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节
田馨懊恼的嘟囔：『 我不是感冒了吧？！ 』
余师长没搭茬，来到桌边，看着上面的东西，茶叶蛋，面包，火腿肠。
说实在的，早些年当兵，部队到野外拉练，没少吃这些，早已腻烦，如今看着丝毫没有食欲。
可肚子咕咕叫，他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
已然是九点，大多数的饭店关了门，影影绰绰的记得，在繁华地段，有家夜间营业的大篷车。
是家蒸饺馆，专门做夜间活动人员的生意。
伸手拿起一个茶叶蛋，剥皮，嘴里道：『 你饿了吧？ 』
田馨捂着棉被，在里面瑟瑟发抖，只觉得浑身冷的难受。
听到问话，才觉出腹中空空，晚饭跟W约好的，可出了差错，分毫未动，进了医院，哪里顾得上吃。
『 我等会回去吃。 』
嘴上这么说，但却不确定，家里是否有剩菜剩饭。
保姆若是睡下了，再叫，似乎有点过分，所以女孩底气略微不足。
男人听出端倪，道：『 别了，我让人带点东西过来，吃完后，我让他送你回家。 』
田馨连忙拒绝：『 我不想见任何，与你有关的人。 』
余师长拨好茶叶蛋，走过来，送到女孩嘴边说道：『 你怕什么，我的人还是很可信的，不会乱说。 』
助理为人忠诚，跟了自己好几年。
平日办事精明，嘴很严实，从未出过纰漏，领导交代的事，从不问东问西，装聋作哑的功夫一流。
女孩摇头：『 我打车就行。 』
余师长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起来：『 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
他不想跟对方吵架，见其有发怒的征兆，女孩犹豫片刻，张嘴，咬了口茶叶蛋，还没吃进嘴里，便皱眉。
『 这也太咸了吧？！ 』
跟着就想吐出来，男人见此颇不赞同。
『 别像小孩子似的，挑三拣四，给我吃下去。 』他冷脸教训。
田馨歪着脖子瞪他，两人目光相碰，火花四溅，很快，女孩势弱，败下阵来。
余师长满脸肃然，拿出手机，开机后，给助理拨了电话，对方还以为有什么急事，没成想让他去买吃食。
嘴上没说什么，心理却有点不满。
可想想领导这么多年下来，似乎也没半夜差遣过他，很快释然。
男人捏着手机，看着女孩，问她想吃什么馅的蒸饺，对方反问他都有啥馅的，余师长思忖片刻，报了几样。
女孩听后，说是要驴肉和猪肉香菇的。
男人松开捂着话筒的手，继续道：『 三屉蒸饺，驴肉，猪肉香菇，还有牛肉胡萝卜，多拿点料，大蒜两头，外加两碗小米粥。 』
田馨听着，小声嘟囔着：『 我不喝小米粥，我要八宝粥。 』
余师长没理他，兀自挂断电话，这才道：『 人家没有八宝粥，只有小米粥。 』
那样子就在说，你爱喝不喝。
女孩无法，只得接受，不知不觉间，鼻子下面一条水线流出。
男人皱眉，撕了纸巾递过去，田馨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嘴里嘀咕着：『 可别感冒啊，我还得上班。 』
『 大不了请假！ 』余师长来了一句。
女孩摇头：她都要走了，不能再请假了，手头上的工作尽量完成。
男人怕媳妇打电话，连忙关机，跟着从口袋里摸出香烟，叼在嘴上，抬眼便看到禁烟标识。
余师长视而不见，悠悠吸了一口。
田馨耷拉下嘴角，没好气道：『 你去外面抽。 』
男人这才穿戴整齐，夹着烟卷走出去。
女孩顿觉周围的空气，清新不少，就连难闻的消毒水味道，都散了几分。
她眼巴巴的望着天花板，心理想着明天，事情到底会怎样？有男人打点，问题不大，可以后怎么跟W相处呢？
在离开前，尽量避开对方。新搜书吧——ん dτ ⑨ ⑨點йеτ
那也不是省油的灯，居然对自己动手动脚。
越想越气愤，同时对男人的观感，差的出奇，难道天下乌鸦一般黑？就没有个像模像样的好男人了吗？田馨真想一辈子都不要结婚。
余师长来到走廊尽头，打开窗户，咬着烟卷，默默的抽着。
冬天的夜晚格外寒冷和深沉，很是想念夏天，满天星斗的日子。
脑子里思绪万千，塞满了有的，没的，可总得来说，目前的生活，还算过得去，可美中不足，有些许遗憾。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便听到走廊传来声音。
