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节

“娘,您都已然是化神上仙,也算是一只脚迈进九天的仙女了吧,那必然是仙气十足,再加上您原本就生的仙姿佚貌,孩儿年纪尚轻,修为尚浅,还不过是一凡夫俗子,朝夕相处被您这仙姿仙气所吸引应该也是情理之中吧。”

我说着说着反而陷入了真正的思索之中。

“若非如此,我为何偏偏只喜欢亲近娘而对其他女子毫无兴趣。嗯,思来想去,定是这个原由!”

说着说着连自己都觉得甚为有理,毕竟我可是亲手给妙龄少女私处上过药都未动杂念之人。

只是眼下我忘了自己今日并不是只轻薄了清漓,还有秋儿……

可清漓的眼神告诉我,她没信,但她的气好像是消了一些,于是我赶紧趁热打铁。

“娘,今日之事却为意外,孩儿真不是故意为之。日后孩儿定会摒弃六欲,悉心修行。天色不早了,娘今日偶有不适,还是早些休息为好。”

说完,我一躬到地,忐忑的等待着发落。

片刻后待我再起身时,清漓已然不见了。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胸脯,长长的出了口气,“真是伴娘如伴虎啊……哎,哎,哎呦!”

话音刚落,脚下的地突然就陷了下去,凭空出现了一个五尺见圆一丈见高的大坑。

还未待我反应过来,一个比洞口略小的磨盘从天而降,正掉进我怀里,我下意识的便伸手将其抱住,以免落地砸了自己的脚,双手一沉,这磨盘怕不是得有好几百斤。

“想抱便抱着吧,就如此抱上一夜!”

清漓的传言随后便在心头回荡开来。

于是我只得哭丧着脸,抱着这磨盘贴着洞壁站着,却再不敢说一句抱怨的话来。

也不知自己到底抱了多久,双眼逐渐便迷瞪起来,我原本就睡的极快,模糊之中只觉得先是两腿一软,随后便两手一轻,接着便不省人事了。

等次日醒来之时,我发现自己正睡在院子里,地面已然恢复正常。

我坐起身,抓了抓发髻,想起昨日可真是过得颠荡起伏,不过这一觉倒是睡得极为舒畅。

只不过日头已经飘至头顶了,我这才想起还和秋儿有约,眼下时辰早就过了。

我赶忙进屋换好衣服,顺带着放好了摄魂铃,反正清漓也不稀罕这物件,我只得代为暂存,这两天正巧小九看着没什么精神,它又很喜欢这个铃铛,我便干脆将它留在屋里看着这铃铛。

一路飞奔下山,径直往昨日偶遇的山间走去。等到了会面处,却并不见秋儿的身影。

“秋儿,秋儿!”

我四处喊了几声,这丫头怕不是见我失约,生气了吧。

绕着林子转了几圈,正当我打算放弃之时,秋儿突然就坐在了昨日的那棵树枝上,一脸冷漠的看着我。

“秋儿!对不住,我来晚了。”秋儿微微向前一倾,灵巧的跳下了树枝。随后轻声说道,“无妨!”

“你怎么都不问问我为何迟来啊。”我觉得有些奇怪,她平白无故等了这么许久,怎么也不生气呢。

“有何好问,多半便是贪睡。”

哎,还是那熟悉的语气,熟悉的表情。

猛然间我突然想到了昨日泡澡时猜到的一件事,秋儿说不定就是清漓变得啊,这一来回折腾,我差点就忘了。

于是我立刻转过身,抱胸凝眉开始仔细的打量着秋儿,围着她绕了两圈,上上下下看了个遍,别说,清漓这变的还真是精湛,全身上下没一处像她的。

可我若是直接问她,她势必会否认,看来我只能诈她一下了。

秋儿的脸色开始变得有些难看,冷着嗓子问道,“你这又是作甚?”

而我却突然上前一步死死的盯着她,“娘,你别装了,我都看出来了,你若想陪我游历,现身便是,何必变这么个小姑娘。”

“你叫我什么?”秋儿用贝齿反复拨弄着那小巧的下唇,表情越发的严峻。

“得了娘,你变得一点都不像,和你平日脾气秉性,说话方式一模一样,好歹也该换个俏皮点的性子吧。昨日你骂也骂了,罚也罚了,今日就别再拿我打趣了,成不成?”

