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节

男同事进了餐厅,视线环视周遭,没见到田馨人,毫不意外。

拿起餐盘,打了饭菜,独自坐在一张餐桌旁,闷头吃饭的功夫,能感觉周围人好奇

的目光射过来。

也难怪,平日里看他斯斯文文,居然会动手打架。

关键是,身手不济,居然输给了个老男人,着实丢人。

越想越火大,顿觉嘴里的米饭,糟烂不堪,没什么滋味。

正在此时,跟他要好的某个男同事G,凑了过来,轻声问道:『 我可以坐下吗? 』

W连忙抬头,面无表情的瞧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对方拉开椅子的声音有些刺耳。

G放下餐盘,夹了米饭往嘴里塞,眼睛扫过对方的吃食,觉得饭菜都没怎么动,便

说道:『 兄弟,早上的是事,我都瞧见了,余师长太不是东西了。 』

他很是不平得评判。

见对方拿着筷子的手微顿,继续道:『 你说多欺负人,都欺负到咱们家门口了。 』

他抛砖引玉,想要引起对方的兴趣,打开话匣子,可W细嚼慢咽,似乎不打算开口。

『 田馨也是,仗着自己老爹官大,拉着外人欺负人是吧? 』他突然压低声音,窃窃私

语,G在工行也算个小总管,平时爱耍小心机,溜须拍马。

今天早晨的插曲发生时,他在二楼,打开窗户,将下面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当然是冲突发生那会儿,至于W和田馨独处的情形毫不知情。

所以才有了这样的言语。

W的脸色难看了几分,继筷子不动后,嘴巴也停止咀嚼。

探究的目光射过来,好似想要看穿他的居心,对方笑的颇为坦诚。

朝他挤眉弄眼道:『 你别这样,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她玩忽职守,谁不知道。 』

W勾起嘴角,很是不屑道:『 哼,她可不单单是这样,人花花着呢?! 』

后面的话拖长了尾音,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有人望过来,W盯了过去,对方连忙

低头。

G跟着看过去,知道大家的八卦之魂在燃烧。

田馨旷工多,变成了众矢之的,有事没事聊起来,都是她的那点龌龊事:有男友,

偏偏不承认,装作孤家寡人很清高吗?有人给她介绍对象,来者不拒,脸皮真厚。

所以大家认为,女孩人品有问题,比较开放。

当然谎话的源头就是W,只不过他散播的时候,比较巧妙,没人怀疑到他的身上。

G兴趣盎然连忙应和,将旧闻说的津津乐道,就是保安抓包的那次,W听的意兴阑

珊,打断他。

『 那些陈芝麻烂谷子也值得你扒? 』他悻悻然的嘲讽。

G当即一愣,凑过来,真情实感的问道:『 啊,你还有新闻? 』

W深深的看他一眼,没吱声,筷子夹了块藕片塞进嘴里。

G的好奇心被勾起,众人亦是如此,连吃饭的动静都小了许多,生怕错过什么,不

得了的新鲜事。

『 嘿嘿,别卖关子了,你倒是说啊! 』他干笑两声,催促着。

W犹豫再三,咽不下被余师长羞辱这口气,又不好当众大声宣扬。

毕竟这种背地里说人坏话的事,着实下作,所以干咳两声道:『 其实也没什么。 』

跟着环视周遭,视线定格在G身上,别有深意的笑了笑:『 你好好吃饭吧! 』

这么一套动作下来,G反应慢了半拍,索性还算有所觉悟,他俏皮的眨了眨眼,筷

子使得飞快。

午餐完毕,也不见田馨人影。

W和G并肩走出餐厅,来到楼梯的角落。

站立后,打开窗户,后面是小区住宅,G从口袋里摸出中华烟,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体制内的员工,说起来也挺无趣,每天的工作枯燥泛味,一干就是几十年,将青春

