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节

女人知道现在时间紧迫,不能耽误课业,勉强同意。

余师长放下碗筷,起身去了单位,日子平淡得就像没有矛盾前的每一天,女人很是知足,享受着,得来不易的平和。

没有丈夫的冷脸,她的生活充满阳光。

时间过得很快,进入一月份,深冬来临,街上的行人明显少了许多,工地的进程基本平稳推动。

余师长这周工作的重心,放在酒桌上。

他要高升,临走时,也得给众人留下好印象。

维持关系,得联络感情,那么喝酒吃饭是最好的选择。

跟其相熟,乃至于说得上话的同事,一并组织去了林场:冬天尽管冷,树叶枯萎,可视线开阔,很容易发现兽类的蛛丝马迹。

是打猎的好时节。

也不是每个人都擅长,不擅长的怎么办,得个趣味也是好的。

一群人热热闹闹欢聚一堂,白天游猎,晚上满载而归,在林场的驻扎地,请了当地厨师,烹制野味,接下来便是麻将,扑克老一套。

如此游玩三天,大家手里都有干货,颇为尽兴。

在此期间,余师长没有联系田馨,周围人多嘴杂,说话不方便。

倒是跟妻子通了电话,都是对方找上门,说些家长里短,或者是关切之语。

男人脾气很好,温文有礼,有商有量,看在外人的眼中,真是夫唱妇随,相敬如宾的模范夫妻。

余师长任人打趣。

心理毫无波澜,过后,便回去单位,处理公务。

副镇长这几天没少忙活,跑得焦头烂额,刚开始谈判,难免诸多不妥,可慢慢,也懂得其中技巧与取舍。

很快取得进展。

两人碰头吃饭时,其难免抱怨,那些个土包子,不懂行情,漫天要价。

他又是如何机智,与其周旋,眼看着就要签合同。

余师长漫不经心的扫他一眼,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甩在桌面,对方先是一愣,接着心领神会的翻看。

片刻后,嘴里叱骂道:我操,你这是买了块墓地。

眼见着,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男人撇撇嘴角,颇为自得道,发死人财那叫本事。

田馨照例去医院上药,做理疗。

三天后,拿着化验单,敲响主治医生的门。

她坐在椅子上战战兢兢,医嘱说的很清楚,患病期间不能跟男性有亲密接触,可她倒好,又被余师长搞了一通。

担心交叉感染。

双手紧紧绞在一起,眼巴巴的望着对方。

医生潦草的看了下化验单,重点的指标项目,都用箭头表明。

随即摘下眼镜,语气平常道:『 你的身体,现在看来,没什么问题。 』

女孩登时松口气,白净的脸上绽放出一抹动人的微笑。

『 谢谢您,医生。 』

她发自内心道谢。

『 虽说检查结果很乐观,但短时间内,不要掉以轻心,这种病虽常见,可容易复发,以后一定要注意性生活的卫生。 』

田馨脸色微恙,局促不安的舔了舔嘴角。

『 我会注意的。 』

语气很轻,明显有点心虚。

医生看了她一眼,完全是公式化的嘴脸。

低头拿起布块,擦拭镜片,嘴里高声道:『 下一位 』

女孩连忙站起身,动了动肩带,转身离开。

医院的走廊里全是人,令人很是不解,为什么年节的病患骤增。

其实跟暴饮暴食,打乱生理菌群也有很大关系,大多数来就诊的,都是肠胃科。

田馨小心翼翼的躲避着人群,很快出了医院大门,她驻足,看着宽敞的街道,明媚的阳光,心情顿觉舒爽。

仍然忍不住回首,看了眼医院大楼

醒目的十字架,红得刺眼。

女孩暗自下定决定,以后一定不能再过来。

可想到老男人的做派,又底气不足,幸好很快便能摆脱对方的纠缠。

收起萎靡心绪,田馨招手拦下一辆出租。

她的车已经进了修配厂,什么时候能修好未知。

考了驾照,便摸了方向盘,贪图方便,平时都是自驾出行。

眼下,没了车,还真有点不习惯,可乘客总比司机要舒坦。

女孩放松心情,漫不经心的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小镇就是这点好,地盘有限,去哪都快,节省时间。