我不敢松口,既然要诈那必然要诈到底。

秋儿充耳不闻,她上前一步,声音又冷了几分,“你再叫一遍。”

“……娘?”

我好死不死的又试探着叫了一声,只怪我的注意力一直放在秋儿的脸色上,根本没看见她身前双手已然结好的焚雷诀,否则我定不会叫出这一声来。

片刻后,我僵硬的站在原地,上衣已经被烧的干干净净,下身也是破破烂烂如同乞丐,满脸漆黑如炭,本想开口说话,可却吐出好几口黑烟来。

“你还真想劈死我啊!”要知道焚雷诀可是威力极大的术法,若是把握不当,劈散神魂都有可能。好在我这身铜臂铁骨,不然还不交代在这了。

“活该,谁让你整日胡言乱语。”秋儿用力吐出一句,随后便慢慢转过了身去。我往前斜跨一步,抽冷的看着她,她居然背身偷偷在笑。

这丫头可真是……我刚准备发作,突然阵阵黑影从身边快速划过,我心知不好,因为四周已然漫延起了可怕的杀意。

一群黑衣人呈扇形将我们包在中间,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面具,这面具半白半黑,一条形状怪异的龙盘踞其上,也是半白半黑。

“你们是何人?”我缓缓后退,将秋儿挡在了身后。

为首一人体型极为彪悍,胳膊伸出来简直比我大腿还粗。“你们果真还在这里,锦盒呢,交出来!”

他一提到锦盒,我顿时便明白了过来,这些人正是昨日在谷中行凶之人。

“我不知道什么锦盒。”

我嘴里推搪着,却暗自运气将脚跟踏进泥地之中,同时双拳也紧紧握住。

眼下逃是逃不了了,就算秋儿会飞,也很难在这包围之中找到机会。

所以只有让她先跑,我来拖住他们。

“秋儿,快走,走的越远越好!”我半侧头小声的说道。

“那你怎么办?”秋儿的语气似乎并未因眼下这生死攸关的局势而有所变化。

“别管我,你先跑,放心,他们杀不了我的!”

“我不走……”秋儿未动分毫,只是倔强的回了我一句。

“哈哈哈哈,此时竟还想着逞英雄,今日你们谁也跑不了,速速交出锦盒,可以留你们一具全尸。”

大个子从身后抽出一柄重剑,不急不缓的朝着我们而来,其他人也跟着他的步伐缩小了包围的圈子。

我心里着实着急,既然秋儿不肯走,那我只能把他们引走了。

于是我蹬地的脚跟猛然发力,像只凶猛的小豹子一般,眨眼间便已经站到了大个子的身前,随后举起拳头朝着他的脑袋砸去。

大个子的反应很快,侧抬剑柄,接住了我的这一拳,咬着牙顶住我的拳势后退了两步便站住了。

“小子,没想到这身蛮力倒是不错。”

我心想,要不是昨晚抱了一夜的磨盘,两臂有些发软,我早给你揍飞了。

右拳已无余力,左拳又寻不着机会,情急之下,我干脆往前跳起身,用脑袋狠狠的砸在了他的面具上。

大个子猝不及防被我撞了个结结实实,面具顿时便破裂,化成碎块掉在了地上。他惨叫了一声,捂着脑袋连连退了好几步。

带头的面具一碎,周围其他的黑衣人果然都把目光集中到了我的身上。

我细看了眼大个子的外貌,粗眉小眼,蹋鼻厚唇,简直就像是村里挑粪的大傻个子。

“嘿嘿,你这长相,确实该带个面具遮一遮。”

“你这小子,怕是不知死字该怎么写。”

大个子浑身顿起灵威,从后脖颈露出了小半个身子的元神,看来是刚刚元婴不久,他居然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了。

于此同时,周围的黑衣人已将包围圈缩小到了一丈内。

我对这种对阵并无太多经验,现在又是一对多,我只能视其他人不见,就盯着这一人揍便是了。

大个子原本无锋的重剑随着元神的出现,居然瞬间开了刃,冒着刺眼的血光。他将剑高高举起,对着我便劈了下来。

“你劈一个试试!”

