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节

心理想着,我到底该不该说,可到了这节骨眼上,你不说,好像也过不去这个坎。

本以为对方啥都清楚,现在可好,他成了点着火药桶的人,行长暗骂自己蠢笨,看来,他知道的有限。

男人见他忙活的欢,知道有意回避,但可能吗?随即掐着腰,指着他问道:『 你都听说了啥,全都给我吞出来。 』

他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上位者的威仪。

行长蹙着眉毛,将抹布放下,苦着脸道:『 领导,这,这话不能信啊,脏污了耳朵? 』

『 你说,真假我自会判断! 』田行长气喘吁吁,真真儿是动了怒。

事已至此,索性和盘托出。

风言风语也不是出自他的嘴,他怕什么?

敞开天窗说亮话就是:『 就,就年会那天,有人看到,他跟馨馨两个人在男厕所里胡搞。 』

话音落,田行长整个人愣在当场,脸就像调色板似的,被五颜六色泼洒的晦涩难辨。

他直挺挺的站在那儿,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景,在男厕所搞吗?他光顾着应酬,倒是毫无察觉。

隐隐约约记得馨馨似乎真的上了趟厕所。

而好友,去了吗?他又急又气,脑袋嗡嗡作响。

下意识的抬起拳手,敲了敲自己的脑壳。

最算敲出来点东西:余山海中途的确离开了。

两人回来时,却是一前一后,纵然如此,也不能证明,他俩去干那事。

田家家教甚严,田馨品学兼优,这么多年来,都是父母眼中的骄傲,乖乖女,若说他跟有妇之夫乱搞,他是绝对不相信的。

所以还是笃定,这是有人故意陷害。

『 他娘的放屁,到底是哪个缺德鬼说的,叫我知道,非撕烂他的嘴。 』田行长瞪着眼睛,眼球缠着血丝。

女儿和好友?这两个人怎么想,都凑不到一块。

『 到底是谁,跟我家馨馨有这么大的仇恨,造谣诽谤?! 』他义愤填膺的吼叫。

这屎盆子扣的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田行长五内俱焚,恨不能将始作俑者大卸八块。

行长见其大喊大叫,着实不妙,引来人看笑话,不成体统。

试探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我会去查的,也会给他们开个会儿,严肃纪律。 』

女儿受了侮辱,父亲必须替她出头,田行长久久不能平静,语气严厉道:『 你必须给我查清楚,否则,否则…… 』

他开始给对方施压。

可这种公私不分的事,也上不了台面。

对方叫苦不迭,连连点头,苦笑连连道:『 我,我知道,知道。 』

暗地里骂娘:你他妈孩子的事,也不是我说的,你逼我有用吗?

至于查不查,查得出来与否,问题不大,只要暂时敷衍住对方就成,毕竟造谣一张嘴,源头考究起来费劲。

再者茶余饭后的谈资,能坚持几天?

只不过,有损于田馨的名声,毕竟是未出嫁的闺女。

他能理解田行长的心情,略带同情的看着他。

『 老田,你也别生气了,我跟你保证,在这个集体,再也不会出现,不利于田馨的谣言,你看行吗? 』他拍了拍胸脯。

田行长皱着眉头,心情郁结。

暗叹,这他妈叫什么事,难怪女儿心情糟糕。

『 至于辞职,真的没必要,馨馨业务能力那么强,真要走了,是我的一大损失。 』他一副痛心的模样。

田行长没说什么,只觉得这里乌烟瘴气。

『 你工行这个败类必须给我除掉! 』他隐隐带着威胁。

有点蛮不讲理,迁怒的意思。

对方脸色难看,委屈的同时,又无法。

领导真要给你找小鞋穿,你也得受着,谁叫官大一级压死人。

田行长从分行出来,钻进吉普车,发动引擎要回家——女儿受了那么大委屈,得回去做作思想工作。

很快又改变了主意,他是父亲,有些话沟通起来,多有不便。

更何况还涉及到余师长,两人认识许多年,对方的人品他是相信的。

就算在按摩院给他找个小妞,他都避之不及,怎么会跟馨馨胡搞,再来他的家庭,和睦美满,这是有目共睹的。

若是哪个痞子,纠缠田馨,他还能接受,余师长吗?纯属无稽之谈,田行长摇头冷笑,决定开车去找媳妇。

跟她将话说开,看看怎么开解孩子。

此刻正值午休,本来行长那边要请自己吃饭,被他拒绝了,发生这么大事,他哪有心情吃饭。

可生物钟很准时,自己的肚皮不答应。

街道上的车,不是很多,遥遥便望见了不远处的宾馆。

在城镇来讲,也算标志性建筑,不知怎的,再次回忆起了,宴会的情景。

原本面无表情的田行长,突然像吞了砒霜似的,面目狰狞起来,就连身后有人鸣笛,也是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司机下车就要开骂,他踩了脚油门。