不知不觉间,车停了下来。

田馨拿出钱包付了车资,推开车门的刹那,便看到暗恋的男同事从银行里走出,身边还跟着个女子。

身形苗条,比她还略高,长发披肩,穿得一身淑女装。

肩上背着铆钉的双肩包。

女孩登时一愣,下意识的扭过头去。

这是暗恋对象的女友,两人虽说没牵手,身体却靠得很近。

青年嘴角带笑,正说着什么,蓦然瞥见熟悉的身影,本能的怔愣。

田馨低头,偏着脑袋的模样很是古怪,她走得极慢,本想错开两人,可没成想,耳畔边传来一把清脆的嗓音。

『 这是你同事吧 』

男人的目光在女孩身上停留了五秒。

女性的直觉,令其未婚妻很是敏感。

她刻意出言搭讪,搞得田馨很是惊诧,眼睛下意识的瞥了她一下。

女人长挂脸,眉眼细长,并非典型美女,可皮肤白皙,给其形象加分不少,在加上长发造型,看起来很是妩媚。

『 啊,您好,刚才走神,没注意到,您好,我是XX的同事,我姓田。 』

女孩迫不得已,做了自我介绍。

平时男同事的女友很少来单位,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不着痕迹的打量,对方的样貌和衣着,跟暗恋对象朋友圈里相差不大。

长得凑合,可会打扮,整个人比较时髦,只是比较好奇对方从事何种职业。

男人连忙陪笑脸:『 这是我顶头上司,年轻吧 』

他打趣道。

眼见着两人目光相碰,女友眼底闪过一抹火花,看得他心头猛跳。

两人都很出色,只是田馨是传统意义上的美女,更容易让人心生好感,而未婚妻则得细细品味。

在一起久了,难免审美疲劳。

所以他才会越看女孩越着迷。

动了色心,生了色胆,阴差阳错之下,生出魔障。

这几天,脑子里总会出现对方的倩影。

连做梦,也是纠葛连连。

『 不光是年轻,还挺漂亮的。 』女子嘴角挂着浅笑。

笑意不达眼底,盯着女孩瞧不停。

看得一旁的男同事有点尴尬,你也不认识人家,第一次见面,这么盯着,难免失礼。

他干咳两声,警示她别过分。

田馨从最初的惊慌,冷静下来,显得落落大方。

她暗恋对方的男友不假,可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就算有点小插曲,已经曲终人散,她没什么好心虚的。

所以眼神坚毅,坦荡,很是自信。

『 谢谢,你长的也不差。 』

女孩动了肝火,总觉得其话中有话。

男同事感觉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微妙,连忙笑着对女友道:『 你看,事情办得差不多了,你先回吧,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

