼,自从跟他有了这层关系,三天两头的被其祸害。

又惊又怕又气,憋屈的不行,能不憋出病来吗

『 我没事 』女孩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那边瞬间沉默下来,静得其都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

知道语气有些重了,可又不想赔礼道歉,女孩颇为煎熬的,等待这段较为压抑的时间过去。

余师长没谈过恋爱。

这强扭的瓜,吃到嘴里,又甜又涩,折磨得他,有时候不知如何是好。

毕竟是年龄差距较大,有代沟,对方也是个有脾气的,时有摩擦,可男人对待这等问题,着自己宽厚。

只要不触及底线就行。

『 嗯,那你自己注意点,我就不多说了,反正你也不爱听。 』余师长有些自嘲的说道。

田馨不想撒谎,她确实不爱听。

只能沉默以对。

男人心理的火气又窜上来。

『 你是不是以为,我喜欢肏你,你就把我吃死了 』余师长冷不丁的吐出这些话来,吓得女孩心头微颤。

这叫什么话

她又说了什么,惹得阎罗王不高兴

田馨气得脑袋嗡嗡响,觉得他蛮不讲理,颇为诧异和无奈道:『 你到底再说什么,我没有。 』

男人也觉得有点反应过度。

不就是对方待他冷淡点吗以前她也不见得热络,

可看着副镇长的小情人,还有孙小姐怎么侍候詹局长的,就有些吃味,啥时候女孩也能和颜悦色的对自己呢

哪怕你装模作样也行。

再说他也是花了钱的,但转念一想,对方跟春怡一流还是有区别的。

余师长知道两人的相处模式有问题,很是尴尬,又无从解决。

让其低声下气的去哄女人,他真做不来,可又想要女孩的柔情,确切的说是感情,他所能做的,就是将女孩压在身下,肏得她服服帖帖。

『 你那里好了吗 』

前天逮住人就肏,下楼时,便看着女孩的姿势不对劲。

被他搞的,腿都合不拢了。

田馨微怔,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当即俏脸飘过红霞,她脑海中,闪过对方压着自己交欢的情形,羞愤欲死。

