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节

或许在小时候是他拒绝群体和他人,但现在他早就成了被拒绝那方,高中时周围的人都忙于学习,年龄的成长让他周围的环境变好。

但他依然无法融入群体,他早就变成了一个不好相处的怪人,说好听点是天真说不好听是幼稚。

或者他一直都是一个不合群的怪胎。

中学也好,大学也罢,从学校出来之后就要面对最大的关系集群---社会,但他知道自己注定会败北。

他早就已经是一个失败者了。

……

又是一个月过去,刚放学,星就迫不及待地跑出教室奔向他,手里挥舞着成绩单。

把车窗升起再观看,把手放在坐在久违的副座,吞吐肉棒的星头上,“不错。”他说道。

“吸溜……啾噜……”星听着他简短的夸赞,心里甜蜜不已,被他抚摸着头,发出了猫咪一样的胡噜声,小舌动得更加卖力,然后在他手上动作力度变大时,条件反射地吸吮起来,将浓厚的精浆尽数容纳在口中,缓慢吞咽下去。

大叔什么都没说,只是感觉到他很高兴。

等夜拉开后座的门入座后,他发动了车子,“这次你们两个人考得都很好,想要什么奖励?”虽然没有看夜的成绩,不过也不需要看。

“我呢~能和叔叔做爱就好了~”夜欢快道。

轮到她时,星犹豫了一下,“稍微有些任性的要求可以吗?”

“嗯。”

“那我……想在周末里,和大叔一起去玩,当然,姐姐也一起。”在那晚后的隔天,她对夜道歉,两人重归于好。

“是主人。”他轻声道。

“好的,我想和主人一起去玩,可以吗?”

他并没有思考很久,“可以。”

于是在周末,该说是久违,还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三个人一起出了门。

在过往,他并非没有满足过类似的要求,只是,那大概不是真正满足,他只是遵照着制定好的计划完成,一年两次的定期出游。

他只是把那两个人带出去,然后站在一旁,起初她们会兴高采烈,但最后,氛围总会变得……死寂,但即使如此,在下一次,她们还是会不长记性地抱有期待,然后失望。

在天气稍微有些阴沉的周末午后,他来到了本市的游乐场所,自然,跟着她们。

“好像要下雨了……”星嘟哝道,在路边的小车上买了两个甜筒,小跑回来,打算和姐姐一人一个。

即使天公不作美,但她的心情依然明媚,往好的地方想,至少今天不会很热,她穿着宽松舒适的短袖和淡蓝色牛仔裤,脚上则是缀着花朵装饰的凉鞋,小巧圆润的脚趾整齐地排列着,就像盖着云母片的粉色珍珠。

夜则是穿着淡黄色的开叉连衣裙,一条腰带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完全勾勒出来,活力十足的星和端庄的她,气质截然不同,但又同等貌美的姐妹,在和人擦肩而过时总是会获得长足的伫立回头。

至于宇,不多谈。

夜以生理期婉拒,同时他也不愿意接受,她只得同时舔着两个甜筒,就像个贪吃的小孩,实际也是,为了健康,他不太喜欢她们吃这些东西,所以她还有些窃喜。

但从眼角的余光离发现姐姐甜蜜地抱住他时,她就炸毛了,“姐姐,狡猾!”

“好啦,不要说这种话,再不快点吃的话,就要融化了哦。”夜用丰满的胸部贴住他的手,俏皮地对她眨眼。

“别吃太快,会头痛的,融化了就扔掉吧。”在他简短的话之后,今天份的游玩开始了,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

旋转木马,茶杯。

购买特色的周边和帽饰,在漂浮的小船上写上自己的名字和心愿,林林总总,她们积极地带着他参与,但他的脑中没有更具体的记忆,可能只是站得比以前近一些,她们就雀跃欢欣。

“大叔,开心吗?”即使天气阴沉,但下雨之前还说十分闷热,休息的时候,她坐在路边的木椅上,靠在他肩膀上,小口地喝着饮料,在外面时自然不能用会暴露的称呼,所以她心安理得。

“不,嗯,不知道。”有这个时间不如在家做爱,他觉得很无聊,但考虑她们的心情,还是换了模糊的说法。

“我很开心,这是我从小到大最想实现的愿望!”