『 哦 』

未婚妻挑眉,尾音上扬,语气有点霸道。

『 晚上过来接我,今天做了很多好菜。 』

末了,有点撒娇的意味。

男人连忙点头,目送着女子上了一辆雅阁轿车,回头本想跟田馨说两句话,却发现人已经不见踪影。

他皱起眉头,总觉得事情有点蹊跷。

女友早晨起来,脸色很差,破天荒的喝了半杯啤酒。

她以前做过模特,在大城市闯荡两年,没什么大成就,索性回到城镇开了家服装店,平日里总要去外地进货,由于眼光独到,生意还算红火。

其不好酒,可有个特点,心烦的时候,喜欢喝两杯。

也不知道,哪里出了岔子,居然大清早的饮酒

心理狐疑,嘴里却没问,觉得她想说,自然会吐露,女孩比较刚强,不喜欢被男人管束,有什么问题,大都独自面对。

偏偏又是个醋坛子,不准自己跟异性接触。

用时髦的话讲,有点御姐。

男同事回头看了眼,女友的雅阁,已经开出去很远,随即叹了口气,转身走进银行大厅内。

他琢磨着,是不是要上去看看田馨。

这两天,他心理不痛快,背后没少做小人。

点到为止,却又令人浮想联翩。

田馨令人诟病的是,升迁太快,并且擅离职守。

她请假的次数,令人懊恼到发指。

再来就是为人不诚实,明明有男朋友,却藏着掖着,简直矫情到家。

造谣全靠一张嘴,更何况,其有理有据,保安的话,令人捕风捉影,而他言之凿凿的话术,也让周围人笃定,田馨有所隐瞒。

人都会立体,固化的给人以具体形象。

这既是所谓的人设,有的人走得是吃货人设,痴情人设,甚至于爱打游戏,爱买鞋等等这些都是人设。

简言之就是人的特点。

田馨以前的人设,便是学历高,长相好,并且勤奋努力。

眼下,却是印象垮塌的厉害。

可无论如何,也撼动不了对方在单位的地位。

毕竟其有个总行长的老子,她没什么建树,也没什么过错,不就是请假,旷工吗谁还没个事呢

只要她想,就没有过不去的沟沟坎坎。

男同事要说不嫉妒,那是不可能的,现在有点因爱生恨的意思。

是你先招惹我的,吊起我的胃口,搞得自己神魂颠倒,她装作没事人似的,是不是太过卑劣

他这个人本性不坏,可睚眦必报。

忍不下这口被人戏弄的恶气。

总想弄清楚事实的真相,对方的男友到底是什么人,两人合起伙来羞辱自己吗他死也死的明白。

他站在大厅的一侧,犹豫间拿不定主意。

恰巧有柜员从办公区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贷款文件。

男同事心下一动,叫住了对方,女孩刚来没多久,正在实习期,还算认真努力,可性格不够严谨,时不时的出纰漏。

眼下,柜台里很忙,却要将文件送上去。

所以急匆匆的模样很是惹眼。

男同事很是热情的提出,可以帮忙,对方先是一愣,接着笑得春风满面,谁不喜欢帅哥呢

连连道谢的同时,将文件交了出去。

青年手捏着文件,慢条斯理的上了二楼,径直走到田馨的办公室门口,并不急于进入,而是贴着门板,仔细聆听里面的动静。

静悄悄的,显然没有外人。

这才伸手扣响门扉,里面传来女孩轻柔的嗓音。

『 进来 』

田馨的案头上,摆着堆积如山的文件。

但凡到了年底,事业单位都很忙碌,银行也不例外。

从年初积压下来的案子,不得不抓紧处理,实在没有进展的,就要计入呆账。

这些个账目计算清楚后,做年终总结报告,还有对明年工作的战略规划,总之,一年之计,年末是最令人头疼的。

女孩听到皮鞋哒哒的声音,下意识的抬头。

看到男同事的刹那,炯子微微收缩。

她心理砰砰乱跳,平和的面容,有片刻的龟裂。

毕竟是初恋,执念较久,背后没少臆想些没头没脑的东西。

眼下人近在眼前不说,又经历了尴尬的暧昧:他在微信上跟自己表白了,并且被余师长发现。

总有些不自在。

她不清楚的是,两人还通过电话。

内容更是令人不愉快。

『 有事吗 』

田馨放下手中的签字笔,挺直腰摆。

尽量用公式化的口吻说道。

『 这是XX的案子。 』男同事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啪的一声,文件甩在桌面。

田馨低头淡淡的扫了眼文件的封皮。

随即撩起眼皮,面色如常的说了句:『 好的。 』

说话的语气完全的公式化,可手指却不由自主的旋转签字笔,这样的举动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因为对方盯人的眼神过于炙热。