我侧移半步,振奋起浑身的横肉,用肩硬接他开锋的重剑。

这一击力道虽大,但比起之前那位元婴大魔还是有些差距,我只是膝盖微曲,右肩一沉,火星滋啦啦的划过我的皮肤,重剑便再也下不去半寸。

我双手拽住他的交领,往身前一拉,又一记头槌重重的砸在他的脸上,这一下连他凝出的元神都差点被我撞回身体里去。

整个人头破血流,鼻子都歪了,看了还真有点惨。

怪只怪这家伙也是个修体的,怕是五行之术不精,可偏偏碰上我这么块顽石。

“你这到底是何门何派的邪魔功法?”

“呵呵,这是本大爷自创的功法,服不服!就凭你也想杀我?”

当一场对阵中,你不需要再考虑防守这个问题之时,攻击的方式自然便会花样百出。

因为自己集不了炁,用不了那些术法,我只好把自己全身各处都练成了武器。

我并不打算给他什么喘息的余地,毕竟身后还是一众恶人。

于是便径直跳上前去,一脚将他踢翻在地,骑在他身上,双手合拳,玩命的往他脸上砸。

其他的黑衣人也纷纷抽出刀刃,祭出法术,打桩的似朝我身上砸来。

也不知为何,自己那几次体内热流散发之后,我觉得身体好像又结实了不少,以至于身后那些武器招式砸在身上就像是在挠痒痒一般。

就在大个子晕死之际,我举起的双手突然就动不了了,抬头一看,不知何处伸来的树藤,将我的手腕牢牢的缠在了一起,随后树藤不断从地底长出,瞬间便缠住了全身随后便将我抬至半空,这藤韧性极好,任凭我如何用力都难以将其挣脱。

我真是打心里烦透了这类捆绑类的招数,因为我对此总是无计可施。

我挣扎着抬头看了一眼,一旁的树叉之上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家伙,只一眼我便认出是昨日施展木钎之术的那位黑衣人头领。

今日正面相见,虽有面具,可面具下露出的雪白胡须则告诉我这家伙原来是个老头子。

这下可真是麻烦了,此人可有大能,肯定不是我能对付的。

“秋儿,你快跑,御剑跑!快啊!”

可秋儿只是默默看着我,动也不动,这可真急死我了。

“你这丫头是不是想急死我!”

话音刚落,老者双手背在身后,漂浮到我的面前,“想不到陷入如此境地,少侠居然还不忘救那少女,倒是有些侠义之风。”

“你到底是谁?你们是什么人?魔教?”

我现在浑身上下被缠的像蚕蛹一般,就只剩下嘴可动了。

“哈哈,魔教岂能与我等相提并论。”

“什么,难道你们真的是正道中人,既为正道,怎能如此草菅人命!”

老者摇摇头,“你已是将死之人,又何必多问呢。交出锦盒,我便放那少女一条生路。”

我后仰着头,发现两个黑衣人已然站在了秋儿身边,将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那为什么不放了我们两个。”

“你有异禀,日后恐为大患,我不得不先除之。至于想不想救下那位姑娘,便看少侠的决意了。”

这老者的语气居然还有些温和,和他行凶之残忍简直判若两人。

“你杀的了我么。”我依旧在不断挣扎着。无论如何,求饶服输是万万不能的。

“看来不让你吃些苦头是不行了。”

随后他伸出二指,微微一弯,身上的树藤猛然开始缠紧。

他原本应是想要让我吃痛。

可不曾想这树藤压下我的皮肤一圈后便再也紧不了分毫,就像是藤蔓缠上金刚石,缠到一定程度,先断的必然是藤。

果不其然,随着老者施法,藤蔓被绷到了极限,唰唰的断了两根。

我很清晰的听见了老者倒吸了口凉气。

嘴里默默念叨,“居然还有如此奇事。”

随后他伸出手掌,从我的胸口一直虚压到我的丹田之处,片刻后居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老朽活了近百年,居然还能碰到如此饵食,小子,真是人不可貌相,小小年纪,如此修为,居然能身怀……”老者话没说完,突然虎躯一震,瞬间后退了数丈,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我赶忙仰头四处张望,秋儿还在原地,周围好像也无甚变化。

可待我视线拉高后才发现,半空之中,一袭青纱长摆罗裙的身影正浮空一步一步而来,每走一步便如同蜻蜓点水,激起一圈波纹。

身影慢慢走到了我的身边,侧脸清冷的看着我。

我此时的情状如同蛹虫,自然是十分的不潇洒,只能红着脸,默默应了句,“娘……”

“天天嚷着要下山,便是为了如此?”清漓的语气平缓中则带着几分不悦。

“是他们杀人在先,还想抢我宝贝。要不是总有这种困身之术,孩儿才不怕他。”我嘟嘟囔囔的抱怨着。

老者站在远处,声音早已支离破碎,“你……你……竟是,竟是……清漓上仙?”