车子驶入宾馆的停车场,田行长坐在哪儿,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好。

脑子里的疑问就像雪球似的越滚越大:宴会过后,大家喝多了,好几个人,没有回家,其中包括余山海和田馨。

翌日,他带着早点,给女儿送过来。—

原本记得那个房间,却住着好友。

那时候,他还奇怪,以为自己走错了,对方主动将东西要了去,说是给孩子带过去,他也没多想。

可那天终归是没有田馨的踪影。

他真的记错了吗?田行长越想越心焦。

扭头打量着宾馆的正门,决定进去将谜团解开。

其间掏出手机,给分行行长挂去了电话,对方接的较慢,他劈头盖脸的询问,那天他一共开了几间房,给田馨钥匙的号牌。

对方不疑有他,思忖片刻,报了出来。

田行长握着电话的手在颤抖:『 你确定?! 』

对方便迟疑起来,说是,不如我给你问问小X,那天是她送馨馨回的房间。

男人收了线,站在宾馆的门口,迟迟不肯迈入,他在等,等一个答案,解除疑虑的答案,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田行长喂了一声,跟着就像石雕似的,半天没动。

手机从他的掌心滑落,掉在地上,发出闷响,他才回过神。

缓缓弯下腰身,直起来的时候,只觉得天旋地转,趔趄了半步,这才稳住身形。

男人深吸一口气,晃了晃脑袋,扭头看向宾馆的大门,里面的收银员,正在探头探脑,他鼓足勇气踏了进去。

宾馆修建得颇有规模,在城镇来讲也算数一数二。

进入大堂,迎面一股暖意袭来,尽管如此,却无法驱走男人面上的寒霜。

也许他的表情太过骇人,收银员站在柜台后,也有点紧张,轻声道:『 先生,您好。 』

田行长瞅人的眼神明显不对劲,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调整情绪,调动僵硬的嘴角,露出一抹寡淡笑意。

毕竟他有事要问。

『 您好,小姐,我想住店! 』他和声道。

视线在其身后扫了扫,本想冲口就问,可那样的话,又怕对方不说实话。

灵机一动装作住客,套话为妙,他故作认真的瞧了瞧墙面上挂着的铭牌,耳畔边响起对方的声音。

『 您几个人? 』

男人竖立一根手指。

装房客太过容易,他也出过差,对宾馆这套业务很熟悉。

城镇虽说不大,但也不是人人都认识,能对他印象深刻的,大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像这种宾馆服务员,面熟他的概率很小。

