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节

至于烫什么样的发卷,偏大浪松散的。

女人的发卷刚弄没多久,但也有点垮,稍显迟疑。

吧员看不下去,她的优柔寡断,替她拍板,其是老顾的妻子,别看丈夫没多少钱,可花钱随便,平日里很是洋气。

要说其跟女人有多大的交情,也不至于,毕竟年龄段不同,喜好不同,可毕竟是同事,喜欢热闹,能说会道,偶尔还管个闲事。

但其很有眼色,并不惹人烦。

女人至此,答应下来,多半个下午都耗费在美发厅。

你还别说,待到成果显现,她还是很满意的。

镜子里的女人,半长的头发戳到肩膀,显得干净利落,一侧垂着,一侧掖在耳边,整个脸盘小了许多,人也精神不少。

余静最近身心疲惫,升学的压力,加上同学关系的不和睦,舅舅的骚扰,以及家庭的不顺遂。

她觉得整个冬天异常寒冷,不管穿多少衣服都无济于事。

很想像以往一样,跟学习委员说说笑笑,可对方似乎不怎么爱搭理自己,不会动不动将笑容挂在脸上。

即使她主动搭茬,也是就事论事的,讲解题目。

说话也是小心翼翼,没有丝毫逾越。

她想道歉,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毕竟是女孩,面皮比较薄。

再有,怕对方误会自己对他有意思,或者彻底失去这份友情。

总之上课的时候,偶尔会走神,思想开小差的后果,便是听课的时候,被老师提问,一问三不知。

这还不是最坏的,前天月考,成绩倒退两名。

名次不算靠后,但也令人沮丧。

老师都很敏感,劝慰一番,女孩只是听,间或表个态。

看其不太积极的样子,班主任心想着,有时间找家长谈谈话。

还没开始,周末这天,却是接到其父亲的来电,余师长将车开到学校门前,很客气的跟门卫沟通。

下车后,顺利的进入校园。

他很少来这里,平时家长会都是妻子或者姥姥过来。

孩子学习和生活上的事,大都是她们负责。

今天也是顺道,给余静送吃的,间或了解其学习状况。

余师长上了二楼,抬头看着班级的门牌号,很快来到初三学年三班,透过门上的玻璃能看到教室里的情形。

学习好的大都坐在前排,余静在第三排 。

靠近窗户的位置,手里拿着圆珠笔,正在听讲,时不时的在笔记上书写着什么,看样子,还算不错。

起码没有多余的小动作,蛮认真的。

余师长瞧了片刻,抬起手腕瞅了眼时间,距离下课还有二十分钟。

他们午休的时间,比较短,约莫一小时,这也难怪,升学的压力,令孩子们争分夺秒的学习,连带着吃饭也跟时间赛跑。

幸好饭盒比较保温,应该不会冷。

又看了两分钟,男人顺着走廊,来到学年组的办公室,尽管是周末,可主科任的老师,都在职,他先是敲了敲门。

进去后,便看到孩子的班主任。

一个五十多岁,带着无框眼镜的中年男子。

穿着厚重的咖啡色棉服,手里端着保温杯,笑眯眯的走过来。

两人伸手,轻轻交握,寒暄两句后,余师长被礼让着,坐在其办公桌的对方,学年组的办公室人并不太多。

老师们大多在上课,还有一位,正在批改试卷。

只在男人进门时,潦草扫一眼,接着,便专心忙活自己的事。

两人都很忙,所以话说的直接,余师长问起了孩子的学业,对方先是将余静夸赞一番,说孩子比较活泼,性格较好。

在班级比较合群,头脑也聪明。

男人嘴角挂着浅笑,听得很认真,可心理明白,对方这是客套话。

后边的才是关键,果真,话锋一转,提到其最近似乎心事重重,课堂容易走神的问题,并将成绩单拿出来给其看。

余师长接过来,看了下名次。

二十多名,后边还跟着四十多个。

这在他看来,未必多优秀,但起码也不差。

对于女儿,余师长并未要求太多,俗话说的好,穷养儿子,富养女,他的思想比较老旧,觉得孩子总要结婚嫁人。

只要过日子是把好手,得夫家宠爱就行。