清漓并没有理睬他,视线依旧盯着我,我被她看的越发便扭起来,毕竟我现在这样子可真是太难看了。

“娘,你别看了……”

没曾想清漓居然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若是早知如此便可让你老实,也不用费那些周折。”

说完,她一摆袖摆,我浑身的树藤顿时就枯萎化成了齑粉,而我便慢慢的落在了地上。

落地后,我看了眼天上的清漓,又看了眼前方被挟持的秋儿。

原来秋儿真不是清漓变得……

“你们还不放开她!”我指着两人大喊道,两个黑衣人握剑的手已然有些颤抖,不断的看着他们的头领和清漓两个方向。

就在此时,秋儿突然双手一抬,指尖绕着紫色的电光,随后双手左右一推,身边两人便直接飞了出去。一个劲的倒地抽搐。

我赶忙跑到她身边,“你没事吧。”

“你说呢。”秋儿依旧那副漠不关心,不冷不热的表情,半空的清漓此时已经转过身来,面对着老者。

“上仙,您本不管人间之事,我等实不知这少侠竟会是上仙子嗣,今日是我等得罪了,还望上仙海涵,放我们一条生路。”

清漓看着她并未动口,只是将传音散了出来。

“先去了那面具。”

老者缓缓抬手放在面具之上,待面具拿下一半之时,突然浑身冒起了一阵黑气,将其遮蔽了起来。

“锁仙阵!”话音刚落,四周所有的黑衣人都在瞬间遁进了黑气之中。

我彻底傻了,这什么意思,他们遁进黑气中不想着逃跑,还想摆阵?他们还想和清漓一战?

清漓缓缓降了下来,踩在了地面之上,一动也不动,脸上也无甚多余的表情。

很快,一道带着腥臭味的鲜红藤条从阴影中冒了出来,擦过清漓又伸向了另一侧的阴影之中。

接着便是众多同样的藤条从各个方向射了出来,转眼间,一个藤条交叠如同六芒星的阵法便显现了出来,而清漓则正站在当中。

直到此时,那群黑衣人才得以现形,而每人手中都握着一条藤条。老者站在一旁,语气一甩刚刚的恭敬,变得颇为得意,甚至还有些邪淫之味。

“上仙,您太大意了。哈哈哈哈,没想到清漓上仙,如今竟是我囊中之物了,哈哈哈哈……”

清漓轻柔的开合着眼眸,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身旁的血藤,呲啦一声,指尖竟如电击般出了一道火星,拦住了她的手指。

老者见到此景便越发的信心百倍起来,“上仙还是休要轻动为好,这锁仙阵所用的血藤乃是取身怀六甲的孕血侵泡九九日放得。每九日便要换上一波血,为此不知取了多少孕妇性命。此阵至阴至邪,任你大罗金仙落入此阵也是寸步难移。上仙还请安心,在下必会好生相待上仙的。”

这下我可慌了神,赶忙往阵里冲。

“勿动!”清漓的传音又先一步闯进了心门。

“你们是从何处得知如此阴邪之法?”清漓平静的问道。

“人仙之争已有数千年,自然会有先辈传下克制之法。我此生博览群书,早年间便从一古籍中得了此法,今日以此法擒你,也不枉那些丢了性命的妇人。”

清漓仰头闭眼,长长的叹了口气,“痴心妄想,天理难容!”话音刚落,阵中的清漓便消失不见了。

“这……怎会如此!”

“有何意外?”一瞬之后清漓已然站在了老者的身后。虽然带着面具,但我猜这老家伙的脸色肯定是难堪至极。

“这阵……这阵明明……”

“一位古之恶徒编纂的阴邪之阵却也能让你等轻信至此,做下如此恶事?此阵拿拿大能,捉捉大妖兴许还有些用处。可你们却似乎永远都不清楚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