“我也是呢,不过是之一。”

“是吗。”他不置可否。

“休息好了!”把饮料丢到垃圾桶里,星牵着他的手站起。

“有手汗。”

“我才不管呢。”星朝他扮鬼脸,夜浅笑着,牵住了他的另一只手。

继续又能怎么样呢,他还是很敷衍地跟着她们,放空大脑,什么都不去想,又走了很多路,又玩了几个项目,不出意外的话,这一天就会这样无谓的浪费。

但她们很开心,那样就差不多了。

但意外总是不期而遇,打算行尸走肉地度过一天时,他忽然把两人的手挣开,快步上前,前面看起来是一对情侣,他抓住男方的肩膀。

“你干嘛?傻逼吧?!”对方回过头就是一顿骂,他语气平静,“你撞到人了。”

“明明是你他妈自己凑上来,想碰瓷吗?!”

他示意对方往下看,一个小女孩正坐在地上揉眼睛,白色的蓬松裙摆上沾满了灰尘,看起来年约五六岁,可能身高才刚过成人腰部,周末人流量大,擦肩接踵本就是常事,女孩身体轻盈,撞倒的感觉不太明显。

但即使被他点出后,“神经病,关你屁事。”对方一抖肩,把他的手甩脱,随后扬长而去。

“……”宇对他人的冷漠并不意外,但连一句轻飘飘的道歉都没有还是让他眼神微冷,蹲下身子,“还好吗,你迷路了吗,和你一起来的大人在哪里?”他挂上了假笑,太久没用了,有些不习惯。

小女孩揉着眼睛点头又摇头,说她不知道,身后脚步声传来,是夜和星跟了上来,“叔叔(大叔),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看起来是和大人失散了。”他站起身,环视一圈,附近没有穿着园区制服的人,弯下腰,伸手,“能站起来吗?你和谁一起来的,我带你去找吧。”

可能他长得不像好人,夜和星过来之后,小女孩才壮着胆子握住他的手站起来。

懒得演小蝌蚪找妈妈的戏码,小孩子对外貌的描述十分抽象,他才没兴趣把时间浪费在外人身上。

在竖起的地图牌子上确认了广播站和他们的方位,他就牵着小女孩出发,被抢占了空间的两人只得跟在身侧,为了公平,另一只手谁都没有主动去牵。

“总感觉很怀念呢。”夜突然说,她的眼中带着追忆之色。

“不要捏造事实,我没有让你们走丢过。”

这也是星的疑惑,她竖起了耳朵。

“我并不是说游乐场啦……是说……我也差不多这么大的时候。”

那时候星还是婴孩,他更不可能会单独带着夜出来玩,还是说她想起了父母,他哼了一声。

以夜的早慧,或许真的还记得和父母一起游玩的过去,和父母的回忆当然是重要的宝物,他能理解夜的怀念。

但他忽然觉得有些难受,因为被夜提醒了她与星的不同之处。

星没有和父母生活的记忆,所以她可以抛开一切芥蒂,完全属于他,但夜不是这样,所以他始终不能对她真正放松。

似乎看出他的不快,夜没有继续说下去,被吊起胃口的星小声朝她抗议,她对自己没有的记忆的时光非常感兴趣,她向妹妹赔罪,表示回去后会向她说明。

而后她出神地看着那道被他牵着的幼小身影。

刚到腰部的孩童视角和大人是不一样的,到处都是遮挡视野的人肉丛林,只能看到狭小的天空,只能依靠身边的大人,如果在人潮中走丢,甚至会有一种被遗弃在巨大迷宫之中的绝望。

宇和她毫无关系,他也是不安的一部分,但至少此刻他是被依赖的,小女孩紧紧地收着手掌,生怕再度失去依靠,却只握着他一根手指。

“还真是,一模一样呢。”

广播站很快就到,不出所料,心急如焚的监护人也在那里等着,这是今天的第二个意外情况,世界很小。

看到了小女孩后,玲的表情瞬间从着急变成了狂喜,又在发现是他之后变得煞白,好像在演川剧变脸,将孩子从他这边一把夺过,同时劈头盖脸地斥责她。

“我不是和你说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走吗!万一遇到人贩子怎么办?!”说这句话时,她瞪着宇。