和年华都奉献给岗位。

平时再不找点乐子,那真的了无生气。

所以他们上班和休息,基本两个状态。

W接过烟叼在嘴上,凑近对方递过来的火机,深吸一口气。

G这才问道:『 田馨怎么了? 』

W顺着窗户往外望,看着某栋屋舍的房顶,故作高深莫测。

抽了两口烟,悠悠道:『 也没什么,就是听说她,不光有男朋友,还找了个大她许

多岁情人。 』

此话一出,对方瞠目结舌。

难以置信的问道:『 你,你这是听谁说的? 』

事情太过劲爆,他有些消化不良。

W皱眉摇头:『 我还听说,昨天晚宴,她跟人在厕所里胡搞。 』

他再次扔下重磅炸弹。

G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手中的烟,从指间滑落。

他连忙闭嘴,有些惋惜的看着,没抽几口的烟卷,这可是中华,他们挣的是死工

资,容不得铺张浪费。

『 消息可靠吗? 』他皱着眉头,深表怀疑。

昨天晚宴,所有的同事,几乎都到场。

他怎么不知道,转念一想,谁没事往厕所跑。

W耸耸肩,做出一副事不关己得模样:『 你别问我,我也只是听说。 』

G将对方的话,翻来覆去的琢磨,觉得很是玄乎,晚宴才结束,风言风语传的未免

有点快。

他看不上田馨,是因为作为光棍的他。

长相普通,家世普通,高攀不起。

有点得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意味。

可对方私底下这么不堪,还是难以想象。

『 话我只跟你说了,你可把嘴巴闭严! 』W故作郑重的叮嘱。

G先是一愣,跟着笑的颇为坦荡:『 你放心,我不是那样的人。 』

他还想跟对方讨论一二,可W连忙转移话题,不想多谈。

人家不开腔,你也没办法,不是吗?不过这个疑惑,就像滚雪球似的,迅速在心中

扩大,G想的是,既然时间有了,地点有了,人物众多。

他不知道,能不能旁敲侧击,得到点消息呢?

所以曲线救国,私底下,目的性很强的去接触某些人……

不知怎的,流言在工行内部传播开去:田馨作风糜烂,脚踩两只船。

这是后话,田馨眼下根本毫不知情,她那聪明的脑袋瓜,此刻就是一团浆糊,而男

同事掌握的信息,是致命的。

要怎么堵住他的嘴呢?给他钱吗?

女孩有些犯愁,上次出事进了派出所,还是男人凑的钱。

这就等于承认了奸情,可装聋作哑的话,对方会不会散播谣言。

这事哪怕一点丁的风声都不能走漏,否则她要怎么做人?田馨左右为难,有心

找余师长商量,又怕他冲动之下,做出傻事。

归根结底,是对男人不信任。

上午没什么工作,下午却有事找上门来,某企业的贷款到期后,想要二次抵押,进

行借贷。

女孩打起精神,投入到工作中。

直到临近下班,W突然鬼使神差的出现在门口。

田馨的心砰砰乱跳,极力镇静,问他要干嘛?

对方还是早上的话,想要找她吃顿饭,好好谈谈。

女孩本不想去,可仍抱着一丝希冀,对方能网开一面,放过自己,所以犹犹豫豫答

应下来。

W露出小人得逞的奸猾嘴脸。

他不怕她不就犯,现在流言已然散布出去。

没有指名道姓,也算给她留了余地,若是她不开面的话,别怪他心狠,将其老底和

盘托出,横竖也不知检点,声名狼藉,只能怪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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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师长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助理拿着文件推门进来。

男人皱着眉头,闷声不吭的将事情处理好,本想抽空给田馨打个电话,可还没来

及,便有人拜访。

对方是工地的供应商,想着年前,把货款结清。

余师长面无表情的,看着放在桌面上的未付账款字据,抿了抿嘴角。

悠悠道:『 不是已经给你结了两笔吗?这才多少钱?再等等。 』

说着把字据推了回去,对方脸上的笑意僵住,吃力的调动着面部表情,哀求道:

『 哎,别,我这小小家小业的,就指着,这点钱过年呢,请您通融一下。 』

男人心情不愉,看他也不顺眼。

冷声道:『 谁都有困难,我都理解,但是现在财务没什么钱,你先回去等着,什么

时候能结,我通知你。 』

对方的脸登时皱作一团。

还想说什么,却见对方低下头,摆摆手。

一副不想多谈的模样,他暗自腹诽,觉得对方真真儿,不开面,可又无可奈何,只

得垂头丧气离开。

这人走后,又有人上门,令人不悦的是,同样的讨债戏码上演。

余师长强压着火气,三言两语将人赶走,被这么一闹,他心情更差,嘱咐助理,但

凡这样的人,绝对不能放进来。

对方毕恭毕敬的应声。

男人这才得了空闲,起身泡了杯茶水。

自斟自饮,消了消火气,顺便拿起桌面的电话,放在手心摆弄。

脑袋里全是早晨那档子事,越想越觉得疑虑重重,暗叹,找个年轻漂亮的小娘们,

也不好。

得随时提防着被人挖墙脚。

田馨的工作性质,本身接触的人就多,如此下去,他得操多少心?