回头便看到助理拎着塑料袋，跟值班护士说着什么，眼睛扫到他，伸手一指，对方脸色突然变差，狠狠剜他。
弄得他莫名其妙，快步走过来。
余师长将烟头掐灭，随手丢向窗外的夜色中。
助理满脸堆笑，轻声问道：『 师长，您要得东西，我给你送来了。 』
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视着他，暗想这是哪里受伤了？看样子，很好啊，难道是家里人生病？很有可能。
『 多少钱？ 』他问道。
助理连忙摇头：『 没多少钱，不用给我了。 』
男人正色道：『 一码是一码，这钱不能让你花。 』
见其态度坚决，助理连忙报出数字，余师长从口袋里掏出百元大钞，递过去：『 拿着，不用给我找零，先去下面等着，待会，帮我送个人回家。 』
助理欲言又止，总觉得不是个事。
余师长目光冷厉不容置喙，他也只得听从。
看着助理消失在楼梯口，本想回屋，可护士探出头来，鬼鬼祟祟的张望，男人顿时火起。
朝她吆喝道：『 看什么看，老子有啥好看的？！ 』
对方心理害怕，面色泛青，连忙缩回脑袋，翻了个白眼。
余师长进屋，看见田馨正在穿衣服。
慢条斯理的动作，看起来很是优雅从容，颇为淑女。
他将吃食放在桌面，拿出餐盒，打开后，里面的蒸饺冒着白色热气，小菜也是满满登登的一盒子。
混杂在一起，足有四五样。
再来就是料包，给的也很多，老板人不错，起码不抠门。
用塑料袋装着，吃起来有点不方便，男人偏头将主意打到了玻璃杯上。
杯子很矮，杯口浅，他将塑料袋套进去，饺子也送的进去，这样吃方便许多。
做完这一切，回头便看到女孩正在用手梳理长发，盘根错节，缠在了一起，撅起小嘴正在生气。
余师长走过去，本想帮忙。
可他手脚颇重，头发柔软，幸好耐性十足。
两人一起努力，头发顺溜许多，田馨忍不住抱怨：『 这破医院怎么什么都没有？明天你怎么洗漱？ 』
男人笑了笑，厚着脸皮道：『 那就要有劳你，早点过来，帮我带东西，牙膏牙刷，还有木梳，刮胡刀。 』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田馨颇为讶异的扭头看向他，目光不屑。
好像他自作多情似的，余师长脸色当即冷下来。
『 怎么了？我救了你，这点事都不肯做吗？未免太过没良心。 』他指责她。
女孩抿了抿嘴角，没吱声。
男人继续道：『 记得带，我明天还要见人，起码得好好刮刮胡子。 』
说着手指摸着下巴，来回抚弄，短刺的感觉，似乎现在就要长出来似的。
身为雄性就这点麻烦，比他妈的女人大姨妈还麻烦，整天刮胡子，幸好现在的科学技术在进步，这项作业越来越快捷。
田馨不想理他，迈步来到桌前。
余师长不依不饶：『 你听到没有？ 』
女孩没好气的喊道：『 我知道了，知道了。 』
用两个叠词，表达自己的不厌烦。
男人跟着过去，两人坐在凳子上，田馨看着饺子，都差不多，用筷子夹起来一个，送进嘴里。
浓郁的香味，充斥唇齿间，这个是驴肉的。
味道还不错，只是调料味有点重，可没有调料也不行。
余师长也夹了一个，送进嘴里，他吃饭很快，嘴巴也大，10厘米的大蒸饺，囫囵吞枣似的吃进去，快速咀嚼，好似没吃出什么味，亦或者太美味，跟着又夹了一个，塞进嘴里。
女孩吃一个，他吃两个，还真是快。
『 味儿还行，有点小时候的味道。 』他一边品尝一边回忆。
『 现在驴这么少，十有八九是人工合成的肉。 』田馨忍不住抱怨。
余师长冷哼一声道：『 这你就不懂了，他家的肉，百分之百，不掺假，都多少年的店了。 』
小米粥是用塑料碗装着，低头喝一口，继续道：『 他家就在镇东头，隔几天，就要杀头驴。 』
田馨蹙着眉毛，思忖片刻。
『 多血腥暴力啊！ 』她感叹道。
男人没说话，只是摇头。
女孩继续道：『 现在哪里有驴给他杀？ 』
打小就听说，驴肉好吃，可也没顿顿吃，因为驴肉贵，并且有点不入流。
在她的印象里，驴的样子比较模糊，长的瘦小，没多少斤两，这种动物，现在还没灭绝吗？
耕种或者拉东西，它都不行。
余师长咽下粥，从另一个餐盒里，夹了饺子。
放在女孩的跟前道：『 你尝尝这个，是牛肉馅的。 』
田馨想也没想，夹起来，放进嘴里，细嚼慢咽。
『 味道怎么样？ 』余师长夹了猪肉的率先品尝。
