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节

可她吊着一口气,不肯认输。

怎么可以?真的承认,坐实了婚姻的背叛者。

两人便要彻底撕破了脸皮,日子没法过了。

她想到了过去的夫妻情谊,又想到了余静,会失去父亲,再者还有余师长,高升的荣耀,所有的光彩,都会离自己远去。

雅琴肠子都要悔青了。

为什么不能安分守己呢?都这把岁数,晚节不保?

『 没有吗? 』余师长打开公文包,亮出了自己的利器。

刽子手的嘴角,微微翘起,闪过一丝神经质的狠戾和兴奋。

『 你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男人递了过去。

雅琴双眼圆睁,好似面前的是,烫手的山芋。

『 怎么了?不敢看了吗? 』

女人吞咽着口水,身不由己的探手,接了过去。

捻着封口的手,哆哆嗦嗦,连自己都看不下去。

雅琴深吸一口气,抬头瞄了对方一眼,余师长的眼中有光,幽暗而锋利,射向她的时候,极富杀伤力。

女人突然有种感觉,自己要倒霉了。

照片一点点抽了出来,上面的一张,正好是,男人的手插进自己裤裆中的情形。

做都做了,可看到了,却被照片刺伤了双眼:她思想保守,看不得,这样淫荡的画面,即使主人公是自己。

『 啊…… 』

她大喊一声,好似被热油烫到了。

纸袋飞了出去,照片散乱一地。

两人缠绵的画面,简直不堪入目。

现在也顾不得,他怎么偷拍,唯有请求原谅和认错。

雅琴飞扑了过去,使劲抓住了男人的手臂,眼泪瞬间流了出来:『 山海,你听我解释,我跟他真的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

『 我,我只是鬼迷心窍,才会被引诱的,真的不是我的错。 』她吓坏了,极力自保,不惜出卖自己心仪的情人。

男人居高临下,睇瞄着她。

『 你别碰我,你已经脏了。 』说话间,抖手想要甩开她。

可对方情急之下,自然有把子笨力气。

余师长失去了耐性,抬腿,好似踢狗似的,往外用力一蹬。

女人疼的叫出了声,弓着腰身,愣是被踹开,她还想扑过来。

『 别过来!你要过来,我说不上,会做出什么事。 』他的双眼,闪着厌恶和仇恨的凶光。

雅琴顿时吓得畏手畏脚。

她急得呜呜直哭:『 我真的没有背叛你,你要相信我。 』

『 没什么好说的,这些照片,足以说明问题,我们…… 』他说到这里,便瞧见对方连忙将照片拾起。

他看着其做着无用功。

冷漠的笑着:『 我们离婚吧。 』

雅琴抓住照片的手,突然一顿,那些个不雅的照片,从手指缝滑落。

她吼叫一声,大声指责:『 余山海,你不是人,明明是你先找了别人,你不背叛婚姻,我怎么会…… 』

女人说不下去了。

她委屈万分,可得不到对方的怜悯。

『 你说得对,你说的全对,所以我不恨你,也不怨你,咱们两个分开,谁都好过,所以必须得离婚。 』余师长振振有词。

雅琴张开大嘴,面容扭曲。

『 我不同意,有因有果,责任都在你。 』她大声的反驳。

『 雅琴,事到如此,说这些,有意义吗?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何必苦苦纠缠呢,那个丁勇,比我对你好,你去找他,咱们两个放过彼此,大家都痛快。 』男人讽刺道。