莫名其妙的恶意,保险起见,他还是问道,“请问你是她的监护人吗?”他伸出手,在验证之前,可不能这样轻易交出去。

他的质疑听在玲的耳中就像是倒打一耙,女孩走丢本来就让她情绪不稳,此刻更是一点就炸,“哈?你以为谁都像你这种人渣……”将小女孩护在身后,她气急道。

“姐姐!小妹她找到了吗……欸?星。”另一个方向,浑身是汗的兰朝他们跑来,发现自家小妹后先是喜出望外,然后惊讶地发现同桌也在这里。

剑拔弩张的气势暂时消散,话虽如此,但她刚刚的未尽之言还是让宇若有所思。

“呀,世界真小呢,没想到小妹会遇到星的叔叔,真是帮大忙了。”说是小妹,但确实是玲的女儿,只是兰这么叫,看不出来,她结婚生子还挺早。

“举手之劳罢了,没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还是你想和朋友一起玩?”后半句话是他对星说的,星有些纠结,并不是真有和兰一起玩的想法,虽然巧遇很开心,但她还是想呆在大叔身边,只是拒绝得太快对兰不太礼貌,所以她有点头疼,绝对不是因为吃太多冰激凌。

兰眼珠一转,“好了,还是不打扰你们了,下周见。”

“嗯,下周见。”星松了一口气,但看见友人的窃笑,又忍不住红了脸。

走之前,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来到玲和小女孩面前,“对于刚走丢的孩子,责骂会让她更加害怕。没有理解事情重要性的是你,把过错归咎给她,只是在推卸责任,并不是教育。”

话是没错,但说的人不对就是错,玲对他横眉瞪眼,“少在我面前冒充家长,教育孩子和你这种人有什么关系吗?”她的视线在夜星二人身上一扫而过,“说到底,你这种人渣,也不会有人愿意和你结婚,连自己的孩子都没有,还想教育家长?别开玩笑了,不是自己的孩子,你根本就不会关心,你又懂为人父母的什么?!”

“你只是个诱拐……”

“好了,不要说了。”一旁微胖的男人拦住了她,“不好意思,内人因为孩子走丢,情绪有些过激了,刚刚我去买了瓶水,没看好她,确实是我们不好。”

他摇头表示没关系,“是我多管闲事了,走吧。”他小声对小女孩说了句再见,就带着她们走了。

于是他们结束了短暂的交集。

“星?不打算解释一下吗?”走远一点后,眉头紧锁的夜说道,外人诋毁固然让夜恼怒,但那个人的恶意太过无端,就好像知道内情,由不得她不多想。

星低着头,躲在他身侧,无法直视姐姐怀疑的视线,玲姐姐本来就知道过去的事情,但大叔被发现,确实也是因为她。

宇摇了摇头, “别想太多,可能她以前住我学校附近,或者听谁说过。”

这么多年还记得他的样子,就正义感来说,维持得不错就是了,社会上还是好人多啊。

“玲姐姐确实是大叔的学妹。”他把答案说出来,星才弱弱附和。

“嗯,所以和星没有关系,不要怪她。”他让夜冷静一点。

这插曲对他没有影响,但极大地打击了她们的心情,即使本人不在意,她们也不能不在乎对他的诋毁,“那回去吗?天也已经黑了。”他问姐妹俩,但就这样结束这一天,她们同样不愿。

真是麻烦,他看着纠结犹豫的两人。

“那去坐一下吧,你们不是一直想尝试?”他指向前面的摩天轮,第一次主动提议。

“啊?”

“诶?”

“不坐就算了。”

“要的!”两人异口同声。

摩天轮大概是游乐园里最浪费时间的项目,一圈下来要花半个小时以上,刚坐上去,他就躺了下去,枕在夜的大腿上,闭眼。

夜柔声问道,“叔叔,不一起看风景吗?”

“没兴趣。”

星趴在窗边看着渐渐远离的地面,听到他的声音,有些失望。

好像,今天和以前没有区别,只是她们在兴奋,勉强着给大叔添麻烦,刚才的插曲让她的热情消停大半,已经无法再刻意无视他消极的回应。

“大叔,因为我刚刚给你添麻烦了,所以你不开心吗?”她带着失落的心情询问他。

“并不会。”他睁开眼,“我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看法?”

