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节

将餐盒放在桌面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的刹那,田馨紧绷的面孔,出现龟裂。

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拢了拢胸前凌乱的秀发,这才下床,过程依旧艰难,由于胯下有伤,只得迈着小碎步前行。

打开餐盒,粥品还算不错。

捏起瓷勺舀着喝,很快喝完泰半。

肠胃暖洋洋的,生出点精气神,田馨感觉身上充满力量,连迈出去的步子都稳了很多。

其来到床头柜前,给客房打了电话。

少顷,房嫂再次刷了房卡进门,面带微笑的问她,有什么事。

背地里议论他人是非,表面却是和颜悦色,她哪里敢给客人脸色看。

田馨瞧了瞧她,总觉得笑容古怪,至于怪在哪里,也说不出道道,奴奴嘴,朝床头柜的方向使了眼色。

『 那是一百块钱,你拿去,到外面的药店买点消炎药膏。 』

她面色如常的说道。

房嫂先是一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 我要最好的那种。 』女孩补充道。

女人的脸色微恙,对她的颐气指使非常反感。

轻声咳嗽两下,缓缓开口道:『 女士,我们客房不负责跑腿的。 』

女孩板着面孔,目光冷峻的审视着她。

『 也不是叫你白跑腿,剩下的钱给你做小费。 』

她颇为大方的说道。

房嫂的脸色阴转晴,本想一口应承下来,可想想她还在当值,怎么可以擅离职守,可钱财过于诱人。

转念一想,可以让门童代劳。

于是笑盈盈的应承下来。

后退着走出去,田馨坐在床上,脸色臭得很。

回去还得应付父母,她到C市,不能白走一遭,车还是得看。

不能因为身体不适,任性的留下漏洞,琢磨着,药膏买回来,涂抹完,便打车去4S店瞧瞧。

至于余师长临行前的叮嘱,全然抛至脑后。

房嫂办事还算利索,很快药膏买来,女孩掀开薄被,对肿成馒头的某处,颇为心痛,手上拿捏着力道,涂抹均匀,又晾了晾。

待干得差不多,拿过纸巾压了压,防止穿衣服的时候沾的到处都是。

做完这一切,心理还是烦躁的要命,无意中瞥见衣柜,便气不打一处来。

她很怕,余师长晚上抽风,故技重施,这种痛苦,打死也不想再来一次,于是乎,大着胆子,将衣柜里的黑色小箱拎出来。

眼睛瞥向窗户,步履维艰的走过去。

打开窗户,观察下面的情况:三星酒店的后面是小区,都是低矮的三层小楼,没多少住户。

此刻白天,小区内异常安静。

田馨犹豫片刻,胳膊从窗户伸出去。

抓着皮箱的手,微微颤抖,只听得哐当一声。

有什么东西掉落,她连忙关紧窗户,后退两步,本想走远点,可身体的病痛,限制了她的腿脚。

胆战心惊的站在原地,侧耳倾听下面的动静。

没有反应,两分钟后,按耐不住好奇,田馨悄然靠近。

身体躲在窗帘的一侧,探头往下瞅:没人!

有心看看箱子扔哪了,又怕被人瞧见,惹人猜疑,她这种高空抛物的行为,着实可恶。

东西扔是扔了,可架不住内心的恐惧,如果余师长回来,发现工具不见,会怎么样?田馨不觉毛骨悚然。

咬着指甲,眼神闪烁。

对方为人凶狠,她很怕,可怕有什么用,扔都扔了,总不能捡回来吧?

她果断摇头,努力给自己打气,大不了,被训斥,甚至……被肏……

打还是可以的,肏?!她想起来,便要双股战战。

田馨烦恼好一会儿,觉得不是个事,才压下思绪,穿戴整齐准备出门,临行前,特地看了眼手机。

坏心肠的想着。

对方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居然没打电话,真是奇迹。

其实,男人并非不惦念她,只是没得空闲,除了吃饭,就是跟老首长对弈。

就算上个厕所,在人家里,耳目众多,也不方便,再来,田馨是个大人,总不至于照顾不好自己。

女孩下楼,走路的样子很是别扭。

脚微微外撇,好似天生如此般。

她也没觉出所以然,怎么舒服怎么来。

尽管如此,还是有人看过来,毕竟女孩长得白净大气,穿着时尚,男人本就好色,被吸引人之常情。

田馨被余师长折磨的,疑神疑鬼。

总觉得周围人,看自己的目光带着鄙薄。

恨不能买顶帽子给自己扣上,心理惦念着,叫了出租车,路过某处。

半道下车,真的买了顶,圆顶的毡帽,侧面还带着蝴蝶结很是淑女漂亮。

她将帽沿压低,这才觉得心安,如此到了4S店,付了车钱,便看到服务员迎出来。

是个年龄不大的女孩,身材微微发福,带着她往里面走,询问其是否有预约,看上了哪款车?