『 还行吧，好像没驴肉的香。 』女孩做出评价。
余师长将话头拉过来：『 驴也可以成批饲养，倒是骡子快要没了。 』
说到这里，饶有兴味的眨了眨眼：『 骡子你知道吧，是马和驴交配的结果，没有繁殖能力。 』
女孩听出他话里的促狭意味，俏脸微红。
男人忍不住逗她：『 马的东西，你看过吧，那么大，驴又那么小，还不是给配了。 』
语气轻浮，别有深意的发出坏笑，田馨忍无可忍，将饺子扔回到餐盒，大声道：『 吃饭的时候，能不能少说这些恶心人的东西？！ 』
余师长不服气：『 哪里恶心了，我在给你上课。 』
他瞪着眼睛，理直气壮的回道。
田馨没有办法，很想甩手就走可肚子又饿，很没骨气的翻了个白眼，将吃了一半的饺子，夹回来，送进嘴里小心翼翼的咬一口。
里面冒着油星，看起来有点腻。
『 你若是喜欢驴肉，下次我们去农场打猎，带上你，那儿我两条驴，我让场主杀了，给你包饺子。 』他随意道。
女孩来了兴趣，问他：『 打猎？哪个农场？ 』
余师长说了一通，绘声绘色将场景描述的令人心驰神往。
田馨微微心动，可心理却嫌弃对方，并不想跟对方一起去，摇头道：『 我不会骑马。 』
男人急忙道：『 怕什么，我会啊，到时候我带着你，咱们拿着枪，在山里飞跑，很过瘾。 』
女孩没吱声，他说的这些，恐怕永远都没办法成为现实。
余师长继续口沫横飞，说是农场的大厨，手艺好，什么野味都会做，而且用的是农村的铁锅，烧出来菜的味道就是鲜香，还有当地产的粮食酒，也很好喝。
夜里住的是火炕，暖和的不得了。
田馨默默的听着，强迫自己不往心里去。
可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大脑，隐隐有些兴奋，盘算着，以后让父亲带着去耍耍。
男人滔滔不绝说了半天，连带着饺子，吃了大半，女孩终于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纸，抹了抹嘴。
『 我吃饱了，下面不是还有人等着吗？ 』
她开口冷淡得打断他的话。
余师长这才住嘴，塞了最后一个饺子。
嘀咕着：『 我后悔，我不想你回去。 』
田馨拍案而起，眼看着就要火烧眉毛，对方立刻将话圆了回来。
『 你急什么，我让你走。 』
女孩狠狠瞪他一眼，伸手拿过背包，挎在胳膊上，就要往出走，余师长放下筷子，跟了出去。
田馨满脸的不自在：『 你别跟着我！ 』
『 为什么？我送送你！ 』余师长言之凿凿。
『 你还有脸问，护士就在哪儿，我们两个一起不太好。 』田馨撒眉搭眼，用眼角剜了他一下。
男人满不在乎的冷哼。
『 都让她瞧见了，别害羞。 』
『 不行，我没你脸皮厚。 』女孩态度坚决。
两人站在门口争执起来，末了，余师长做了让步。
点着自己的面颊，低头要求道：『 你亲我一下，亲了，我就放你走。 』
田馨叹了口气，蜻蜓点水，用唇瓣擦过面颊。
『 操，还没蚊子有劲。 』余师长不满的直起腰。
女孩不肯就范，板着面孔道：『 你还想不想我明天早点过来，给你带东西？ 』
余师长这才松口，打开房门，看着她出去。
走廊里静悄悄的，偶尔能见到病患在呻吟，快到十点，在城镇来讲，确实已经入夜很晚，护士见着田馨走过来。
瞪着眼睛盯着她，毫不避讳。
女孩低着头，半边秀发遮住姣好面容。
步履匆匆而过，直到了楼下，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才消失。
田馨内心感慨，最近真是倒霉，诸事不顺，在医院偷个情，也会被撞破。
她得赶紧走，指不定会出什么大事，也许是太过疲累，心绪不宁，女孩茫茫然生出不好的预感。
这种直觉很强烈。
可她又心存侥幸，想要拖到年关。
正正经经，体体面面的离开，总之相当矛盾。
发生不愉快，便想早点离开，事情解决又缩回去。
往往是这种，优柔寡断害了人，她最为忌惮的还是W那张破嘴，只要能将对方摆平，万事大吉。
女孩拿出手机，点开日历，看了下时间，除夕的字眼醒目，她点着屏幕，数了数，还有不到20天。
这么短时间，应该出不了大差错。
田馨过分乐观，直到天翻地覆，后悔不迭。
走出住院部，沿着甬道，来到门诊大楼，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余师长说的那辆部队的军车。