当然有他做后盾,谁要是真亏待孩子,他也不会答应。

所以他本意是,不想女儿太过劳累,学习上过得去就行,当然,对方要是争气,能凭着自己的本事,考进重点更好。

老师对学生的情况是有所了解的。

余静的家庭条件很好,父亲是师长,母亲在单位也是正式职工,双薪家庭,在这个城镇来讲,属于优渥的。

所以说话也相对客气。

分析利弊,告诉男人,眼下还有半年时间,就要参加中考。

倘若加油努力的话,名次还会提高,到时候不说重点高中,起码能上个比较好的私立高中。

余师长边听边点头。

心理有了计较,对孩子还是比较满意的。

起码成绩是这样,他知道她不容易,家里边不消停,影响其学业是难免的,只是眼下,也没什么好法子。

只能做做思想工作。

不过,结局也不会差,他花点钱送她上重点,板上钉钉。

但也没必要,事先透露,免得其骄傲,松懈,到时候钱包恐怕是大出血,要知道分分都是万把块钱。

能省则省,他老爹别说,还没到财大气粗的时候,就算真是富豪,也不想孩子做个一无是处,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

人这一辈子总得有点信仰,有点追求。

余师长面上不动声色,一派和气,嘴里对老师的认真负责很是赞赏。

并表示,会对孩子严加管束的,也敬请老师多多费心。

班主任满嘴客套,应承下来,心理想着,即使不说,也不敢怠慢,说不上何时,有求于他也说不定。

俗话说,有权不用,过后作废。

眼下,你没有机会,以后想要找男人办事,就更费劲。

余师长道谢后,走出办公室,班主任想要相送,余师长婉言推辞,跟着来到余静班级门口,恰巧铃声响起。

男人离得稍远些,待到老师走后,才叫住刚出来的学生,让其传话。

余静收拾好文具盒,百无聊赖的看向操场,听到外面有人找,第一反应,便是,不会是舅舅大老远的杀将过来了吧

家里人没事,很少到学校来找她。

这些日子,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恍恍惚惚想到的都是男人。

迟疑片刻,还是慢吞吞的走出来,跨过门槛张望一番,便有些出人意料,她看得目瞪口呆,眼神中难掩惊喜,很快炯光又黯淡下去。

好几天没见父亲的踪影,还是有点生气。

出差是吧多久没走这么多天,也不知道给她来个电话。

女孩有点生气,可四周都是同学,有的爱看热闹,眼睛盯着她瞧,女孩嘟起的小嘴,往里抿了抿。

尽量轻松自然的走过去。

余师长笑眯眯的将饭盒递过去。

『 这是啥 』

余静接过去,本来约好,要跟同桌去吃面的。

『 姥姥给你带的饭,我也不知道是啥。 』余师长据实已告。

女孩偏着脑袋看着父亲,关切道:『 你没吃吗 』

男人心头微热,摇摇头:『 我不饿,待会还有事,晚点再吃。 』

余静张嘴欲言又止,拎着饭盒,扭扭捏捏的站在那。

余师长不说话,目光直直的落下来,看着女儿出落的亭亭玉立,心里面说不出的骄傲,对妻子的怨气也没那么重。

不管怎么说,孩子是好的。

流着他的骨血,两人之间的问题,却影响到孩子,着实不应该。

男人有点愧疚,有点心疼。

余静越发的不自在,抬头看他一眼道:『 爸,你没别的事了 』

余师长笑的莫可奈何,姑娘这是面皮薄,怕被看,赶自己走吗他干咳两声,柔声道:『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过来看看你。 』

女孩的脸蛋突然间有点薄红。

听到身边传来嗤嗤的笑声,回头望过去。

正是班级里,调皮的男孩子,没心没肺的在小声低语。

说的啥,不清楚,总之是笑谈。

余静飞出一记白眼,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往往不希望家长往学校跑,似乎是件很丢人的事。