田馨落落大方。

说是朋友新买了辆SUV很漂亮。

没等其细说,服务员将其带到一辆车跟前。

车身宽厚,方头大脸着实气派,女孩看的欣喜,想买下来,可想到自己未来的安排,又偃旗息鼓。

嘴里只说满意,却没有下订钱的意思。

服务员见其心动,接二连三的鼓吹性能优异。

还没起色,便打起价格战,说是今天预定的话,给其免去全险。

田馨心中赧然,对方太过热情,都有些招架不住,可她有难言之隐,即使再看中,也不能开回家。

只得假意敷衍,说是现金没带够。

服务员深表遗憾,让其留下联系方式,女孩不知怎么想的,居然留了余师长的电话,反正这车是进不了她家的门,随意谁的号码又有什么关系,放下笔,才琢磨出不对劲?!

不想跟其扯上关系,如此这般好像不太好。

想要再改,涂涂抹抹嫌麻烦。

索性放弃,从4S店出来,马路上并没有出租车。

这家店的地点偏僻,离市中心有一个小时的路程,门前并不是市井街道,而是很少走车的柏油路。

4S店的店面有要求,必须要满足多大面积,而且每年的销量都得有保底。

这需要庞大资金支持,真要在市里开个这样的店,投资不菲,所以汽车的4S店大都在郊区,亦如曹德璋的大众和宝骏4S店。

两家比邻而居,任谁都看得出来,老板应该是同一人,或者关系匪浅。

其和田馨没有什么交集,可缘分就是这般奇妙,千丝万缕的将人,圈在一个小范围,最后交叉相遇。

或多或少发生一些故事。

田馨在马路边等了五六分钟,感觉脚底板有点发虚。

左右瞧了瞧,不远处似乎有个公交站牌,她紧走两步,不甚拉扯到受伤的患处,遂抱着肚子,半蹲下身子。

远处开来一辆车,前面的4个环在阳光下很是耀眼。

贴着甬道停下来,女孩机敏的抬起头来,便看到车窗降下来,里面探出一张男人的面孔,别的没感觉,倒是眼角微微上吊,带着几分凶悍和邪气。

4S店的生意上了正轨,又有专业经理人打理,平时不用曹德璋操多少心,只有关键时刻才会出马。

比如签字,或者每个月的高层例会。

当然最为公司的老板,你得掌控全局,所以每个月总有那么一两天很忙:查看店里的月报表,精打细算各项开销。

别看店大,吃不穷,花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几十号人,午餐是单位食堂,也是不小的支出,进货的渠道和款项,以及赏罚制度,还有杂七杂八的花费,总之事情比较繁琐。