“如果,玲姐姐报警的话……可能你就会。”从刚刚开始,星就有这种担心,他们的关系毕竟为社会不容,万一真被举报出去,那大叔会不会被抓捕判刑。

星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但他还是一脸平静。

“那她会因为报假警被批评教育,没有证据,骂再狠都是狗叫。不过,想逃走的话,你们可以为她作证就是了。”有证据的话,他的人生随时都会结束,不过那也是解脱。

“叔叔?(大叔……)”两人担心地望着他,真的没有影响吗?那他怎么会说出这样不符合现在设定的话。

他张开手掌,向虚无空抓,“嗯,真的没什么。”

摩天轮缓慢地上升着,他们离地表越来越远,外界的喧嚣也逐渐远去,世界仿佛只剩他们三人,“她刚才说的是事实,我不是合格的家长,做为大人来说,我是失败的。”

“但是!因为我们拖累了叔叔……!”

“和那些无关,我本来就不是好人,他们都是这么说的。”

“话说,不知道她当年投票过没有。”

“投票?”姐妹两人疑惑道。

那时候很常见的事情,在网上发他的家庭信息,悬赏找人给他教训,以及各种论坛里最单纯的宣泄恶意投票贴,每个选项是他的不同死法,可能她也是投票人之一呢。

在高空,只有他们的地方,夜与星听着他怀念地说着当年被认为是加害者的他所受的对待,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既然大叔你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就不要听他们的话啊!”星发现了盲点,试图让他彻底放弃寻死的念头。

他摇了摇头,粗糙的头发在夜的裙摆上摩擦,发出了沙沙的声响,少女的大腿就是世上最棒的枕头,他露出了舒服的表情,“我死又不是为了他们,只是觉得……没劲。”

他厌恶与人虚与委蛇,除了家人和唯一的朋友外,其余何者,就连多说两句都觉得费劲。

无论工作还是生活,承担不了责任,只懂索取不知给予,无法成长为健全的人。

假如那天夜与星的母亲平安,他还是会过着单调又无趣的生活。

无法正常地与人来往,更无法主动和他人恋爱结婚,组建新家庭。

他会勉强找到一份工作,但除工作外也没有更多与他人的交集,只能在出租屋空度时光,缓慢地消磨着名为生存的意志,最终还是会变成这样。

独自逃避在出租屋的幽闭时光加速了这一进程,但结果早已注定。

他坐了起来,和她们一起看着下方的世界,“我理解不了,今天的一切项目都很无聊,放个船,坐在茶杯里原地转圈,还有现在的,单纯到高的地方再下来,趣味性在哪?”

“……抱歉,大叔,我不应该硬拉着你来玩。”星胸口沉闷,如果只有她和姐姐两个人在开心,那今天来这里的意义何在,夜不发一言,只是用那好像随时会哭泣的幽幽目光看着他。

他太消极了,无论想表达的意思是好是坏,从他嘴里出来的好像都是丧气话。“并不会,和你们在一起的话,虽然还是很无聊,但也不错。”

“……”星感觉自己的心跳正以数倍于刚才的速度跳动着,她张开嘴,想对他说什么,却被尖锐的爆鸣声掩盖。

“八点了,好像有烟花……”他仰头看去,炸裂开的华彩烙印在视网膜之上。

发射的爆鸣声越来越密,把他的声音也同样淹没,干脆安静地看着烟花表演,摩天轮的缆车正好升到最高点,仿佛漂浮在虚幻的花海中。

“啊!”夜突然大叫一声,让出神观看的另外两人都看向她,她拿出手机,点亮屏幕,“来拍照吧!”她揽住宇的肩膀,手臂环过他的脖颈比出剪刀手,星如法炮制,众人背对着烟花,咔嚓一声,按下了快门。

烟花秀十分短暂,结束得太快,即使是他也莫名有些落寞,从摩天轮下来后,他们就踏上了归途,挤在后座。

夜和星不是这样,两人翻着今天拍的照片,不时发出笑声。

宇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能看那么久,因为说到底,今天只拍了一张照片。

“叔叔,你应该笑一下的。”夜稍微埋怨地对他说,“拍照时要微笑,这可是礼貌哦。”

被她反过来教育了,但这点确实是他不好“……我可没拍过合影,不知道这种规矩。”

夹在笑颜如花的两人之间,是面无表情的他,把人像抠出来能当证件照用。