所以根本无从拆穿,就算拆穿,本地人也会住宾馆,没什么稀奇。

『 啊,那您就住我们的标准大床房吧,您看看,您身后有画面。 』服务员很是殷勤的介绍。

宾馆前台的收银员的工资,由两部分构成。

基本工资还有提成,提成包括满房,以及卖房提成两部分。

满房很简单,字面的意思,房间都住满了,便有五十元的提成。

卖房提成,卖出一间房,提成一元,倘若是原价卖出的,那么提成十元。

毕竟现在宾馆太多,大大,小小,也是存在竞争的,倘若客人讲价,你也得斟酌着办,给予适当的优惠。

倘若客人足够大方或者大头,没有斤斤计较,挂牌188,人家不还价,那么就有10元提成,这样的原价,碰到的几率比较低。

除非来此出差的客人,才会如此。

常来常往的本地客,你想要卖个原价谈何容易。

服务员打量着他,觉得他很是面生,所以牟足了劲,介绍房间的好处,宽敞,干净,而且价格公道。

田行长为了引人上钩,故意摇头,说是标准间有点小。

服务员连声介绍高级大床房,面积比标准房多出五个平方。

『 室内的设施都差不多吗? 』田行长神色如常的问道。

为了让其住下,收银员提出可以看房,想来是对自家的条件颇有信心。

田行长迟疑片刻,答应下来,将大床房看了个遍,唯独相中家庭房,两张一米八的大床,还有客厅,四十来个平方。

房嫂带着他下楼,好信儿的等在一旁观看。

中午客人不多,他们住宿的高峰期,是在下午和夜晚,尤其是半夜来的客人,谎称没有多余的房间,你要个原价,成交的几率很高。

收银员不着痕迹的瞪了房嫂一眼。

这个是新来的,对宾馆的业务还不太熟悉,啥都想了解。

『 先生,那个家庭房是288,您要是自己住是不是贵了点?! 』她生怕卖不出原价:『 我看那个188的足够。 』

田行长笑眯眯看着她。

『 谁说我自己住来着,我是给客人安排的。 』话音落。

收银员没说什么,满脸堆笑:『 那行,我们可以开发票,您带身份证了吧? 』她急于做成这单生意。

男人故意摸了摸上衣口袋,从里面掏了出来。

放在台面上的同时,却是没有撒手,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

『 我的客人比较特殊。 』他面带赧然。

『 这里有小妹吗? 』他压低声音,似乎有点难为情。

收银员微怔,瞪着眼睛,露出抱歉的笑意。

其实来住店,想找小姐的客人是有的,见惯不怪。

她摇摇头:『 对不起,先生,这个我们店没有。 』

田行长皱起眉毛,越发的为难,沉吟片刻,不死心的继续道:『 可我,听朋友说,你们这里有啊,好像还有小卡片来着。 』

收银员哭笑不得:『 先生,您记错了吧,我们这里真的没有。 』

她的头摇得就像拨浪鼓,绝对做不得假。

男人的面色瞬间苍白,而站在旁边的房嫂,插嘴:『 我每天打扫房间,从没看到过什么小卡片。 』

田行长就像被人捅了一刀,心在滴血。

余山海果真是在骗他的,什么小姐?肯定不是,那厕所里的到底是谁?想到那天的对话,好似疑点颇多。

具体细节也想不太清楚。

自己好像还调戏那女子来着?!

若是田馨的话,她会怎么想?

不过事到如今,也顾不得所有,问题的关窍在于,孩子真的跟余师长睡了一宿。

到底是他喝多了,走错房间?亦或者其他?田行长不敢深思,脑仁泛疼,好似有千军万马在里面闹腾。

眼见着,他若有所思,神情委顿。

收银员吓了一跳,自家没有小姐,客人犯得着如此难过,甚至于悲伤吧?

她跟房嫂对看一眼,对方耸耸肩,果断上楼,留下其面对这个诡异的客人。

『 先生,您还住吗? 』女人问道。

话传进耳朵,神情呆滞的某人,终于找回点精气神,他摇摇头,将身份证揣进怀里:无风不起浪,看来真的起风了。

田行长不想骗自己,种种的谎言背后,隐藏的真相,令人发指。

一个是自己的老友,一个是自己的女儿?两个人在宾馆住了一夜,什么都没发生吗?天下哪里有不吃荤腥的猫?作为男人的自己,太过清楚了。

别看余山海表面衣冠楚楚,脱了那层皮,同样龌龊不堪。

男人想象着,两人脱光衣服,滚在床上的情景便是一阵恶寒,他大喝一声,用力踢着吉普车的轮胎,

从喉咙深处发出野兽负伤般的低吼。

引得行人侧目,田行长发了疯似的瞪回去。

『 看什么看?! 』他全然不顾形象的怒吼着。

大家眼见他猩红的双眼,都不敢惹,步履匆匆的离开。

田行长脚下飘忽,绕过车头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气咻咻的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找出老友的电话,拨了过去。

响了许多遍,却是无人接听,他气不过,又调出女儿的拨了过去,依然如此?!男人甩手将手机,扔在副驾驶的位置,开车奔向媳妇单位。

田馨今天请了假,睡了个饱足,自然醒来后,舒展着腰肢,揉了揉惺忪的双眼,从床上爬起来。

柔和的光线从薄薄的纱质窗帘后照射进来。

给房间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泽,女孩扭头望向窗外。

感叹今天的天气不错,接着走进浴室开始洗漱,出来时,头发上挂着水珠,一副清新,俏丽的模样。

女孩年龄小,皮肤很好,吹弹可破。

她来到梳妆台前,仔细的涂抹着,瓶瓶罐罐里的东西。

很快身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幽香,具体是哪种化妆品的杰作,亦或者多种混合而成的味道不得而知。

总之很好闻。

女孩没来由的心情好了许多。

拿起木梳,梳理着长发,田馨开始发起呆来。

父母不同意自己离职,钱的问题怎么办?眼下手头还有余师长给的三万块,实际上是父亲的钱,她要走,买车款必须留下。

本来就惹了两人伤心,再骗他们的钱,肯定不行。

女孩固执又可笑,但她坚持这么做,那么只剩下借?