却装作视而不见，悄咪咪的溜走。
伸手拦下一辆出租，打车赶回家。
助理在下面等到了十点半，也不见人下来，余师长的电话打了进来，问他人送到了没有？他很是惊诧，说是自己牙根没动地方，连个人影儿都没有？
对方二话没说挂断，跟着给女孩拨过去。
可对方早已经关机，余师长感觉自己被人耍了般，心理气愤不平。
只觉的好意，被女孩辜负，很快这股怒气消散，只剩下微微的担心。
翌日他起了个大早，下楼吃完早饭，坐在病房等待女孩的到来，约莫着八点，其姗姗来迟，从包里掏出新买的洗漱用具。
余师长面色难看，啥也没说，将自己脸面收拾齐整。
默默的将绷带缠在手上，很快W赶到，三人一同去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对方带着眼镜，看上去颇为正派，可嘴里却一派胡言，将余师长的病情描述得很严重，田馨听的直皱眉头。
W又惊又怕又气，双眼发直。
男人得理不饶人，虽说是私了，但是病你得给我看。
W自然不想掏钱，冷冷的瞥了女孩一眼，说道：『 事出有因，是你先动的手。 』
余师长悠悠道：『 我见义勇为，你这样的祸害，不出手，别人就要遭殃。 』
W从鼻子里哼出一丝两气，颇为不屑，刚想说什么，却被女孩打断，扯着男人的胳膊道：『 还是算了吧！ 』
男人大为光火：『 怎么能算了，我这伤的这么重？！ 』
田馨低头，没吱声，眼见着对方移开目光。
她朝W挤眉弄眼，对方知道她有话要说，便提出，自己回去跟家里人商量看看，明天给他答复。
上午处理完事情，余师长本想和女孩吃顿午饭，再回单位。
可田馨却说，中午跟人越好了饭局，不方便推脱，男人有点生气，问她，到底和谁？女孩支支吾吾，明显胡诌。
余师长心理明镜似的，可看着人来人往的走廊，只得作罢。
压低声音道：『 真不老实，好，这次我不跟你计较。 』
女孩狂跳得心，终于平静下来，她还真怕他犯浑，逼迫自己。
随意叮嘱几句后，田馨跳上出租扬长而去。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男人也没步步紧逼，横竖W跑不掉，索性先回单位处理公务。
因为手上缠着绷带，行动不便，所以叫助理开车过来，对方看到他这幅模样，满脸的不解。
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不到二十四小时，就受了伤？
客套的关切两句，男人避重就轻应对，说是全都是误会所致。
助理拉开车门，余师长钻了进去，四平八稳的坐在后排。
吉普发动起来，男人才想起，自己的车还停在饭店，吩咐他，下午抽空把车开回部队驻地。
对方答应下来。
余师长心理琢磨着，不能轻饶了W。
否则的话，难保不会故技重施，骚扰田馨。
怎么着，也得讹诈个几万块钱，让他长长记性。
助理透过后视镜，眼见着，男人满脸肃然，似乎在沉思。
随即，轻声咳嗽两下，引起对方注意，余师长透过镜面，看向他。
直觉对方有话说，于是道：『 怎么了？ 』
助理犹犹豫豫的，有点犯难。
男人越发狐疑，探身往前，问道：『 有话就说。 』
对方这才松了口，斟酌着道：『 师长，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
余山海直觉不妙，双眼微眯，沉声道：『 说什么了？ 』
助理这次倒爽快：『 昨天夜里，您爱人找到了咱们单位，而且哭闹不止，惹了不少闲言碎语。 』
男人心理咯噔一下，面色陡变。
赶忙道：『 她来干嘛？都说了什么？ 』
余师长心乱如麻，暗骂这个败家娘们不成体统，没事找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 好像说是，您不回家，在外面胡搞！ 』助理小心翼翼道。
男人脸色发青，冷峻的线条，越发生硬。
『 她真的这么说了吗？当时有谁在场？ 』余师长故作镇静。
想着如何处理后续事宜。
虽说单位，他官职最大，不说手遮天，也差不多，但官员私生活不检点，是会被人诟病的。
旁人传个风言风语都够受，这次是老婆亲自闹？
可信度高得多，这可谓后院起火，令人措手不及。
『 吕师长，还有值班员小刘，外加守门的，也有在讲。 』助理为人精明，打听的倒也清楚。
『 真是一派胡言！ 』
余师长大喝一声，手掌拍在前座后面，发出咔的声响，将对方吓了一跳。