每个月的这两天,是他最为头疼的。

今天恰好审计完毕,连午饭都没顾得上吃,便开车往回走。

公司的伙食太差,每天零星的肉沫,余下的都是大众,便宜菜,还有一样是冬储的土豆,吃得人直泛酸。

只有周一会给大家改善伙食,做个鱼,或者鸡之类的。

总之什么实惠,划算做什么荤菜。

这点常常被大家诟病,背地里抱怨老板太过抠门。

尽管如此,发工资的时候,大都眉开眼笑,幸好单位的业绩还算不错,没有在这方面克扣员工薪水。

而且工作年限越长,待遇越好。

曹德璋生活优越,可父母对他,并不娇惯。

部队大院的孩子,皮实得很,惯于和一群男孩厮混打闹,直到去了部队,更是严格苛刻,本以为能打造出个成方成圆的硬汉。

没成想,男人骨子的放荡不羁,个性使然,想改变很难。

末了,身板练的硬朗,在事业单位不愠不火干几年,便下海经商。

山珍海味吃着,肠胃矜贵,饿得能吃土,才会考虑食堂的饭菜,当然可以另开小灶,可厨师却是二把刀。

就这伙食水平,真用大厨,也是埋没人才。

所以他对单位食堂敬谢不敏,新近家里请了个厨师,是从大酒店重金挖角的,他有钱没理由亏待自己,凡事随心所欲的享受。

这点作风,他老爹颇有意见。

觉得其奢靡成性,为人太过浮躁,曾经百般劝说其踏实,低调做人。

曹德璋起先还曲意逢迎,被说烦了,便本性毕露,梗着脖子道:他已经很低调,没穿金戴银,车上美女不断,怎么就碍了您的眼。

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抬手指着他叫骂。

别以为你换女人跟换衣服的我不知道,周围人谁不晓得你的尿性。

连个主动保媒拉纤的人都没有,你应该反省,谁好人家的女孩跟你,再这样下去,胡作非为,随便给我整出个私生子来,我们曹家可不认。

曹德璋暗暗咂舌,觉得后牙槽泛酸,心想这谁在背后跟他爹这乱嚼舌根。

他想不到的是,她妹妹偶尔会给其神补刀,说来也巧,时不时的能见到,哥哥带着女人游逛,不是去购物,便是到宾馆和会所消遣。

她也没当回事,在饭桌上,有时候有意无意说那么一嘴。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他老爹气得鼻子差点没歪了,就是看不惯儿子的浪荡作风,又说不听,所以只能干瞪眼。

男人这般任性,家里的厨师要最好的,另外还有个做家常菜厉害的大厨。

他的肠胃两个人伺候着,并且还不常在家吃饭,今日,算是早归的一天,事先打了电话,那边备着热乎饭菜,就等他进门。

开着那辆奥迪A8,曹德璋足够神气。

刚出单位,驶上柏油路,便觉得四周空旷,这也难怪,荒郊野地,除了一幢幢4S店的小楼,连个饭店或者超市都没有。

厨师买菜都是就近在家附近现买带过来的。

靠着真皮椅背,男人单手握着方向盘很是闲适惬意,路上没什么人,车也是寥寥无几,所以道旁边蹲着个女性很显眼。

漫不经心扫一眼,发现女孩穿着不错。

长发披肩,面皮白净,到了近前,对方听到声音抬头的刹那。

一张端庄秀气的面庞,有几分孱弱,很是惹人怜爱。

他花心滥情的毛病泛了:其实也不能怪他,因为财大气粗,平日周围总围着一圈莺莺燕燕。

也不是谁都搭讪,倘若对方长相普通。

这车绝对会绝尘而去,留下一屁股灰土。

摇下车窗,将那张脸看得更清楚,睫毛很长,很是精致的面孔。

很想吹声口哨,又觉得太过轻浮,只是弯起了嘴角,语气热络的搭话:『 美女,需要帮忙吗? 』

田馨的脸色不太好看。

面无表情的摇头。

她向来知书达理,对待乐善好施的人,百般礼遇,可自从被余师长强暴后,时刻在颤抖的心肝,变得无处安放。

人不可貌相,这里人烟稀少。

又是这么个,面相极其不好惹的男人,她敢上车吗?

『 不需要,谢谢。 』田馨缓过劲,连忙站起身。

抬腿往前走,曹德璋被拒绝,一侧眉毛下沉,不识趣的开着跟着。

『 你是来这边办事的吗?我在奥迪4S店工作,卖车的,不是坏人。 』他含糊的介绍道。

田馨心理烦躁,暗忖你坏人不坏人的,跟我有何干系,不禁加快脚步,暗示自己无意结交。

男人见此,没有放弃。

『 这边车少,得走好一段路,才能打到车,公交的话半个小时一趟。 』随即加快油门,窜到她前面,回头说道。

『 天儿这么冷,冻坏了可不妙,我要回市里办事,顺便载你一程,怎么样? 』说这话时,特意呼出两团气。

白色雾气,很明显,还真有点冷。

女孩心理直打鼓,怕遇到登徒子,有点慌乱,可青天白日的,又很有底气。

压下心理的惶恐,眼睛望着前面不远处的公交站牌,语气平和道:『 不用了,我住的比较近,做公交就行。 』

曹德璋见其油盐不进,也懒得费心。

世上美女如织,还没哪个女人,能让其疯狂追逐。

就这腰条和长相,放在他的后宫里,也就一平常,何必纠缠?

他摸了摸鼻子,冷哼一声,脚踩油门,倏地的飞驰而去,眼见着车,越走越远,只剩渺小一点,田馨暗纾口气。

近在咫尺的公交站台旁,有个老太太在候车。

女孩来到站牌前,仔细查看站点,她对C市并不熟悉,所以看得云山雾罩。

苦笑着摇摇头,她都不清楚,哪个站点,究竟是哪里?!这怎么坐?还是等出租车吧?!于是上前两步,站得略微显眼。

时不时的有车行过,都是私家车,偶尔闪过出租的影子,里面却载着乘客。

田馨越等越心焦,这还不算,她穿的皮鞋,被寒气入侵,忍不住跺跺脚,心想着,这是什么鬼地方?!