尤其是经常犯错的孩子。

或者家庭条件较差的,更为避讳。

余师长也看出点什么,较为爽快的说道:『 你在学校,好好学习,待晚上回家再说,东西赶紧吃,别凉了。 』

说话间看着饭盒,努努嘴。

余静的手微微收紧,似乎能感觉出里面饭菜的温度。

『 我知道,你开车注意点。 』话说的不耐烦,却带着撒娇的成分。

余师长点头转身,大步往前走。

便听到身后,有男孩子跟余静开玩笑:你爸,挺关系你的嘛,宝宝,长不大的宝宝,还要人送饭。

接着便是女儿的虎吼,管你屁事。

男人撑了个高低眉,心想,孩子毕竟孩子,单纯,快乐,轻狂,毫无顾忌。

余师长希望余静能保留这份童真的欢乐,不想其长大,孩子的成熟,代表着老辈人的逝去,可谁又能阻挡住时光的脚步。

匆匆来,匆匆去,唯有时间永恒不变,带着所有人,到达最终的彼岸。

人生苦短,想要做的事还很多。

男人下楼后,便感到冷风习习,有些寒意,不禁竖起衣领,眼看着校门越来越近,直到坐进车里,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白雾。

他揉了揉发僵的面颊,心想着,这日子还有的熬。

年后便会春暖花开,到时候就会是另一番景象,横竖都要离开这里,冷战也差不多了,起码岳母的话,说明妻子还是懂得退让。

这就是他的胜利,事情不能做的太绝。

什么事情,明面上得过得去。

余师长心理想着,等买完冰箱和一应用具,便去水果超市,搬两箱水果回家,平常这些个活计,都是他亲力亲为。

这个年还的家庭团聚,而且要欢天新地。

余师长从家电商场出来的时候,看了看手中拿着的收据。

方才交了钱,买了台海尔电冰箱,是双开门的,本来,他和田馨也不会在别墅常住,小容量的足够用。

可看见新款冰箱,微电脑的功能齐全。

不禁感叹自己似乎有点落伍了,他家的冰箱还只有简单的制冷功能,用了五六年也没更换,简直土的掉渣。

关键是大冰箱,是真的美观大气。

于是动了心思,一口气买了两台,一台送到家里,一台送到别墅。

当然还特别叮嘱了送达时间。

家里的今天就送过去,别墅的需要明天中午。

因为别墅没人,他中午抽空过去,将货物接进去。

不管怎么说,那个家还是他的家,虽然跟妻子在闹矛盾,并且已然没有了肉体的接触 ,但感情还在。

最起码也是亲情,再来不能让老人和孩子太过伤心。

所以还是维持和乐,起码买冰箱,能看出点自己的态度。

余师长将收据揣好,想了想,又不踏实,不知什么时候,掉出去,或者怎么样,被妻子发现又要刨根问底。

上次宾馆的押金单子就是很好的例子。

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破事,可想想,走到这一步也是早晚的事,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风雨来临时,不将事态扩大就行。

更准确的说是,家务事,家庭内部消化。

只要媳妇不闹,别人也没把柄可抓,那么万事大吉。

就算被外人知道,妻子站在自己这边,也可逢凶化吉,就像最近某些公共人物,搞出绯闻,往往将妻子拉出来站台,博取同情。

现在余师长胆子大得很,因为他既然走了这条路,就不能怕,怕有用吗没他妈的屌用,谁让他管不住下半身。

余师长将收据拿出来,上车后,塞进操作台的最里面。

那有一些小零碎,纸巾,加油卡,掏耳勺之类的,总之都不太起眼。

他想着,妻子很少坐他的车,即使坐了,那么自己也在,她没事也不会乱翻,还有自己看着,所以出不了大事。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待到货齐整,把收据一扔完事。