余师长没搭茬，来到桌边，看着上面的东西，茶叶蛋，面包，火腿肠。
说实在的，早些年当兵，部队到野外拉练，没少吃这些，早已腻烦，如今看着丝毫没有食欲。
可肚子咕咕叫，他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
已然是九点，大多数的饭店关了门，影影绰绰的记得，在繁华地段，有家夜间营业的大篷车。
是家蒸饺馆，专门做夜间活动人员的生意。
伸手拿起一个茶叶蛋，剥皮，嘴里道：『 你饿了吧？ 』
田馨捂着棉被，在里面瑟瑟发抖，只觉得浑身冷的难受。
听到问话，才觉出腹中空空，晚饭跟W约好的，可出了差错，分毫未动，进了医院，哪里顾得上吃。
『 我等会回去吃。 』
嘴上这么说，但却不确定，家里是否有剩菜剩饭。
保姆若是睡下了，再叫，似乎有点过分，所以女孩底气略微不足。
男人听出端倪，道：『 别了，我让人带点东西过来，吃完后，我让他送你回家。 』
田馨连忙拒绝：『 我不想见任何，与你有关的人。 』
余师长拨好茶叶蛋，走过来，送到女孩嘴边说道：『 你怕什么，我的人还是很可信的，不会乱说。 』
助理为人忠诚，跟了自己好几年。
平日办事精明，嘴很严实，从未出过纰漏，领导交代的事，从不问东问西，装聋作哑的功夫一流。
女孩摇头：『 我打车就行。 』
余师长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起来：『 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
他不想跟对方吵架，见其有发怒的征兆，女孩犹豫片刻，张嘴，咬了口茶叶蛋，还没吃进嘴里，便皱眉。
『 这也太咸了吧？！ 』
跟着就想吐出来，男人见此颇不赞同。
『 别像小孩子似的，挑三拣四，给我吃下去。 』他冷脸教训。
田馨歪着脖子瞪他，两人目光相碰，火花四溅，很快，女孩势弱，败下阵来。
余师长满脸肃然，拿出手机，开机后，给助理拨了电话，对方还以为有什么急事，没成想让他去买吃食。
嘴上没说什么，心理却有点不满。
可想想领导这么多年下来，似乎也没半夜差遣过他，很快释然。
男人捏着手机，看着女孩，问她想吃什么馅的蒸饺，对方反问他都有啥馅的，余师长思忖片刻，报了几样。
女孩听后，说是要驴肉和猪肉香菇的。
男人松开捂着话筒的手，继续道：『 三屉蒸饺，驴肉，猪肉香菇，还有牛肉胡萝卜，多拿点料，大蒜两头，外加两碗小米粥。 』
田馨听着，小声嘟囔着：『 我不喝小米粥，我要八宝粥。 』
余师长没理他，兀自挂断电话，这才道：『 人家没有八宝粥，只有小米粥。 』
那样子就在说，你爱喝不喝。
女孩无法，只得接受，不知不觉间，鼻子下面一条水线流出。
男人皱眉，撕了纸巾递过去，田馨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嘴里嘀咕着：『 可别感冒啊，我还得上班。 』
『 大不了请假！ 』余师长来了一句。
女孩摇头：她都要走了，不能再请假了，手头上的工作尽量完成。
男人怕媳妇打电话，连忙关机，跟着从口袋里摸出香烟，叼在嘴上，抬眼便看到禁烟标识。
余师长视而不见，悠悠吸了一口。
田馨耷拉下嘴角，没好气道：『 你去外面抽。 』
男人这才穿戴整齐，夹着烟卷走出去。
女孩顿觉周围的空气，清新不少，就连难闻的消毒水味道，都散了几分。
她眼巴巴的望着天花板，心理想着明天，事情到底会怎样？有男人打点，问题不大，可以后怎么跟W相处呢？
在离开前，尽量避开对方。新搜书吧——ん dτ ⑨ ⑨點йеτ
那也不是省油的灯，居然对自己动手动脚。
越想越气愤，同时对男人的观感，差的出奇，难道天下乌鸦一般黑？就没有个像模像样的好男人了吗？田馨真想一辈子都不要结婚。
余师长来到走廊尽头，打开窗户，咬着烟卷，默默的抽着。
冬天的夜晚格外寒冷和深沉，很是想念夏天，满天星斗的日子。
脑子里思绪万千，塞满了有的，没的，可总得来说，目前的生活，还算过得去，可美中不足，有些许遗憾。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便听到走廊传来声音。
回头便看到助理拎着塑料袋，跟值班护士说着什么，眼睛扫到他，伸手一指，对方脸色突然变差，狠狠剜他。