心想着,将来一定要让她换个工作,或者干脆赋闲在家,给他当小老婆。

他也就这么一想,并无太大把握,事情会走到哪一步,没人知道,只能边走边看,

随机应对。

对方真能言听计从,做金丝雀,再好不过。

光想想,都能美上半天,不过,余师长为人成熟稳重,比较务实,首要是解决眼下

危机:对方的男同事着实讨厌。

青天白日,居然敢对女孩动手动脚。

这在银行里,指不定会怎样?越想越气愤。

余师长首先考虑的是,对方有没有什么不法的把柄?倘若抓在手里,能令其安分

点,他在这边算计别人,没想到对方亦是如此。

真是天生得冤家对头。

捧着手机,从名片里翻找出某人。

按了通话键,很快,那边接通,开始简单寒暄,对方毫不客气的指出,他能主动打

电话,肯定有事。

男人很是爽快,拜托他帮忙摸摸一个人的底细。

作为多年的战友,两人的交情,不比副镇长差,二话没说应承下来。

可这还不算完,余师长又报出一个名字:上次田馨犯了事,进了派出所,始作俑者

还在逍遥,这怎么行?

余师长对此耿耿于怀,趁机了解一番。

战友很是诧异,揶揄道:『 来C市,也不见你露头,这有事,倒是找的勤快。 』

男人听出门道,半真半假道:『 我去C市,那是公干,没时间应酬你。 』

对方佯装恼怒,说他,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不够哥们义气。

余师长思忖片刻,直戳重点:『 你是不是,很怀念,当初咱们光着膀子,在外面喝

啤酒,吃烧烤那会儿?! 』

对方闷不吭气,随即一声长叹。

说是现在三高,不敢像以前那么胡造。

男人本意,跟他胡侃一通,至此突然意识到,他们似乎不再年轻。

高官厚禄,衣食无忧,只盼着能身体康健,万事顺遂,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

祸福,谁也不清楚,将来会发生什么。

见其心情低落,余师长连声安慰:『 现在医疗条件这么发达,你那点事,根本不算

病。『 没等对方接话,继续道:『 找个时间,我和X,到你那去聚一聚。 』

对方很是开怀,说是随时恭候你们的大驾光临。

三分钟后,余师长收线,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两口,寻思着,到了C市,把自己能

拉拢的人脉,梳理顺畅。

别看他憋在这一亩三分地,可昔日的战友们,却遍地开花。

熬了这么多年,有人已然位高权重,靠着往日情分,多少能攀些交情。

余师长的野心不小,只不过一直韬光养晦,沉着等待时机,也是老天开眼,敌手居

然出错,使得他有机可趁,脱颖而出。

他一边喝着茶水,一边把玩着手机。

眼睛看着玻璃窗外的天空,虽不说多明媚,但至少开阔,倘若到了C市,要见到这

样的大天儿,恐怕不容易吧?

都是钢筋水泥的楼房,生活节奏快。

大多数人就像陀螺似的,拼命奔波。

恐怕没多少闲情雅致,来欣赏和接近大自然的美景。

余师长放任思绪,天马行空乱想,可终归还是难以平复,内心的焦躁,他很难集中

精神,想其他事。

本想转移注意力,换换心情。

但结果不尽人意,还是对田馨念念不忘。

男人勾起嘴角,露出一抹苦笑,看着手机,兀自发呆。

想要拨电话,又怕没说两句,就恶言相向,他有点怂,怂的令自己气恼。

下午的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夜幕低垂,南方的冬天,早晚温差不小,还没出门,

便已然感觉出了些许寒意。

田馨磨磨蹭蹭在办公室里收拾东西,直到手机铃音响起。

她拿着文件夹的手,微微一顿,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伸出去的手犹犹豫豫,终归看

清了屏幕上的号码。

署名是W的名字。

女孩紧张的抿了抿嘴角,不情愿得接起来。

对方告诉她,车停在岔路口的拐角,让她出门直接去找他。

田馨连忙拒绝,生怕他使坏,将其带到偏僻所在,对自己不利。

这样的暗亏,在余师长身上吃了好多次,已然学乖,对方很是诧异,不屑的挤兑她。

说是,不会对她怎么样,何必搞的神经兮兮,实则,还真有那么点心思,暗叹女孩

的机警。

田馨死活不同意,坚持要打出租。

对方无可奈何,只得答应下来,将约会地点报出。

女孩听都没听过,想要换地儿,W很是生气,说她太多矫情,紧接着挂掉电话。

田馨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心情烦乱,对未知的结果,很是忐忑,有心叫人一同前

往,又不知如何解释?