他自己想的很好,可人的忘性很大,指不定啥时候,今天设想的,转眼就抛到九霄云外。

余师长发动汽车,赶去家纺城。

说是家纺城,其实在小镇几里远的一个工业区,本来想建大,形成规模,可房子是盖了,但招商引资的力度不够,没多少商家落户。

倒是家私企业,家具企业,因为场地够大,租金便宜,来了十几个。

勉强撑起门面,余师长偶尔也会路过,这次来,还是头一回,他很多年,没有买这些个东西。

即使年轻时,就结婚那会儿,陪着妻子买了几床被面。

如今看什么都新鲜,只觉得现在时代进步的太快,家里的东西都太过土气,看看这花纹和布料精美别致。

服务员眼见着,他看着大红的缎面被套发呆。

连忙上前介绍,审视,他这年纪也不好开口,多说什么,只得客气的问,是给谁买的

男性很少独自前来,而且是他这个年岁,要说给儿女置办,有点年轻,自己呢二婚吗又怕冒失。

余师长落落大方,说是自用。

其实红色,大都是结婚用的,他自用,能不叫人多想吗

男人也只是看着喜庆,喜欢,他欣赏不来素净的东西,总觉得,田馨就得配浓烈的色彩才够娇美。

其实不是特殊用途和日子,女孩较为喜欢粉色。

他多少掺杂个人喜好,有点恬不知耻的,投入第二春的感觉。

所以钟爱红色,服务员连忙介绍,用料如何讲究,做工如何精良,看他单单是欣赏,没有掏腰包的打算,以为不满意。

又拿出相似花纹的来给他挑。

说什么,图个好彩头,还是鸳鸯应景,龙凤也不错。

原本余师长瞅着,红色的花朵,连成一片很好看,被她这么念叨,当即反应过来,这他妈是误会自己要办喜事

他莞尔一笑,不见尴尬。

本来也是高兴的事,没必要计较。

于是掏钱,买了两套,花和鸳鸯他都要,而且都是红色的。

服务员麻溜的给他装好,并附赠了吉祥话,余师长听得不置可否,这回老脸却有点挂不住,扭头便走。

出了家纺大厅,又到家具厂转一圈。

别墅的柜子少的可怜,原本让木匠做了两个,可屋子太大,真是不够用,瞧着也不美观,现做需要时间,还是买现成的稳妥。

看了样货,谈好了价钱,出来时,已经四点多。

琢磨着,也该开车往回走,正在此时,手机铃声响起,拿出来一瞧,是丈母娘打过来的,余师长不用想也知道啥事。

肯定是冰箱送到了,老太太不知道情况,跟他核实。

接听后,果真如此,对方嘴里说是家里的冰箱还能用,可声音却是愉悦的,想来很开心,男人挂断后,撇了撇嘴角。

满意就好。

女人是打车回来的,老远便看到自家门前停着辆车,本以为来客人了,催促着司机快点开,到了近前才发现不对劲。

这就是拉货的车:敞开的车厢里,放着各种家用电器。

心理想着,是谁买了什么东西吗

跟着便看到母亲从屋里出来,同行的还有两个男人,边往外走,边说着客套话。

『 师傅,谢谢了,慢着点开车。 』老太太笑盈盈的。

看到女儿,登时眼前一亮。

衣服换了不说,连头型都换了,看起来年轻十岁。

连忙走上去,围着她转圈,嘴里啧啧称奇,直夸漂亮,女儿有点娇羞的姿态,用手碰碰发卷,又怕压坏了,影响美观。

『 妈,你这是干啥,看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

女人瞪了她一眼。

娘俩相视一笑,边往屋里走边说话。

『 你这是想通了,谁总看个一成不变的女人都会腻歪。 』母亲口无遮拦,其实她的思想保守,可听的家长里短多了,也明白世道变迁。

现在的人和以前不是一样的活法。

女人有点尴尬的干笑两声。

虽然没说什么,可这些日子,家里发生的一切,谁都心知肚明。

只是憋着罢了。

老太太也意识到言语不当,连忙换了话题,进屋后,拉着她直奔厨房,在一角矗着一台崭新的大冰箱。

银灰色的,线条流畅很是大气。

女人吃惊的瞪着眼睛:『 妈,你买的 』

老太太瘪瘪嘴:『 我哪有那么多闲钱。 』

对方的嘴叉裂得更大:『 那,那是谁 』

她想到可能性,但有点难以置信。

见母亲点头,遂呐呐道:『 他出差回来了 』

老太太再度点头,女人想也没想,立刻迈步往外走,可还没到门口,便停住脚步,思念真是很悬的东西。

见了面该说什么会不会又吵起来。

女人还是心存芥蒂,尽管她想着男人。

背叛就像一根刺如鲠在喉,对方真要不理她,她失落伤心的要死,可真要给点阳光,又不想贴上去。

人就是这么矛盾的综合体。

老太太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叹口气:『 你不用上去,他不在。 』

女人回过头来,脸涨得通红。

母亲蹙着眉,有点心疼:『 傻孩子,你是妈妈的宝贝,用着难为情吗,你什么性情,妈妈还不知道吗 』

女人叹气。

随即问道:『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都说了啥 』

老太太迟疑着,将两人的对话复述一遍。

原本以为是其想通了,回心转意,可没想到,却是母亲推波助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