女人固执的摇头。

『 都是你,是你害了我的一生……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

余师长身心疲惫,悠悠道:『 别把事情搞的这么不堪,离婚也没什么大不了,我不会让你吃亏。 』

接着,男人从公事包里,取出了两捆钱。

每捆二十万,往地上一丢,道:『 本来,这些钱是给孩子买房子用的。 』

雅琴甚是揪心,男人对余静还是有情有义。

她看到了对方的好,哭得更凶了,嘴里不住的求情。

『 啊,你看在静静的面子上,饶过我这一回吧! 』真的失去那一刻,女人才发现,自己的感情和不甘犹在。

余师长果断摇头。

『 别为难我,也别在为难你自己,我们总冷战,能熬多久,早晚都会走这一步,你还年轻,找到个更好的,我会祝福。 』余师长心理不是滋味。

难受吗?人非草木,相伴那么久,就算没有爱情,也是有亲情的。

『 丁勇是个能过日子的,老实本分。 』男人话语诚恳,没有贬低的意思。

『 不,我谁也不要,我就要你。 』雅琴疯疯癫癫,又扑了上来。

余师长横着闪开,见其又有动作。

便来到了门口,女人突然就不动了。

『 别在说胡话了,我们不可能了,我刚才的话,还没说完。 』余师长不为她也会为女儿着想。

『 我会在C市给孩子买个学区房,这钱只是一部分。 』说话间,男人似乎在思考:『 之后我还会给孩子存一笔钱,当然每个月的生活费,不会少给。 』

『 另外家里所有的财产我都不要。 』余师长想到哪里,说哪里。

『 生活费每个月五千够用了吧? 』男人自言自语般的呢喃。

雅琴越听越是心惊。

他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离婚,居然开出了这样好的条件。

女人的心彻底冷却下来,她定定的望着对方,满眼的凄凉和绝望:『 你是不是,在外面又有了别的女人,着急甩掉我们娘俩。 』

余师长料想到她会如是说。

不耐烦的摇头:『 没有别人,我只是厌倦了这段婚姻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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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已至此,多说无益。

雅琴悲痛欲绝,可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纠缠下去,没有丝毫意义,末了,余师长告诉她,会有律师过来,联系对方,办理离婚事宜。

至于他?暂时搬到别墅去住。

听闻此言,雅琴捂住脸,嚎啕大哭。

惊动了在屋内歇息的老太太和余静,两人出门查看。

老太太看着,地面上的照片,震惊的无以复加,而余静匆匆跑了下来,一头雾水的看着,发生的一切。

她首先注意到了母亲啼哭不止。

心理暗骂父亲,不是个东西,又惹其生气。

父亲出轨她是知道的,明显是其不对,本以为又是对方在作妖。

可作为女儿,就算父亲有错,也不好当面顶撞指责。

本想安慰母亲,又发现了姥姥,浑身发抖的,捧着照片,她顺势看过去,这下,却是惊骇不已。

那都是些什么?

照片的男人到底是谁?

她满腹不解和愤怒,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母亲。

可其太多伤心,根本不加理会。

老太太心神震荡,不想女儿的丑事,被外孙女看到,手忙脚乱的收起来。

余师长此刻,什么都抛下了,也什么都不怕了,对着三个女人说道:『 我和雅琴势必要离婚。 』

女人听闻此言,哭的更大声了。

余静脑袋被人敲了一闷棍,颇受打击。

她责怪母亲,不知羞耻,居然做了跟父亲同样的事,但又忍不住同情对方。

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悲愤,质问道:『 爸,你真的,不再给这个家一次机会吗? 』

女儿不想求他,因为心中委屈,始作俑者是父亲,母亲也是被逼无奈,受到了牵连,才会做错事。

这是她一厢情愿的主观臆断。

余师长目光沉静,突然起了几丝涟漪。

可很快,又想到了,在北京待产的田馨,遂狠下心肠。

他调动着,面部肌肉,挤出笑容,对女孩道:『 静静,爸爸知道,你害怕失去我,你放心,无论我和你妈怎么样,我们的关系永远不会变。 』

跟着他将手一指。

地面上除了照片,还有钱。

『 这些都是你的,整整四十万,我以后还会给你。 』余师长满腹愧疚。

女孩摇头:『 你多少钱,能弥补我心灵的创伤,还记得我当初说的话吗? 』

男人面色微变,他记得:如果两人离婚,她谁也不跟,会选择赵猛。

『 静,你冷静点,我和你妈都很爱你,只是我们彼此无法生活下去了,这并不是谁的错。 』他竭力劝说。

余静摇头:『 你们都好自私,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做出这样的决定。 』

余师长哑然,家庭对孩子来讲,真的很重要。

那是未成年之前,避风港湾,如果港湾漏雨了,孩子受到了伤害。

『 对不起,我会尽量弥补你,我会给你买房子,存钱,你不比其他人差。 』男人自以为是的辩解。

女孩苦笑着,满脸的惨然。

『 你,还有你,根本不了解我。 』余静突然想到了,这些天自己受的苦。

心如刀绞似的,看了看父亲,又瞧了瞧母亲。

雅琴此刻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无暇他顾。

『 对不起! 』余师长的话,苍白而无力。

一辈子要强,没想到,对待家庭的变故,还是无能为力,他是苦难的制造者,但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老太太心如死灰,知道事情无法挽回。