她跟小A和小B熟识。

但刚刚经历了派出所的风波,不好意思麻烦她们。

那还有谁呢?田馨的理智告诉他,最该找的人,便是余师长。

可她对男人心存忌惮,毕竟对方品行不端,胡作非为,后果无法估量,所以决定,

还是自己先试探口风,再做定夺。

给母亲发了个短信,告诉她,自己要加班,恐怕会晚点回去。

为什么要撒谎?因为应酬太多,已然被对方念了许多次,说是加班无可厚非。

简单收拾一番,拿起背包,田馨下楼,因为出来的晚,只有保安大哥还在岗位上,

女孩礼节性的点点头。

对方面无表情,淡淡的扫一眼,别过头去。

田馨心生不悦,懒得搭理他,快步走出工行。

余师长将车停在女孩单位门前,并不显眼之处:方便他观察那边的情形,若是不留

意,很难看到他的吉普。

员工们陆续下班,男人越发的聚精会神。

结果瞧见,早晨动过手的某人,钻进轿车内。

他冷冷的注视着,本想记下车牌号,没成想,对方拐进个胡同,随即停了下来,令

他疑窦抖声。

很明显在等人,至于是谁?引人猜度。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田馨已然从大门出走,还上了辆出租。

男人犹豫片刻,连忙跟上,却发现胡同里的车也发动起来,好死不死的跟在女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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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师长觉得眼前的情形,足够诡秘。

就像谍战片似的,紧张又他妈的刺激。

随着时间的流逝,前面的两辆车终于停了下来。

心中的猜测被证实,余师长脸色黑的就像锅底,令人难以直视。

怒火和妒火狂燃,烧得他整个人,极其暴躁,恨不能下车,将两人暴揍一顿。

田馨钻出TAIX,抬眼便看到男同事的车跟在她的后面,顿时心下一惊,也没在意其

他,结结巴巴的问道:『 你,你跟踪我? 』

对方也不否认。

轿车停在路边,连停车场都没进。

『 别说的那么难听,脚前脚后的事。 』他含糊其辞。

女孩警惕的看着他,感觉很糟糕。

有心立刻离开,可脚却不听使唤,对方上前两步,田馨连忙转身往前走。

余师长坐在车内,整个人的表情极其僵硬,脸上布满阴霾,微微眯起双眼,目光森

冷的盯着心上人旁边的男人。

很快两人并肩而行,男的满脸春光灿烂。

嘴里说个不停,不知情的,还以为两人多么亲密。

男人心理醋海翻江,炯子里喷出火来,恨不能将眼前的两人化为灰烬,直到她们消

失在饭店的旋转门内,才悠悠收回目光。

W选得这家餐厅,并不算好。

顶多算是中档,也不常来,偶尔跟朋友,来此小聚。

好在离家比较近,他刚跟女朋友报了备,说是公司有事临时加班,恐怕得个把小时

能完事。

对方不疑有他,说要等他回来吃饭。

W本想拒绝,因为要跟田馨用餐,可想想,还是答应下来。

如此这般,假戏才会逼真,提议要给对方买,最爱吃的红烧猪蹄。

这家店在街里,开了许多年,老主顾非常多,做出来的猪蹄,新鲜无比,还有人专

门从外地赶来购买。

可惜,时常断货。

这么晚,再去的话,他都犯嘀咕。

女人听闻此言,很是高兴,告诉他,若是没猪蹄,就随便买点别的。

W答应一声,无比心虚,今天的事,应该没谁会去跟女友乱嚼舌根吧?风言风语也

没那么快传到对方耳朵。

再来,女友也不再当场,自己想怎么说都可以。

他略宽心,把全副精力,放在对付田馨身上。

饭店的规模不大,厅内摆了不到十桌,还有包房,这才是关键。

装修,是老式装修,墙面微微灰白,有的地方,还用花色壁纸贴了帖,里面可能已

经破旧的露出墙皮。

田馨无心顾及周遭。

低头跟着对方来到前台。

W对收银员,报出姓氏,服务员连忙过来,带着两人往包房走去。

田馨站在门口,便有些犹豫,不想进去,因为没少在包房里胡搞,这儿也算危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