和谁借呢?谁会借给她?好友吗?两个死党,已然没脸张嘴,毕竟连累了对方进了派出所。

其他人也不亲近,只剩下余师长。

田馨拿着木梳,心不在焉的梳理头发,想了又想,决定还得从男人下手。

放下木梳后,来到床前,摸起手机,给对方打了过去,他接的倒是快,女孩口气生硬,说是要用钱。

那边没了声息,田馨觉得奇怪。

按理说,依照老男人对自己的痴迷程度,她要钱,对方肯定双手奉上。

『 馨馨,你要多少? 』短暂的沉默过后,终于应声。

不是才给了她三万吗?这会儿又要,是不是有点过分?

『 先拿个两万块来花花。 』说这话时,伸出手指甲瞄两眼。

轻慢的口吻,完全不拿对方当回事。

余师长也不生气,笑呵呵的应承:『 行,你啥时候要,过来取就行。 』

女孩放下纤纤玉手:『 我现在就要。 』

从没有人要钱,要的如此理直气壮,可余师长乐意。

『 那好,中午你过来我单位,拿给你。 』男人好脾气道。

田馨二话没说,径直挂了电话。

她算是想明白了,对方想要自己的肉体,而她呢,想要钱财,这还真是公平交易,女孩觉得自己变了。

在潜移默化中,想要攫取利益。

总不能只吃亏,毫无所获,被人白操吧?田馨认为老男人说的很有道理,最后一场激情,避免不了。

其实每次跟他见面,都没性交的准备,这回却是不一样。

翻开衣柜,从里面找出大学时,非常喜欢的一件衣服:长长的飘带,簇在领口,质地上乘的布料,完美的勾勒出姣好的曲线。

女孩在穿衣镜前转了半圈。

亭亭玉立的身姿,着实迷人。

她刻意勾起唇角,对着镜子展露魅笑。

突然起了兴致,开始没头没脑得转起圈圈,裙摆膨胀起来,就像硕大的花伞,绽放出朵朵涟漪。

尽管拥有舞蹈功底,可毕竟多年没练。

没一会儿,女孩便累了,她不管不顾的躺在瓷砖上。

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开始嗤嗤的发笑,笑声由高到底,末了,低的轻不可闻,可再瞧那张脸,哪儿有什么欢愉,眼角眉梢的情愁,怎么也抹不掉。

PS:今天两更完毕

田馨从家出来,本想在门前拦一辆出租。

可高档小区内,迟迟没有TAIX进入,只得踩着高跟鞋沿着甬道往前走,及至到了小区门口,轻轻松松截下一辆,钻了进去。

司机师傅问了去处,便加快油门往前赶路。

中午十分,正是大家吃饭的档口,他也饿啊。

这趟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终归能挣点钱,回来好吃饭。

女孩坐在后排,闻到车厢内有股味道,刚开始没怎么在意,可味道久久不散,便有些忍不住。

『 师傅,您这车怎么回事? 』说着,故意用手在鼻端扇了扇。

司机从后视镜看过去。

有片刻的赧然,摇头叹息道:『 嗨,您别提了,我这可真够倒霉的,有人买了海鲜,撒在了车里,所以…… 』

田馨翻了个白眼:『 难怪这么腥。 』

不仅仅是腥,还有点臭,也不知道什么海鲜。

女孩也没发火,很有涵养的没在出声。

可车子开着空调,随着温度的增加,那股气味越发的浓重。

周围的空气,污浊不堪,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养鱼场,还是一堆臭鱼烂虾的,田馨的胃里一阵翻腾。

毫不客气的干呕两声。

司机师傅越发的尴尬,摇下车窗。

冷风灌进来,本来就没穿多少,这下打了个透心凉。

女孩浑身哆嗦,脸色惨白,终于受不了这个环境,尖声道:『 你,你可以了,别开了,就停这吧,我要下车。 』

对方脸色微变,此刻行驶在国道,哪里有什么客人。

他才跑出来多远,也没挣到什么钱,有点搓火,但也不能怪别人,你的交通工具有问题,人家坐的不舒服,想在哪里下车,就在哪里下车。

踩了脚刹车,田馨看了眼计价器扔下二十元钱,急匆匆的钻出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