弄得他莫名其妙，快步走过来。
余师长将烟头掐灭，随手丢向窗外的夜色中。
助理满脸堆笑，轻声问道：『 师长，您要得东西，我给你送来了。 』
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视着他，暗想这是哪里受伤了？看样子，很好啊，难道是家里人生病？很有可能。
『 多少钱？ 』他问道。
助理连忙摇头：『 没多少钱，不用给我了。 』
男人正色道：『 一码是一码，这钱不能让你花。 』
见其态度坚决，助理连忙报出数字，余师长从口袋里掏出百元大钞，递过去：『 拿着，不用给我找零，先去下面等着，待会，帮我送个人回家。 』
助理欲言又止，总觉得不是个事。
余师长目光冷厉不容置喙，他也只得听从。
看着助理消失在楼梯口，本想回屋，可护士探出头来，鬼鬼祟祟的张望，男人顿时火起。
朝她吆喝道：『 看什么看，老子有啥好看的？！ 』
对方心理害怕，面色泛青，连忙缩回脑袋，翻了个白眼。
余师长进屋，看见田馨正在穿衣服。
慢条斯理的动作，看起来很是优雅从容，颇为淑女。
他将吃食放在桌面，拿出餐盒，打开后，里面的蒸饺冒着白色热气，小菜也是满满登登的一盒子。
混杂在一起，足有四五样。
再来就是料包，给的也很多，老板人不错，起码不抠门。
用塑料袋装着，吃起来有点不方便，男人偏头将主意打到了玻璃杯上。
杯子很矮，杯口浅，他将塑料袋套进去，饺子也送的进去，这样吃方便许多。
做完这一切，回头便看到女孩正在用手梳理长发，盘根错节，缠在了一起，撅起小嘴正在生气。
余师长走过去，本想帮忙。
可他手脚颇重，头发柔软，幸好耐性十足。
两人一起努力，头发顺溜许多，田馨忍不住抱怨：『 这破医院怎么什么都没有？明天你怎么洗漱？ 』
男人笑了笑，厚着脸皮道：『 那就要有劳你，早点过来，帮我带东西，牙膏牙刷，还有木梳，刮胡刀。 』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田馨颇为讶异的扭头看向他，目光不屑。
好像他自作多情似的，余师长脸色当即冷下来。
『 怎么了？我救了你，这点事都不肯做吗？未免太过没良心。 』他指责她。
女孩抿了抿嘴角，没吱声。
男人继续道：『 记得带，我明天还要见人，起码得好好刮刮胡子。 』
说着手指摸着下巴，来回抚弄，短刺的感觉，似乎现在就要长出来似的。
身为雄性就这点麻烦，比他妈的女人大姨妈还麻烦，整天刮胡子，幸好现在的科学技术在进步，这项作业越来越快捷。
田馨不想理他，迈步来到桌前。
余师长不依不饶：『 你听到没有？ 』
女孩没好气的喊道：『 我知道了，知道了。 』
用两个叠词，表达自己的不厌烦。
男人跟着过去，两人坐在凳子上，田馨看着饺子，都差不多，用筷子夹起来一个，送进嘴里。
浓郁的香味，充斥唇齿间，这个是驴肉的。
味道还不错，只是调料味有点重，可没有调料也不行。
余师长也夹了一个，送进嘴里，他吃饭很快，嘴巴也大，10厘米的大蒸饺，囫囵吞枣似的吃进去，快速咀嚼，好似没吃出什么味，亦或者太美味，跟着又夹了一个，塞进嘴里。
女孩吃一个，他吃两个，还真是快。
『 味儿还行，有点小时候的味道。 』他一边品尝一边回忆。
『 现在驴这么少，十有八九是人工合成的肉。 』田馨忍不住抱怨。
余师长冷哼一声道：『 这你就不懂了，他家的肉，百分之百，不掺假，都多少年的店了。 』
小米粥是用塑料碗装着，低头喝一口，继续道：『 他家就在镇东头，隔几天，就要杀头驴。 』
田馨蹙着眉毛，思忖片刻。
『 多血腥暴力啊！ 』她感叹道。
男人没说话，只是摇头。
女孩继续道：『 现在哪里有驴给他杀？ 』
打小就听说，驴肉好吃，可也没顿顿吃，因为驴肉贵，并且有点不入流。
在她的印象里，驴的样子比较模糊，长的瘦小，没多少斤两，这种动物，现在还没灭绝吗？
耕种或者拉东西，它都不行。
余师长咽下粥，从另一个餐盒里，夹了饺子。
放在女孩的跟前道：『 你尝尝这个，是牛肉馅的。 』
田馨想也没想，夹起来，放进嘴里，细嚼慢咽。
『 味道怎么样？ 』余师长夹了猪肉的率先品尝。
『 还行吧，好像没驴肉的香。 』女孩做出评价。
余师长将话头拉过来：『 驴也可以成批饲养，倒是骡子快要没了。 』