透着些耐人寻味的东西。

室内的气氛有些诡秘,令人很不安。

女孩舔了舔嘴角,签字笔在指尖快速飞舞,转的人眼花缭乱。

『 你还有事吗 』她客气的询问着。

青年翘起嘴角,满脸的不屑。

『 你最近在躲我吗 』他的声音低沉缓慢。

这话就像一辆轻轨车碾过田馨的心脏。

不出意外的发出震颤。

签字笔的速度突然减慢,惊愕的表情出现在女孩的脸上。

『 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 』她忙不跌否认。

过于紧迫的语气暴露了她的心虚。

青年冷哼一声。

女孩最近在办公室,总是很忙,连中午也不见人影,好几次进她的办公室,都有人,或者话还没说两句,便有人敲门。

而对方的态度淡漠。

以前她的眼睛里闪着星星,现在却连直视都难得。

好感这种事,只要不太迟钝的都能发现,她对自己的情愫,他是有感觉的,这也难怪,他长的帅,在银行算是一枝独秀。

大半的未婚女性都会对他暗送秋波。

当然这波,也是轻微的,隐晦的。

他很喜欢被人关注,甚至于暗恋,所以很是自得。

『 没有吗 』他反问道。

田馨果断摇头。

其实心虚得很,连手心都在冒汗。

可她不能承认,承认问题就会多了去。

青年突然向前探身,脸拉近到十几公分的距离,她都能瞧见对方的毛孔,吓得田馨手忙脚乱。



笔掉落在桌面。

女孩迅速往后闪身。

大班台宽展,皮椅很大,坐在里面的女孩略显羸弱。

『 那天为什么给我发信息说,喜欢我 』男人目光不善的盯着她问道。

田馨呼吸一窒,眼睛飞快眨动。

本以为躲避,便会息事宁人,看来她错了。

对方居然追到办公室问这种问题,这叫她怎么回答信息是余师长发的,两人具体说了什么,她所知甚少。

女孩本以为是对方先表白的,没成想还有这茬。

她脑袋很乱,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捋顺思绪。

这样看来是余师长挑逗在先随即怒火升腾起来,怒骂对方卑鄙,怎么能这样败坏自己的形象。

对方是有女朋友的,这样说明显是勾引。

第三者多么令人不齿的字眼。

眼见着女孩慌乱,男人越发的理直气壮,继续逼问着:『 你明明有男朋友,为什么要说喜欢我的话 』

田馨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游移的目光突然定格在桌角,迅速抬头。

『 我什么时候说喜欢你的 』她脱口而出。

同事一愣,很快炯子里喷火的看着她。

『 就是那天晚上,你跟我表白,你难道失忆了吗 』他的声音略微提高,显然情绪激昂。

女孩眨着眼睛,嘴角翕动。

『 不是你跟我表白的吗 』

她的声音很轻,心中的猜测似乎被证实。

果真是余师长下的套,将两个人都套进去,对方简直太过禽兽。

『 你装傻是吧耍我是吧 』男同事气的,抬起手来,使劲拍打桌面。

啪啪啪

声音清脆的,就像在扇耳光。

田馨被吓得一激灵。

她现在胆小得很,多半是余师长留下的阴影,对方真跟其动手。

女孩猛地摇头,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

说什么自己被男人算计了吗

『 我,我没有 』田馨霍然从皮椅上起身,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从小到大,由于教养和性格良好,跟谁都相处的不错,第一次被人指责的哑口无言。

男人的胸膛剧烈起伏,双眼充满戾气。

泥人还有几分血性,况且是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

『 田馨别让我看不起你,怎么说你也是个领导。 』他控制自己的脾气,沉声道。

女孩的手握着皮椅的把手微微收紧。

脸上愁云密布,又无从解释。

『 如果说我说了什么话,令你烦恼生气的话,我道歉。 』她憋红了脸,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对方似乎并不满意。

从鼻孔里哼出一丝两气。

『 该道歉的不光是你,还有你的男朋友。 』他有点得寸进尺。

对于那个敢跟自己打电话,教训他的人,始终耿耿于怀。

田馨的心咯噔一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她哑着嗓子问道:『 你说什么 』

青年的情绪有点激动,吐沫星子横飞:『 明明是你勾引我,偏偏他要打电话过来教训我,你说天下还有这么不知廉耻的人吗 』

女孩的脑子嗡得一声,毛皮发麻。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晃了晃,待到回过神来,却站得极稳。

连自己都不清楚,刚才是不是错觉。

『 你,我没有男朋友。 』她矢口否认。

田馨连问清事情的来龙去脉的勇气都没有。

她不想在单位呆下去,眼下一心想要摆脱困境,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解释什么有什么好解释的,反正都要走了。

『 没有吗那天拿着手机,给我打电话的男人,别告诉我,他是你爹 』男同事对她很是失望。

怎么可以一再的撒谎呢。

说起话来越发的恶毒。

女孩被戳中了软肋。

什么叫你爹余师长的年纪,真能给她当爹了。

她又羞又臊,难过的几乎要哭出来。

『 XX,请你好好说话,这里是我的办公室,你这样不觉得太过分吗 』田馨扶着椅背,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干了似的。

眼下真是没有多余的力气来应付。

余师长在她的背后,究竟都干了些什么

女孩的话说的平铺直叙,根本没什么震慑力。

她被突来的状况打击的六神无主。

本想在离开前,给同事们留下好的印象,不给自己老子丢脸。

没成想,临了出状况。

余师长真是个坏蛋,小人,在她背后捅刀子,真是狠得没有人性。

女孩恨透了对方的所作所为,本想忍气吞声,熬过这段时期,没成想,对方简直突破了她容忍傻逼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