她将照片,死死的攥在掌心。

愁苦不堪:自己已经警告过女儿,为什么她要一意孤行,做下这等错事,哪里有脸要求女婿如何。

在这个社会,虽说男女平等。

然而对男人的宽容度,显然比女性高。

给男人戴绿帽子,要比丈夫出轨找小三的情节要严重。

这是社会普遍存在的道德偏颇,但老人仍然不愿放弃,哑着嗓子道:『 山海,你们夫妻的事,都有错,能不能各退一步? 』

余师长摇头,决绝道:『 妈,我和雅琴早就没感情了,拴在一起,没有好处,现在她有了好的选择,我祝福她。 』

话音落,男人突然扭头,推开了大门。

余静想要喊叫,可嗓子被什么堵住似的,嘶撕作响。

而老太太,声音苍老,好似丧钟,在这个家中奏响。

『 山海,山海…… 』

男人声东击西,说是回了别墅,实则留宿宾馆。

翌日,天将放亮,便驱车前往C市,到了那里,自然有人安排,各种交接手续办的差不多了。

有司机接引,入了曹宅。

老首长设了宴席,为其祝贺。

而赵猛居然也到了,两人私下交谈了两句。

原来,其昨天刚回来,是被临时叫过来的。

见其面色无恙,余师长也没多说,席间谈笑风生,很是欢欣。

待到离开曹宅,赵猛驱车跟在了后面,男人这才发现,小舅子居然换了座驾。

A8宽敞豪华,着实气派,余师长落脚在了部队宾馆,而赵猛不言不语,就这么一路跟随。

到了目的地,钻出车内。

两人在停车场驻足而立,赵猛看着对方。

欲言又止,不知从何说起。

末了,还是余师长扯起了嘴角。

『 有话进去说吧! 』他知道,他必定要说三道四。

赵猛点头,跟随着男人进入了房间。

部队的套间,宽敞明亮,装修较为朴素。

东西古板,比如杯子,还是一成不变的老式样。

白瓷杯,余师长先是拿了一包茶叶,沏好了一壶,放在桌面,两人分别落座。

赵猛愁眉不展,看着男人开了腔:『 姐夫,你真的要跟我姐离婚吗? 』

刚回来,就接到了这样的噩耗,很是诧异。

可也不是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毕竟旁观者清。

变了心的男人,浪子回头的几率有多大?就像他,原本看曹琳还可以,如今越发的不待见。

旅途中,心不在焉,连眼中的景致也索然无趣。

但他没给余静打电话,希望对方能冷静点,慢慢接受事实。

自己结婚了,无法改变,时间是最好的润滑剂,她会想通的。

到时候,自己好好补偿她,这点是不会变的。

余师长叹了口气:『 猛子,我也是个俗人,我没抵挡住美色的诱惑,一步错,到现在已经步步错,没办法挽回了。 』

毕竟是同类,两人话不多。

赵猛也就那么一问,不会多加指责。

毕竟自己也不是什么好货,和姐夫比起来,似乎更不是东西。

『 啊哦。 』赵猛释然:『 那余静怎么办? 』

余师长寡淡的表情,终于出现了松动。

『 她的前程,我会安排好,买房子的钱,我给了雅琴一部分,你呢,抽空去学区附近转悠转悠。 』

『 静静上省重点,房子必须就近购买。 』他悠悠道。

男人心理忐忑,他考虑到了,自己和外甥女复杂的感情纠葛。

『 好,我知道了。 』接着问道:『 静静来,住哪里?新买的房子里吗? 』

余师长满脸为难:『 她现在一时半会儿,恐怕无法接受,我们离异的事实,先让她住学校吧,钥匙给她,以后再说。 』

若是单住,必须有人照看。

男人手头钱不少,但还想着大用处。

待到他在C市攫取了第一桶金,再做其他安排。

赵猛心疼外甥女,本来对她来C市,顾虑颇多,如今,只能硬着头皮应承。

『 行,我明天去中介。 』

余师长又将房子的要求说了一遍。

100平以内,楼层不要太高,电梯房,限制较少。

『 我呢,刚上任,恐怕会很忙,你抽空,多回去看看。 』男人离开了城镇,心也从那里拔除了。

他必须振奋精神,高歌猛进。

因为身上的担子太重,要养活田馨和孩子,没那么容易。

另外也得给余静交代,最不济也得买个门市房。

给她钱,怕她乱花,还不如门市房稳妥。

赵猛颔首,目前还有什么好法子吗?恐怕没有。

婚姻这事冷暖自知,再者他也听母亲说了,姐姐真的,太过草率,不自爱,居然跟个小商贩搅和在了一起。

对方他也知晓。

丁勇?丁老头的儿子。

他老子没出息,他也是个窝囊废,不知道姐姐到底怎么想的,中了邪,才会喜欢他。