说到这里，饶有兴味的眨了眨眼：『 骡子你知道吧，是马和驴交配的结果，没有繁殖能力。 』
女孩听出他话里的促狭意味，俏脸微红。
男人忍不住逗她：『 马的东西，你看过吧，那么大，驴又那么小，还不是给配了。 』
语气轻浮，别有深意的发出坏笑，田馨忍无可忍，将饺子扔回到餐盒，大声道：『 吃饭的时候，能不能少说这些恶心人的东西？！ 』
余师长不服气：『 哪里恶心了，我在给你上课。 』
他瞪着眼睛，理直气壮的回道。
田馨没有办法，很想甩手就走可肚子又饿，很没骨气的翻了个白眼，将吃了一半的饺子，夹回来，送进嘴里小心翼翼的咬一口。
里面冒着油星，看起来有点腻。
『 你若是喜欢驴肉，下次我们去农场打猎，带上你，那儿我两条驴，我让场主杀了，给你包饺子。 』他随意道。
女孩来了兴趣，问他：『 打猎？哪个农场？ 』
余师长说了一通，绘声绘色将场景描述的令人心驰神往。
田馨微微心动，可心理却嫌弃对方，并不想跟对方一起去，摇头道：『 我不会骑马。 』
男人急忙道：『 怕什么，我会啊，到时候我带着你，咱们拿着枪，在山里飞跑，很过瘾。 』
女孩没吱声，他说的这些，恐怕永远都没办法成为现实。
余师长继续口沫横飞，说是农场的大厨，手艺好，什么野味都会做，而且用的是农村的铁锅，烧出来菜的味道就是鲜香，还有当地产的粮食酒，也很好喝。
夜里住的是火炕，暖和的不得了。
田馨默默的听着，强迫自己不往心里去。
可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大脑，隐隐有些兴奋，盘算着，以后让父亲带着去耍耍。
男人滔滔不绝说了半天，连带着饺子，吃了大半，女孩终于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纸，抹了抹嘴。
『 我吃饱了，下面不是还有人等着吗？ 』
她开口冷淡得打断他的话。
余师长这才住嘴，塞了最后一个饺子。
嘀咕着：『 我后悔，我不想你回去。 』
田馨拍案而起，眼看着就要火烧眉毛，对方立刻将话圆了回来。
『 你急什么，我让你走。 』
女孩狠狠瞪他一眼，伸手拿过背包，挎在胳膊上，就要往出走，余师长放下筷子，跟了出去。
田馨满脸的不自在：『 你别跟着我！ 』
『 为什么？我送送你！ 』余师长言之凿凿。
『 你还有脸问，护士就在哪儿，我们两个一起不太好。 』田馨撒眉搭眼，用眼角剜了他一下。
男人满不在乎的冷哼。
『 都让她瞧见了，别害羞。 』
『 不行，我没你脸皮厚。 』女孩态度坚决。
两人站在门口争执起来，末了，余师长做了让步。
点着自己的面颊，低头要求道：『 你亲我一下，亲了，我就放你走。 』
田馨叹了口气，蜻蜓点水，用唇瓣擦过面颊。
『 操，还没蚊子有劲。 』余师长不满的直起腰。
女孩不肯就范，板着面孔道：『 你还想不想我明天早点过来，给你带东西？ 』
余师长这才松口，打开房门，看着她出去。
走廊里静悄悄的，偶尔能见到病患在呻吟，快到十点，在城镇来讲，确实已经入夜很晚，护士见着田馨走过来。
瞪着眼睛盯着她，毫不避讳。
女孩低着头，半边秀发遮住姣好面容。
步履匆匆而过，直到了楼下，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才消失。
田馨内心感慨，最近真是倒霉，诸事不顺，在医院偷个情，也会被撞破。
她得赶紧走，指不定会出什么大事，也许是太过疲累，心绪不宁，女孩茫茫然生出不好的预感。
这种直觉很强烈。
可她又心存侥幸，想要拖到年关。
正正经经，体体面面的离开，总之相当矛盾。
发生不愉快，便想早点离开，事情解决又缩回去。
往往是这种，优柔寡断害了人，她最为忌惮的还是W那张破嘴，只要能将对方摆平，万事大吉。
女孩拿出手机，点开日历，看了下时间，除夕的字眼醒目，她点着屏幕，数了数，还有不到20天。
这么短时间，应该出不了大差错。
田馨过分乐观，直到天翻地覆，后悔不迭。
走出住院部，沿着甬道，来到门诊大楼，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余师长说的那辆部队的军车。
却装作视而不见，悄咪咪的溜走。
伸手拦下一辆出租，打车赶回家。
助理在下面等到了十点半，也不见人下来，余师长的电话打了进来，问他人送到了没有？他很是惊诧，说是自己牙根没动地方，连个人影儿都没有？