『 我,我现在在上班,别说这些。 』

女孩的声音结结巴巴,想来很是难堪。

男人不以为意,戏谑道:『 害臊了你都被我睡过多少次了,不是黄花大姑娘了。 』言语间颇为恶劣和自得。

田馨忍无可忍的挂断电话。

气咻咻的将手机扔在桌面上,看着其滑出去老远,堪堪在桌檐边际停下,差点就摔得粉身碎骨。

女孩不知该庆幸还是遗憾。

摔了就能清静几天,拿去修或者换新的无所谓。

可后果不堪设想,余师长找不到她,肯定要来单位闹的。

田馨颇为苦恼的,单手虚拢着额头,就觉得下体不爽利,男人的纠缠就像毒蛇似的,凉丝丝的阴寒,越来越紧。

紧得其透不过气来。

余师长的吉普较为老旧,没有配备导航系统。

打电话给助理,让其帮着查找,知道饭店就在一处不太起眼的胡同里,其对C市不熟,怕走弯路,早早的出发,就算如此,还是绕了不少冤枉路。

好在赶到对方之前到达,没让其等候,如若那样的话,多少有些失礼。

门脸不大,里面飘着饭菜的香味,你还别说,闻起来食欲大动,进门后,有服务员迎过来,穿得倒是干净,只是岁数有些大。

对方问他有预定吗余师长说是,曹先生订的位。

饭厅内的空间还不小,只是没有包房,跟着其到了靠窗的位置落座后,服务员递过来菜牌。

余师长看了看,让其先走,等客人来了,再点菜。

服务员回头给他捎过一壶茶水,便转身伺候其他客人。

菜色不是很多,满打满算不足二十道,男人抬头看着不远处,有桌客人吃吃喝喝好不热闹,又是鱼又是鸡得,看卖相还算不错。

余师长觉得腻歪,这两天吃的油水太足,给自己倒了杯茶,刚喝一口,便感觉有人走过来,他连忙站起身。

『 曹师长吗您好,您好 』男人见其,停在自己身旁。

观其面相跟曹军长有些地方相像,认定必然是兄弟。

欠身伸出手,落落大方的打招呼。

对方跟着笑,笑得很浅,两人的手碰在一起后,很快分开。

『 余师长,你来的挺早,对C市很熟悉吗我第一次来,可是费了翻周折。 』曹师长在其对方坐下。

『 这地方较偏,不好找。 』

说话间,余师长从口袋里掏出软中华,利落的抽出一根递过去。

『 您别提了,不怎么熟,一路打听着过来的。 』男人掏出火机,给其点烟。

曹师长只觉得其长得仪表堂堂,透着股军人汉子的硬朗,心生好感,话里话外透着热络:『 哈哈,以后你会熟悉的。 』

他这话说的蹊跷。

余师长心下一动,未尽之语耐人寻味。

『 这还得靠您和曹军长多多提携,我真的很喜欢C市,什么都方便,也什么都有,要是余生能在这度过,也就心满意足了。 』

他说的不亢不卑,语气真挚。

曹师长抽了口烟,带着审视的目光,意味深长的盯了他一眼。

大哥要下去,是板上钉钉的事,至于谁接替他的位置,还在博弈之间。

按理说,到他这把年岁,还要争吗也坐不了几年,也要跟着退居二线,可他不服气,儿子曹德璋无心仕途,令其很是气恼。

他们这一支脉的好儿郎就该在部队扎根,为家族和国家效力。

偏偏那小子,跟他拧着干,非要做生意,好在这么多年下来,被其折腾的风生水起,自己也不好管束,索性任他去吧。

眼下大哥离位,扶持个外姓人,总觉得不稳妥。

酒好不怕巷子深,别看门脸不怎么样,里面菜可比会所的强不少。

菜色不多,也不怎么精致,但味道就是可口,看得出来用料讲究,做出来的东西,就是跟外面的不一样。

想来是有独到秘方,也就是民间顶好的私房菜馆。

其实很多官员喜欢私房菜馆,而且是秘而不宣的,偶尔去那么一趟,因为地方并不高档,去了不容易碰到熟人。

关键是吃饭很随意,真的是胃去的。

而不是吃喝应酬,没什么场面上的事可谈,很是惬意。

饭桌上,两人也没怎么谈及工作上的事,大多山南海北的胡侃,多少能看出人的阅历和学识。

很多眼光敏锐的人,能判断出对方的脾气秉性。

余师长说的最多的就是枪支,打猎,这说明此人有血性,极富攻击性,但从其言谈举止上看,又落落大方很是沉稳。

曹师长觉得,对方很有大将的风度。

不过,就算再能干,也是个外姓人。