正在此时,电话铃声响起。

女孩伸手从背包里取出,眼见着余师长的电话。

毫不迟疑的接起来,对方刚回酒店,不见她的人影,所以打过来询问。

田馨据实已告,那边沉默片刻,问她什么时候能回来,女孩想也没想,将自己的窘境脱口而出。

余师长本来打算去接她。

可想想来回的路途,觉得根本没必要。

女孩在那边抱怨着,车少的可怜,冷啊,难受之类的。

男人微微动容,让她别傻站着,实在不行,没有出租,就随便上辆公交,先到市里在说,他开车往那边走。

田馨考虑再三,觉得这样也行。

遥遥的瞧见远处,驶来一辆公交,合着站牌,念了几站地。

余师长记性很好,默默背下,挂断电话后下楼,来到停车场,开着那辆军用吉普,忙着给表弟拨去电话。

对方在C市安家许多年,路况熟识。

曹德璋开车往回走,路上打开CD,里面飘出激昂的DJ音。

这不知道是哪个情儿选的曲目,很吵闹,他已经过了,轻狂岁月,对这类东西嗤之以鼻,暗想就着品味,也跟他混。

方才被拒绝多少心气不顺。

换了抒情类的歌曲,任凭细腻悦耳的女音在耳畔边回荡。

如此这般过了半个小时,A8驶进熟悉的小区,保安朝他敬礼,放开栅栏。

曹德璋的车停在门前,打开车门后,长腿跨下来,紧走两步,跃上台阶,推门看到一抹纤细身影。

他炯光微闪。

越南买来的混血儿,原本细胳膊细腿,瘦得跟麻杆似的。

如今被他养的白嫩挺拔,身材终于有点看头,不至于像个风一吹就被刮倒,营养不良的饥民。

尤其是胸脯鼓起小包包。

个子抽高不少,有了发育的苗头。

今天她穿着新制的酱紫色工装,因为是量身定制,所以分外合身。

腰肢纤细,腿笔直,拿着抹布正在擦拭茶几,听到声音,先是一愣,下意识扭头。

曹德璋从侧面看过去,女孩的屁股撅起,侧脸白净,睫毛长的,隔得老远,都能瞧见伸出来的长度。

阳光散在其上,居然透着金色光晕。

真真是眉目如画,瓷娃娃般的存在。

觉得赏心悦目的同时,眼睛生了钩子,在她翘起的屁股上逡巡不去。

这姿势,这高度,他得扎个马步才能操到,春心漾荡的男人,本就长的带点凶相,如今却是透着邪气和猥琐。

混血的小逼什么样?!

眼角的余光瞄到来人,连忙丢下抹布,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

『 曹先生,您回来了。 』她细声细气的说道。

声音就像猫叫似的,轻且舒缓。

听起来并不舒服:小女佣是从越南买回来的,生活在中越边境地带,那里是越南的三不管地区,黄赌毒泛滥。

正因为乱,生活环境复杂。

有能力的能趁乱而起,拉帮结派的聚敛钱财。

有的则是夹缝里谋生,活的猫狗不如,不过,无论如何,你有劳动能力就成,起码能混口饭吃。

小女佣在哪儿,没身份没地位。

年纪又小,平日里都是伙食房干些杂务。

要说多脏多累也不至于,只可惜,她天生的小姐身子,丫头的命,干什么都干不到节骨眼上。

比如你让她摘菜,总是眼光不行,连带着能吃的,也被摘掉。

本来能做两盘菜的食材,到她这里,起码得浪费小半,因为这般蠢笨,没少被食堂的管事训斥。

干这种灵巧活,你不擅长也就罢了。

偏偏天生的手残党,打扫的活计,也是不利落,十次有一次被检查出来,重返工。

其实小女佣已经很努力了,她只是没干惯这些工作,虽没爹,但是有妈的,原本这个妈整天花枝招展的,可对她还算不错。

平时的家务很少让其插手,因为着实看不惯她的做派。

干什么都丢三落四的,只有跑腿这项勉强胜任。

她没别的本事,跑的快,并且传话的功夫到位,总能用轻且细的声音,有时候还是气音,表达的清晰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