对方二话没说挂断，跟着给女孩拨过去。
可对方早已经关机，余师长感觉自己被人耍了般，心理气愤不平。
只觉的好意，被女孩辜负，很快这股怒气消散，只剩下微微的担心。
翌日他起了个大早，下楼吃完早饭，坐在病房等待女孩的到来，约莫着八点，其姗姗来迟，从包里掏出新买的洗漱用具。
余师长面色难看，啥也没说，将自己脸面收拾齐整。
默默的将绷带缠在手上，很快W赶到，三人一同去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对方带着眼镜，看上去颇为正派，可嘴里却一派胡言，将余师长的病情描述得很严重，田馨听的直皱眉头。
W又惊又怕又气，双眼发直。
男人得理不饶人，虽说是私了，但是病你得给我看。
W自然不想掏钱，冷冷的瞥了女孩一眼，说道：『 事出有因，是你先动的手。 』
余师长悠悠道：『 我见义勇为，你这样的祸害，不出手，别人就要遭殃。 』
W从鼻子里哼出一丝两气，颇为不屑，刚想说什么，却被女孩打断，扯着男人的胳膊道：『 还是算了吧！ 』
男人大为光火：『 怎么能算了，我这伤的这么重？！ 』
田馨低头，没吱声，眼见着对方移开目光。
她朝W挤眉弄眼，对方知道她有话要说，便提出，自己回去跟家里人商量看看，明天给他答复。
上午处理完事情，余师长本想和女孩吃顿午饭，再回单位。
可田馨却说，中午跟人越好了饭局，不方便推脱，男人有点生气，问她，到底和谁？女孩支支吾吾，明显胡诌。
余师长心理明镜似的，可看着人来人往的走廊，只得作罢。
压低声音道：『 真不老实，好，这次我不跟你计较。 』
女孩狂跳得心，终于平静下来，她还真怕他犯浑，逼迫自己。
随意叮嘱几句后，田馨跳上出租扬长而去。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男人也没步步紧逼，横竖W跑不掉，索性先回单位处理公务。
因为手上缠着绷带，行动不便，所以叫助理开车过来，对方看到他这幅模样，满脸的不解。
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不到二十四小时，就受了伤？
客套的关切两句，男人避重就轻应对，说是全都是误会所致。
助理拉开车门，余师长钻了进去，四平八稳的坐在后排。
吉普发动起来，男人才想起，自己的车还停在饭店，吩咐他，下午抽空把车开回部队驻地。
对方答应下来。
余师长心理琢磨着，不能轻饶了W。
否则的话，难保不会故技重施，骚扰田馨。
怎么着，也得讹诈个几万块钱，让他长长记性。
助理透过后视镜，眼见着，男人满脸肃然，似乎在沉思。
随即，轻声咳嗽两下，引起对方注意，余师长透过镜面，看向他。
直觉对方有话说，于是道：『 怎么了？ 』
助理犹犹豫豫的，有点犯难。
男人越发狐疑，探身往前，问道：『 有话就说。 』
对方这才松了口，斟酌着道：『 师长，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
余山海直觉不妙，双眼微眯，沉声道：『 说什么了？ 』
助理这次倒爽快：『 昨天夜里，您爱人找到了咱们单位，而且哭闹不止，惹了不少闲言碎语。 』
男人心理咯噔一下，面色陡变。
赶忙道：『 她来干嘛？都说了什么？ 』
余师长心乱如麻，暗骂这个败家娘们不成体统，没事找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 好像说是，您不回家，在外面胡搞！ 』助理小心翼翼道。
男人脸色发青，冷峻的线条，越发生硬。
『 她真的这么说了吗？当时有谁在场？ 』余师长故作镇静。
想着如何处理后续事宜。
虽说单位，他官职最大，不说手遮天，也差不多，但官员私生活不检点，是会被人诟病的。
旁人传个风言风语都够受，这次是老婆亲自闹？
可信度高得多，这可谓后院起火，令人措手不及。
『 吕师长，还有值班员小刘，外加守门的，也有在讲。 』助理为人精明，打听的倒也清楚。
『 真是一派胡言！ 』
余师长大喝一声，手掌拍在前座后面，发出咔的声响，将对方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