吃罢饭,其提出来要去找点乐子,并不是什么纸醉金迷的场所,曹师长对台球有兴趣,在电话里是提到过的。

否则余师长非吐血不可。

他不喜欢会所,或者是脂粉气太过的地方。

闻着女人身上那股子香气,不,更准确的说是骚气,他不自在。

原本也不好女色,在部队更是一堆爷们,突然之间一群花枝招展的娘们围着你,总是浑身难受。

说俗点就是碍眼。

如今这台球室极好,放眼都是男性。

服务员过来后,微怔,打招呼说是,曹先生,您有日子没来了,随即很有眼色的看了看余师长。

这是您今天的搭子吗看样子就很厉害,希望您玩的愉快。

曹师长笑得不置可否,本来有雅间的,可看大厅里没多少人,便决定随便找个台面。

服务员将两人的外套接过来,挂在衣帽架上,又去倒了壶茶水,还是老样子,西湖的龙井,叶片碧绿细长,泡在水里就像初生的嫩叶。

这是上次曹师长在这里存的茶叶。

服务员特地搬来个小桌,用来放置茶具。

这家店,不是专门的台球厅,还有乒乓球,羽毛球,保龄球,网球,棒球等等,当然也少不得娱乐设施。

是一家综合性的健身沙龙馆。

曹师长是这里的会员,平日里有空就来耍耍,当然他也是很忙的,不怎么常来,上次打球还是二十天前。

趁着服务员整理台球的空档,两人相继选择了趁手的球杆。

曹师长兴致还不错,看着圆滚滚的球,瞥向余师长:『 别说我欺负你啊,你比我小不少,球龄应该没我长,我让你先开球。 』

男人心中万分不屑,可嘴上毫不迟疑的答应。

拿过粉擦,动作熟练的给球头上巧粉,随即弯腰抬头,长胳膊长腿的,半趴在桌边,拉好了架势。

他的前方是一颗白球,手肘弯曲间,球直直的击出,打在绿球的正中,只看到球团四散开来,而黄球应声落袋。

行家伸出手便知有没有。

曹师长微微诧异,余师长本不想薄了他的颜面,开局给他个下马威就是,连入三球后,便故意失手。

『 手滑了,您请 』

他客客气气的说道。

曹师长的技术很好,球打得很是谨慎,几乎步步为营。

而余师长则是随性而为,一局很快结束,毫无悬念,对方赢了。

可曹师长并不高兴,微微皱着眉头看着对方道:『 你这样藏着掖着不太好吧 』

其实有两次,以对方的准头,应该能进的,偏偏只擦了个边,明显有意放水,讨好他,可他不需要,自认为能光明正大的赢他。

余师长被人说中心事,也不羞恼。

『 只是随便玩玩,何必太认真,再说,你怎么知道我没尽力 』他不以为意的回道。

曹师长双眼一眯,似笑非笑道:『 你小看我 』

余师长连连摆手:『 您严重了,我真没有。 』

他笑得坦然,炯子晶亮。

曹师长从鼻子里哼出一丝两气,服务员过来整理球台,两人双双落座在小桌子旁边,端起茶杯啜饮。

片刻后,曹师长睇瞄着对方道:『 这样玩没意思,我们来打个赌。 』

余师长来了兴趣,很有礼貌的问:『 您想怎么玩,我奉陪就是,赌什么 』

曹师长对自己的球技很有信心,于是道:『 倘若你赢了,那么欢迎来C市,继续做我的对手,输了的话,就安分守己的呆在城镇也不错 』

余师长听闻此言,喝茶的动作微顿,侧目看过来。

眼中带着惊愕和疑惑,心中有些愤愤不平,他的前途就是这些人的儿戏吗

『 怎么样敢不敢 』曹师长目光灼灼,带着挑衅。

男人看他眼中的认真,觉得这是打出了火气,也好,自己还怕他不成

余师长收敛情绪,平静的一笑:『 您当真 』

语气是将信将疑的。

曹师长冷笑道:『 我说话算数。 』

余师长放下茶杯,故作忧虑,像是思考,实际上,他是大喜过望的,观其打球的手法和技巧,想赢他不怎么难,关键是怎么让其输得不那么难看。

『 好,我答应你。 』好似下了个艰难的决定。

男人的下颚微微收紧,显得有点不安。

『 这局不算,我们从新开始。 』曹师长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眼下哪里还有什么领导和下级,只是赛场上的敌手,两人是平等的,实际上,曹师长觉得这个方法甚好。