看他满脸惆怅,余师长给小舅子倒了茶水,对方毫不客气,端起来就喝,这样的举动,令其刮目相看。

果真官儿做大了,有靠山,连作风也高调起来。

喝完茶水,赵猛不愿多留,很快离开。

余师长坐在木椅上,手里捧着茶壶,没滋没味的喝着。

他心理空落落的,随即又被复杂的情绪填满。

自己终于自由了,田馨那边也算有个交代,这回可以光明正大的跟女孩在一起,只是田行长要如何交代?

上次因为两人的事,大打出手,这回是不是又要重蹈覆辙?

余师长只觉得,自己的人生,事特别多,升官发财,娶小老婆,别人许多年筹谋,自己顷刻间都拥有了。

他是不是该骄傲呢?

前半生过去了

雅琴给余师长打电话,对方根本不接。

女人不甘心,便去单位找他,才知道,对方已经办了离职,去了C市上任。

雅琴越发的焦急,在身边还能说道说道,真走远了,自己除非追过去,可她也有工作呢?眼下也不是周末。

只得给赵猛去了电话。

对方听她一个劲的问姐夫的事。

不知如何是好,敷衍着了事。

他们的事,自己管不了,毕竟双双出轨,破镜难圆,如今最重要的,还是余静。

赵猛说是,自己正在给女孩挑选房屋,抓紧时间,把这事搞定,毕竟男人说变就变,房子落完户才保险。

余师长的四十万根本不够,后续还需要他添钱。

雅琴听闻此言,连声应和,接着问他,知不知道,余师长现在的单位地址?

赵猛迟疑了,她去了,并不适宜,毕竟姐夫刚上任,正是立威的时候,索性扯了谎。

女人毫不怀疑,失魂落魄的挂断了电话。

赵猛看着断了线的手机,有心给外甥女拨过去,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蜜月完毕,公务堆积如山。

他需要做的事太多。

对方肯定又哭又嚎,寻求安慰。

但真的没时间,暗自下定决心,务必尽量抽空回去。

余山海坐在宽敞的办公室内,扫视周遭,志得意满的牵起嘴角。

房间很大,足有百十来平,大班台气派,真皮座椅柔软舒适,不想起身,与此同时,窗台上摆着许多花卉。

熏染的整个空间,暗香浮动。

再加上外面,艳阳高照,心情越发明媚。

余师长笑的合不拢嘴,沉浸在喜悦中,突然桌面上的手机,响起了铃声。

男人拿起来,扫了一眼,随即接听:昨天刚刚委托了律师,说明了自己的要求,对方办事效率很高,离婚协议书起草好了。

对方一一读了出来,问他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

余师长摇头,跟着说出了老宅地址。

一天后,离婚协议书,落到了雅琴手中,她来不及细看,那些条条框框,心如刀绞,也感受到了,对方分开的决心。

可许多年了,那个年轻人出息了。

自己却成了下堂妻,女人越发的悲哀,她不甘心,连忙拨了电话过去,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声息。

女人发了疯似的,给赵猛打了过去。

逼问他,男人的地址,青年没有办法,只得装傻充愣。

雅琴撒了泼,在电话中嚎啕大哭,搞的青年心焦磨烂,暗忖,既知现在,何必当初?姐夫原本,可是表明了不会离婚,现在可好,这等丑事,被人逮到,换做谁,都受不了。

赵猛轻声劝慰,可毫无成效,末了,女人说是,要坐车前来,就算翻遍C市,也要将人找出来。

青年觉得姐姐不可理喻。

让姐姐不要再闹,就算找了人,又能怎么样?

雅琴魔怔般,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她钻了牛角尖,只看到了对方的短处,对自己的错处,视而不见。

听闻弟弟的话,女人心情跌入谷底,指责对方不帮着自己,妄为手足。

接着,快速摔断电话,赵猛本也是为了姐姐好,无缘无故,被人骂,心理也有气,可真的,任由她胡来,会不会将事情越闹越大?

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当即给姐夫打了电话。

余师长心知,事情没那么简单,告诉他,约个时间,让雅琴过来,当面细谈。

赵猛觉得姐夫,还算爷们,是个解决问题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