对方让着他,打的束手束脚,赢了也没成就感。

如今能酣畅淋漓战一场,并且取胜,对方就不会紧盯着军长的位置不放,到时候自己在跟兄长商量下,看看能不能取而代之。

别说他卑鄙,这可是公平的较量。

余师长第一局打得拘谨,是刻意的拘谨,故意沉不住气,丢了球的主动权,曹师长稳操胜券。

带着得意挖苦道:『 你可得加油了。 』

第二局情况发生了逆转,余师长犹如神助,让对方连出击的机会都丧失。

曹师长站在台球案的边缘,抱着球杆,脸色有点难看。

他不服气,只认为是对方运气好,第三局,场面有些胶着,还吸引了众人来围观,余师长让服务员取来支架,眼神锐利,计算着球行进的路线。

就连可能的转折线,都描绘的清楚。

此时的曹师长紧张的连灌两口茶水,因为这球只有两颗未落袋,而这颗至关重要。

因为在边角,不太好出手,看着余师长磨蹭了半天,才落杆,稳稳的击打出去,大家的视线追逐着球

随即发出一声惊呼,曹师长瞪大双眼。

心中暗暗祈祷,可别他妈的别进。

急得脑门都渗出汗珠,只听得哐当一声,击打在先前落袋的球上面。

曹师长的心微微一颤,有些难以接受现实,还剩下最后,没有悬念的一球,除非对方脑抽,手残,才会马失前蹄。

周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余师长未语先笑,发自内心的真挚喜悦,单单是喜悦,还夹杂着一丝尴尬。

这丝尴尬本来是曹师长应有的。

对方出言挑衅,最后一败涂地,可他是有身份的人,心理后悔的要死,表面还是要大度,笑盈盈得说了句:『 你小子真行,我愿赌服输,你的事我全力支持。 』

说话间,还活动下手臂和肩膀,心想着,自己是不是老了,怎么就输了呢。

他以为是对方运气好,实际上,深藏不漏的高手最是可怕。

『 再来一局吗 』余师长看其场面话说过后,面色微恙,看来也是有些绷不住了,本来十拿九稳的事,就这么鸡飞蛋打。

输了面子是小,赌注是顶重要的。

他很看重那个位子,现在连争夺的权利也丧失了。

说不沮丧,那是假的,余师长只以为单纯的取得了一个盟友,没成想,暗地里干掉了一个竞争对手。

『 不了,我们坐会就回去吧 』

说着,曹师长端起茶杯,看着碧油油的茶水,嘴里能淡出个鸟来。

余师长连夜赶回城镇,却并没回家,时间有点晚,再来就是反感妻子那张惨淡的面孔,索性找了家经济型酒店住下来。

忙活了两天,陡然放松,发现身心俱疲。

进屋后,脱掉衣服,扒成娘胎里出来的模样,晃进浴室,打开热水冲澡,五分钟后,腰间裹着浴巾出来。

一边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拿起床上的手机拨弄。

时间已然夜半,想来田馨也该休息了,余师长看着空荡荡的床,总觉得有些清冷,这些日子跟妻子分居。

睡得还算踏实,不过宾馆这地方,就是故事多。

隐隐能听到隔壁女人叫床的声音,搞出来的动静很大,咿咿呀呀的。

余师长也是正常男人,听着听着就有点起兴,恰在此时,房间里的电话响起,男人若有所感。

接起来后,果真是干那种勾当的小姐。

男人没心情应付,告诉对方,他屋里有人,别打过来了。

小姐不止一个,挨个打电话,起码得好几通,到时候怎么入睡。

余师长贴着墙听了片刻,抬起腿使劲一踹,发现墙面微微颤动,心下一惊,想着自己力大无穷居然连墙都能踹塌

仔细一琢磨,又觉得不对。

这墙似乎太过脆弱,难道不是水泥墙

有些经济酒店为了节约成本,在装修上偷工减料,用的是预制板,这下可好,不光余师长没了声息,那边也消停下来。

翌日余师长没有去上班,而是给副镇长去了电话,询问关于购买高铁沿线私产的事有何进展。

好友叫他别太心急,没那么快。

余师长只是随口一问,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两人研究了下,此次的花销问题,也就是对方有两个余钱,否则这事还真不好参与,至于为什么突然这般富有,一下子拿出二百万,副镇长也是不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